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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结局.2

作者:听而 当前章节:146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09

这晚,好情致。

门窗全开,帷帐皆束,房内空旷凉爽,视野开阔,桃林围合四周,如在林中亭间。

陈玉绘趴在床上,下巴支著软枕,眼睛不住盯著外面的桃树。

李湄玦卧坐在陈玉绘旁边,给陈玉绘做按摩。按摩来,按摩去,头低了下去,嘴巴凑上去,舌尖顺著陈玉绘的脊线,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著,银色的水渍痕迹若隐若现。

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像两尾溺水的银鱼。

“这麽喜欢桃花?”李湄玦见陈玉绘夜夜盯著桃树,有些吃味。

“怎麽还不开?四月都过了大半。”陈玉绘叹,他记得昔年家里园中的桃树,三月春就早早开放了。

“山间气温低,待到山下都开烂了,这边才轮到吧。”李湄玦用指腹轻揉陈玉绘身上的淤血处。

“瞧著花骨朵儿都在了,谁料一阵冷霜下去,花枝都被层层裹住,白天阴阴霾霾,这要到什麽时候才会开?”陈玉绘抱怨。

“等著吧,再几天了,太阳出头,它们就肯争相开了。”李湄玦,“到时候可以酿个桃花酒。”

“桃花酒好,清冽有香,应季又有趣。”陈玉绘道,“还可以做桃花糕,桃花粥,桃花露,摘下来的花瓣可以入菜,入药,晒干了,可以做茶。”

“我可没这麽多本事,样样都会。”李湄玦咋舌。

陈玉绘惋惜:“丹娘都会,她还带著丫头们采桃花做胭脂,绛桃的花,颜色深红,碾磨了,色泽最豔,最是好看。”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陈玉绘声音低下去,“春风和日的白天,遍植桃花的河滨,游人如织,远山如画,自然秀丽……都看不到了。”

“胡思乱想,你师傅不是说好好修炼,活尸可以不怕阳光的?谁说见不到?以後,我陪你去,我们年年去。”李湄玦转而又说,“你看够了白天的桃花,也该看看晚上的,未必没有白天的风情。”

陈玉绘侧过脸,含笑打量李湄玦,“是啊,人面如桃花,怎会没有风情?”

“你在调侃我?”李湄玦伏上前,“我更乐意看你在我身下盛放,灿若桃李……”

桃花谷的桃花大片开的时候,桃花谷里不止两个人了。

魏令合小瞧了千宝磨人的本事。

想著自己这边帮人带娃,人家小两口过得不要太惬意呦……魏令合看著千宝,心里隐隐不平衡。

终於,在千宝一副十足乖宝宝样,从魏令合正宠幸的男尸口里扒拉出一根尾指长的白虫子,天真地看著魏令合时,魏令合受不住了。他点头,答应送千宝去见他娘。

魏令合绝对不相信,他刚找来的这具死了才一天的尸体里──会生出长虫!绝对绝对是千宝使的坏。

无论如何,魏令合成功地倒了胃口。但是,廿二和千宝都很开心的样子,爷孙俩抱在一起。

千宝开心就算了,臭廿二开心什麽?魏令合十分不满。看著廿二鞋底上厚厚的湿泥,魏令合阴暗地想,别是廿二帮千宝抓的虫吧。

桃花谷的这时节该开满桃花了吧,魏令合叫廿二打包行李,送千宝过去,顺便多住几天,看看花,看看儿子,使唤使唤儿婿,以补偿被坏孙儿折腾个不停的心肝儿。

千宝一行来的时候正是夜半。陈玉绘梳完头发,泡完棺澡,端著杯热茶坐在门口,看著李湄玦进进出出搬桌子椅子吃的喝的。

☆、(11鲜币)1.6

桃花开了,李湄玦应诺和陈玉绘赏花喝酒,弹琴看月。

李湄玦还没有把琴搬出来呢,就听见林子外一阵咋呼,看见陈玉绘站起了身。

陈玉绘往前快走了几步,一个小身影直蹿过来,撞进陈玉绘怀里。

陈玉绘体弱,哪里笼得住冲过来的人,被力道一带,一大一小跌到地上。

李湄玦心疼得要死,他捧著护著怕伤到的人啊……李湄玦手里的长琴拿也不是,扔也不是,他看见陈玉绘的笑,看清扒在他胸口的人,看见走进视线里的魏令合和廿二。

娇软响亮的一声“娘亲”生生给千宝叫得委屈万分。

陈玉绘揉著小孩的头,哭笑不得。对於千宝执著喊他“娘”这件事,他纠正过好几回,说了跟没说一样。他大男人一个,怎当起这个字?此时却不是说道理的时刻,千宝哭著把眼泪鼻涕全往陈玉绘身上蹭。

魏令合摸下巴围观:“怎麽,魏千宝,你这个样子,是在控诉你爷爷我待你不好?”

千宝把头转到另一边,抱著陈玉绘的脖子不放,甕声啜泣。

对於千宝姓什麽这个问题,陈玉绘没有很坚持,一下瘦猴山,魏令合就冠上自己的姓,叫著叫著就顺了。

“大哥,你们怎麽来了?”陈玉绘拍了拍怀中的孩子,对魏令合道。魏令合帮他无数,他一直对他非常感激。

魏令合满意地看了看四周的桃花林和林中置的美酒佳肴,道:“我和你二爷来看你。”

“二爷”廿二憨憨笑,主动接过李湄玦手里的琴,放到一旁的琴架上。

李湄玦过去扶陈玉绘。

小孩这才从陈玉绘怀里抬起头,张口道:“娘,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陈玉绘尴尬。

魏令合哈哈笑,揪著魏千宝的领子扯他下来,道:“瓜娃子你别霸著我儿子,被你身上的几十斤肥肉压著,他怎麽站得起来?”

李湄玦扶陈玉绘起来,问他有没有怎样,陈玉绘只摇头。李湄玦不放心。

千宝在魏令合手里,双脚踢弹,拼命张开双手靠近陈玉绘。他见了娘,就什麽都不要了。这时候,见李湄玦替陈玉绘拍衣除灰拿草根,上上下下检视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竟然忽然安静下来,偏著脑袋,甜甜叫了声:“二爹爹。”

无论谁被魏千宝这样胖乎乎的小孩子这麽软软地叫,都会没脾气的。何况,孩子他“娘”一点都不怪罪。

李湄玦忍不住轻斥:“你爹病著,你莫要闹他。”

千宝乖乖点头,魏令合瞅著千宝左边的小眉毛往上跳了跳。

於是,这称呼混乱的一大家子围坐在桌边,吃东西,侃大山,看月亮。

陈玉绘会琴,李湄玦擅乐。李湄玦怕陈玉绘一曲拨弄下来,手指头乌青,遂亲自上场,抚琴娱众。

陈玉绘近段时间懒惯了,乐得坐在一旁静享其成。

魏令合一把酥骨头半卧锦榻。

廿二剥干果,一剥一大把,一把给千宝,一把给魏令合。千宝坐在陈玉绘边上,手指勾著陈玉绘的衣角。

陈玉绘把玩手中青碧的酒杯,一杯接一杯饮。

月儿明明,桃雨霏霏,指尖翻飞的弦音,抚一曲清风相送。

人间梦,浮华一世,转瞬空。

看红尘起落,风云过尽,幸天地有情。

恩怨对错,爱恨情仇,苦痛悲喜,孰是孰非,都付於一笑中。

魏令合不知想到了什麽,听得发呆。

廿二听不懂,只一下看看大的,一下看看小的。桃花儿落在他脑袋上,脑门上的眼睛被挠得痒痒,睁一下闭一下。

千宝听不懂,他对李湄玦有天然的排斥感,见陈玉绘出神,不时拉拉他衣服。他拉一下,陈玉绘看他一下,对他笑一笑。

陈玉绘笑,千宝马上露出个更大笑容。

廿二递过来瓜子仁儿,千宝乖崽往陈玉绘手心上放。陈玉绘苦笑不得。

对这个天外飞来的孩子,虽然怀胎九月,从腹中剖产。他仍无实在感,觉得这是自己的孩子,他对千宝,更向对待一个小朋友。硬按捺下的亲密里有不自在的疏离。

这,确是和他骨肉分离、血脉相连的亲儿子。

陈玉绘看著千宝一阵晃神。千宝唰得钻进陈玉绘怀里,脑袋缩在陈玉绘胸前,小短手抱著陈玉绘的腰,贴著陈玉绘,小声道:“娘,你不要再想丢开我了。”

声音虽小,却沈。不是日常撒娇卖宠时候,千宝惯用的软糯嗓音。

陈玉绘心中一震,抚在魏千宝头上的手僵了一下。他心里突突跳,想的是初怀此儿时,自己如何恨如何想杀了他,虎狼之药无所不用其极……血水斑斑的记忆,不经意开封,让陈玉绘陡感凉意。

孩子……

让千宝跟著魏令合住一阵,当然不是陈玉绘想“丢”开的意思,大家考虑到他的身体现况委实不适宜孩子带在身边。

自生之後,陈玉绘虽并没有再异常排斥孩子的想法,甚至心怀感激。但是,忽然记起,不免惊心,千宝不是一般孩儿,若他知道,若他识得……

陈玉绘抱紧了千宝,闭上眼睛,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魏千宝的手贴在陈玉绘胸口,仰头,道:“我知道了。”

这番诡异的交流没有持续,旁边的诸人不知有没有留意。魏千宝仍旧笑嘻嘻地窝在陈玉绘身旁,只是小手紧紧地拽著陈玉绘冰冷的大手。

陈玉绘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腕部处很快现出青淤。陈玉绘见千宝一副执定的样子,便顺著他意,没再动。

这儿子,人小鬼大。

李湄玦抚了几曲,意欲走过来。魏令合见他腰上横挂著竹笛一支,便嚷著要听。

李湄玦无奈,魏令合与他们有恩,人虽行事无稽,如今说来却是一家的情分,见陈玉绘亦是一副好奇模样,便解笛子,选了首轻快的吹。

“娘喜欢二爹爹?”魏千宝忽然问。

陈玉绘诧异回头,见千宝一脸认真,便拍了拍他的手道:“是啊。你们都是爹的亲人。”

千宝抿著唇,斜著脑袋,定定地看著陈玉绘。

陈玉绘不自在地转过头,却听见千宝孩子气地问:“他比你儿子重要吗?”

“你……”哪有孩子这麽说话的?陈玉绘想扶额,他放软声音道,“不一样。儿子是儿子,爱人……是爱人。”

魏千宝显然不满意,抬下巴:“哪一个重要?”

两个人声音虽低,这时候亦不免被旁边的人听到了。魏令合一脸同情地看陈玉绘。

李湄玦走了过来,笛子轻敲魏千宝的辫子头,袖子拂开魏千宝的手,把陈玉绘拢到了怀里。

魏千宝抱著脑袋哇哇叫。

☆、(11鲜币)1.7

李湄玦拢了陈玉绘在怀,对千宝说:“等你长大以後,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说完,抱起陈玉绘,对魏令合二位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意,我带他入内休息。”

陈玉绘红了脸,众人面前,却不好挣扎,想让李湄玦放下自己。李湄玦无视他的意愿,横抱了陈玉绘,回房。

魏千宝见娘被捉走了,跳起来,要追。魏令合一个脚勾,魏千宝摔在地上,魏令合把他拖了过来,扔在膝盖上,拍他屁屁,教训:“小子,你是故意的?”

魏千宝扭头不理。

魏令合揪住他耳朵。

魏千宝瞪著水灵灵满是雾气的大眼睛道:“他是我娘!天上地下,就该属我最重要!”

魏令合嗝住,咳了声道:“你现在屁都不是,一点不招人喜欢,只会捣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嘴里虽然这麽说,但是,魏令合显然很喜欢这个孙儿,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摸了把廿二辛苦剥的核桃仁,递给小孩,又抹了抹他的脏脸蛋。

魏千宝恨恨地咬著,含混不清地说:“我比较喜欢自己剥。”

廿二递了一盘子没剥的过来。

“别给他,牙齿还没长硬呢,当心一咯碰没了,以後说话漏风,找不著媳妇。”魏令合拦开廿二的手。

“……哼,我知道你们嫌弃我小,我快快长大好了。”某小孩继续嘟囔。

进房,关门,起灯。

撩帐,掀被,脱衣。

“怎麽绷著脸?”陈玉绘趴在枕上,欲坐起来,被李湄玦压下。陈玉绘揉著李湄玦眉心,道。

李湄玦捉住陈玉绘的手,陈玉绘的手上一片青,某小孩的爪子印。

见李湄玦一脸严肃,陈玉绘不由笑了:“他小孩子,不知轻重,你别和他计较。”

“你不和他计较,我不和他计较,谁和他计较?”李湄玦不悦,摸著陈玉绘身上的淤痕,脖子有,腰腹上有,还有臀部,显然刚和小孩见面时,被扑地上,撞得狠了。

“他是我儿子!”陈玉绘虎著脸。

“疼不疼?”李湄玦的眼光一直落在陈玉绘身上。

陈玉绘被他的手摸得都颤巍巍了,身体腻起一阵红,逮住李湄玦徘徊至腿根部的手,咬牙道:“我这身上褪不去的斑驳痕迹,哪一天少了?你真的要计较,却和你自己计较去,明明是你伤我我伤得狠……夜夜折磨我,新伤旧痕,这里面还肿疼不适……呃,别摸……孩子和大哥都在外面……喂,你!呼……”

李湄玦摸够本了,吻回神了,舔了舔陈玉绘的嘴唇,手里这才拿药,一一为他上药。

“脸怎麽这麽烫,连身体都发红……嗯,今天身体有点温哦……你喝了多少酒?”李湄玦问。

陈玉绘蹭开李湄玦的头。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嗯?一壶?”

“这叫不多?桃花酒甜,後劲却足。”

“哦。”

“你喝了豔若桃花,我是不反对的。身上都有桃花香了。”

“胡说,别闻!头拿开,啊,啊……”

“呵呵……”

“我是死人啊,消化不良,酒香漏出来而已。”

“蹩脚的冷笑话。”

“……你,你现在都学会嘲笑我了不是?!”

“别动!趴著,别乱动!我涂完这边就好了。咦,你不觉得,晚上你情绪比较好,说话也多吗?酒很多,我都放在地窖了。”

“李湄玦!”

“嗯?”

“你别动不动,手指头乱伸!涂好了吧?”

“耐心。里面也需要上药。这几天没流血了,但一味肿著,动起来不好过。”

“呃……”

这边厢,两个人正经半正经处理完伤药,并头躺一处,已个把时辰後了。

说了说话。

李湄玦让陈玉绘歇著,他去招待魏令合他们。

魏令合喝得半醉,正唱著不著调的歌。

此处并排的厢房虽不大,却尚有两三间,平常收拾过,此时用品一应俱全。在还没有让陈玉绘他们俩搬来住前,这里是魏令合霸著的地盘之一。

廿二熟门熟路地摸去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李湄玦回过头,看魏千宝。千宝的脸蛋比最红的桃花还要红,他手里还拿著魏令合的酒杯子。

“怎麽偷酒喝?”李湄玦头疼。

千宝不服气:“你们都喝!”

“你还小。”李湄玦掰开他手指头捏的杯子。

“都说我小!其实我什麽都知道。”千宝气呼呼道。

“你知道什麽?”李湄玦挑眉,“你不过是个周岁未满的小鬼。”

“我不喜欢你。”千宝生气了,“你抢我的娘。”

“我喜欢你就好。”李湄玦超然地拎起千宝,抱他回房,“嘿,你是我儿子!”

“干儿子!”千宝叫。

“亲儿子。”李湄玦纠正。

千宝的房间小归小,对一个小孩来说,仍足够大了。就在陈玉绘的卧室隔壁。

李湄玦给小孩子换了衣服,脱了鞋子,盖了被子,放了帐子,关了门。

魏千宝迷迷糊糊睡,迷迷糊糊支起耳朵听外面动静,迷迷糊糊听见雨声风声,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了,坐在他床边。

熟悉的味道。

被子掖了掖,头发绺了绺,脑门亲了亲!娘亲!娘亲……

魏千宝在睡梦里抱著亲亲娘亲睡著了。

陈玉绘在床上歇了歇,仍不放心,便出门来看儿子。

乖儿子在床上睡得四肢大敞,嘴巴里黏黏糊糊不知道叽咕著什麽。陈玉绘在他旁边坐了半晌,待他熟睡了,才轻步离开。

外面有了曙色。

桃林静谧,昨夜的欢宴已然扯去。有一人独立林中,看见陈玉绘,便笑了笑。

晚间下了几点雨,吹了一阵风。

山间的雨比较急,山间的风比较大,盛放的桃花被吹落了大半,铺了满地,枝头的花苞儿凝香带露,风过处,有飘飘洒洒的花瓣飞舞翩翩。

陈玉绘掩上千宝房间的门,看见的就是站在这一片香脂瑰姿风景中的李湄玦。在陈玉绘眼里,人比花豔,青丝秀挽,灼灼其华。

陈玉绘踏过满地香花,朝李湄玦走去。

李湄玦一身的朱红,初见时,以其为厉鬼,到此时,厉鬼仍是厉鬼,却成了心尖子上的一点血渍朱砂,抹不掉,掩不去,一抹红,烧了心,烧了身,烧了神智,燃了魂魄,只愿生死一处,黄雀碧落相携命相系。

陈玉绘想,此时就算李湄玦所处,是万劫不复的业火,他也愿意扑身而上。何时?已重如此,此情於心,翻覆辗转,黏连了血肉。

☆、(12鲜币)1.8

风吹过,桃树上枝桠颤颤,花骨朵儿上的水珠滑动,滚落,恰掉在陈玉绘脸上,冰冰凉凉的,凝成一滴泪。

风卷起陈玉绘身上的轻棉纱衣,衣袂翩然,像一只扑扇翅膀的飞蛾。

飞花覆足屡,香风随其身,玉颜带笑看。李湄玦看著这样的陈玉绘迎著他走来。

陈玉绘指尖捻起李湄玦头上的一片桃花瓣,笑问:“你怎麽站在外面?”

“你去看儿子,我在这儿等你。”李湄玦的手穿过陈玉绘的头发。

“他长得这麽快,怎麽才一岁,我看著他,都不敢相信,这是我儿子。”陈玉绘喜忧参半,思衬间,把指尖粘连的花瓣按到李湄玦眉心。

李湄玦轻吻陈玉绘颊边的水滴,舌尖一触即分,手却在陈玉绘颈旁摸索,奇道:“玉连环呢?”

这玉连环儿串了银项圈後,一直带在陈玉绘颈项上,灵光融融,最好的辨认物。

“唔,我这麽大了,带著这样的项圈总不是事儿。”陈玉绘别扭道。

与李湄玦欢好时,李湄玦常脱光了他的衣服,也不肯卸去系著玉连环的项圈儿,说爱看这情致,更过分地找了小铃铛儿,脆脆生生,挂在上面。虽然铃铛儿制作精细,堪比米粒,但是六七个叮当一处,声音虽小,却格外撩弄人。

李湄玦惋惜:“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啊。”

陈玉绘有些愧疚,不由道:“我拿给宝儿带了。”

李湄玦更惋惜:“那傻小子,怎麽懂好东西的妙处?”

陈玉绘羞恼:“你在想什麽?”

李湄玦却道:“罢了,罢了,我再为你寻件礼物儿就是,必是天下无双,人间难寻的。”

陈玉绘取笑:“就你?我可知道你不能离开火龙地脉。这附近哪有什麽人间难寻的天下无双?”

李湄玦凑近:“咦,你不就是我的人间难寻……天下无双?”

“唔……喂,快天亮了。”陈玉绘别开脸,躲过李湄玦的吻。

李湄玦搂了他的腰,坐在树下,道:“你不是喜欢桃花吗?我们再看下。”

“嗯……”

“玉绘……”

“嗯?”

“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嗯。”

“我们一家,要一直在一起。”

“……花落了这麽多……真可惜。”

“还没开完呢,你看树上,一拨拨花骨朵儿含苞欲放,都可以看到。这地方冷,说不定能开到四月末。你冷不冷?靠近点。”

“不冷。尸体会怕冷吗?”

“一点不好笑。”

“哦。”

“等下一拨花开了,我替你把花瓣儿采了,铺个一床一铺一房间,你白天闷在里面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你这个想法真是又傻又无聊。”

“怎麽?”

“花……还是开在林间好。说不定这里有个花仙桃妖什麽的……”

“这里不会有。你忘了魏令合讲的故事吗?”

“咦,是真的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

“希望大哥不要和千宝讲这样的故事,他还是个小孩子。”

“你真的认为他只是个小孩子吗?”

“难道不是吗?”

“我不说话了。”

“我坐累了,我们回房去吧。”

“好啊,今天的份,我还没拿,我们可以好好做。”

“不可以,千宝在隔壁房。”

“喂……他要是一直住下去,我可怎麽办?”

“嗯……忍下去。”

“玉绘,不带这麽狠心吧?”

“哈……”

“你这麽说,我心里惴惴不安,真怕一语成谶。我们赶紧回房。”

“怎麽这麽性急?以前……看不出。”

“因为我一直守在你身边等啊。”

“不容易啊。”

“是啊……”

小两口开著玩笑,踏风入帐,几缕卷著清新花瓣的晨风跟在两人的脚後跟,飘进了房内。

两两相对,真情无限。才入佳境,外面起了吵闹。

“大头鬼!叫你爬树摘几片干净桃花煮粥,你不会啊!傻啦吧唧的,砍桃树做什麽?烧火啊?”

……

“大哥好兴致,这麽早醒来?”陈玉绘瞧著架开他双腿,正琢磨他腿间的某鬼,温和道,“你是不是忘了关门?我们听得这麽清楚……”

“好像是……等一下关。”李湄玦吻了下陈玉绘的腿根,热硬之物闯进了个头。

……

“臭廿二,你扛树就扛树,扛我做什麽!啊!我的乖孙子!怎麽起来了!早餐,你爷还没弄呢?找你爹……你忘了你爹白天要睡觉,不能见日头吗?对,你隔壁间,进去不用敲门啊!记得!”

……

李湄玦握著陈玉绘的腰,刚撞了几下,未得尽兴,但觉内穴一紧,自己没有完全闯进的物就被挤了出来。

李湄玦想,玉绘恢复得不错啊,因为是尸身,所以内穴即使在保养,也不如人时候娇嫩,怎麽这一日日就渐自如起来?是因为做得多,吸精养体之效吗?他这边正疑惑,那边门敲了起来。

小孩的声音。

小孩很礼貌地敲门,很礼貌地说话:“爹爹,二爹爹,千宝可以进来吗?”

没声音,小孩继续站著。

房内。

陈玉绘转了个身,已披了衣服坐起来,随手从床边捡了件衣服扔李湄玦身上,嘱咐:“快穿上。”

“玉绘……”李湄玦看了看自己的身下,抱了陈玉绘道,“相公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陈玉绘打量他,弯了眉眼:“当然儿子重要。湄玦,你去帮大哥看著廿二煮粥吧,没你看著,我不大放心他们会放什麽料啊。”

李湄玦耷拉眉毛叹气。

陈玉绘笑意葱蓉。

门打开了,李湄玦在门内,千宝在门外。

李湄玦打量,这小孩可跟昨晚气色大不一样了,兴高采烈的。站在门口许久,也不急不闹,弯著眉眼不见牙的样子倒和他“娘”一样,不过,千宝多了俩浅浅酒窝。

千宝穿著睡衣赤著脚,抱著枕头拖被子,先乖乖叫了声“二爹爹”,然後探过头,冲陈玉绘嚷:“爹爹,宝儿要跟你睡。”

陈玉绘一向苦恼,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把“爹”喊做“娘”,改不了口。这时候,听千宝乖儿不叫他“娘亲”,叫他“爹爹”了,哪有不乐意,笑著招他进来。

“小鬼头!”李湄玦瞅著千宝喜孜孜地扔了枕头被子,撒脚丫子奔床上,扑他的位置去了,不免愤愤不平。特别是小破孩颈子上银晃晃的项圈儿,他特别为陈玉绘做的,玉连环儿挂在上面呢。

屋子里,父子其乐融融。

李湄玦抱起地上被小孩拖脏的被子枕头,认命地出门。出来之前,他还是很认真地检查了幕帐纱帘是不是都放下了,门窗是不是都关上了。魏千宝不喜欢阳光,却是晒到也没大事,陈玉绘不然,仍是丝儿晒不得。

李湄玦这一让位,可真是“不容易”了。

千宝彻底霸著娘亲不放了。

正是玉连环儿的原因。千宝知道这是娘的宝贝,娘给了他,他是娘的宝贝,娘的宝贝也是他的宝贝了。千宝洗澡也不摘。

千宝粘人,尾巴一样跟在陈玉绘後面。

魏令合和廿二走了,千宝留下了。千宝和陈玉绘睡,李湄玦睡隔壁间。

☆、(13鲜币)1.9

某一天,陈玉绘醒来,摸著旁边不见千宝,不禁奇怪。一探手,却是一手的花瓣儿香。睁开眼,见李湄玦端著个白瓷盆儿在看著他,盆里是满满当当的桃花瓣儿。

“你……”陈玉绘未说出疑问。

李湄玦手里一扯帐条子,帐顶上便落下纷纷扬扬的花瓣儿。显然是特意准备过。

“我知道你惜花,长在枝上是最好。可这是这一季最後的桃花了,不好好看,可没了……我采得不多,你便笑纳吧。”

“谢谢你。”

“如何谢?”

“你待如何?”

“玉绘……”

“知道了……先和我说千宝去哪里了?”

“你还真是他‘亲娘’。”

“我本来就是他亲……爹。”

“哈哈……”

“你莫笑了!”陈玉绘扑倒李湄玦,抓过盆子里一把桃花,洒在他面上。

李湄玦任他压著,摸著他的脸道:“玉绘,我想你了。”

“我知道。”

“你想不想我?”

“这不,天天见。”

“你的身体呢?”

“明明没几天。”

“明明十几天。”

“咳……千宝……你先告诉我……”

“你都没回答我……”

“李湄玦!你怎麽这麽……这麽……?”

“这麽……如何?”

“哎……我知道了。你别和我闹,我对你如何,等一下我会告诉你……”

“嗯?我不明白。”

“你的身体会明白。”

“呵……玉绘……”

“别叫了……别扯……裤子,成何体统!等一下孩子进来,万一看到……”

“不会看到。”

“啊?”

“廿二来找千宝,说要魏令合出门一趟,带他一起去玩。我同意了。”

“他怎麽会同意?”

“他确实不同意。”说到这里,埋头陈玉绘胸前,品尝茱萸的李湄玦抬头了,佯叹道,“我说我们这边没有好吃的了,对你的营养不怎麽好。廿二那边的菜田有菜,池塘有鱼,可以带一点回来,给你养身子。”

“我如今的身体,不吃也不会饿。就算拿来了,大哥家的这些东西,我委实下不了口。”陈玉绘皱眉,他没有亲眼见,也知道几分魏令合的习性。

“我知道,可是我日日看著你,吃不到,也会饿啊……”李湄玦抗议,“连你泡尸水的时间宝儿竟然都不放过,钻棺材进去跟你一起泡。”

陈玉绘莞尔:“他是小孩子。”

李湄玦眉毛跳一下:“你别跟我说,他是小孩子。”

陈玉绘道:“大哥家近,他很快会回来,我们还是别……”

“你不想吗?”李湄玦凝视著陈玉绘的眼睛。

陈玉绘稍叹,吻了下他的眉心:“你也跟个孩子一样。”

李湄玦笑:“我和他说,你把宝贝玉连环送给了他,没有了贴身养气的宝物,不好。这方圆几百里没啥宝贝,我们俩又走不开,只好把这个重大任务交给他了。”

陈玉绘不认同:“孩子莽撞,你这麽和他说,他心气急,外出不知会不会碰到什麽……万一危险……”

“别担心,”李湄玦抚慰,“我嘱廿二好好照看他,廿二不会放他乱走。”

“……”陈玉绘想了想,只得作罢,贴著李湄玦的额头,叹,“你呀……”

“我们可以开始了吧?”李湄玦咬住陈玉绘的唇角。

“嗯……”

“如你所说,把你对我的情,都让我感知到。玉绘……”

“啊……轻……”

一床的柔软芳香,一处的温柔体贴。

李湄玦把陈玉绘的裤子退到膝盖处,掀起衣襟,贴了上去。

两人久未温存,此时便有些急切,那话儿靠在一处,磨蹭开来。陈玉绘尸身冰冷,即使血气上来,仍是丝丝寒,李湄玦却有如火铸,里外都烫。两相对比交触,感官触觉更是激烈。

陈玉绘含了李湄玦的耳垂,任李湄玦的手指在他露出的下穴开拓。他身体脆弱,每每需要拓得足够软和沁汁,才好纳物,不致出血。

此时,初初进了两个手指,前端便有润意,陈玉绘轻唤:“进来罢……”

李湄玦怕舒润得不够。陈玉绘动了下腰,翘了一只脚挂到李湄玦肩上。

李湄玦摸了下陈玉绘的屁股,笑了笑,举了陈玉绘另一只脚在肩,对准穴口,闯了进去,自上而下压顶而入。

陈玉绘勾并脚趾,闭了眼,扭过头,忍住出声。

李湄玦伏上前,吻住他,下身大力开始抽送。

陈玉绘的身体近似被折,虽然在李湄玦操弄下得了趣,双股战战,大腿颤颤,李湄玦仍担心不慎伤到他,贴到他耳边问:“可受得住?”

“嗯……啊啊……”陈玉绘本咬著唇忍著声,张口答音,漏了气息,被顶得出了声。

腰肢为承和速度扭动,屁股越夹越紧,粗大硬物到了极致,狠戳入内,尽数丢在了里面。

李湄玦退出,见穴口犹收缩不肯闭合,汁液从里面带出,落湿床单,因为欢爱间的动作,床上撒地花瓣因为两人交联处的湿润,一片片簇拥粘在一起。看去,遍如在秘处开出了萎靡的花,衬得肉身格外娇豔。

陈玉绘因为下身的湿冷,片片花瓣亲吻的痒和李湄玦退出後的空虚,下意识地紧闭双腿,不住摩挲。

李湄玦喉结动了一下,靠上去,贴著陈玉绘的後背,一边抚慰欢愉後的陈玉绘,一边手指捞了黏在一块的花瓣,揉了揉,和著穴口的汁液,探送入穴。

陈玉绘抓住李湄玦的手,转过头问:“什麽东西?”

“花。”李湄玦轻声道。

陈玉绘不信。

李湄玦抽出手指,竟往陈玉绘口中搅了搅,奇怪的味道和揉碎的花瓣进了嘴巴。不给陈玉绘抗议的机会,李湄玦一只手握住陈玉绘的後脑,凑上前吻住他,另一只手继续盛了床上触手可及的花,把密密麻麻的花瓣塞入穴口。

口中除了李湄玦唾沫的味道,桃花瓣的苦涩香甜,还有一股麝香的腥味……李射在他体内的精液吗?陈玉绘意识到,脸上轰得热起来,偏被吻得透不过去。身下的穴口也一样被堵得又麻又痒,挣不开。

反复纠缠中,情气上来,两人不可收拾地抱成团。

李湄玦支身,翻转陈玉绘,看向自己的作品。

陈玉绘的穴口被桃花涂染成了媚色。里面是花瓣,外面也是花瓣,只不过里面的似被蹂躏成汁,混合著李湄玦之前在内释放的白浊,渗出妖娆的玫红汁液……

床边柜子上的一盆子花被一只手捞过去,未用完的花瓣尽数倒在了陈玉绘的股间。

陈玉绘痒得想动,被李湄玦按住。吻,从他的耳廓,到後颈,到背脊,到腰线,到臀瓣,到股缝……缓慢地令陈玉绘快疯了。

就在某人快抓狂的时候,李湄玦果断楔入,因为肠道挤压而被送到体内深处的花瓣,在反复的动作下,碾磨著被塞得更里面。

床间,房内,处处充满了桃花香。连两人沁出的汗也似沾了桃花香,更莫说相连处,噗噗声带出的“桃花酿”……陈玉绘感觉置身与花间,被群花簇拥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柔软花瓣,有意识一样往他身上贴,往他体内钻,里里外外动个不停,他支不住那浓郁的香味,快要晕过去。

耳边,有谁呢喃:“玉绘,花开了……是不是?”

李湄玦!呵!啊……陈玉绘被又一波的香顶到了高处,他抓住了李湄玦的手,心里想的却是:“千宝,快回来,爹老了,受不住你二爹爹的欺负。”

“怎麽哭了?喜欢吗?”李湄玦心满意足搂著人。

陈玉绘闭著眼睛摇头。

“小鬼没回来,我们可以天天这样。”李湄玦想了想说,“桃花没了,我去采别的花,你爱风雅,我们可以拿花兑著茶或者酒,再熏点香……”

陈玉绘在心里默念千宝。

李湄玦搂了陈玉绘在怀,轻轻抚摩,悄悄说话。

番外二:龙王令[乞神/毕三秋]

☆、(8鲜币)1.1

陈玉绘死的时候,魏令合能赶得那麽及时,不多一刻,不少一刻赶到,并不是魏令合有多麽厉害。

即使魏令合吸过陈玉绘的血,陈玉绘沾过魏令合的晦气,魏令合也没那麽邪门能知人生死。

何况,陈玉绘是被人谋害死的。通天命、知人事的仙神,才能知道他会什麽时候死。魏令合不是。

准确地说,魏令合在等著陈玉绘死掉。

魏令合找好了黑棺,收好了宝贝尸水,然後,掐著手指,眼巴巴候著陈玉绘死翘翘。

魏令合怎麽知道陈玉绘左右逃不了一死呢?这和毕三秋有关。

魏令合和毕三秋打打闹闹,言语不和,相看碍眼,彼此却有些交情。

魏令合知道陈玉绘得个什麽病不好,竟然怀上孩子,便知命理变歹,怕没个好下场了。魏令合长吁短叹,忍不住携了廿二去找毕三秋问个究竟。

男人怀孕,在人界是大逆不道的罪事,在另一方境,却平常得很,魏令合刚巧知道。

此为秘地,事为秘事,原不该为人所知。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龙王界”,并没有完全游离人界之外。

此龙王界,并非俗常所认为水中龙神的势力范围,甚至并没有获得天地的承认。龙王界里没有龙,龙王界这个的名字,只是侍奉其间种神的人,擅自命名的,久而久之,叫惯了,传下来,唤了千百年。

毕三秋住在龙王界里。

除了魏令合,毕三秋可以说,没有任何作为人类的朋友。

所以,虽然对魏令合的到访并不欢迎,并且提出了过分的要求,毕三秋仍随他们出了一趟远门,特地去瞧了瞧魏令合所谓的“弟弟”,怀孕的陈玉绘。

“没救了。”看过陈玉绘的毕三秋当时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抬脚便要走,被魏令合拉住,问为什麽。

“歪制的丹药,常人本来就难以承受,怀上了,并且活了这麽久,已经百中无一。还要求什麽?”毕三秋不屑,“世外浊气太重,本就不适合偷用龙王界的孕子果。”

“龙王界?孕子果?丹药?怎麽回事?”魏令合马上捉住了关键词,扯了毕三秋回家,好好讲。

毕三秋请一次假出门不容易,悠游玩了几天,钓足魏令合胃口,走时才与魏令合道了原委。

“孕子果是龙王界特产,却在龙王界也是稀罕物,非人人可得。”毕三秋这麽说时,魏令合诡异地笑了。

“我并没有……咳……”毕三秋别开脸,不自在地道,“龙王界与外界隔绝,龙王界的东西绝少流落到人界。”

魏令合一脸不相信。

“当然,有例外。”毕三秋想了想说,“每一代都有一个外使,这一代是我,在我之前的那一个,据说在人间有了恋人,偷偷把果子带了出去,他的下场非常惨。没有被追回的果子,落到炼丹道人手里,他们利用果子的药性,凝铸人魂造出丹药,就是你弟弟服用的那种罢。”

“既然知道出处,难道没有救治的办法?你救不了他?”魏令合问。

毕三秋好笑地看了看魏令合,道:“我为什麽要救他?他是我什麽人?”

魏令合眼珠子转了转,道:“他是你恩人的弟弟。”

“魏令合!你别老是拿陈年旧事出来压我!”毕三秋冒火。

“说真的,有没有什麽办法?”

“没有!”

“你不肯,我就把你们乞神一族的秘密全部都说出去,说得满天下都知道!看谁还供奉那群怪物!”

“你!你敢!你若不想活,你去做!”毕三秋气得发抖,指著魏令合半天说不出下句。

“我是不想活了,我本来就活得不阴不阳别扭得很。”魏令合笑笑,拉下他的手道,“真没有法子?”

“我骗你做什麽?”毕三秋甩袖,“他用肉身养著个死胎,你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魏令合狐疑,“死胎?怎麽可能?闻不出死味啊?”

“本来是活是死,我不知道,现在确是个死的。”毕三秋翻个白眼,“你要养小鬼,可以剖了挖出来,你要活大的,已经太迟了。不过……”

“不过什麽?”魏令合沮丧。

毕三秋笑了笑,对魏令合道:“不过,你喜欢死鬼,等大的死了,你也可以养啊。”

毕三秋取笑够了,回了龙王界。

魏令合翻来覆去想了想,觉得毕三秋的办法可行,兴冲冲去找藏尸水。真的被他找到了,这是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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