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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结局.4

作者:听而 当前章节:147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09

毕三秋慌:“只要放我走,我什麽都肯答应,你们要什麽,我都答应!”

他爹袖手:“毕家子孙要做的就是侍奉乞神。你要明白,族人求你,承的也不是你的情,承的是乞神的情。”

龙王界的怪物们怎麽对待叛逃的人,毕三秋听毕晴讲过,听孟冉讲过,毕三秋连做梦,都怕被巨人们撕破了吃个干净。

毕三秋发现,他是真的怕死。

☆、(8鲜币)1.9

魏令合每年总会选那麽个好日子来章陵的伏丘山住一阵。

他爱尸体。

伏丘的尸气重,死尸多。

承恩庙的尸房里,长年堆放著毕家族人的尸体,拿特殊的药草防止尸体腐烂,然後选定良辰吉日,和一些从章陵郡里收来的死尸一起,投入後山的古井,是为常规送祭。

魏令合来了,就住在尸房,尸房玩腻了,就往後山的井里寻觅,总会碰上一两具合心合意的尸郎。

魏令合修行得好,哪里是毕家一干凡人凡眼能看得到他。他自自由来去,潇洒玩乐,没有人能妨碍他。

这夜,魏令合百无聊赖,瞧著承恩庙里灯火辉煌,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就跟著凑热闹。谁知道跟著队伍走,碰著了鬼打墙。

魏令合当然不会因其所困,不理一干团团转的凡人,乘著月光,往後山熟地走。

然後,他就看见了了不得的一幕。

承恩庙里的壁画,他闲来无事,都拜会过。但是,不想,会看见真实版本。

熟悉的古井,依旧折腾著新鲜的尸气,今夜,却多了飘荡的异界灵味。

月光下,一个少年挣扎惨叫,衣衫被扒得凌乱。

一个挺拔壮硕的巨人跪在地上,握著少年的腰,一下下撞击,少年的双腿挺得僵直,不住痉挛。

为承受巨人施加的猛力,少年双手紧紧抱住了面前的树身,就算这样,人和树仍簌簌发抖。

这是怎样的力量,怎样的残忍,怎样的美啊!

巨人大手一挥,扯掉少年赖以遮身的衣服,摸了把少年的腰身。巨人大喝一身,站起身,抵近,拔高少年的双腿,就著少年头朝下的姿势,从少年背後,居高临下地虎吼著继续猛烈的动作。

少年更死死合抱住树身,支撑住全身的力量,不时咽呜哭泣。因为两人的动作,树身震动不已,叶子从枝头簌簌掉落,落了两人满头满身,有一些更黏在湿润的地方。

魏令合忍不住走近,他心惊地看见,少年的下身满是淋漓的鲜血,沾到巨人的身上,倒流到自己的胸腹。

魏令合看不下去了,发出声音,大步走近。

失神的毕三秋听见弗在他耳边道:“我这次是偷跑出来,待我禀明大哥,回来接你回去。你别担心,不会有惩罚,不会有事。”

腹部一片冰凉,毕三秋脱力掉在地上。

魏令合瞧见巨人看了他一眼,凭空消失,少年破布麻袋一样被弃置在地。

魏令合跑上前。

“你是谁?”虚弱的少年仍有力气,仰头问。

“路过的人。”魏令合扶起少年,替他披上外衣。

“带我走,不要靠近伏丘承恩。”毕三秋抬起的眼睛仍神经质地发亮,见魏令合点头答应,才靠在他身上任动作。

魏令合捡回少年零落在地上的衣物,抹杀掉现场的痕迹,才抱了毕三秋离开。

魏令合想若没有猜错,这个不想靠近承恩庙的少年恐怕正是承恩庙里倾巢出动搜寻的人。抹掉留下的痕迹,自然最好。

他猜得没错。

魏令合带了少年在偏远的一处农家住下。

伤得如此重,毕三秋却在隔天就清醒,除了面色苍白,神情自若,像惯常了那般非人对待。

毕三秋彼时尚身量瘦小,魏令合说是带了妻子借住,收了钱的农家夫妇没有做疑,好菜好肉滋补煲汤伺候著。

床边,魏令合难得好心情地伺候人,一勺一勺地喂靠在床上的毕三秋喝母鸡汤,说著玩笑话。

“我说是妻子,他们就信了,我说你流红落产,他们一脸同情,真是有趣。”魏令合语气轻慢,毕三秋没有生气,他已经不是四五年前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少年。

毕三秋一口一口喝汤,面无表情地道:“是你给的银子足够多吧。”

魏令合低笑:“是啊,足够他们买十几头猪,牵几十条牛回家了,都是从你家的祠庙里顺的。”

毕三秋这才露出几分诧异:“你怎麽知道我是毕家的……”

魏令合下巴一指,旁边的木桌上一堆脏衣,脏衣上乱搭著一块金闪闪的牌子,上书三字,龙王令。

“你和毕家若没关系,怎麽出现在承恩庙……附近?毕家的人怎会追捕你?你身上又怎麽有龙王令?”魏令合道。

“你知道得真多。”毕三秋警觉。

魏令合拍了毕三秋的脑袋一下,道:“小孩,别疑神疑鬼,我如果要卖了你,现在就不会还好心给你喂汤。”

“我会报答你。”毕三秋忽然道。

“如何报答?你有什麽?”魏令合好笑道。

毕三秋咬牙道:“龙王令送你,你不要让毕家的人捉到我。”

“破牌子?不要。我知道你们毕家信可以对龙王令许愿,但是需要对愿望付出代价,这就不好玩了。”魏令合道,“而且,你不知道吗?龙王令认主。”

毕三秋不慎明白。

魏令合打开窗户,扬手就把金闪闪的龙王令扔了。

没一会儿,毕三秋目瞪口呆瞧见龙王令自个儿飞了回来。

魏令合指尖一弹,龙王令落在毕三秋掌上。

☆、(9鲜币)2.0

“所以,即使我此刻能好心帮你躲开毕家的追踪,但是,你的主人若来寻你,这牌子说不定会误事,让人顷刻找到你。”魏令合摸了摸鼻子。

毕三秋脸色苍白。

“你有什麽办法毁掉它吗?”魏令合问。

毕三秋摇头。

“你有什麽地方可去吗?”魏令合问。

毕三秋摇头。

“难不成你要以身相许,跟著我?”魏令合嘿嘿笑,“我爱死人,不爱活人。”

毕三秋只怔怔坐著,攥著手里的令牌,劈里啪啦掉眼泪。

魏令合沈默。他讨厌麻烦,可不想因为这少年惹上恶鬼,不好对付的上古族群。但是,瞧著,这少年和那恶巨人之间牵扯颇多,非简单正常关系。

魏令合咳一声,拣感兴趣的问:“你是男的吧?怎麽会怀孕?”

毕三秋殊无表情,木然道:“我是从龙王界跑出来的,里面到处都是你昨晚见到的巨型怪物,他们吃人,喜欢圈养人类,会令男人怀孕。他们才是龙王令的主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魏令合古怪地看了眼毕三秋,道:“既然你怀了他们的孩子,为什麽还如此这般对你?”

只是那场奇谲诡异的残忍性 事触动魏令合的怜悯,令他救了少年。

毕三秋扯了扯嘴角,自暴自弃地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三四次,也因为过分的……对待,流掉了。那些变态……喜欢血的味道……”

喜欢得不得了,对子嗣的重视,都及不上他们对凌虐怀孕男子的兴趣爱好,所以,才有包括毕三秋在内的惨剧发生。毕晴亦死於此。

也因此,本来就少人类的龙王界,即使靠了孕子果,精力旺盛的食人族们并未大量育子,数目逐渐稀少。

“你说的对,我没有地方可去,连亲爹都想著杀了我。我还有哪里可去?”毕三秋的声音越来越低,埋头钻进了被子。

“呵,他们是龙王令的主人,也是……我毕三秋的主人,如果我信弗的话,回去,是不是可以报复毕家对我不好的那些人!我要让他们生死不能!哈!”毕三秋在心里嘀咕。

魏令合不知道少年的想法。魏令合对床上的少年说:“我可以带你去更远的地方……毕家的人必找不到你。”

“如果毕家的人找不到我,龙王界的人不来找我,我就可以像常人一样普通地过完一生……如果,我回去,继续做龙王界的主母,拿著龙王令做乞神与人界交往的‘神使’,我的人生,是不是会更不一样一点?”毕三秋在被窝里睁大了眼睛,他似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欲望,他绝不要悲惨地死去,不要默默无闻地贫穷凄苦度日,不要一辈子战战兢兢活到老,只要回去,他就有权利拿到想要的一切。

拥有神力,左右龙王界,指使毕家。所有人会奉他为尊,以前的恶气可以悉数吐尽。毕三秋忽然觉得他曾看得太重的那些可怕房事,变得不是那麽讨厌得接受不了了。

弗他们只不过体型大过了头,依靠孟冉给的药,四五年,他不也这麽过来了?所谓的残酷对待……中,他并不是没有品尝到一丝被充实被需要被索求的欢乐……毕三秋的脑袋充了血,转了弯,思索间,不禁气血沸腾。

魏令合以为少年人心伤过度,便想著让他静一静,自己出去晃了。

等到魏令合回来的时候,房内无人。桌上留笺一张,是毕三秋的字。上书,若他日有求,可至伏丘古井,不论代价,弟当圆君所愿。天地虽大,弟无有可去,唯寻主归於龙王界。毕三秋留。

即使会遭受那般对待,仍选择回去吗?问魏令合指尖一抿,一簇阴火烧了纸笺。

天大地大,他魏令合尚想不到有求人之处!

行走世间,无有执念,不过,自由二字。魏令合想不通,看毕三秋的遭遇,听他寥寥几语描述的龙王界,看他悲戚畏惧的神情,他所去之地简直是虎穴狼窝,炼狱之所!却是为何?

多年後,魏令合再遇毕三秋,毕三秋已经完全改变,他不仅真正做了龙王界与人界沟通的“神使”,更把毕家供奉乞神的条条规规,发扬了个十足十。

谁说人的改变,在艰不在易?

毕三秋不过手握龙王令,念了句:回去龙王界,愿今生今世侍奉乞神一族,不叛,不逆,不逃。

须臾,金光笼罩了他全身。

再睁眼,已经在部落的河边。孟冉在等著,看见他,就道了声:“欢迎回来,神使大人。”

这是孟冉第一次对他下跪。

“你知道我会回来?”毕三秋问脚边的人。

孟冉答:“若不是被舍弃的人,怎会流放到龙王界,若有家可回,大家怎会安命於此?不过一个无可奈何。”

是啊,毕家送出的人,万无回头的道理。那些附赠的“祭品”,亦大部分是毕家拿钱买来的。

毕三秋勾起唇角。他虽然衣不覆体,但是他的表情,像把一切踩在了脚底。

舍弃了一切,是不是等於握住了所有。

谁说无家可归,谁说无可奈何?哈,以後,龙王界就是他毕三秋的家,谁负他,必将十倍以报!

孟冉起身,跟在毕三秋後面。

孟冉想,毕晴应该满意了,有这麽一个“光宗耀祖”的弟弟!

☆、(10鲜币)2.1

毕三秋回来了。

弗很开心。

因为弗的保驾护航,兄弟情深的另外三人并没有怎麽责难毕三秋。

毕三秋很满意。默亲自认可了他,愿意他毕三秋做龙王令的持有者。

五个人的幸福生活。

默他们也很满意,毕三秋这次出走跟前任神使的性质不一样,且主动回来认错。便多罚毕三秋吃了几颗青果。

不负所望,流得多生得多,毕三秋十年生了五胎七子,其中两次双胞胎。

除了谷中事物,毕三秋积极来往人界,网罗祭品和更多的毕家子弟充实龙王界巨人们的後宫。

毕三秋他爹死的时候,族中人脉已寥寥,他这才幡然醒悟,揪住毕三秋的衣襟,质问他是不是心存报复?

毕三秋哈哈笑,甩开将死之人的手,道:“你才知道吗?活人进入龙王界,十个难有一个存生,死了的都被乞神佐酒果腹,父亲大人,快轮到您了。您希望被尊贵的乞神一族生烤、焖蒸,还是剥皮吃?您的儿子我是神使,这点左右权利,还是有的。”

毕三秋他爹只是拽著儿子的衣服,哀求给毕家条活路,务必光大毕家。说完,大睁双目,死了。

爹死了,做儿子的该哭几下。毕三秋摸摸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怎麽流泪了,心里飘飘浮浮,空空荡荡。

“对不起我的人,都死干净了。我自然会听父亲的话,守护好龙王界,光大好毕家。”毕三秋说著话的脸,和年轻时候没有变化,他同辈的人都已老朽不堪,他仍韶颜如昨。即使不怎麽美貌的一张平凡脸蛋,因了主人的气势,平白生出许多生气,岁月没有摧残他,反而雕琢了他。

毕三秋没有把他的爹推入古井,却葬在了对望承恩殿的後山。

年迈的长老们陆续入土,新一辈的主事登上台面,一切都在这一代的“神使”大人操控下。龙王界和毕家,都入囊中,毕三秋却觉得空虚。

回去龙王界,毕三秋有自己的木屋。

到底不方便和四兄弟共处, 毕三秋要求搬了出来。

豢养的男人很多,并不是一直靠他一个人服侍。接手俗事後,毕三秋更以各种名目,让毕家搜罗了很多强健的男人,充实龙王界,供巨人们使用。这样,他也轻松很多。

毕三秋的房间很大,弗帮他盖的,里进外退,毕三秋却连一张床都没摆。房间只有必要的几样东西,简单的几样摆设,四壁挂了些人间带来的华丽织锦。地上,铺了一层一层的柔软皮毛和被褥缎面。

毕三秋外间脱了鞋子,洗漱了进入内室,看见默舒展四肢,躺在地中间假寐。

默是稀客,一般是弗来得多。默蓄有很多宠妾,便放任了弗对毕三秋的喜欢。另外两个兄弟讨厌这屋子的陈设,一般直接门口叫毕三秋,很少进来。

毕三秋看见默,愣了一下,他在默面前一向表现乖顺,反应过来,便脱光了衣服,伏到默身畔。

除了找他做这个事,毕三秋想不到默找他会有什麽事。

虽然有了龙王令後,可以彼此交流,但是说话的时候,仍很少。弗会带他出去狩猎,看山看水看花看草,默不会。

孩子生下後,会归一处,由专门的巨人教管,不允许人族与之接触,直到成年後,放出来,不究父母,只认族类。血缘关系极浅。

毕三秋无所事事,便常往人间跑。

毕三秋趴在默的胸口,静静听他的心跳。毕三秋长大成人後,仍与龙王界的原住居体型差距甚大。

默握住毕三秋的腰一拧,压了他到胸前。

毕三秋不明地抬起眼睛。

默问:“满足了?”

毕三秋怔了怔,垂眸,下巴搁在默的肩上,应了声:“嗯。”

默的大手抚弄毕三秋的臀部,对他说:“以後少去人界,来去要和我讲一声,我是龙王界的主人,是你的主人。”

默的声音说得低,毕三秋心中一凛,答:“是。”

默继续道:“你首先是龙王界的人,再是毕家的人。”

毕三秋抬头。

默说:“我可以放纵你所愿所为,给你龙王令,也可以随时收回。”

毕三秋屏息。

默看了看毕三秋道:“你知道谷洞吧,里面有我族的历史,和做神使的规矩,你去学学。”

“是。”毕三秋恭敬答。

默打量他,问:“你怕我?你在弗面前不是这个样子吧?我听说,你上次恼他伤了你,直接拿石头砸他?”

毕三秋红了脸,惴惴道:“不是石头,是果子。”

默皱了皱眉头,对毕三秋道:“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你首先是我的妻,然後我的兄弟才是你的兄弟?”

“哎?”毕三秋讶异。

默压倒他,捉住毕三秋的下巴,如人类般与他接吻。

毕三秋睁大了眼睛。

情热之际,毕三秋问:“我可以把龙王界当做家吗?”

默横掰开毕三秋的大腿,冲撞之际,双眸深沈:“难道,你还有别的家?”

毕三秋勾住默的脖子,坐起来,自己动,他情不自禁地道:“没有,没有了。只有这里,想要留在这里。”

默含了一颗青果,送到毕三秋嘴里。

毕三秋下意识想躲,触上默深幽的眼睛,乖乖咽下。

“活著,就一直生下去。”默摸了摸毕三秋平坦的腹部。

“会痛。”毕三秋颤栗。

“我喜欢看你痛,看你流血,看你哭著尖叫。”默眼睛发亮。

毕三秋咽了口唾沫。

默道:“你不乐意?”

毕三秋摇头,附和:“三秋愿意为头领痛,为头领生,为头领流血,毕三秋是龙王界的人,是头领的人。”

“好好含。”默把了下毕三秋的腰,道,“你这房间太热,撤了多余的被垫吧。冷的时候,来我房里。”

“是。”毕三秋低眉垂首。

☆、(11鲜币)2.2

所谓的谷洞,就是以龙王令为钥匙,里面杂七杂八堆了各种各样收藏品的山腹石洞。

是各任神使最爱的地方,他们阅读前辈留下的手札,记录自己的见闻和感悟,并把龙王界历年发生的事,气候物种,以及人们的故事,都一一用布帛写下,装订成册。

食人族的巨人靠得是口耳相传,他们虽然懂人类的部分语言和情感表达,却不喜欢去深究,不喜欢阅读人类的文化,所以对谷洞里所藏秘密并不在意,只是作为讨好的手段,会在认为自己完全得到某人之後,带人去洞里。这个人,当然是龙王令的持有者。按照约定承诺,必是毕家的人。

不然,毕家以外的人,生再多的孩子,再受宠爱,也不会得到龙王令,被允许进入谷洞。

毕三秋沈迷在前辈们营造的世界。这里有和他相同或相异遭遇的人,他可以读到他们的一生。

毕家的历史,说在毕家,不如说记载在这里,千百年来,和食人族相生相长,乞神的来源,侍奉乞神的规矩,在这里,都有详解。

谷洞离住的地方远,每日晨,默会背著毕三秋来,夜了,再背著他回去。

有时候,毕三秋留宿石洞,默会陪著他。

毕三秋有时候会恍惚,他们像人间的夫妻一样相处著。

山涧,丛林,草甸,溪边,石後,树上……处处留下了他们交缠的身影。比起规矩的室内,默显然比较喜欢和毕三秋在野外嬉戏。

有时候,默会带毕三秋去丛林里住个半年一年,回来时,两个变三个。

书上说,食人族远古就存在,他们的祖先是与兽杂居的人,血脉里混合了猛兽的血脉,一直生活在密林,後来,从山上走下来,被人当成恶鬼。食人族同时兼具人和兽的习性,他们身形似兽,却有人的智慧,因为大肆捕杀人类,吃人肉,喜好与人交 配,日益坐大,终触怒天神,被灭族沈江。

书上说,食人族并没有全灭,被食人族圈养的部分人类获得自由後,尊崇食人一族的威武强健、长寿兼广大神力,敬食人族为乞神,开始百年千年持续供奉乞神一族。

乞神一族,便是现今龙王界里的一众巨人,活在世人和神人看不见的偏隅一角,延续著原始的生活习性。

在毕三秋偶尔现世的时间里,不免会碰见魏令合。

魏令合仍三五不时来承恩的尸房附近度假,毕三秋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在毕三秋为数不多的朋友里,魏令合无疑能算上一个。

虽然两个人常互看不顺眼。但是魏令合来要求什麽,毕三秋嘴上给刀子,面上给脸色,眼里睥睨状,通常绕不开道,仍会帮忙。

魏令合因为陈玉绘的事情,几次三番跑古井边喊毕三秋的名字,毕三秋非常恼火,跟著魏令合去瞧过人,扔一句死胎便要走,魏令合不依。

不依也没办法。孕子果吃下,怀上的当然是活胎。但是,活胎在肚子里搅合的时间里,发生了什麽,只有问怀胎的人了。活胎被弄做了死胎,龙王界这种事比比皆是,流了就算,能有什麽法子?他毕三秋自己还常流常怀呢。

毕三秋看魏令合难得为个凡人劳心,就问,要不把胎打掉,我给他吃颗果子重新怀?

啊呸!魏令合不屑,你以为男人都似你们那地,争著想怀啊。我弟怀上的时候,多麽苦闷,打都打不下来,你还敢说再怀一胎!

毕三秋不以为意,嘲讽道,活胎打不下,死胎也打不下,因为他怀的根本不是正常胎。他吃的药根本不是我们龙王界正产的孕子青果,是外界和尚道士乱炼的丹,吃了只能说倒霉,折阳寿还要被鬼缠……

魏令合迁怒,除了你们龙王界,我还没听说,别的地方有让男子怀孕的怪事。

毕三秋道,那是你见识浅。你弟吃的那药是和我们龙王界的孕果有关,不过,这个嘛,说来话长了。

魏令合竖起耳朵。

毕三秋道,不和你说。

啧,魏令合扫兴。

毕三秋拢了怀里的梅干,问,你真的不要我送你一颗……孕子丹?我瞧著大鬼挺想要。

别,魏令合挥手。

毕三秋呵呵冷笑,你现在不要,以後求我可不给了。

你们龙王界的东西不是不能随意外传吗?魏令合鄙视状。

毕三秋挑眉毛,那得看是谁。

魏令合不理他,取笑道,我看你是又怀上了,这麽喜欢吃酸果干。

噗。毕三秋差点呛到,一脸的红。

真的啊?魏令合咋舌。

毕三秋转头。

龙王界,谷洞。

毕三秋坐在书堆里看书。默在一旁陪著他……一起看,默的粗眉毛越皱越紧。

毕三秋凑过来,晃一眼,摇头道:“你在想你前老婆了?”前代“神使”的日札啊。

“哼。”默很是不悦。

“说明你不够关心他,连他心里有了别人都不知道。”毕三秋长吁短叹。

“竟然盗了那麽多孕子果出去。”默闷闷不乐,“谷里,大家还不够分。”

“那你为什麽给我吃那麽多?我以後不要了。”毕三秋忙道。

“不行,我是头领。有特权。”默捞过毕三秋,低头蹭。

默全身长毛,不喜穿衣,摸上去毛茸茸,毕三秋被蹭得浑身发痒,眼睛瞟见某一柱擎天,忙转移话题道:“其实他也挺可怜,被人骗了,孕子果被黑心道士拿走去炼丹。现在市面上有黑药流传,我认识的一个人的弟弟就不慎著道,啊……你别乱弄,我说话呢……你说……我们要不要管管?清理门户?毕竟黑药的源头是我们的孕子果啊……啊喂……”

“专心点……外面的事,别管……”默囫囵道,“世人贪心作祟,自作自受。”

“我六个月了,你轻点呵……别撞……轻……书都掉下来了。”

默挥开会砸到毕三秋的书,窝在他身上起伏耸动。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时候,一大一小两个精赤条条的人坐在一起,小的靠坐在大的怀里。

毕三秋拿著一本书,但是根本看不进去。无论谁底下赤穴含著根肉铁,都会看不进书。

默靠著山壁,一边双手摩挲著毕三秋的身体,一边低头和他说著话。

毕三秋靠在默的怀里,仰著头和默有一搭没一搭亲吻。

毕三秋说:“弗抗议,你霸占了我太多时间。”

默揉了揉怀里的人道:“这里,他没权利进来。”

“你们是好兄弟。”毕三秋忍不住道,“你除了我,也有别人……”

“闭上嘴巴,不然我吃了你。”默含住毕三秋的口舌,不让他说话。

毕三秋眉眼弯弯,扔了书,抱了默,双手双脚缠上去,喘息间断断续续道:“吃了我好,我都快老成妖精了……呵,再不吃,肉老得都要酸牙了。”

书堆里的两只叠到一起。

番外三 返魂香[魏家那些事]

☆、(10鲜币)1.1

魏千宝睡不著的时候,喜欢听故事。

魏千宝和魏令合一起住的时候,大部分是廿二讲故事。但是廿二是只百年鬼,人世的事情早就忘记得差不多了,讲的不是西家掉头,就是东家拆腿……都是些重口味的鬼故事。

魏千宝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他的胆子大,眼界也高,但是同一类故事听多了,总会腻。於是魏千宝便缠著魏令合讲故事了。

魏令合的故事不多,他就给魏千宝讲了一个故事,廿二也在旁边听。

这个故事显然比廿二那些故事更生动,更细节,更真实,以至於魏令合说这是他自己的故事时候,魏千宝和廿二都深信不疑。

骗你们的!魏令合在胡侃一番後哈哈大笑。

廿二和魏千宝苦了脸。

魏令合很得意。

後来,魏千宝去找他“娘亲”住了。

魏千宝不肯睡觉的时候,便自作主张讲故事给他“娘”听。当然,我们知道,这个“娘亲大人”是个男人,死去又被救回来的陈玉绘。

魏千宝讲的故事太恐怖,听得陈玉绘直皱眉。

陈玉绘想到自己小时候听的都是小兔子小狐狸的故事,自己的儿子却张口闭口妖魔鬼怪,不禁深悔自己的教育错误。

当陈玉绘决定纠正魏千宝魏小公子的恶劣口味,捧起幼学蒙书准备重新教导的时候,魏小公子哀求让他讲最後一个故事。

魏千宝不信自己讲故事的水平这麽差劲,他娘亲的脸越听越白,笑没笑一下,神色却越来越不善了。

这最後一个故事,是魏令合给魏千宝和廿二讲的那个故事。

这个故事讲完了後,陈玉绘沈默了。

“娘亲。”魏千宝扑上去抱住陈玉绘蹭。

陈玉绘拍拍儿子,道:“这个故事是魏令合自己亲口讲的?”

魏千宝甩头:“爷爷说他骗我和廿二玩的,其实不是他的故事,是别人的故事。娘,你说是不是啊?那个小孩太可怜了,没人爱他。”

陈玉绘道:“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宝儿喜欢不喜欢你爷爷?”

“宝儿喜欢爷爷。”魏千宝点头。

“那麽,宝儿要记得对爷爷好。”陈玉绘教导道。

“宝儿记得。”

“嗯。下次你见到你爷爷的时候,要告诉他,你爱他。”陈玉绘抱了孩子道。

魏千宝仰起头:“宝儿爱爷爷,宝儿更爱娘亲。”

陈玉绘僵了下,放开魏千宝道:“我说过吧,不要叫我娘亲,我是你爹爹。”

“呜……”魏千宝小声道,“宝儿有爹爹了,陈爹爹。”

“我是你爹爹,你可以叫他阿爸。”陈玉绘不眨眼地纠正道。

魏千宝抿了嘴巴不说话。

陈玉绘牵起儿子的手,拿起一本书道:“从今天开始,宝儿你跟我从《千字文》开始学。”

“好!”魏千宝笑眯眯应和。只要和娘在一起,念什麽都好。

陈玉绘哪里知道儿子什麽心思,他觉得魏千宝还孺子可救,回头有岸。

你道,魏令合讲的是什麽故事,连死过一回的陈玉绘都有所动容?

这个故事嘛,我们且慢慢道来。

话说,自古以来,万物相生相克。有鬼,便有捉鬼一族,天师。

太原最出名的天师,在魏家。

魏家古时威盛过,可惜的是,人多渐渐变了人少,再加上族里有规矩──“经籙法器并天师之位,非家宗亲子孙不传”。终於到了一代,连继承者都没了。

於是,族里商量著给死过四任妻房的这代掌权天师再娶妻室,以续香火。这任掌权天师,姓魏名天盛。

魏天盛时年四十三岁,娶了第五任娇妻,年方十八的薛红竹。

薛红竹的爹是个蹩脚的教坊头,家里贫困潦倒,只这个便宜女儿生得尚有几分姿色,魏家来求亲,薛家接了不菲的聘金,便把女儿送过了门。

薛大姑娘惴惴不安地过了门,她威武不凡的夫婿,却没有在新婚之夜出现在洞房,婚後数月,两人数面都鲜少。

薛红竹夜夜独守空闺,半年了,仍是个大活处女。

服侍薛红竹的老嬷嬷看不过去,在同薛红竹一起做针线时候,便多说了几句。

老嬷嬷说:“夫人,你嫁进门就是遭了罪啊,这太原城中,谁不知道,嫁女不能嫁魏家,嫁魏不如嫁给鬼。”

薛红竹踌躇道:“那是外人乱编的瞎话。”

“夫人进门这麽久了,难道不知道说的是真话,或是瞎话?”老嬷嬷摇头。

薛红竹低头不说话。

老嬷嬷见堵得新夫人说不出话,得意地道:“这家里的男人都有病!”

薛红竹手里的针一不小心戳进了手指,见了红,忙扶著手指吮吸。

老嬷嬷扁著嘴巴道:“不是我浑说。夫人你看,这魏家传到这代,只剩了五个男人,都一大把年纪的人,哪一个有留了种下来?五个里面三个不婚,剩下两个,一个娶了个老婆当奴婢使唤,另一个……呵呵,就是我们的当家人,夫人一个一个换,愣是没生出个鸟蛋来!”

薛红竹敛眉沈思。

老嬷嬷说到兴头上:“夫人啊,不是老身我吓你,这说的都是大家看得著的。我跟你说啊,我们当家的不是没碰过女人,但是被他碰过的女人,都活不长,死了的时候像被鬼附身。可不是外人传的,魏家收鬼收多了,遭鬼报应了。哎呦呦,我想想就吓得心口疼。”

“我不信。”薛红竹抬头道,“这些可不都是胡话。”

“是不是胡话,夫人住久了就知道了。”老嬷嬷叹气,“我从小被买到魏家做丫鬟,这大半辈子都是活在这大院里。我是瞧著夫人好脾气善心肠会体恤下人,才忍不住多嘴说几句。”

“夫人呐,我再和你说个事,你心里留个底就好了,别和旁人讲是我漏给你听的啊。”老嬷嬷收了针线活,靠近薛红竹,放低了声音道,“薛家西北角有个大屋,门口落了把青铜纹云辟邪锁,从不让下人靠近。都是他们兄弟五个轮流看守,每到晚上啊,里面常有怪声传出……听得人心慌慌……”

薛红竹咬著嘴唇不说话,老嬷嬷走了,她仍坐著不动。

西北角的大屋吗?里面藏了什麽见不得人的秘密?

☆、(12鲜币)1.2

寡居的薛红竹还没有窥开西北角大屋里藏著的秘密,她的夫婿敲开了她的卧门。

有些事情,是有些年纪和有些身份的人避让不开的。

即使魏天盛不愿来合房,他的兄弟们也会逼迫他来。魏家的天师之位必须传下去,魏家的香火不能绝。昂贵的薛家姑娘不是白娶的。

年轻娇嫩的十八岁姑娘,水灵灵一朵花,没有人会不爱。

偏偏有个不知情趣的丈夫。

魏天盛来之前,已经有人知会薛红竹。薛红竹特意打扮过了,娇娇怯怯等郎君。

美好的婚嫁,是每个女子待嫁前的遐想。

薛红竹特意把房间布置成了新婚之夜的样子,自己也穿上了新嫁娘的衣裳,等待夫婿的到来,填补洞房之夜的空白。

薛红竹怀著羞怯和不安的憧憬心情,轻易就被魏天盛打破了。

魏天盛对满屋子的红,嫌恶地皱了皱眉。然後,他大跨步上前,了任务一样,揽了他的妻,开始房 事,动作粗鲁,没有丝毫的怜惜。

薛红竹哭著想挣开,徒劳,只能把咽呜都吞进嘴里。

即使如此,魏天盛仍把乏善可陈的性 事持续了下来。每个月的头七天,他都会来薛红竹的房里。

魏家的五兄弟,或表或堂,年纪相差不大过十岁。都会些相术和星命,平常会外出揽些活计。这里面数魏天盛最忙,他的活也多,斩妖除邪,驱鬼写符,念经超度,选穴读址等等。

即使如此,魏天盛除开每个月的头七天会每晚归家宿妻,每个月的尾六天更会呆在家里,不是为顾念薛红竹,而是进了西北角的大屋。

薛红竹虽然仍不知道大屋里的秘密,但是嬷嬷的话入了她的心,她常常不知不觉就走到大屋附近。据她观察,五兄弟进出大屋是有规律的,每隔个六七天就轮一个人。

魏天盛毕竟忙,不是每个月都能保证进大屋的天数。

而薛红竹终於决心一探究竟了。她藏了块软泥,趁魏天盛来她屋里过夜熟睡之际,偷了魏天盛随身携带的长钥匙,用泥巴印了模,在事後拿去托人另造了一把。

然後算定魏天盛外出时候,战战兢兢去了西北角的大屋。

没有被人发现。薛红竹躲进了屋里。

薛红竹知道这几天按照规律,是轮到魏天盛守在屋里,魏天盛守了两天後,却因为外地的一桩大生意,携三个弟出了远门,没个十天八天回不来。薛红竹这才大胆把想法付诸实施。

薛红竹进了屋,靠在门上喘气。她小心地锁了门,这才开始打量室内。

因为是白天,所以室内虽然灰蒙蒙,但是仍分辨得清人像,蒲团和香案。

房间很大,正中供著张道陵的雕塑,身披黄衣,头戴金冠,手拿利剑,端坐在一只石虎上,方脸长须,怒睛扬眉,威武的很。

道观吗?这就说得通了。张道陵是道教创始人,魏家是天师一族,信奉供养是理所当然。

说道观,却有点奇怪,房间四周挂著许多长长的巨型黄符,上面龙飞凤舞写著许多血红的大字。凶气森森,非常震撼。

薛红竹看得害怕,不由连退了几步。

薛红竹退到香案旁,才发现这大屋里香案不止一个,张道陵像这边其一,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在另一边……这大屋的另一半。

薛红竹小心翼翼地绕过长案台,才发现大屋另一边的布置完全不一样。

有华丽的寝床,舒适的软榻,铺地的细席,有书架、桌椅和更衣室,完全是住房的布置。

薛红竹想,是他们兄弟拜祖师拜累了,休息的场所吗?

同样的是,房间四处悬挂了满满的巨型血字长黄符。香案前有方便跪拜的蒲垫。

这处的香案和蒲垫间放置著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青铜香炉,上面满布香灰。

长长的大香案上不知供著什麽东西,下面明黄软缎铺陈,上面遮盖玫红色的丝绸,丝绸边上追著香珠和绿流苏,非常绮丽的漂亮。

薛红竹忍不住去掀红丝绸。

薛红竹的手颤抖著,像触碰了什麽天大的秘密。等到掀开红绸,薛红竹快被吓得跳起来,她想大喊大叫,却只能瞠目咋舌,薛红竹全身都颤抖了。

薛红竹远远扔开手里的长绸。

长绸长长,刚好可以遮住一个人。长长的红绸下也确实藏著一个人,只不过这不是个活人,只是具骷髅而已。

为什麽这里会摆著这样的东西!

薛红竹不可置信。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薛红竹逃也似得往门口走,门才打开一条缝,手放在门框上准备使力的时候,薛红竹听到了外面往这边来的脚步声。

薛红竹急了,她重新关上门,却发现没有地方可逃。薛红竹赶忙往後面跑,情非得已,爬进了床底。

床榻边的花边和飘带遮住了床下的人。薛红竹近乎屏息地一动不动。

五兄弟,四个出门去了,留下一个看家的。有钥匙的无疑是这一个了。

果然,薛红竹听见彭文介的声音。彭文介是魏天盛的表兄弟,比魏天盛小了六岁,没有娶妻生子,父母早逝,便傍了魏家。

这彭文介一进门,先四处探头看了看,奇怪地道:“大哥出门粗心吗?怎麽没上锁?”

彭文介的声音尖嘎,听起来犹如铁板磨著铜板,令人十分不快。

确定没有人,彭文介小心地把门从内锁上,脱了长靴,跳著脚跑进来。

原来外面不知道什麽时候下了雨。这门前是石子泥地,靴子上沾了泥渍,滴答答淌污水。靴子和雨伞搁在了门口。

彭文介长得五短身材,这时候脱了鞋子,先得更加矮小。一张脸却是老人脸,生来皱纹加苦相,不会笑,只会拿双三角眼四处瞟。他进屋的样子就像来偷东西,蹑手蹑脚。

薛红竹不喜欢这个小叔子,此时从床帷侧瞧著那双臭脚丫跑来跑去,心里十分难受,想跑出房间,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暴露藏处,不能被发现。

於是,薛红竹看见了更奇怪的事。

彭文介在香案前的蒲团上跪了下来,冲案板上骷髅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大哥不在,你一个人,在大屋子里,我来看看你。你别生气啊,别告诉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想你了,想你了……”

案上没有牌位,只有具骷髅,难道彭文介进来是为和骷髅说话?这具骷髅生前是他什麽人?薛红竹奇怪。

彭文介抖索著手从怀里摸出个长条状的东西,解开包著的绸绢,露出一个刻著奇怪花纹的铁盒子,铁盒子打开,里面只放著一根香,这根香和普通的香没有什麽大不同,只不过特别长了一点,粗了一点,红了一点,红得近似朱砂……

彭文介捧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香插到大香炉的中心,然後拿了火石点燃。

房间里很快有了一种诡异的味道。不怎麽好闻,却让人有深呼吸的欲望,你以为它如此浓烈了,再次呼吸间,它忽然又淡不可闻得逃开了……飘飘渺渺……如引前尘……

☆、(11鲜币)1.3

房间里弥漫起一种异香。

彭文介直著脖子盯著香案上覆著锦缎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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