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的某个星期天,天气已经很热了,树上的叶子努力打起精神,蝉鸣声声震天。
杜茗趴在窗台上,身上只穿了个背心,露出手臂和脖子,浅浅的蜜色皮肤,细腻柔润。
这里是浣花溪,随处可见懒洋洋躺在花坛沿上的猫。
下班回家的男猫,第一件事不是进家门换拖鞋,而是在小区内走一圈,找到和家庭主妇们一起聚在哪颗树哪笼花枝下(或者根本就一群猫都在树上)的自己老婆,一起抱回家。
和浣花溪的氛围一样,杜茗很闲,工作和生活都很闲,房子在浣花溪B栋三楼7室,他房间窗口正对着一颗大大的象牙红,树干有杜茗两个腰粗,有两根树枝肆无忌惮的靠近了窗户。
杜茗也没搭理,只要不伸进窗口让他关不上玻璃窗就好,这时节象牙红枝叶茂密挡住所有直朝窗户的阳光,倒是挺好。
杜茗趴在窗台上,眯着碧绿的眼,目光没有焦点的四处游移。一片大大的叶子下栖息了一只蝉,正在嘶声力竭的鸣叫,杜茗确定那是一只公蝉,因为母的不会叫。
杜茗看了一会儿,抖抖耳朵,变成猫身,轻巧的跳上了那根树枝。
黑猫在树上如履平地,小心翼翼接近那只蝉,看那笨蝉毫无察觉还在大力的叫叫叫,杜茗在内心狂笑,弓起背脊,仰头“喵呜……”。
那蝉一抖,僵了一下没敢回头,蓦地振翅噗噜噜飞走了。
那里是个好地儿,两根树枝分叉处,杜茗于是就在那里摊开四肢趴下来。
树枝间有凉凉的微风,竖起耳朵聆听,树叶悉悉索索的响,像是轻声细语。
懒懒地趴着,尾巴无意识的左右摇晃,杜茗眯上眼睛,呈现半睡眠状态。
丁觅和卫小华现在就住在他这里,每个月上交房租。
鉴于两只没有稳定的收入,杜茗把丁觅推荐到了警局。
包包局长对丁觅还算满意,丁觅那气质可是比杜茗好,不说出来没人以为这是一半黑色口会出身的猫。
除去杜茗后,又有一只迷途知返的猫,包包局长欣慰啊!
而且,能勉强和杜茗打上个平手的……
包包局长一看,喝,居然和警局一霸打成平手,厉害厉害,口水滴答滴答的落,这可是个可塑之才,正好刑侦科就缺少个打手级别的,于是,包包局长爪子一挥,“好啊好……这猫我就收下了……”
包包局长还狠狠在丁觅肩膀上拍了几下以示鼓励,“……哎~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想当初我也是……”喵呜喵呜嗷呜嗷呜,最后总结道:“……好小子,有出息啊,好好干……”
丁觅就此在乐城公安菊刑侦科落户。
盘子大的太阳渐渐向西滑去,天边渲染上漂亮的各种红色,收拢的余晖像玫瑰花般艳丽。
浣溪沙B栋三楼7室的主人,一只黑猫趴在窗外的象牙红树上有些郁闷。
大概小华狗狗这两天实在是被折腾惨了,第昨晚死活要和杜茗睡……于是黑猫一夜无眠,早上双目无神两眼通红。
杜茗决定,以后不能因为一时同情心泛滥而收留卫小华了……你说这大狗磨牙就磨牙打呼就打呼了,为什么还半夜抱着他直磨蹭……
收留这两只值得安慰的一点就是,那笨狗狗的厨艺实在是不错。
杜茗郑重的想过,卫小华的智商是不是都长到那一块去了。
其实这些都不算大问题,纠结的是:那两只压根不懂什么叫矜持什么叫收敛什么叫低调……睡觉从不关门,杜茗听见小华狗狗被弄得哭叫不休,一边咬牙切齿的愤恨一边也热血上涌。
食物的香味在浣溪沙渐渐弥漫,杜茗眯着眼想,卫小华大概也要叫吃饭了。
不期然的,杜茗突然想起了席幕。
那只白猫的身材绝对是诱猫犯罪级别的,上次看着他没穿衣服,黑猫是立刻兴奋了的,只是小心遮掩着没让发现。
席幕是说的两个月了吧,现在已经快要到了,算算当时自己正式毕业也就是这两天了,杜茗小小的期待。
听江风的说法,那只白猫是真的喜欢自己,看他那天的样子好像也是……
看的出来,席幕不仅本身很优秀,家世肯定也是不错的……这么一只猫喜欢自己,是多么满足虚荣心的事啊!
看了家里蜜里调油的两只,杜茗开始想,和这白猫恋爱的话……好像也不错,至于那啥上下的事,凭自己的聪明才智什么什么的,不会是多难的事情。
想到将漂亮的白猫压在身下,杜茗碧绿的眼睛都快成粉色了,呼呼……呼呼……
抖着耳朵,抱着尾巴,兴奋的在树上上蹿下跳打两个滚,树叶哗啦哗啦响。
“老大,老大……吃饭了……”狗狗推开门,看了看,没有,挠挠耳朵想了想,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高大的象牙红树上,一只黑猫钻来钻去,刚欲叫出口,蓦然看见兴奋过度的黑猫在树枝上滚一圈,险险用爪子勾在树上,身子在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好玩好玩,杜茗弓起背脊向上一窜……
狗狗吓住了,惊叫出口:“老大……”
于是……
飞身在空中的黑猫僵了一下,悲催的伴随几片在惊慌时被尖利的爪子刮破的树叶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