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秦歌很紧张。
这年头找工作着实不易，尤其是读文科的人，他在大学赖了好多年，终究还是没跨过这条坎儿。
幸好，他和同龄人比起来还是走运的。当初他抱着试一试心态投的简历上星期竟然有了回应，而且还是一家很大的杂志社。
他紧攥了一下手中的牌子，上面赫然标注着“实习编辑”四个黑体字。
【一星期前】某咖啡馆
秦歌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地点。
虽然他不理解为何面试要在这儿，但总归投出去的档案有了回应就是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他紧紧盯着门口，生怕错过那个可能成为自己上司的人。
不一会儿，随着风铃叮当作响的声音，门开了。
秦歌最后一次斜了一眼墙上的镜子，确保自己形象完美。
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戴了黑框眼镜的男人，秦歌觉得这样修长挺拔的身材根本就是让所有男人嫉妒的，所有女人爱慕的典型！西装裤衬得他双腿笔直有型，相比之下他只套了一件白衬衣的上身似乎多了一份随意。走近时他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儿。
另一个则是标准的OL装扮美女，长卷发搭在肩膀和背上。她脸上化了淡妆，脚下则踩着高跟鞋，跟在男人身后。
“你是秦歌？”
“啊？”秦歌一时看愣了，反应过来这就是来给自己面试的人，连忙道：“哦，是，是我！”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请坐”，对面二人已经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我是DC编辑部的主编，高洪。”
“我是美编总负责，叶若。”
“啊，我，我叫秦歌。”
秦歌有些慌乱地赶忙握了握他们伸出的手，顺便瞄到叶小姐精致的指甲，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呵，我们只不过问一些问题，你不用紧张。”
秦歌抿着嘴唇点点头。
高洪拿出一叠文件，将秦歌的档案给他确认，自己则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开始记些什么东西。叶若坐定后完全无所事事地四下环顾。
高洪的问题开始了。
“你认为自己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吗？”
“当然。”
“你认为自己脾气如何？耐心又如何？”
“都还不错。”
“那么你接受无薪加班吗？”
“必要的话，接受……”
“有洁癖吗？”
“啊？呃，没有……”
“和父母亲戚关系如何？”
“一般吧，不是经常联络……”
“结婚了吗？有孩子吗？没有的话那有恋人了吗？”
“都没有……”
“最长能多就不睡觉？”
“……”秦歌觉得问题的方向貌似越来越不靠谱了，“没算过，大约通宵几天吧？”
“有精神衰弱吗？”
“没有……”
一系列莫名其妙的问题把秦歌弄得心力憔悴。
“最后一个问题。”高洪向后倚在靠背上，从镜片后打量他，“你很在意形象？”
这个问题的口气一听感觉就不是想得到肯定回答，但是……
秦歌又默默瞥了一眼高洪的阿玛尼衬衫。
他清清嗓子，决定打太极：“我在该在意的时候会在意。”
半响，高洪轻轻笑了。
“很好。”他拿过一份文件递给秦歌，“喏，这是合同。你看一下，同意就签。一星期后来公司，给你半个月的试用期。身份证带来吧？”
录取了？这就录取了？
太简单了吧……
秦歌有些不敢置信，疑惑地问道：“高洪先生，这……就算聘用了？”
“当然，你很出色。”
坐在一旁的叶若看着高洪灿烂的笑容，默默在心里补充道：涉世未深，单身一名，各种好人，此乃廉价劳动力之极品。
“那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请讲。”
“为什么……要在咖啡馆面试呢？”
“哦……这是因为最近是截稿日前期，编辑部整个都很忙，我怕有人去面试影响了大家工作。”
“原来如此……”
秦歌心想：高洪真是个好上司！
正在脑补坐在窗旁的一对小男生的JQ的叶若听闻此言，小声切了一声：你是怕他见到那景象给吓跑了吧！？
高洪清清嗓子：看你的JQ去，别多嘴。
秦歌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眉目间的小动作，已经沉浸在找到工作的喜悦之中。
所以，一星期后的秦歌怀着激动而又紧张的心情来到了办公楼的脚下。
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啊，我来了——
“请问这里是DC编辑部吗？”
“是，请问你找谁？”
编辑部万年小透明，打杂同学孙二正勤奋地帮杨丰把文件资料统统搬上顾明奚是桌子，正好路过门口时被秦歌遇见了。
“我是秦歌，是来实习的编辑。”
“实习？那应该先去找高总编吧？直走到底左拐就是他办公室。”抱着一叠东西腾不出手来，孙二头往那个方向点了点。
秦歌想想，这也算以后的同事了，要有点儿礼貌吧？毕竟以前的学长学姐们回来总是说什么职场复杂，得多长点儿眼力见儿……于是他微欠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了句“谢谢”才往里走。
倒是孙二泪流满面受宠若惊，在这个妖孽横生，正常人严重缺失的编辑部竟然还有说谢谢，还鞠躬的人！这……真是好，好人啊！
他又艰难地把脖子从一大摞文件后探出来，望着秦歌的背影，唉，如此青春正直的好青年，你光辉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高洪先生？”
秦歌敲了敲挂着“总编办公室”牌子的门，里头传来一声“请进”。
“秦歌？来实习的……你是文编对吧？”高洪抬头，眼睛看着秦歌，手在键盘上的飞速敲打却一刻未停，“我想想……你去找顾明奚……不，还是去找杨丰吧，就跟他说你是新来实习的就好了，让他帮你介绍一下。”
“杨丰……知道了，高洪先生。”
高洪笑着纠正道：“现在应该是高总编了。”
“是……！高总编！”
“去吧。”高洪点头示意。
在问了几个人后秦歌很快就找到了杨丰的办公桌，他到的时候杨丰正在悠闲地喝咖啡看文档。
“你好，请问是杨丰先生吗？”
“……”坐着的人抬头看他。
杨丰这个人性格从外表上就可略知一二，整齐理好的头发，一丝不苟打好的领带，还有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终日没有什么表情，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整洁，精明，少话的人。
他也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实习来的？”
“是！”
“跟我来。”
杨丰从座位上站起来。
秦歌立马跟在后面，眼睛时不时四处乱瞟，工作的编辑们大多都盯着电脑和手里的文件，一片祥和的景象。（因为刚度过印刷日大家都开朗得宛如重生了一样。）有人讨论或者打电话，办公室里既不是一片肃静也不吵闹，秦歌心想，真是良好的工作环境！
“这是文编办公室，美编在走廊那边。”
“每天八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
“这里是你的办公桌，剩下的问你旁边的人。”杨丰把他带到一张桌子前，敲了敲桌子。然后把头探到秦歌办公桌隔壁，“顾明奚，新人交给你了。”
指了指秦歌后他又回座位喝咖啡去了。
……我哪里招他讨厌了吗= =？
秦歌无语地算计着杨丰前后总共说了几个字。
“呵呵别在意，他那人就那样，面瘫似的，内心其实闷骚得要死。”
秦歌这才发现隔壁办公桌小山一样高的文件堆里原来还有人。
此人正是杯具的顾明奚。
顾明奚衬衫最上头俩扣子都没扣，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没好好打理，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笑呵呵的，形象和杨丰形成极大反差。不过他灿烂的笑容倒是很有亲和力，让之前还有点紧张的秦歌这会儿立马放松了下来。
“唔，我是来实习的，刚才高总编让我找杨丰，杨丰又带我来找你……”
顾明奚爽快道：“是吗？没事，我来给你介绍，有啥问题都来找我问就行！这样倒好，要是总跟杨丰呆一起总有一天会面部肌肉萎缩的。”
秦歌：“……”
表面爽快但顾明奚还是心里默默怨念：杨丰个死面瘫又把事儿推给我干，虽然新人是好东西，可是这么一来中午不是不方便去找郑云杰吃午饭去了嘛？
“我叫顾明奚，你是？”
“我叫秦歌。不过……能帮我解答问题我是很感谢，但你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儿忙啊？”秦歌的视线留在高高耸起的文件山上。
“的确，是有点儿忙……”不是有点儿忙是相当忙啊！杨丰高洪你们一堆混蛋！
“要我帮忙吗？”
“不……啊不是，你，你说什么！？”顾明奚惊讶地看着他，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我说我想帮忙，但我不知道怎么帮，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秦歌还心想他是不是太唐突了？
“愿意愿意！你帮吧！我教你！”顾明奚整个人都鸡血了OH MY
GOD……好人！这人是编辑部稀缺的好人！果然新人就是好啊就是好……他整个人都荡漾了。
秦歌搬了一把椅子坐过来，开始听顾明奚解释关于文件的问题，顺带穿插些关于工作其他方面的知识和注意事项。
从未有过工作经验的秦歌觉得帮前辈忙时件正常不过的事，尤其是这位前辈还很好相处很热心。不过他就是不太习惯此刻顾明奚脸上的笑容，从他说帮忙后就开始了……这人到底为啥开心得这么荡漾？
吐槽归吐槽，秦歌心里还是对顾明奚说的话句句记牢的。尤其是顾明奚强调又强调了的一句：
“不管你是坐车、地铁、任意门，还是抢座、插队、挤路人，千万别、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