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和杨嫣还有乐铤秦欢中午一起在新开的动漫主题餐厅吃午饭。
“嫣嫣，你再这么吃下去，以后打车人家都要拒载了。”余非看着与美食相见欢的杨嫣，斜眼看着她。
“那你改行去当的士司机专门载我呗。”
余非苦笑：“我不如去研究减肥药更实际一点。”
乐铤一边吃一边举着筷子乱指点：“余非，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你这朵小娇花经不起杨嫣这团龙卷风的摧残，最后落得一个精尽人亡，啊啊，不对不对，是花落，人亡，两不知。哈哈哈，我真有文化，居然记得这句诗哦。不过，放心吧。杨嫣再胖也不可能把你压扁成一张纸，别慌别慌，你就只管躺下来好好享受吧，JW什么劲呢。”
她的大嗓门引得旁边的食客纷纷注目。余非一脸“今天天气真好啊，适宜春游”的神情，故作淡泊地望天欣赏高空流云。杨嫣笑得捶桌子，秦欢差点把嘴里的咖啡都喷出来。
“大头余，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秦欢笑着摇摇头，“你以后不要再说你是T了，不要影响我们广大帅T的名誉与形象，我们可不禁不起你这样抹黑。”
“哼，你们懂什么！就知道听嫣嫣乱说。一个二个，都是人头里装着草履虫的脑。”余非嘿嘿的冷笑两声，以示不屑，“本人T的气质是从骨头里透出来，从每个细胞里冒出来，像你等肉眼凡胎，当然看不到。”
秦欢笑道，“其实，万受无疆也是一种美啊，柔弱中透出纯洁，楚楚动人里蕴含一丝热烈，多适合你那白衣飘飘的形象。”
“滚！秦欢，我还没提你在沙滩上被叶未吻的时候那个我见犹怜的形象呢。”余非横了她一眼，说。
杨嫣微笑地看着秦欢，后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乐铤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说：“是叶未兄的身高太有压迫感了吧。谁让秦欢不争气，长得比人家矮了七八厘米？早知如此，她在娘胎的时候就应该把自己拉长几寸。”
“T讲究的不是身高，是气质，是气势。你们越说越离谱了。”秦欢咳了一声，
“哦，对了，秦欢，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没走的消息被叶未知道了，她很生气，这事你自己搞定哈。”余非说。
“没关系，我会打电话给她。”秦欢笑了一下。
“嘿，你小心别影响了人家两口子。听说叶未在沙滩上亲了你以后，子莹姐一直有点耿耿于怀，所以叶未都不怎么和大伙一起活动了。”乐铤说，“你小心撞在枪口上，可怜的叶未又要跪键盘了。”
“何子莹看起来不像这么小气的女人，乐铤又胡说了。”杨嫣插了一句。
“谁胡说啊？女人心里容不下一粒沙。叶未那次的事做得也太过火了，子莹姐在人前当然不会不给她面子，但私底不埋怨是不可能的。我和子莹姐逛过几次街，所以我才知道。不过，子莹姐真幸福，叶未爱死她了。那个体贴，真是绝了，她们两个后来不怎么参加大家的聚会也是不想被打扰二人世界……”乐铤眉飞色舞。
“行了行了，整一条水龙，说得你在现场录像似的。”杨嫣笑眯眯地制止了她的滔滔不绝。
“本来就是嘛。”乐铤一脸委屈。
“秦欢，其实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叶未你还在这个城里呢？只是失恋而已，很丢人吗？你以前也不知道失了多少次了，脸皮厚得激光都穿不透。怎么这次如此反常？”余非托着腮，满眼问号。
“我其实也不打算在这里呆多久，过些日子会离开，不想麻烦她。你知道她为人的，她肯定会让我回原来的地方住，但是我不想子莹误会。”秦欢轻描淡写地说。
“这个理由，很体面。”杨嫣笑道，一双秋水明眸暧昧地看着她。秦欢心中有鬼，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切，肯定是因为被她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亲你，丢尽了脸，你恼她了。”余非不以为然，“我说你气了这么久，也该平复了吧？”
“别说这个了，还是讨论一下一会儿去哪玩。”
“哈哈，这个我喜欢，你们今天有什么好提议？”乐铤兴高采烈起来。
“我随便。”杨嫣说，“总之不要我不停地走就行了。”
秦欢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低头慢慢地搅拌着咖啡。咖啡的香味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弥漫。想起那个人的吻，唇上似乎还留着灼热的温度与柔软的吻感。
有点怅然地轻轻摸了一下。
算了，既然她生活幸福，那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杨嫣说的所谓喜欢，也不过是她一贯的作风罢了。难道还会当真？
还是准备一下去外地的事最重要。
也许逃离了这个地方，心就会彻底安定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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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未这几天去了新的酒吧工作。比起以前来，增加了工作量，一个星期唱五天，在两个不同的酒吧辗转。
忙碌起来，至少也有好处的。入睡不会变得那么艰难。和何子莹在一起后，她就停止了嗑药，唯恐被她看到。
这天，她正从外面赶回家的时候，林经理打了一个电话给她。
“你知道唐先生选了谁？何子莹！你的好朋友。哎呀，真不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办法！听说她不久就会去北京了。”
“哦，那也好，子莹唱歌确实很厉害。”
“你真是太可惜了，唐先生的第一人选本来是你。”
“都过去了，我们就别提这个了。”
“好好。哎呀呀，现在MOON整顿，真是不习惯这么闲呀……”
叶未随意附和了一下林经理便收了线。
回到家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冬天的黑夜来得早，夜幕已经低垂，四周都亮了灯火。
打开门，发现何子莹正弯着腰在冰箱前往里面放东西。
今天的房子似乎有点和以往不同。她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被全面打扫收拾了一遍。地板一尘不染，所有东西放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花瓶换了一束新的百合，上面还淌着晶莹的露珠。沙发旁边的那张有点破旧的小桌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从宜家买来的一张简洁小已，饭桌的桌布也换了新的葡萄藤蔓图案。
“回来了？”何子莹抬起头，冲她笑笑，眼神却黯淡。
叶未心里明白了几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何子莹说。
“你在忙什么？”叶未走过来。
只冰箱里塞满了东西，整排的牛奶，新鲜的水果，鸡蛋，排骨，蔬菜……一切都放得井井有条。
何子莹把最后一瓶牛奶放进去，关上冰箱门，半晌，才说：“这个星期的食物，我都买好了。”
“你什么时候去北京？”叶未直截了当地说。两个人都是成年人，实在没有必要假模假样。
何子莹低下头，说：“后天，我妈和小丽一起。”
“哦。”叶未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恭喜。”
她现在，对离别似乎麻木得生不出一丝感觉。
从来没留得下谁。牵手来，空手去，没什么大不了。
何子莹不说话，灯光里的她的脸像一朵灰败的花朵，完全没有生气。
“当明星一直是你的心愿，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吧。我相信以你的天份，会成功的。”叶未说。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不想为自己说什么，但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你错了，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叶未微微一笑。
“你那晚去找唐先生，我跟在你后面，不过你没有发现我。”何子莹似乎下定了决心似乎的，说出来。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那晚，你把我支走后，就去找他了吧？那事太巧了吧，偏在这时候阿姨病情发作，需要我照顾。其实你不必多此一举的。当你看到我再回到车子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个意思了。你大可以等我离开进去，不然，我也不会知道那么快。”叶未语调平静地说。
何子莹沉默良久，说：“我以前那么辛苦，就是为一个机会。”
“我知道你需要的不是一般人的生活。但是，对于你来说，无论多亲近的人，是否都完全不重要，只是利用对象？”叶未的眼神像夜色般深沉，“就算不是这次，将来有机会，你还是会这样吧？”
何子莹没有回答她，显然默认这个答案。
叶未苦笑了一下：“我以前，一直很佩服你……”
“以为我出污泥而不染？”何子莹唇角扬起，笑道，“我也只是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染而已，不是谁都可以当我的垫脚石的，没听说过吗好刀要用在好钢上。”
叶未伸手取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屋子里空气太压迫了，快要把人挤爆似的。
何子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这百合青翠的叶子，说：“当年，我爸死后，我开始去酒吧挣钱养活我自己和我妈。我记得有一次，我领钱去给我妈交住院费，但途中被小偷全偷走了。我蹲在街头上整整哭了一个小时，一大群人像看猴子戏似的围着我。我永远忘不了那种绝望的感觉。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我以后一定要出人投地，我绝对不会让我妈和自己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也不会再哭。”
“那你为何要和我在一起？”
何子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以前对你说过了，你是第一个没有企图真心对我和我妈好的人，也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
“祝你早日实现你的愿望。”叶未说。
何子莹看着她，轻声说：“我话也说完了，那天你不必来送我。我怕我真舍不得……”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叶未抬起头，看到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有蒙蒙的水雾。
心里不由泛起一股酸涩。
“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像以前……”何子莹才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但她犹自仰着脸，拼命要把眼眶的眼泪收回去。
叶未叹了一口气，对她张开双臂：“子莹，你总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哭，来吧……”
何子莹一头扑进她怀中，痛哭失声，哭得毫无顾忌，似乎要把一生积累的眼泪都倾出来似的。
她死死抱着叶未。
只因为，再松手的时候，那双臂的温暖就永远只属于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