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你找我有什么事？”秦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满脸倦意。昨晚担心叶未有什么事根本上没有睡着，下半夜才刚刚打了个盹，结果天不亮就被乐铤叫出来。
乐铤脸色苍白，站在她家小区的楼下，穿着薄薄的一件毛衣和衬衫，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我昨晚在酒吧可能吃太多生冷的东西，一大早就肚子疼得我要命，现在还在疼。”
“你没吃药吗？”
乐铤吸了吸鼻子，说：“家里没这个东西。”
“那也该叫家人送你去医院。”
乐铤耸一下肩：“他们？忙赚钱去了，这个星期不在家。我也见不到。我都习惯啦。”
“那你的朋友呢？”秦欢说，
“你不是我朋友吗？”乐铤面色腊黄，我见犹怜，“你如果觉得麻烦，你去帮我叫辆车来吧，我自己去。”
“我只是问问，又没说不理你，我带你去看医生。”秦欢上前扶住她的肩。
乐铤嘟了一下嘴：“可你看上去好凶，是不是怨我把你从谁的温柔乡里拖起来？”
“哪来的温柔乡？你别太会联想了。”秦欢扶着她慢慢向前走。乐铤伸出一条手臂，缠住她的腰，整个人几乎软绵绵的靠在她身上。秦欢微微怔了一下，但看她单薄无力的样子，心里暗暗责备自己想多了。
“切，还装。昨晚打了个电话就像被鬼上身一样冲出去，是人都想得到如果不是情人这风雨天谁有这么积极？”乐铤撇嘴，“只是可怜了我表姐，没这运气。”
“你表姐近来有什么消息？”
“她啊……”乐铤思索了一下，说，“她和那个男的现在美国。我叫她和你联络，但是她不肯。她说怕听到你的声音。不过，她叫你一切放心，她很好。”
“……”
秦欢默不作声，只顾扶着她慢慢向前走。
尹一倩。这个名字，连结着飞扬的青春，始终是她心头上的一角缺口。
天空已经慢慢露出了阴冷的灰蓝色。雨后的树木青翠如洗，叶尖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风吹来，水珠扑簌簌的四散飘零，落在脖子上，那一点寒意带着南方城市冬天特有的湿冷直渗进心底。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一个中年人边听手机边神情倦怠地打呵欠，油腻腻的头发堆在他秃秃的额头上。街边开包子店的店主戴着袖套，踮着脚把一笼包子放进蒸筛里。旁边桌子边上等候的客人神情木然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冬天的没有出太阳的城市，灰扑扑的犹如穿了一件放了经年的旧棉衣，散发出沉闷萧瑟的气息。
乐铤停下脚步，打了个哈啾，小脸上鼻头通红通红的。
秦欢把外套脱下来，把她裹起来。
“嘻嘻，我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不识趣到底。”乐铤俏皮地一笑，嘴里呵出白气。
“尊老爱幼是我国的传统美德。”秦欢答了一句。
乐铤鼓起腮帮子：“你才幼，我很快就17岁了。一个人成熟不成熟不能看年龄，有些人活一辈子还像个小朋友般幼稚。”
“一般而言，处于青春期的小孩子都会觉得自己成熟得出汁，而成熟的大人又恨不得叼着奶嘴扮小朋友。”秦欢笑道。
“切，不和你说。总之，我没有一个朋友说我像十几岁的人。你以后一定会明白的。”乐铤悻悻地说，更亲密地靠在她身上。
她柔软的胸部温热的擦过她手臂，秦欢脸上神情不由得变得有点不自然。
乐铤嘿嘿地露出一丝坏笑。
“对了，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快了，就这些天吧。”秦欢恢复常态。
“哈哈，快点吧。快要过春节了，换个新地方过新年也不错。你要是搬过去了，我明年就转到那边的学校上学，和你作个伴。表姐一定很高兴的。”
“呵呵。”
秦欢载着她把她送往医院，挂号，看病，取药，忙完后本想回去，但是乐铤却不让走。
“忙什么啊？你困的话在我家睡也行，怕我吃了你不成？”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行了。我想回去一趟，看看刘扬回来没有，有些事要和她商量一下。”秦欢边给她盖上被子，边说。
和乐铤在一起是愉快的。她聪明伶俐，爱说爱笑，又没有时下小孩的那种嚣张无知，整个人都能放松下来。但是她近来隐约觉得这小姑娘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以前本来就有这种感觉了，现在更炽烈。这让她潜意识里不太想和她过份亲密。
“哼。你和她还能有什么事商量？”乐铤不满地哼了一声，“还不是找借口。”
“你好好睡吧。”
“我饿了！”
“我给你叫个外卖。你想吃什么？”
“外面的东西脏，不卫生，我才不要。我就想吃点自己家里煮的白粥！”乐铤干脆的背过身去赌气。
“真拿你没办法。”秦欢笑了一下，不由心里升起一丝宠溺。曾几何时，她也有过如此任性的时光，在父母的掌心里跳着安全的舞蹈。
乐铤扁着嘴说：“我表姐曾经叫你多照顾我一点的，你看起来很不情愿……我是不是很烦？”
语气里有着无限的委屈。
“行了，行了，别搬出你表姐来了。大小姐，你先睡着，我去给你做。”秦欢也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耶！”乐铤对她举出V字型手指。
秦欢昨晚一夜没睡，很疲累，此时强打起精神，淘米熬了一锅稀饭，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细心地喂乐铤吃。
乐铤这才心满意足。她胃口甚好，吃了一大碗。
“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觉得我那大美女表姐为什么会喜欢你，别的不说，光身高你比她还矮，带出去溜的时候多没意思啊。现在才发现，她确实没看花眼。”
秦欢苦笑：“什么时候你安静一点这世界就天下太平了。”
“OKOK，我安静，我安静，从现在起请叫我睡美人。”乐铤笑嘻嘻地说，自动躺下床，盖上被子。
秦欢帮她掖好被角，才驾车回到刘扬的公寓。进门后，随便换了衣服，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手机疯狂的响不停把她硬从周公家拖出来。
“哪位？”
秦欢不爽地拿起手机，迷迷糊糊地说。
“秦欢，你他妈的知道听电话了？马上给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手机另一端传来叶未正处于火山暴发状态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呃？……”
但还没等她询问，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靠，她抽什么风了？”秦欢的睡意全被驱跑了，莫明其妙。
这么生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近来有任何一件和叶未有交集的事，除了昨晚。但是昨晚那呆瓜根本睡得把她活埋也没知觉。她应该根本不知道她来过。
还是去看看。
当秦欢站在叶未公寓的门前的时候，心跳不由自控地加快。
迟疑了一下，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里还是没有开灯。
探头看了一眼，叶未的卧室里有一点橙红色的微光。
“我在这里。”
“哦。”
秦欢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应了一声。她熟悉地换上拖鞋，走进她房间，才发现，那橙红色是她指间的烟。
她抬头看她，眼睛像冷冽的剑光。秦欢心里一颤。
“我今天去了海边，看到了你刻在三生石上面的字。”叶未直截了当地说。
心头一慌，整个人微微一后退，靠在了墙上。
“哦。”
叶未挤熄手中的烟，房间里笼罩在幽幽的光线中。静得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你除了这个字不会说别的吗？”
“那有什么？我闲着没事在那里乱写乱划，开玩笑而已。” 秦欢故作轻松。
“为什么不承认？”
叶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走了。”秦欢强自镇定，躲开她的眼神，低头想离开。
“你想走出去，很简单。看着我眼睛，说，叶未，我不喜欢你。”
叶未凝视着她的眼睛。
房子里静得可怕，几十秒就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无法呼吸。
“……无聊。”秦欢勉强挤出两个字，转过头。
“为什么不敢看我？”叶未走近她，眼神直直地盯着她。
“别玩了。”秦欢深深呼吸了一下，艰难地说。在她的目光之下，她仿佛整个人都变得透明，无所遁形。
“不说实话你就别想走。”叶未伸过一条手臂，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几乎和她身贴身。她身上清淡的香气浓浓的扑面而来，像美酒渗进五脏六腑，秦欢感到心跳加速，身体渐渐发热。
一种危险而诱惑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中，填满每个角落。
她想逃，双脚却微微发颤，生了根似的离不开一步。
“不说是吗？”她的眼睛在光线幽暗中亮如晨星。
“叶未，我不知道你今晚搞什么，总之我没有这闲工夫……”秦欢的神情再也无法镇定下去，眼神又慌又乱。
话犹未落，叶未那温热柔软的双唇已经堵上她的嘴，把她后面的半截话封了回去。
秦欢刹那间脑海变得空白。
叶未一手揽住了秦欢的腰，另一只手趁机抓住她的手腕，整个身体压过去，把她顶在了墙上。，
她灵活的舌头在她唇齿间辗转，热情而狂烈，如入无人之境。
气温越来越升高。秦欢几乎透不过气来，身上热烘烘的，软酥酥的，那次在沙滩中的晕眩感又重现了，更强烈，仿佛身体深处有一座沉睡的火山，马上就要苏醒了。那种感觉让她害怕。
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样，算什么？叶未，你把我当成什么？
脑子仅余一点理性在做微弱的挣扎。
终于用力推开她：“叶未，发神经了。你这算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低沉而沙哑，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愤怒。
叶未却没有回答她的话，抓住她的手，再次用力把她拖进怀中。秦欢还没回过神来，晕眩之间，整个人已经被她按倒在床上。
“叶未，你发什么疯？！！”
秦欢心里犹如湖水被投进一块巨石，思绪全散了。
叶未压上去，再度吻上她的嘴，挤开她的唇关，舌头侵了进去。
秦欢想推开她，但不知道是自己没有力气还是叶未今天力气特别大，她的一切举动都是徒劳。
叶未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鼻尖压着她的鼻子，然后滑向她的耳朵。她咬住她小巧的耳垂，舔着，带给她一阵痒苏苏的颤栗。
“……住手……叶未……”秦欢喘着气，语不成调。汗珠从她额上淌下来，脸孔犹如火烧一般发烫。
叶未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喘息着说：“行啊，说，我讨厌你，叶未，我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你。”
“……我……”
秦欢咬着牙关，刚要说话，叶未的唇再度落在她嘴上。
秦欢喘息越来越急促，身上也越来越热，暖流在身体发肤内流淌，所到之处，麻酥酥的。
意识越来越狂乱，快要溃不成军。
叶未用力把她的衣服一件件硬扯下来，扔到地上。
秦欢软弱无力地挣扎着，拼命抵挡。但比起叶未的攻城掠地，微不足道。
叶未伏下头，吻在她颈窝处，轻轻啮咬着她的锁滑。
她的肌肤细腻得像丝绸，滑不留手。她爱不释手地在她身上游走，从脸上，肩上，到锁骨，颈窝，胸上，小腹……密密麻麻，狂风骤雨一般在她印下热烈的吻，烙下她的印记。
“……叶未，停下……”秦欢吃力地说，几乎透不过气来，按着叶未肩头的手在发抖。
叶未脸上眼眸尽是燃烧的□之焰，额角的头发全被汗水弄湿了。
“……”
她吻着她，更有耐性地爱抚起来。
秦欢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想要逃避，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贴向她。
汗水交融，手足缠绵，理智沦为炮灰。纠结的身体像交互缠绕的花枝，在幽暗中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未……”
忍不住轻呼她的名字，此情此境，如梦似幻。
叶未充满爱意地看着她情迷意乱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恨不得，两人血肉相融，再没有一丝空隙。
只要你在身边，这世界，总不至变得太坏。
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