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我今天打了很多电话给你你都不听。”乐铤声音里有小小的幽怨。
“今天,我没开手机。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啊?你都不关心我。”
“呵呵,又发小孩子脾气了,你现在已经好了吧?”秦欢笑道。
“现在问,太迟了,我不领情哦。”乐铤格格地笑起来,“对了,快点回来吧,我和叶未在等你呢。”
秦欢怔了一下。乐铤已经收了线。
等她极速开车回到公寓的时候,叶未和乐铤正坐在桌子旁等她。小火锅散发着热腾腾的蒸气,红红的辣椒随着翻滚的汤面半浮半沉,很让人食指大动。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乐铤看到她,两只眼睛顿时放光了,冲上来,给她提东西,“我刚才还说,你要再不回来,我们就让你洗碗。”
“我自己来吧。你身体不好,一边坐着。”秦欢把行李拖进来,随便堆放在客厅一角。
叶未看着她,笑了一下:“还以为你在刘扬家吃晚饭。”
秦欢斜了她一眼,说:“我不过回来晚一点……那个懒鬼,她家的厨房是用来摆设的。”
“说起做饭,我觉得子莹姐比较能干,这里保持如此干净又有品味,她功不可没。”乐铤笑嘻嘻地说。
秦欢干笑一下,不答话。她这么一提,的确觉得这房子和以前不同了。壁纸是新的,桌子也换了新的,墙上挂了一个木花瓶,冰箱换了位置,每个角落,都印上另一个人的影子。她的前尘,几乎被淹没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乐铤意识自己失言,看着叶未连连说。
“没关系,我不介意。”叶未淡淡地说。
“哦哦,那就好。不过,我真的觉得你们太可惜了。明明那么相爱,大家本来是一致看好的,”乐铤顿足叹息,但马上又眉飞色舞,“不过,你们还有机会的。子莹姐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她只是事业心强,你要是耐心一点,她一定会回来的。”
“别光顾说话,开动吧。”叶未看了一眼秦欢,后者满面笑容,但眼睛却像深潭一般,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哈哈哈,我最喜欢的排骨!!谁也不准和我抢,这个是我的。”乐铤提到吃,马上容光焕发,站起来毛手毛脚的去捞排骨。
“你把锅吃了也没有人有意见。慢点,别烫着。”秦欢说。
“啊啊啊,好好味道!!”乐铤大呼小叫,“这是子莹姐教你做的汤底吧?!!上次也是这个味道。”
叶未咳了一声,说:“说得我一无是处似的。”
“嘻嘻,我是还原事实真相。”乐铤吐吐舌头。
“你安静一点吧,没点女孩子气。”秦欢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装淑女什么的最讨厌了。”乐铤满不在乎地扬眉。
“你不用晚自习么?”
“偶尔逃课,强身健体,开拓视野,调养身心。”乐铤一边辣得用手使劲扇风一边说。
“下次不许这样。”
“知道了知道了。”乐铤对秦欢翻白眼,“你就知道趁我表姐不在时欺负我!”
“又搬出你表姐来压人了。”秦欢无奈地说,“我这是为你好。”
“啊,我差点忘了!昨晚我表姐给我发了短信。她说她过些时间可能会回来。那个人现在迷上一个空姐,打得火热,我表姐的行动也自由了一些。”乐铤像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此话一出,秦欢和叶未的脸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喏,你等一下。我把她的手机号码写下来给你,你先和她取得联系吧。”乐铤到处找笔。
“这里。”叶未把一枝笔和一张便条纸给她。
“多谢。”乐铤低头刷刷地写下一行号码,递给秦欢。
秦欢有点发愣,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来。
“你得感谢我。我费了多少口水才说服她回来,说服她和你联系。”乐铤说。
“……”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激动了?”乐铤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秦欢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太突然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嗯。希望表姐能摆脱那个衰神。你们分开这么多年还能再遇见,确实不容易。我表姐交给你啦。”乐铤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顿饭吃下来,只有乐铤最高兴,一如既往的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叶未话少,只是时而附一下,秦欢一直在笑,笑容是僵的。
饭吃得很漫长。火锅是什么味道,辣椒辣不辣,乐铤还说了什么,统统不知道,秦欢头脑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吃完饭。乐铤建议三人通宵看碟,但被秦欢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拒绝,开车把她送回家。
乐铤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着些娱乐圈现在谁和谁离婚了,哪个明星去整容了。秦欢只是心不在焉。
“秦欢,要不要给你招招魂?一晚上都像个木头人似的。”乐铤抱怨地说。
秦欢专注地开着车,良久,才说:“乐铤,你很聪明。但是,以后多把注意力放在你学习上吧。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了解,别理大人们的事。”
“你说什么呢?”乐铤睁大眼睛,“我不明白。”
秦欢脸色很凝重,说:“你听得懂的。”
“切,故弄玄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乐铤双手反枕在头后面,舒服地靠在座位上。秦欢暗自叹了一口气,双眉微微蹙起来。
家里那位同学,这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纠结成麻花卷了……
还有,一倩。
头大如斗。心乱如麻。
下车告别的时候,乐铤对她说:“秦欢,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唔?”
乐铤却不理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小区。
秦欢看着她背影走进小区,进入某一幢楼,才把车调头开回去。路上不停地想,回去该和她说什么。还有一倩要回来。
回到公寓的时候,叶未已经把一切收拾得干净,换了睡衣半躺在床上,翻着一本杂志。
“这么早就休息?”秦欢边换鞋子边说,偷偷瞄了一眼她的脸色。
我为什么要心虚?
叶未看也不看她,只是嗯了一声。
果然生气了。
秦欢把行李拖进自己房间,把衣服拿出挂进衣橱。
“要不要帮你铺一下床?”隔壁传来叶未干巴巴的一句。
“不用了,今晚我在你那边睡。”秦欢说。今晚不盯着一点,那女人说不定又睡不着,在那里嗑药,真让人放心不下。
那边听了她这句话,没有了声音。
今年不知道走什么鸟运。这下半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一切面目全非。
秦欢想自己有空该去拜佛了。
洗完澡,收拾停当,她走进叶未的房间,叶未还在看书不抬头看她。
“眼睛离书这么近,容易近视。”秦欢走近床边。
“恭喜你,有情人又在一起了。”叶未说,脸色恹恹的。
秦欢掀开被子上了床,说:“你就别在这里点火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
“哦,还超出想象了?梁祝复活还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终于重逢喜结良缘了?”叶未语气酸溜溜的。
“难怪刚才广播说全城酸醋告急,原来是被人买光了。”秦欢叹气。
“你如何打算?”
“你让我好好弄明白这事再说,给我点时间。”秦欢恳切地说。
叶未把杂志放到一边,沉默片刻,说:“随便你。”
“好了,暂时不要想这些事,睡吧。”秦欢拍了一下她肩头。
叶未伸手去拿床头柜的那杯水。
秦欢探过身子,抢先拿到那杯水,把她往地上倒了个精光。
“你他妈的又抽什么风?”叶未恼火地说。
“我不准。”
秦欢把空杯子放回原来地方。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知道我一向有失眠的坏毛病。而且,我又不是吸毒,这么多年来不也是没事?”
“没事?那晚像死尸似的,又下雨又冷,要是没人发现,我看冻死也不稀奇。”秦欢说。
“哪晚?……哦,我想起了,原来那晚你来过?”叶未恍然大悟。
“嗯,看到一只猪在床上COS尸体。”
“呵呵,我还以为是做梦。”叶未的表情变得明朗起来。
“是是,你在做梦。睡吧,国宝的眼睛都没有你闪亮。”秦欢细心地给她掖好被子,按熄灯,“总之,以后不许再买那些小药片,发现一次全部充公。”
“你今晚城管附身啊?”
“我这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施主,回头是岸。”秦欢笑道。
叶未发出呕吐的声音:“你先渡好你的那片桃花林吧。”
秦欢伸出手,轻轻搂住她。
别看这女人长得高,有时候也就和小女生差不多,叫人心疼。
叶未把身体贴近,也伸手抱住她。
谁也没有说话,温柔相拥入梦,仿佛交错的两枝花,安安静静地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