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未一整天没有出门,呆在床上睡觉,但是也就朦朦胧胧合个眼,并没有睡意。
期间接了几个电话。酒吧的老板提醒她明天到早一点。徐筝邀她和秦欢去嘉年华玩。然后就是母亲再度唠叨她的婚事。
你表妹今年都生孩子了,你还要挑到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在外面混终归不是个事儿。家里连房子都给你准备好了,回来吧。咱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人老实,对你好,就行了……
叶未懒洋洋地应着嗯嗯啊啊对的对的,借口太困,很快关了电话。
父母现在活着的最大乐趣似乎就剩下如何给独生女儿铺一条通向下半生理论上美好圆满的道路,不管她个人感不感兴趣。
不过,还好她不在家,能拖一天就一天。大概直拖到父母心灰为止,就自由了。
她沉闷地把自己裹进被子中。
软软的丝棉贴着肌肤,很舒服。想念起秦欢温暖而柔软的身躯,光滑的肌肤,薄薄的唇,纤巧的锁骨,迷离的眼神,肌肤不由开始发热。
果然是饱暖思那个啥。叶未不禁自嘲,挑挑眉毛笑了。
不知道今晚她还会不会回来?或者是,明天自己是不是该收拾东西走人?
秦欢在傍晚的时候回来,脸色虽然看上去平静,但微红的眼圈流露出她曾经的激烈情绪。
叶未正扎着围裙在切红萝卜。看到她回来,笑道:“回来了?”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还是像一块石头落地似的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里有点魂不守舍,心里沉了一下。
“老婆你做完饭没有?大爷我快饿成一张纸贴在马路上了。”秦欢并没有注意到她想什么,走过来,顺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老婆你叫谁?”要不是手上不干净,叶未肯定给她一记爆炒栗子,“小女人胡思乱想影响身心健康,你还是做好老婆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你能自我认知老婆是份有前途的工作,老公我很欣慰。”秦欢笑眯眯地说,揽住她的腰。她心里还是被内疚感堵得难受,无法排遣,挥不去临别时那张梨花带雨的忧伤脸庞。只有抱住眼前的她,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气,才能令彷徨的心暂时安静。
叶未眯眯眼睛笑道:“你尽管嘴硬吧,实践出真理。”
“靠,你以为我压不了你是吧?”秦欢竖起眉。
“你要是喜欢幻想,请一边去蹲着,别妨碍我。”叶未斜着眼睛看她,哼了一声。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们家谁才是家长。”秦欢邪邪地一笑,掐了一把她的腰,松开手,走出厨房,在客厅上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放了一张CD。
放了很大音量。满满的乐韵飘飘,占满每个角落。
叶未把胡萝卜放进正在熬的排骨汤里面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
正在播放的歌曲是StereoPhonics的Maybe Tomorrow。从略微沙哑的嗓子里唱出来的淡淡的忧伤迷茫与希望,相互交缠,像黄昏时分的天际,乌云衬着橙色的光影。
秦欢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在想着什么。良久,看到她低下头胡乱地揉了一下眼睛。
叶未退回来,心不在焉地切姜片。
旧爱总是最美,只要失去和没有得到,它就像蜃气楼一样的存在,让人在平淡得一潭死水的生活里仰望。
她,现在心里会不会有一丝后悔呢?看她那么难过……
如果不是自己介入,她们会是很好很圆满的一对吧?
……
突然手上一痛,忍不住低声叫出声来。一滴殷红的血从指头渗出来。刚才走神,菜刀偏了一下。
“怎么了?”秦欢冲进来。
“没什么,今晚买的肉太少了,正打算无私奉献一块。”叶未笑着说,正要把手指伸到水龙头下冲洗一下,秦欢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吮去那撮鲜血。
“唉,你这女人,以后小心点。”秦欢的小眉头皱起来,往她的伤口吹气。
“又没什么大不了。”叶未有点不自然地说。
“是是,到熬指头汤的时候才算大事。”秦欢没好气地说,把她拉出客厅,涂上药,找来创可贴包好她指头。
“有那么严重吗?”叶未无奈地看着忙活的秦欢,心里却有一丝甜蜜。
“我是路见弱小,拿创可贴相助。”秦欢回答。
“你一天不YY就活不下去吧?”
秦欢捏捏她的脸:“这是事实真相,不要以为你长得长就能唬人了。”
“懒得和你说,我去看一下汤熬得如何了。”
“我去吧。”秦欢抢在她前面冲进厨房。叶未把那张碟拿出来,换了一张。
秦欢终于回来了,终于不用再猜测她会不会跟那个女子离开。
应该值得高兴,而且一晚上,她表现出来对她的爱恋也不是虚假的。
然而,为什么心里还是不安。
直到在床上躺下来,叶未仍然摆不脱那恼人的情绪。
秦欢就睡在她身旁,但她却明显感到两人之间有一道空隙,无法填满。
偷偷看了一眼秦欢,看上去她和周公已经见面了,呼吸均匀,脸容平静。
很多人睡着了,会放下一切伪装,像个小孩子般天真,但秦欢不。即使睡着了,脸上的神情也并不舒展,她的世界,似乎像一个城堡,沉默而孤独地拒绝外界的侵入。
和尹一倩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不是睡得比现在安宁呢?
叶未轻轻往外面挪了一下,翻过身去。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一只手搭上她的腰,同时秦欢温暖的身躯贴过来。
“你在想什么,还不睡?”温软的声音在耳边传过来。
“你还不是没有睡?”叶未说。
“……”黑暗里秦欢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睡吧。”叶未轻轻摸了一下她的手。深夜里有点莫名的感伤。
秦欢把她扳过来,像猫一样钻进她怀抱中,紧紧地拥着她,低声说:“叶未,今天早上,我发现你不见,那一瞬间就像天塌下一样,我很害怕。我再不想要这种感觉。你明白我的感受吗?所以,你不要乱想了。”
叶未怔住了。
第一次听到从不肯向人示弱别扭又骄傲的秦欢说出这番话,一时竟然不知道回答什么。但是,就像春来了,满树梨花开放,冰层融化成水,刚才的纠结全被温暖的感觉化掉了。
伸出手去,抱住她。
我是不是可以确定,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两个人的旅途,开始了?
我和你,终于不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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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除夕,酒吧里更挤满了来寻求放松与刺激的人们。
叶未今天唱的还是拿手的跳脱轻快的歌曲,穿着薄薄的一袭红衣若霞,衬着她化得精致的脸孔,眼波如水流动,举手投足,轻舞飞扬中,腰部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欲盖弥彰,引得人群疯狂的尖叫,口哨声不绝,有一个男人还乘兴跳上台送给她一束鲜花,大大地抱了她一下。
“啧啧,想不到叶未兄化妆起来如此多娇啊,我也心动了。”徐筝盘着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
“亏了亏了,被那个金鱼佬吃豆腐了。看他抱完后的脸,简直是红光大发,一脸满足的□。”程君捶胸顿足。
“叶未!!好漂亮!!!”莫蕾两眼放光地对着表演台上尖叫挥手。
刘扬扬了扬眉,说:“早知道我先下手为强了,我见犹怜啊。”
“刘扬,你这文盲,你的字典中除了我见犹怜,还有没有别的?”余非在旁边爆青筋。
“有啊,再见还是犹怜。”
“……我批准你可以死了……”
江惜慧推了推眼镜,说:“安静一下,在这个歌舞升平,叶未小姐施展勾魂大法的时候,大家有没有同时感受到阵阵阴风四起,某个人的小宇宙正处于爆发边缘?”
她的话音一落,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闷声不响的正在抽烟的秦欢身上。
“你们这什么眼神?”秦欢笑道,“都觉得我太帅而无法自持?我一次性可吃不消啊,排队排队。”
余非笑嘻嘻地说:“我佛果然说得对,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宇宙的奥妙也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身上表现出来。比如乌云压顶风雨欲来这种自然景观。”
“大头余,我佛还会当头棒喝,然后让你荣登极乐。”秦欢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
余非忙躲到徐筝身后,吐吐舌头:“救命,有人要杀人灭口!”
“杀了余大头,还有后来人。你倒下的话,我会怀念你的,逢清明多烧元宝蜡烛给你。”徐筝“和霭可亲”地握着余非的手,唱作俱佳,“你放心地去吧。战友啊战友,我亲爱的战友,你再也不能回到可爱的家乡……”
“呸呸呸,我让你大新年咒我!”余非踹她。
洛敏儿插嘴说:“还不如我们赌一下,她们今晚谁在上谁在下。”
“咳咳”,秦欢被烟呛到。
“我押叶未在上面。”程君举手,“我老早就觉得秦欢站在叶未旁边显得特别万受无疆。”
“哦哦,我不同意,我押秦欢。”李思渝说,“要知道,星矢的小宇宙大爆发,连黄金圣斗士都要被轰到躺下。”
“还是押叶未。你看上次在沙滩时,秦欢简直是毫无招架之力。”刘扬说。
“对对。岂止是没有招架之力,可能还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江惜慧笑道。
“秦欢,请问你一介帅T被另一个T压倒,心里其实有什么感想?会不会觉得从此迈上一个新的人生境界?你是如何完成这个角色的转变的?心里会不会挣扎?”徐筝把手拢成一个话筒作采访状。
“感谢CCTV,感谢CHANNEL V,感谢我父母,感谢我的歌迷……”余非在一旁怪腔怪调地配音。
秦欢头上冒出无数十字路口和黑线:“靠,你们是不是想开门红讨个新年彩头?”
“看吧,小女人是不经逗的,一逗就怒了,秦欢这已经是P到不能再P,快沦为总P了。”刘扬不怕死地加上一句。
秦欢的九阴白骨爪马上伸过来,把她掐得直翻白眼。
“大头啊,杨嫣今晚怎么不来?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我靠,你们是不是乌鸦变的,一晚上没句好话。她回家过年了,我明天也要回吉林。”
“盈盈也没有来。”
“她?我们吵架,她一声不响就回家去了。”江惜慧咬着烟,漫不经心地说。
“不会吧,你可是我们的模范情侣,千万不能坍台跌我们的眼镜。”
“我公司年尾应酬比较多,我一个星期难得两三天在家吃饭。而且你也知道,有时候臭男人就像电线杆的狗皮膏,很难甩得掉,整天打电话,送花,在我楼下等,我又不好意思对人家凶巴巴。盈盈总以为我会喜欢上别人,我对人多笑了一下,多说几句话都多心,我怎么解释也不相信。还一天打N个电话,我不接,慢一点接,都要和我吵。累人。”江惜慧叹了一口气,皱皱眉。
“也难怪,惜慧姐你美貌与智慧并重,放在外面,不担心被人抢走才怪呢。”莫蕾托着腮说,“还是我们老悦有安全感。”
“喂!”乔悦头上爬上几条黑线,“有你这样贬老公的吗?”
“女人和女人嘛,特别没有安全感。惜慧姐,你可要好好哄她了。做T是辛苦一点的啦,不过,如果你想转一下型,考虑考虑我。”刘扬笑道。
“滚!”江惜慧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优雅知性,刘扬被她掐得惨叫连声。
“徐少,你家的河东狮今晚居然舍得放你出来?”
“我天天闷在那里,快成化石了,不跑出来等着永垂不朽你们来立纪念碑?”徐筝没好气地说,“还有,我要打算换工作了,我不在BABYFACE做。我可能新年后开个店卖衣服,省得你们整天说教我不务正业。”
“呵呵,好热闹,都在聊什么?”叶未表演完毕,已经换了便服,来到她们中间。
“你来得正好,你再在上面扭你的小腰肢,等一下这里要被醋海淹没了。”余非眨眨眼睛,眼神转向秦欢。
“你们这些败类,一天不挑拨就睡不着。”秦欢啪地打了一下余非。
“就知道你们只会禽言兽语,没句人话。”叶未笑呵呵地说。
“哟,还夫妻双双把架吵,果然天生一对。”
……
这一晚上,久未聚会的众人玩得比较尽兴,热热闹闹,嘻嘻哈哈,杯光酒影,每张笑脸犹如每朵花儿盛开,就像青春永远不会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