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没有?去吃饭吧。”
“去哪里?”
“今天去绿林那里吃吧。这个时候人还不多,不用排队。”
“随便。”
绿林是一家访水浒梁山而建的餐馆,馆前竖着杏黄旗的旗杆,桌子用的是粗木桌子,碗筷也别出心裁地使用粗瓷海碗,服务生称为店小二,用语服装都仿照古代的绿林好汉,再加上菜式鲜美,很有特色,因此生意兴隆。
两人进去的餐馆里已经坐满人,幸好还有一张桌子。
“咦?那不是徐筝吗?”秦欢眼尖。才坐下来就发现了离她们远远的坐在角落的徐筝。
和徐筝坐在一起的是两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一个丰腴富态,一个身材瘦削,都涂着厚厚的粉,眉描得又弯又黑,徐娘半老,风韵尤存。
迟暮还强要留着一抹红的花。
徐筝正在说着什么,逗得两个妇人笑个不停,耳环在灯光下像打秋千晃动着耀眼的光芒。胖妇人甚至还亲昵地摸了一下她的手。
秦欢和叶未相顾默然。
“不如,换一个地方吧。”叶未开口。
秦欢点点头。两人才要走人,徐筝已经看到了她们。
两人只好装作若无其事挤出点笑容与她打招呼。
徐静和两个妇人说了什么,向她们走过来。
“好久不见了。还以为你又回BABYFACE了。”叶未向里面挪了一下,徐筝坐下来。
“都出来了,还回去个鸟。本少向来不吃回头草,尤其是长着锯齿会吃人的食人草。”徐筝掏出一枝烟,点燃,吸了一口,徐徐地吐出烟圈。
秦欢笑道:“张老板相思成灾哦。她对你还是一片真心的,虽然嘴巴上不说,但私底下对于你的消息很留意。”
徐筝皱皱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不要再提这个女人了。”
“小欣呢?现在怎么样?”
“她爸妈给她找了一份工作,是机关单位的,很清闲,比在这里过得好。”徐筝淡漠地说。
“你真的就此放弃了?”
“我能怎么样?拿把菜刀去她家,把刀架在她老爹的脖子上逼她回来?”徐筝的眉头又开始夹苍蝇。
叶未说:“小欣对你还没死心的。”
“你大爷的,叶未你每次和我说话那张脸就搞得像个先知。”徐筝笑起来,“干脆去传教吧,别浪费了。”
“你第一天认识叶未?”秦欢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叶未。
“好人总是被践踏的。”叶未叹气。
秦欢和徐筝同时做了个呕吐的姿势。
“啊,对了,叶未,你的一万块钱我过几天就还给你,你把你的卡号给我吧。”徐筝像想起了什么,招手叫来服务生,问他要了纸笔。
叶未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说:“我现在不缺钱用,你慢慢还,不急。”
“早还早了却一件心事。而且你放心,这钱不偷不抢,身家清白。”徐筝还是懒懒的姿势。
“徐筝,还是好好找个工作吧。”叶未委婉地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徐筝瞪着她。
“作为朋友,我是担心你将来发生什么事。”
“有啥好担心的?日子嘛,不都这样过?看开一点就行了。”徐筝蓦然睁大的眼睛又懒洋洋地恢复成一潭幽深的池水。
秦欢咳了一声,说:“徐筝,你的事我不该管,但这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来。那边的胖女人你不要去招她。她不是个善茬,我认识她。”
“你不会……”徐筝脸上似笑非笑。
“你以为我像你啊?”话一出口,秦欢就后悔了。
徐筝果然脸色阴沉下来,冷笑一声:“像我怎么啦?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但是,你们从酒吧带回的女人,除了年龄有分别,你们的所作所为,和我有什么不同?”
“秦欢是担心你,你不要多心。”叶未插话。
“我再说一次,那个胖的女人的口味是你是承受不来的,听不听由你。”秦欢说。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们教导。”徐筝冷冷地说,站起来,走回那两个妇人的地方。
“徐筝这鸟人说得对,我和她没有什么不同,我确实没资格说她。”秦欢用手无聊地摸着杯子,苦笑,“都是一种货色。”
“你刚才说的那女人不是吓她?”
“谁吃撑了吓她?那女人以前和我认识的一个T打过交道,现在提起她,还激动得不得了,就差没拿稻草人来扎了。”
“徐筝这个人……唉。”
“李思渝告诉我徐筝在和那些老女人交往时,我还不相信。当初她和张老板一起时,虽然老张也有钱,但好歹也是个正妹,如果不是最后横空□来一个小欣,老张脾气太火爆,她们还挺情投意合的。”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你提醒了,也算尽了朋友责任,听不听就由她吧。”
“不谈她了,也不换地方了,我们叫东西吃吧。”
回到公寓。没有谢灵灵清脆尖利声音的屋子里难得的安静,窗台上那棵孤零零的龟背竹在夜风里晃动。叶未看着龟背竹,发起呆来。
那是谢灵灵种的。
“我还是给谢灵灵打个电话吧。”秦欢拿起手机。
“我都说不用了。”叶未用手支着额头,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倦意,“我没事,你瞎操什么心。”
“诶,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天天对着一盆植物发神经,被人看到了以为本人和脑残住一起,严重影响本人形象。”秦欢说。
“秦欢,就算一只小猫不见了,也要难过几天吧。何况人乎?”
“汝真的不爱她乎?”
叶未无奈地说:“你这个问题在今天起码出现了三次以上。如果你再继续,我就当作是你对我有意思。”
“做人不能太芙蓉,叶未姐姐。”秦欢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你和我同居这么久,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她微眯着眼睛笑道。
秦欢抱住双臂作被冷冻状:“我们是合租,不是同居,请分清楚,谢谢。一个人失恋不可怕,最可怕是遗失了大部分脑细胞。”
“T和T不可以吗?反正都是同性恋。”
“越说越离谱了,你还是去脑科看一下或者照一下X光什么的吧。”秦欢嘴里说,转身去拿杯子倒水。
“秦欢。”
“你又想说什么胡话?”
“那只杯子是我的。”
“……”
“呵呵。”
“叶未,你去死。”
秦欢气冲冲地走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叶未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单调地在空荡荡的四壁间回旋。
因为寂静而刺耳。
叶未收了笑容,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深绿的龟背竹招展着圆形的叶子,在秋风中互相挨挤,像无奈地随波逐流也像窃窃私语。
谢灵灵还是走了,像一开始就已经预见的结局一样。像过去走掉的女人们一样。
自己这些年犹如一只蝴蝶,不停地追逐,犹如赶着一场又一场的盛会。最后连思念连难过也成为惯性。不管对象是谁,都是复印上一次的感觉。
现在的世纪,连永恒也简化成一个街角到另一个街角的距离。不知哪本书写的,世间种种,都是捕风。
想起秦欢刚才问她的话,不由自嘲地一笑。
所谓的爱,只怕早在时光里被稀释掉了。或者,从来不曾明白过,不曾体会过。
然而,她却无法停下来。
一个人,太空洞了,不停地想拥有点什么。
就算只需要温暖的体温,感觉自己不曾被世界遗忘也好。
但是现在……
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秦欢紧闭的房门。
嘴角开始上扬。可笑吧。
她不可抑止地无声地笑了。直到笑够了,她才拿起桌上的杯子,走进自己的房间。
今晚,只想要一个黄梁梦来暂时忘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隔壁的房间,秦欢趴在床上,看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的数字键上打圈圈。
叶未……叶未……
这家伙失恋失坏脑了,近来连说话都颠三倒四,越来越过份。
可是,你还是不会明白的。
秦欢微微笑了,笑容像快要落下的丁香花般寂寞。
别想这些了,怀旧吧。
时间是高中时期。那年的秋天,教学楼的天台上。
尹一倩两手轻轻撑在栏杆上,背靠围栏,风吹起她长长的裙子,背后是湛蓝的晴空与被风吹得四处流动的白色轻云。
“如果可以像鸟一样,想飞去哪里就去哪里,那就好了。”她仰着着天空,一脸少女的天真稚气,但浓密的睫毛下,那双黑水晶样的眼睛却让人看不懂,有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深沉。
那时留板寸头,眉眼嚣张,还是清秀瘦削的脸孔的秦欢站在她旁边,扬眉笑道:“这有何难的?以后,等咱们赚钱了,一起去环游世界,然后我们找个又安静又美丽的地方住下来。”
“呵呵,好啊。”尹一倩笑了,“离开这里,让谁也找不到。”
……
秦欢哑然失笑。当年,想当年。多自不量力。
不过,回忆,真是一个安全,永恒的东西呢。
因其永远不可能改变。
叶未发现越来越有点厌倦了像只蝙蝠一样的生活。
夜幕降临时在霓虹光影里唱歌,跳舞,醉生梦死,歌声仿佛一阵又一阵的绮丽烟火,独自在夜空燃烧,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我以后要去北漂,争取当一个职业歌手。”
在音乐学院毕业后,叶未自信满满地对好友说,不顾父母的挽留,独自北上。
很多时候,梦想只是沙漠中的绿洲,咫尺天涯。你再怎么追逐,它依然还在你前面不远处。
叶未风尘仆仆地辗转在大大小小的酒吧之间,参加过不少比赛,获得过一堆奖项,认识过不少所谓的音乐人,参加过一些晚会,音乐节之类的演出,冷暖遍尝,白眼无数,但是始终徘徊在职业歌手之外,最多只是在一张拼盘式的翻唱碟里唱了几首歌。那里卧虎藏龙,多少才子才女尚被埋在稻杆之下,何况她一个普通的音乐学院的学生?
从热血得冒烟不知天高地厚的新鲜人,到渐渐被磨掉锐气,不过几年时间。
叶未眼看在那里再呆下去也只是在三里屯唱酒吧,回到了家乡。
父母自然是再高兴不过,到处托关系为她找了一个稳定清闲的工作。但做了不到两个月,叶未就受不了那种重复与枯燥,每天打字复印,看同单位大姐嗑牙,张家长李家短,这种生活让她窒息。于是,她辞了职,重操老本行,不过这次改成南下。
到达这个南方城市的第一天,认识了秦欢。
对方也是北漂几年,重回故里。因此,一见如故,像从小就认识似的熟悉。
只是,重新唱酒吧,生活看似又丰富起来,但心里已经和初去北漂时相去甚远。
就像现在,整个人闷闷地埋在沙发里抽烟,一片空白。
以前在台上,可以自我沉醉在乐韵中尽情,那里,就是她的王国,她的世界。
但现在,似乎连这一点虚幻的快乐也在慢慢失去。
不知道,再继续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叶未,今天来这么早?”何子莹走进来。
“你也很早啊。”叶未对她笑笑。
自从上次的事后,何子莹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用叶未的话形容,那是从严冬跨进阳春,阶级敌人变成好同志,以前何小姐的法眼从来不按下云头看一下苍生。
何子莹便对着窗外笑道,啊?你说什么?今天天气真好啊。
笑得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天真。很是动人。
以前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歌唱得好,不爱和人套近乎,在音乐上比较较真,常和乐队发生争吵,但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个女子也有温暖可爱的一面。
“叶未,你近来声音有点沙,可能秋干气燥,上火了,我做了雪梨炖南北杏,你也来喝一点润润肺吧。”何子莹把手里的一个精巧的小提盒放到桌子上。
“谢谢。我不客气了。”
“哟,什么时候和我学会客套了?”何子莹笑着,连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小碗,给她舀了一碗汤水。
“何小姐你好偏心哦,我喉咙也沙哑。”对面的TOM踱到何子莹身边。
何子莹淡淡地说:“不好意思,今天做的份量太少,下次吧。”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TOM长叹一声,带点轻佻地看着她的侧脸,“不过,何小姐秀色可餐,这比什么汤水都管用。”
“叶未,我先出去了,你趁热喝吧。”何子莹却并不理会TOM带点挑逗的搭讪,对叶未说了一句,转身走出门去。
TOM看着叶未,笑道:“叶未,还是你有本事。”
“TOM,你脑筋都被精虫啃干净了。我和她是同事关系,你可别乱说。”叶未抬眼看他,笑道。
“这个情人嘛,很多都是从同事变成的。”TOM趴在桌子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半睁着。他除了下班生龙活虎之外,上班时间一律梦游状态,“而且谁不知道MOON的叶未魅力无边,迷倒无数老中青三代女人?我阿TOM号称百人斩,也只能望你后背。”
“没事做就睡觉吧,这么多废话。”叶未打了他一下。
“新闻新闻!!”阿森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外面出事了。”
“这次是谁和谁打架还是谁砸了砸?”TOM眼皮也不抬一下。除了女人,其他任何事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冰山刚才打了一个男人的耳光,差点被那些男的揍了,还好被人拉住。”阿森眉飞色舞。
“何子莹她怎么了?”叶未很意外。
“就是她唱完了歌,下面有客人要她陪喝酒。她说她是清唱的,但是那个猪头可能是新来,才不管她什么唱,缠着人家不放,冰山脸上都笑得都僵了还不放人,后来丫直接动手动脚去摸人家的□,结果我们那个冰山美人就啪的一个耳光过去,哗,全场定格,”阿森唱作俱佳,演技直追奥斯卡,“那个猪头被打得傻了眼,足足有三十秒反应不过来。哈哈哈,全部人都看着他,这脸可丢大了。这猪头和一起来的几个男人动手要打冰山,幸好被拉住。接着就轮到我们伟大的经理出场。哎呀,太精彩了,简直像演电视剧,难怪我觉得怎么这情景如此熟悉,那个什么来着,人穷志不短,烈女痛打恶少,没想到冰山还蛮有脾气的。”
“那现在何子莹在哪里?”叶未问了一句。
“她?走出去了。”
叶未拿起外套披上,转身出门。
“叶未,你去哪里?就快到你上场了!”阿森的破嗓门在后面喊着。
叶未冲出去,前面的街道上,那个苗条矫健的身影走得飞快,长长的卷发在背后甩动。
“子莹。”叶未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何子莹停下脚步。
叶未快步走到她面前。何子莹默然地站在那里,手中紧紧抓着提包,抿着嘴唇,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水光,像随时要溢出来却被她强自压抑在眼眶中。
“我送你回去吧。”叶未说。
何子莹摇摇头:“不用了。你还要唱歌,回去吧。我没事。”
“我一会儿打个电话叫朋友暂时救一下场就行了,不碍事。”
“我刚才真没用。”何子莹笑了一下,“也不是第一次在酒吧唱歌,还是没控制住。”
叶未看着她,说:“他也太过份了,正常人都会有这种反应。”
“谁让自己吃这行饭呢?”何子莹自嘲地一笑,“也难怪别人有这种看法。卖唱卖身,都是卖,谁比谁高贵。”
叶未想要安慰她,但是最终还是用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何子莹的眼泪滴下来。
叶未抬起手轻轻抹去她的眼泪。
何子莹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别想刚才的事了,好好休息。”
“谢谢。”何子莹低声说了一句。
两人才向前走,叶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双手插袋,正站在一家酒吧门前,看着她。
“秦欢?”
叶未叫了一声。原来她们附近就是1874.
秦欢那张轮廓秀气而刚强,表情冷漠的脸孔被招牌的霓虹染成淡紫,在夜色里有一点魅惑的感觉。
她本来只是静静看着两个人,听到叶未叫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算是打招呼。
“这是何子莹。我朋友和室友,秦欢。1874的歌手。”
“你好。”何子莹微笑地伸出手。
“你好。”秦欢和她握了一下。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刚来到,还没到我唱歌,在这里透透气。”秦欢说,眼眸深处仿佛无边的夜色。
“那我先送子莹回去了。”叶未说。
秦欢点点头。
叶未向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伸手把秦欢上面松开的扣子扣上:“你是想改行卖笑吧?不过,秦同学,走性感肉弹路线明显不适合你,长得排骨精似的,没事少露肉。”
“世界警察,多管闲事。”秦欢双眉向上轻轻挑了一下。
“这叫匡扶社会正气,懂不?”叶未笑眯眯地说,顺手把她的头发弄了一下。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婆妈了,你的新女朋友快要等得不耐烦了。”秦欢把她的手打下来。
“她不是我的新女朋友。”
“一回生二回熟嘛,很快就是了。”秦欢撇嘴。
“不和你说了,今晚别去鬼混,我买好宵夜等你回来。”
“不要把你的行为算在我的头上。”秦欢怒目。
叶未笑着,走向前面的何子莹。
秦欢看着她们的背影发呆,连余非走近她都没有发现。
“有鬼有鬼!”余非在她背后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张牙舞爪。
“有你个大头鬼!”秦欢被她吓了一跳,看清是余非后,给她的大头来了一下。
“嘿,看你满脸弃妇神情,是不是也看上叶未兄身边的美女了?话说那妞身材确实正。”余非笑嘻嘻地说。
“头大没脑。”秦欢敲了一下她的头,转身走进1874.
“告诉我嘛,你打算和叶未兄展开什么样的争夺战?你有没有必胜叶未兄的战术?”余非却不屈不挠和她闹,用手指圈成一个圆筒作采访状。
“你再多嘴,我有让你大头缩小的必杀。”秦欢凶神恶煞地瞪她。
余非吐吐舌头:“有人想杀人灭口了。”
秦欢不理她,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来,点燃一支烟。
自从上次在休息室喝水险些出事了,她本能地对那个地方厌恶,除非放东西,不然很少进里面去。晚上来唱歌,也是准时来,不再提前,唱完歌后,马上走人。
那几个男人后来也到过1874,但也只是居心叵测地看她几眼,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那个卓佩怡被她冷落后,也没再缠着她。而且前些日子她辞职了,离开1874.酒吧。
耳根清静。
秦欢低着头,对身边的世界不理不睬,只顾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听说烟的别名叫忘忧,但其实只是让手里心上不至于那么空白罢了。
谁能真正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