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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里红妆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8:57

“我不是骗你,”叶惊鸿道:“我只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将那个精神错乱,因而自称叶清鹤的人看作我自己过。而那个人,也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是叶惊鸿的孪生弟弟,叶清鹤。所以,无论是我还是‘叶清鹤’,都没有欺骗过你。”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由一头雾水:“你怎么好好的会把自己分裂成两个性格完全天差地别的人?”

以前我就觉得叶惊鸿是个变态,现在知道了这一层真相,我不禁在心里感叹:这真是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叶惊鸿你让我见识到了何谓变态中的极品!

叶惊鸿悠悠地看着我道:“我恍惚记得‘清鹤’曾经给你讲过我们十二岁时的那一场变故,是吧。”

我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故事基本上都是真实的。”叶惊鸿道:“只有一点他说错了,死在那一次变故中的不止我母亲一个,真正的清鹤也被追兵给乱刀砍死了。我咬牙拼力抵抗,身负重伤,终于坚持到了救兵来临。然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却已经永远离我而去了。后来我发了一场高烧,病好之后没多久就患上怪疾,时不时地将自己当做叶清鹤。大家初时都十分恐慌,后来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我闻言终于了然,却还是有不少疑点:“可是,既然你和清鹤实际上是同一个人,那他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我弄的。”叶惊鸿道:“我和他身份转换之间,会有一个短暂的混乱期,在那个时间里,我的思想时而是我,时而是他。当我的思想占据身体时,我便因为愤怒和嫉妒,忍不住对这身体实施伤害。”

原来如此。

“那……我记得我怂恿清鹤一起出逃被抓回来时,曾经在教主练功房看跟你见过面,当时那个人……难道是别人假扮的?”

叶惊鸿点点头:“没错,想不到你还不算太笨嘛。毕竟乌衣教不可一日无主,所以我就让青砚找了个身材和声音很像我的人,带上人皮面具做我的替身。当我化身叶清鹤时,便由替身出面打理日常教务。”

是这样啊,难怪当日我觉得叶惊鸿的神色有些诡异,而且他当时和事后的态度也实在太过迥异,却原来那练功房里的叶惊鸿是个西贝货。

至此,所有疑点已经全部揭开,我终于能毫无疑问地确定,叶惊鸿和叶清鹤,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

这样也好,起码我再也不用担心清鹤的安危了。

可是,为何我的心底却完全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沉甸甸地难受呢?

叶惊鸿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冷哼一声道:“如今你已知晓这世界上没有叶清鹤,对他的那番心思也该断了吧。今后你须得记着,你是我叶惊鸿的人,心里决不可念着别人。即使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叶清鹤也一样。否则,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房间的。

走回去之后,我就一直坐在床上发呆,脑子里乱哄哄的,似乎想了很多,也似乎什么都没有想,眼睛涩涩的,似乎想流泪,却始终没有流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沉沉睡意袭,我渐渐抵抗不住,也就不再想太多,索性和衣倒头睡下了。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直响,再也睡不下去了,我才懒懒起身随意梳洗了一番,然后打开房门准备叫人送饭。

然而一打开门,我便怔住了。

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容貌艳丽的男人。

叶惊鸿。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悦地问道:“叶惊鸿,你来干嘛?”

“辰哥哥,你又认错人了,我是清鹤。”男子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目光柔和地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我闻言险些口吐白沫昏倒在地,抓狂地道:“大哥,这都真相大白了你还装什么啊!?”

“辰哥哥,我不知道我哥跟你说了什么,可是那不重要,”‘叶清鹤’双眸定定地凝视着我,道:“无论你心里怎么想我,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亲近,最喜爱的辰哥哥。”

这话说得十分诚挚,我不由心中一热,但随即想到,说这句话的人随时都可能变成那个喜怒无常的变态叶惊鸿,我就觉得不寒而栗。

无论眼前的人自称是谁,我都尽量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想到这里,我便敷衍地道:“清鹤,我现在很饿,要去厨房找东西吃,如果你没有事的话就先回去休息,等我吃饱了再去找你如何?”

“不,”叶清鹤固执地摇摇头道:“我陪辰哥哥一起去。”

见哄不走他,我只得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道:“随便你。”

大不了万一发现你有变身的迹象我就立马闪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有叶清鹤陪在身边,自然没有人胆敢过来查问。

我随手抓住一个仆役的衣袖问明厨房所在,便昂首挺胸地朝着目的地奔去。

一脚踏进厨房,发现里面有几个厨子在忙着,正前方的灶上一大锅牛肉正炖得喷香。

我饿得狠了,闻到那浓郁的香味不觉咽了口口水,两眼都快要发绿光了,便支使一个小厮先给我盛一大碗。

那几个厨子小厮显然都认得我身旁的教主大人,一见到他竟然纡尊降贵踏足厨房,连忙跑过来见礼。

有伶俐的小厮也快手快脚盛了一大盘牛肉用作料调了端了过来,并附送几个烧饼。

我对这些民间吃食甚是喜爱,只觉比皇宫那些精雕细琢的菜肴要吸引人得多,当下老实不客气地坐下来,左手拿烧饼右手拿筷子吃了个不亦乐乎。

吃得正过瘾时,却感觉到两道热切的目光正注视着我,当下猛一抬头,却见叶清鹤正十分专注地看着正据案大嚼的我,面上带着一抹疑似忧郁的神色。

我心中疑惑,却只是停下咀嚼招呼道:“清鹤你也过来吃吧,味道还挺不错的。”

叶清鹤摇摇头道:“我不吃。辰哥哥你慢点吃,等你吃饱了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我闻言不禁好奇心发作,连忙说道:“边吃边说也可以啊!你说我听不就行了。”

叶清鹤摇摇头道:“还是等你吃饱吧,然后我们回你房间说。”

我猜想他说的事可能是乌衣教机密,只得点了点头,加快速度填饱了肚子,然后站起来道:“我吃好了,咱们一起回去吧。”

叶清鹤点点头,当先走了出去。

两人再度回到我房间。

叶清鹤转身关上门,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凝视着我,目光中充满温柔不舍之意,口中幽幽地道:“辰哥哥,我想好了,我要放你离开这里。”

“什么?”我一惊。

“辰哥哥,你和我哥哥在一起很不快乐,做梦都想离开他。对不对?”

确实是这样。

以叶惊鸿那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除了有自虐倾向的人,谁愿意和他朝夕相处?

更何况他还时不时地发情,动不动就罔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压在床上肆意蹂、躏。

老子以前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专门压人的皇帝,就算不是皇帝了,但也不能被他整天这么压来压去吧!再这么压下去,不是小受也要变成小受了!

想到这里,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叶清鹤看着我,清澈的眸子缓缓流露出浓郁的忧伤之色来:“辰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认为我和我哥哥是同一个人了。”

我不禁朝天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我认定你俩是一个人,你俩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叶清鹤却似没有看见我的神色,仍旧用那双清澈忧郁的眸子凝视着我,有些艰难地说道:“虽然……我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我确实和哥哥共用一个身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将我们当做两个人来看待。至少在我心里,叶惊鸿是叶惊鸿,叶清鹤是叶清鹤,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无论叶惊鸿怎样对你,叶清鹤永远不会伤害你,只会想方设法保护你,让你过得快快乐乐。”<li>

正文 沈漠又出场了~

被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眸子如此温柔地凝视着,我心中不禁流过一股暖流,脑海中也迅速流转过我和叶清鹤一点一滴的过往。

我不禁眼眶一热,一把抓住叶清鹤的手道:“清鹤,辰哥哥相信你,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我会照你的话,把你们当成两个人的。”

叶清鹤闻言,双眸中浮现出一抹感动之色,道:“我就知道辰哥哥你最疼我了!”

说完眸中的光芒有些暗淡,抓住我的手蓦然用力,片刻后又骤然分开,道:“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离开吧。否则等我哥哥回来,你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我听他愿意放我走,心中不禁又惊又喜。

虽然有些舍不得眼前这个心思如清水般纯净的大孩子,可是一想到叶惊鸿的变态,以及他对我那可怕的占有欲,我心中的那点不舍立刻被恐惧所代替。

正待点头答应,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日叶惊鸿威胁说再逃跑就把我做成人彘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戾气。

我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寒意,大力地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逃。你哥哥说,如果我再逃的话,他就把我的四肢砍掉装瓷翁里当收藏了!乌衣教势力这么大,我逃了八成会被抓回来,到时候那我岂不是生不如死啊?”

叶清鹤静静听完,忽然摇了摇头道:“哥哥是吓唬你的。他表面上虽然对你不好,其实心里是很在乎你的。他才不舍得用那残忍的手段来对待你呢。”

“真的?”我有些半信半疑。

看叶惊鸿对我那态度,实在难以相信他其实是喜欢我的。

叶清鹤大力点头:“我保证是真的。别忘了我和他共用一个身体,很多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想法。我觉得,就算你真被抓回来,他也不可能狠下心来认真惩罚你的。而且你逃出去未必一定会被抓回来啊,你不会把自己装扮得丑一点,别那么引人注目吗?”

我闻言顿时如醍醐灌顶。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居然要一个智商只有十二岁小孩水平的人来提醒,真是太糗了。

最大的问题解决,我点了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只是你怎么出去?”

叶清鹤道:“这个分舵的侍卫对我哥哥不是太熟悉,他们分不出我们的,只要我回去换上我哥哥的衣服,应该可以蒙混过关的。”

我一想,这倒也是,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还怕穿帮不成?

“好,我陪你一起去。”顺便看看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块打包出来当盘缠。

叶清鹤自然看不出我的邪恶心思,带着我一起到叶惊鸿房间,拿了一套叶惊鸿常穿的黑色华丽长衫换上。

我则把屋里值钱的摆设扫进包袱里,又对叶清鹤道:“你……哥哥把金银珠宝藏在哪里?分一点给我路上花用。”

叶清鹤歪着头仔细想了想,然后弯腰打开床头,从床头下的一个小暗格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用钥匙开了床边的大柜子,捧出一大堆奇珍异宝来,什么珍珠玛瑙猫儿眼玉器珊瑚古玩一应俱全。

叶清鹤道:“就这么多了。这里只是一个小小分舵,我哥哥没有放太多宝贝在这里。”

这些也不算少了,我连忙把那些东西扫进包袱中,还很有良心地留下几件比较大的玉器古董,以免叶惊鸿回来看见自己家底被扫空了大发雷霆。(其实是东西太多太重拿不完了,厚厚~~~)

收拾好后,我费力地将起码好几十斤的包袱交给叶清鹤:“麻烦你帮我拿一会儿。”

叶清鹤接了过来,带我出门。

一路走到门口,那两个侍卫果然没有看出任何不妥。

叶清鹤让侍卫给我准备了一辆马车,并找了一名老实可靠的车夫,又帮我把包袱搬到了马车上。

我抬脚跨上马车,回头却看见叶清鹤正站在门口,一脸依依不舍地看着我。

我顿时心头一热,冲口而出道:“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一句话出口,我便后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要知道邀请他和邀请叶惊鸿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啊,刚才那一瞬我怎么就忘了呢?

叶清鹤闻言双眼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黯然道:“辰哥哥你自己走吧,我还是不去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顿时如获大赦,连忙缩回了车厢去。

却听门口一声低低的长叹,其中所蕴的离愁别绪更胜千言万语。

我不禁心头一紧,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闭上眼睛连声催促车夫赶车。

车夫答应一声,随后马车便快速朝前方驶去。

两个时辰后,马车路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

此时刚过中午,我脑海中那些酸楚的离愁别绪已经淡化得差不多了,却感觉到肚子里早上吃的那些食物早已经完全消化光了。

想到这会儿叶清鹤应该还没有变身成叶惊鸿,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便决定停下马车找个地方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胃,顺便花点小钱找个懂易容术的帮自己化个装,尽量弄得土一点丑一点能够成功地泯然众人矣。

想到这里我便掀开车帘对着车夫叫道:“见到不错的饭馆停一下,咱们先吃饭。”

车夫答应了,又赶了一小段路,方才缓缓停下了马车。

我抬头一看,街对面一座颇为豪华气派的酒楼,牌匾上用隶书写了‘天香楼’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下面题名是本地知府某某。

既然连知府都亲手题匾,想来这里饭食不错。

因为考虑到马车上有不少财宝,必须有人看守,我便打赏了他一些银钱让他先看着,我自去天香楼解决民生问题。

走到门口时,发现门前马桩上栓的一匹枣红马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不禁停下来看了那匹马一眼,那马却傲娇地高抬着头连眼角都不朝我瞥一下,还冲我狠狠打了个响鼻。

我顿时火大,你丫不就是一匹马吗,就算比别的马神骏了一点,也改变不了你是匹畜生的事实,拽什么拽啊?

小心惹毛了我,我找到你主子花重金把你买下来,天天骑你还不喂饱你草料!

我忿忿地想着,大踏步走进了天香楼。

一走进去便立刻有小二上来热情招呼,我随意找张桌子坐了,又吩咐他拣好吃的菜上几道来,然后便开始东张西望。

只见这酒店装潢倒也干净雅致,想来平日里应该生意不错。

只是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大部分客人都走了,只有我右边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了一对男女,正在低声交谈。

我随意扫了一眼,只见那男子背对着我,看不清容貌,女子却相貌娇艳明丽,且颇为年轻,一身火红的衣衫很是惹人注目。

我见那女子容貌美艳,比起我后宫最美丽的妃子也不遑多让,不禁多看了两眼。

谁料那女子却是朵带刺的玫瑰,纤纤玉手砰地一拍桌子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腰侧挂着一把弯刀,想来是江湖中人。

我不欲惹是生非,正要收回目光,那背对着我的男人忽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一眼看清他的脸,不禁跳了起来惊喜地叫道:“沈漠,是你!”

沈漠顶着那张标志的面瘫帅哥脸对我点点头道:“阿辰,好久不见。”

见沈漠安然无恙,我顿时心情大好,站起身走过去道:“你的伤都好了吗?我上次去给你买药,却被山贼给劫了,等我回来你就不见了,掌柜的说你被一个红衣姑娘带走了,就是这位姑娘吗?”

红衣姑娘杏眼一瞪,微含敌意地道:“没错!你又是谁?”

我看了看沈漠道:“我是他的朋友。”

红衣姑娘闻言道:“我和师兄有话要谈,你先回你那里呆着去,别打扰我们说话。”

我听她语气很不客气,心里不禁有些怒火,正打算找个借口留下,却听小二叫道:“客官,您的菜来啦!”

我闻言才想起自己还腹中空空,于是回瞪了那姑娘一眼,悻悻地走回去吃饭。

于是回来开吃。

沈漠那桌也继续开始交谈,尽管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隐隐约约地传入我耳中。

“沈漠,你到底什么意思!”女子恼怒的声音:“师父都说了让我们月底完婚,你执意不肯,是要违抗师命吗?”

沈漠淡漠的声音:“楚雯,你别胡闹。师父的话我自会听从,只除了这件事。”

“你别忘了咱们是从小就订了亲的!你父母十几年前就承认我这个未来儿媳了!”女子不甘的声音。

“他们承认过,我可没有。”沈漠漠然的声音:“更何况他们已经去世,死无对证。”

“你!”红衣女子楚雯大怒,伸手指着沈漠的鼻子痛骂:“你为什么不肯娶我,我有哪一点配不上你了?”

这个问题我也感到疑惑,虽然沈漠的确是个万里挑一的帅哥,不过人家姑娘也不差啊,怎么看也不算辱没了他。

沈漠漠然道:“不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楚雯咄咄逼人。

“是个男人。”沈漠的声音仍旧淡淡的,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我脑海中完全可以想象出他那副面瘫的表情:“我早就说过,我喜欢的是男人。”

“我不信!”楚雯脸色骤变,声音也立刻拔高变得尖锐起来:“除非你把那个男人带来让我看看,否则我绝对不会相信的!”

沈漠叹了口气:“你非要见到我的心上人才死心?”

“当然!”斩钉截铁的口气。

“好,我马上带给你看。”沈漠说着就转过身来,抬手一指:“呐,我喜欢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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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吻定情

我见他手指的正是我的方向,连忙左右看看,确定旁边确实没人,才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问:“我?”

沈漠漠然点头,看着我的眼神中却悄然流露出一抹求助之意。

我顿时明白,沈漠是不想娶这女人,所以拿我当挡箭牌呢。

好吧,看在你救过朕的份上,朕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吧。

想到这里,我故意捏着嗓子嗲声嗲气道:“讨厌啦!阿漠你个死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咱们的关系呢?你不怕丢人现眼人家还怕被人瞧不起呢!”

楚雯用怀疑的眼光上下审视着我,片刻后才不甘心地道:“我不信!一定是你随意找了个人来哄骗我的!”

沈漠一脸面瘫地看着我:“她不信。”

我转头看楚雯,却见她正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也罢,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走到距离沈漠两步远的地方,与他面对着面,却背对着楚雯让她无法看见我的表情,然后迅速用眼神询问:你真的想让我帮你把这个火辣的小美妞给打发走?

沈漠显然看懂了我的意思,微不可见却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就别后悔。

我回头抛给楚雯一个‘你看好了’的挑衅眼神,然后踮起脚尖身子前倾,同时双手伸到沈漠颈后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然后老实不客气地压上了沈漠的唇瓣。

沈漠似乎微微一怔,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双手回抱住我的腰身把我紧紧箍在他的怀中,柔软温暖的唇也在我的唇上摩梭起来。

被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贴身拥在怀里亲吻,胸膛处清楚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鼻端清晰地感觉到他独特的男子气息,我不禁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忍不住张开嘴吐出舌头探进他口腔中细细品尝。

耳边立时响起一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紧接着是楚雯尖锐的叫声:“沈漠,你好,你真好!竟然真的和男人搞断袖,我看你回去如何跟师父交代!”紧接着身后便响起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远,应该是受了刺激的楚雯已经跑掉了。

任务完成。

戏演完了。

虽然对那柔滑细腻触感极好的口腔和舌头有些依依不舍,但我还是决定抽身退开,否则被这位面瘫大侠(误?)以为我是故意在占他便宜,恐怕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我便松开抱着沈漠颈项的双手,正想把舌头退出来,却忽然被他火热有力的舌头勾住,并大力吮、吸起来。

白送上来的便宜我当然不会放过,连忙和他的舌头交缠在一起,拼命汲取他口腔中的津液。

沈漠的动作很是生涩,一开始明明是我占了主动,可是时间一长我就有些气息不稳,于是想打退堂鼓,谁料却被沈漠逮到机会悍然反攻,不容拒绝地将舌头深入我的口腔,并开始了长时间的毫不客气的大肆扫荡。

直到我被他吻得几乎都窒息了,沈漠才意犹未尽地把那条作恶的舌头从我嘴里退了出来,抬起手擦掉我嘴角带出的一抹银丝,淡淡说道:“感觉不错。”

这时忽听‘咣当’一声大响,我连忙回头一看,却是掌柜的不小心把算盘给碰到了地上。

再看那掌柜和小二一脸呆样,嘴大张着连下巴都合不上,只知道呆呆地看着我们,显然是被我们这个惊世骇俗的吻给吓傻了。

想到自己在刚刚的激吻大战中处于劣势,我心里大为不爽,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搞断袖啊?!”

掌柜这才回过神来,连连陪不是。

我宰相……啊不,是皇帝肚里能撑船,自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付了饭前,然后转头看了看沈漠,却见他仍旧站在原地,一张帅到掉渣的俊脸上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红晕。

“你不是吧?”我走上前推了他一把,嘲道:“你不是江湖上著名的冰山脸吗,怎么和人接个吻就脸红了?……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沈漠闻言,脸上的红晕赫然有扩大的迹象,却微微地点了点头。

啊?真的是初吻?

那我真是赚到了。

不过……

我对他嘻嘻一笑,半开玩笑道:“我可是不会对你负责的哦。要知道刚才我是为了帮你赶走那女的才上来主动亲你的,现在我帮你赶走了一个大麻烦,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哦。”

沈漠点点头认真道:“我明白。日后你若有任何事需要沈漠帮忙,我定会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真的?”我看着他那张迅速恢复面瘫的俊脸问道。

沈漠点点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看来他的确是认真的。

那就好,我正愁缺一个免费保镖呢。

想到这里,我连忙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日后可不许反悔。当然我施恩并不是为图回报,只是我身无武功,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不免有些危险,所以我想和你结伴同行,这个小小的要求你应该能做到吧。”

沈漠果然很上道地点点头道:“阿辰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身边,绝对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那若是乌衣教主呢?”我一语出口,就发现沈漠的脸色好像难看了一点,这才想起不久前沈漠还在叶惊鸿的手下吃了大亏。

我正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却见沈漠微微咬了咬下唇,异常坚定地道:“他若杀你,除非先踏过我的尸体。”

看着他那坚忍的目光,我不禁心头一热,忍不住道:“我是开玩笑的啦!万一你真和乌衣教主撞上了,咱们就赶快逃,反正你有匹宝马,他铁定追不上的。”

沈漠点点头,然后当先朝门外走去,我连忙跟着走了出去。

前脚刚踏出酒店门口,就听屋内店小二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对掌柜的说道:“我就说那个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公子是个兔儿爷,您老还不信,这不……”

我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转过头狠狠回敬了一句:“你才是兔儿爷,你们全家都是兔儿爷!老子明明是上面那个!”

喊完了一回头,赫然发现沈漠嘴角正不住抽动,显然正在忍笑。

我也没空理他,径自去寻先前停在这里的马车,然而在酒店门口转了一大圈都没有看见马车的影子。

沈漠见我在街上跑来跑去,跟着走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你在找什么?”

“我的马车,”我喘了口粗气道:“我进来吃饭前明明交代车夫停在门口的,怎么没了呢?不会被打劫了吧?那车上可有好多值钱的宝贝呢!”

沈漠看了我一眼,漠然道:“你说车上可有好多值钱的宝贝?”

“是啊,”我点点头焦急道:“那些都是清……我朋友送给我,让我路上花用的。”

沈漠闻言抚摸了一下我的头,一脸深沉地道:“傻孩子别找了,一定是那车夫席卷了你的宝贝跑了。”

“不会吧?”我惊愕道:“那人可是我朋友的家奴,我朋友说他很可靠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常人见了金银财宝,哪里有不动心的?”

“这么说,我的那些宝贝就找不回来了?”我心疼地满地乱转:“那些可都是奇珍异宝啊啊,是老子留着东山再起用的!”

“东山再起?”沈漠疑惑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连忙摆摆手:“我只是想拿这些宝贝变卖了做点小买卖养活自己,这下全泡汤了……那个该死的车夫,看我找到他不扒了他的皮!”

见我一脸痛苦,沈漠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道:“阿辰你放心,有我在这里,还能让你流浪街头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能靠沈漠了,我不禁庆幸方才在酒店里我帮了他一把,否则我现在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沈漠走到酒店旁的栓马柱前,解开了那匹枣红马的缰绳——我这时才想起那匹马有个威风的名字叫赤焰——然后牵了过来。

那马仍旧居高临下用鄙夷的眼光斜视我,我不禁大为诧异,忍不住问道:“阿漠,你家赤焰怎么这么看我?我得罪它了吗?”

“不是,是那日你忽然失踪,赤焰以为你抛下受伤的我自己跑了,此马颇通人性,它此举是代我不平呢,我说它一下就没事了。”

说完伸手轻轻理了理马鬃,然后又凑到马耳朵边低声耳语了两句,这才转头对我道:“没事了,你快上马吧。”

我走到马前,忽然想起自己此刻还是用真面目走在大街上,生怕附近有乌衣教教众,连忙走到不远处的小摊贩前买了顶大斗笠遮住脸,然后问沈漠:“你会易容术吗?”

沈漠道:“略通一点,你要易容吗?”边说边飞身上马,然后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抓住他的手跨到马背上,点点头道:“是啊,乌衣教教主还想着要抓我回去呢,我当然要小心些。”

沈漠道:“我们先买齐东西再寻家小客栈帮你易容。不过这叶惊鸿为何定要追着你不放,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我便把他找纯阴血脉之人交、合一修炼邪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沈漠闻言一脸深思:“难怪他一身武功高得邪门,却原来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九阴玄功。”

“九阴玄功?很厉害吗?”

沈漠道:“相传九阴玄功乃是九阴真经上所载的至高武功,只要能够练到第九层便可天下无敌。以我那日和他交手的情况来看,他纵未练成,只怕也起码修炼到第八层了。”

我闻言不禁暗惊,心想乖乖不得了,看情况这叶惊鸿已经当今是武林第一人了,今后还是躲着他为妙。

沈漠带着我到一家店铺前买好了易容物品,然后驱马转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寻了家店面极小的客栈开好房间,然后便调好药物,让我坐在镜前帮我易容。

沈漠的易容术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不过盏茶功夫就把我易容成一个相貌平平、脸色偏黄的少年。

顶着这样一张路人脸走在大街上,想必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做好了这一切后,沈漠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便反问道:“你呢?”

沈漠道:“我左右无事,只是随心所欲行走江湖。你想去哪里,我送你过去。”<li>

正文 夺位之争

“这样啊,”我蹙着眉头想了想,道:“不如你先带我回一趟仁义寨吧。”

前几天深更半夜被叶惊鸿从仁义寨里掳走,也不知道翌日严靖飞醒来见我失踪了会不会担心,而且麒麟玉璧的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必须得找严靖飞商量一下对策才好。

沈漠闻言,也不问我为何要去仁义寨那样的土匪窝,只是点了点头道:“好,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

翌日清晨,我俩起了个大早,匆匆用过早饭之后就骑上赤焰,两人一骑朝着仁义寨的方向出发。

赤焰极其神骏,虽然驼着两个人,脚程却也不比别的马慢,赶了一天的路,到了天擦黑的时候,我们便赶到了仁义寨地界。

山下站岗的小喽啰大老远一看是我,立刻纷纷迎了上来,另有人一路跑去山寨禀告。

我和他们闲扯了几句,不过盏茶功夫,沐奇峰就带着一大票人匆匆赶下山来。

我左右一看没见严靖飞的人影,便问沐奇峰道:“沐二当家,你们大当家呢?”

沐奇峰挠了挠头,愕然道:“大当家不是去京城找你了吗?”

我闻言一怔,忙反问道:“谁说我去京城了?!”

“还有谁,当然是大当家的啊!”沐奇峰道:“那天早上看一看到你不见了,就着急上火地说你定是被京城的什么什么王爷给劫走了,然后就留下话来让我们看好山寨,自己则急急忙忙骑了匹马回京城营救你了!”

我听到这儿才总算明白了,定是严靖飞误以为我又被李颐策派人抓去了,所以赶着去京城救我了。

这下误会可大了!

我得赶快赶去京城,否则天知道严靖飞和李颐策俩人会闹成什么样子。

只希望现在去还来得及救回严靖飞的一条小命。

想到这里我便让沐奇峰给我准备一匹全山寨最快的马,好尽快赶过去。

沐奇峰也看出事态严重,二话不说便让人牵来了一匹浑身雪白的好马。

我见那匹马膘肥体壮,一身白毛溜光水滑,一对马眼炯炯有神,看模样比之沈漠的赤焰也不遑多让,心知是难得的好马,连忙飞身跨上马去,对着沈漠道:“走,赶快去京城救人!”

沈漠的表情有些疑惑,但却仍旧没有多问什么,也飞身跨上赤焰,和我一起掉头朝着京城驶去。

一路上我跟他大略讲了我和严靖飞与李颐策结怨的过程——当然也没讲太详细,只说李颐策想谋反,严靖飞身为皇帝暗卫不能置身事外才出手盗麒麟玉璧——并恳求他出手将严靖飞从李颐策手里救出来。

沈漠默默听完,道:“江湖人本与朝廷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既然你让我救人,我出手救了便是。”

两人日夜兼程赶到京城,刚进城门却听到大街小巷都在传一个大消息:新皇将于十日后继位!

原来天朝文德皇帝(就是朕这个倒霉皇帝)过世已然数月,国不可一日无君,从文德皇帝下葬之后,朝廷上下便纷纷开始讨论新皇继位事宜。

当时陈淑妃还未生产,谁也不敢确认腹中胎儿性别,而我除此之外身后并无所出。

所以大臣们便开始在朝堂上吵成一团,赵王、魏王两大派系相互间争执得面红耳赤,纷纷想要拥立自己派系的首领当皇帝。

理由自然是皇上无后,国不可一日无君。

而国舅庞青云则坚持要等陈淑妃生产后,看胎儿性别再作决定,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天朝继位的规矩是立嫡不立庶,如今皇上尚有后代,虽然目前尚未辨明男女,却也不能贸然由几位王爷继位。起码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如果陈淑妃当真生了个女儿,再来讨论由两位王爷之一继位也不晚。

话是说得忠肝义胆义正词严,然而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是瞒不过世人的:两位王爷无论哪一位继位了朝廷上都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而陈淑妃并无强大后台,为保她们母子性命只得依附于皇后和他国舅大人,到时候新皇继位,已经升级为皇太后的皇后垂帘听政,再顺便让庞将军摄政。大权自然都会落在他们兄妹手上。

庞将军手握重兵,讲的话又占了道理,两位王爷虽然势力也不容小觑,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说话的时候未免就有些底气不足。

于是几方势力争个没完,谁也不肯妥协,说到势力大家又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太多,于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当了出头鸟变成别人的靶子,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后来陈淑妃平安生出一名皇子,不用想也知庞大将军居功至伟,若非有他派人严密保护,天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还未出娘胎就被我那两个心狠手辣一肚子坏水的皇帝设法害死。

不过如今既然皇帝有后,赵王和魏王自然再没有继位的理由,于是只得先息了台面上的争斗,同意让小皇子过百日那天继位。

至于两位王爷暗地里有没有准备着使什么阴招,那除了他们俩之外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我听完街头巷尾的议论,对目前形势便有了大致的了解。

于是现在我忧心的除了严靖飞以外,又多了一个人——我那还未见过面的亲生儿子。

毕竟还有十日他就要登基为皇,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乱臣贼子想要某朝篡位,一定会抓紧在这十天里有所行动的。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左右为难——究竟是先去打探严靖飞的下落呢,还是先去皇宫保护自己的亲生儿子?

在心中挣扎了半天,我终于艰难地下了决断——先去搜寻严靖飞,待得将他救出来后再去皇宫保护儿子也不迟,反正现在那里有庞青云派人盯着,而庞青云为了自己将来的权势地位着想,绝对不会让他手中的重要棋子出事的。

更何况严靖飞身为皇帝暗卫,本身最擅长的就是保护目标,到时候请他帮忙保护朕的小皇子自是再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后,我便和沈漠一起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然后两人商量好,等入夜后由沈漠偷偷摸进赵王府查探究竟。

于是三更一过,沈漠便换上夜行衣消失在夜色中。

我知道他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因此倒也不是特别担心,相反开始牵挂起我那个自从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亲爹的可怜孩子。

也不知他现在长多大了,白不白,胖不胖,模样好看不好看?

嗯,一定是很可爱的吧,长大了绝对和他的父皇一样是个英伟潇洒的美男子。

我的人躺在床上,脑子却半刻没停过,一会儿想想儿子,一会儿想想生死不明的严靖飞,一会儿又想着潜入赵王府的沈漠。

虽然以他的身手即使被发现了要全身而退也非难事,不过世事难料,希望他事事顺利才好。

最好能带着严靖飞一起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也不知迷迷糊糊想了多久,想得我都快睡着了,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我连忙跳下床打开门,果然见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沈漠好生生地站在门外。

然而,门外除了他以外,却再没有旁人了。

我见沈漠安然无恙,不禁心中一宽,然而见他并未将严靖飞带回,心里不由得又有些失落。

等沈漠走进来转身关好门,我便急急问道:“阿漠,严靖飞有消息了吗?”

沈漠摇了摇头道:“我擒住王府的侍卫首领逼问过,他说严靖飞并没有和李颐策会面,近日里也没有身份不明的夜行人失陷被擒。我想,严靖飞应该没有落入李颐策的手中。也许他也正在暗中查探你的下落,不如我们先静观其变如何?”

听他这么说,我总算稍微松了口气,点点头道:“也好。只是阿漠,我还想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皇宫?”

沈漠闻言微微一愕:“你去皇宫做什么?”

我一愣,总不能回答他说去看儿子吧。

踌躇了片刻只好含糊道:“到了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我不想说,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沈漠闻言沉默不语,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却点了点头:“好。明晚我带你去。”<li>

正文 夜闯深宫

翌日深夜,我和沈漠各自换好夜行衣,然后偷偷溜到皇宫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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