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外墙自然比赵王府的外墙还要高,足足有五丈,纵然是轻功极好的高手也无法一跃而上,墙头上还插有若干尖部朝上的淬毒利刃,若是不知情者蓦然跃上,定会被利刃刺中脚底而痛呼,以此来防备有人夜袭。
当然这些情况来之前我已经告诉了沈漠,沈漠也实现做好了防备,爬墙钩、鹿皮手套、牛皮靴等居家夜行杀人灭口必备之物一件不少。
我自幼在皇宫长大,对这里的地形布防以及换防时间等等了如指掌,直接带着沈漠来到皇宫西门附近的院墙外,这里住的全是宫女太监等皇宫底层之人,因此这附近的防守也是整个皇宫最薄弱之处。
选好地点后,沈漠从腰间解下爬墙钩,随手一甩便又准又稳地钩住墙头。
沈漠用手试了试承重,觉得没有问题了,方揉身而上,犹如壁虎一般灵活迅捷,眨眼功夫就到了墙头,然后抽出腰间匕首,将墙头上倒插的利刃削平一段,开出落脚之处,这才站上墙头,然后又把我给拉了上来。
两人进入皇宫内后,沈漠在我的指引下,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避开了巡逻的禁卫,摸到了陈淑妃所居的淑妃宫。
这时宫里已经漆黑一片,想是淑妃母子早已经睡下了。
沈漠带着我来到淑妃所居房间门口,刚刚出手摆平两个正在打盹儿的侍卫,忽听一声衣袂飘风,屋顶上掠下一个黑衣蒙面人,狠狠一剑朝着沈漠刺来。
沈漠也不是吃素的,抬起手中短刀架住利剑,左手便是一掌朝那人手腕劈去。
那人反应极其迅捷,长剑立即变招直取沈漠咽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忽然一眼认出来人那双黑眸极是眼熟,不由低呼一声:“美人暗卫,是你!”
严靖飞闻言微微一怔:“阿风?”
我连忙转头对沈漠道:“别打了,是自己人!”
沈漠连忙住手,低声问我:“自己人?”
我点点头:“他就是严靖飞!”
严靖飞一双漂亮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看着沈漠,低声道:“请问阁下是?”
“沈漠。”
严靖飞闻言一震,显然他也早就听说过沈漠的大名。
我生怕他们就站在这里相互客套起来,连忙说道:“我们先进屋,以免被发现!”
严靖飞点点头,用手中长剑插入门缝,轻而易举地就把门闩给拨开,然后三人进到屋内。
沈漠一进屋便转到屏风后的软榻旁,点住几名正在浅眠的宫女睡穴,然后又进入里屋内,把淑妃的穴道也点住,确保她不会醒来,这才转向我问道:“你来此作甚?”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得伸手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用纸媒点燃,又点燃了桌上的龙凤红烛,拿着蜡烛悄悄走进屋内。
只见淑妃躺在床上熟睡正酣,那张美丽的脸上却有着遮掩不住的憔悴之色,我不禁微微心疼,看来这些日子当真是苦了她了。
再看大床旁边还有一张小床,小床上睡着的正是我那刚刚三个月大的宝贝儿子,此外还有一个被点了穴道的宫女。
想来是淑妃不放心把孩子交到他人手中,因此才让孩子晚上也和自己在一起休息。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小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正在襁褓中熟睡的小婴儿抱在怀中,低头仔细地端详他。
只见他皮肤雪白,嘴唇粉嫩,小脸圆圆的十分可爱,长大了定然是个如他亲爹一般潇洒倜傥的英伟男子。
我心花怒放地抱着孩子不住地亲了又亲,直到孩子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小嘴,我才慌忙用手不住地轻拍着他,嘴里胡乱地‘小乖乖小宝贝’地叫着哄着。
孩子终于再度睡熟了,我才小心翼翼地把他重新放好,又盖好被子,并小心地露出口鼻以免他窒息。
做好这一切后,我才转头看了看严靖飞,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严靖飞低声说道:“我得知有人要加害小皇子,已经在这里埋伏数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连忙问道:“那你守在这里几天,可有人前来行刺?”
严靖飞点点头:“三日之内,我已经阻断两拨刺客了。今夜你们一来,我还以为又是刺客,这才现身。”
我抬头凝视严靖飞,只见他英俊的脸庞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可见他这几日不眠不休地守在屋顶,精神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真诚地道:“大恩不言谢。今后若有机会,一定涌泉相报。”
严靖飞不说话,只是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于是笑道:“怎么忽然用这种眼光看我,难道我脸上忽然开出花儿来了?”
严靖飞沉默不语,半晌后忽然跪倒在地:“参见皇上!”
我下意识地抬手道:“爱卿平身!”
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严靖飞站起身,素来冷定的眸子似乎有些湿意,声音也有些发颤:“皇上,真的是你……”
“你终于相信朕的身份了?”我又惊又喜。
严靖飞点点头:“那天经皇上提醒,臣才回忆起您的言行举止,神态表情很多地方均与仙去的皇上极其神似,但却仍旧不敢肯定。直到今晚,看见您对小皇子的态度,臣才方敢确认,您确实是皇上移魂。”
沈漠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皇上什么移魂?”
严靖飞对他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参见皇上?”
沈漠看看他又看看我:“你说他是皇帝?皇帝不是死了好几个月了?”
严靖飞认真地点点头:“他确实是死去的皇上移魂重生。”
沈漠的面瘫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们俩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看神怪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了?”
见他不肯相信,我倒也不怎么生气,反正事到如今,自己不可能做回皇上了,只要朕的儿子能登基称帝,坐稳江山,自己退居幕后当个清清闲闲太上皇也没啥不好。
想到这里我便对沈漠道:“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你只要记住,这个是我儿子就行。阿漠,咱俩是好兄弟吧?”
沈漠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连忙趁热打铁:“那兄弟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对不对?”
沈漠再次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继续打蛇随棍上:“那如果让你保护自己的儿子,你肯不肯?”
沈漠漠然看了我一眼道:“要我帮忙直说就是,不必拐弯磨角。”
我连忙道:“那你肯不肯?”
沈漠道:“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听他愿意保护我儿子,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拍着胸脯道:“只要你肯帮我,别说一个条件,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条件我也……你还是先告诉我什么条件吧!”
“这个……”沈漠沉吟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好点头同意。
反正现在保障儿子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好办,顶多到时候如果做不到沈漠提出的要求再想办法抵赖就是。
我转头看了看仍旧关注着窗外动静的严靖飞,道:“阿飞,你最近一定累坏了,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这里有和沈大侠呢。”
严靖飞躬身道:“微臣遵旨。”
我连忙摆摆手道:“阿飞啊,朕……我已经不是皇帝了,以后你就不要一口一个皇上微臣的叫了,更加不用对我恭恭敬敬,仍旧像以前那样把我当朋友看就行。”
严靖飞一愣:“这怎么可以?”
“我说可以就可以。”我用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口气道:“总之以后咱俩还是做朋友。今后我儿子当了皇帝,你只要对他恭敬点就行。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别累爬下了。”
严靖飞闻言,只得再度躬身道:“微臣遵旨。”
我不由扶额,看来想让他改掉对我的态度和称呼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问题。
严靖飞离开后,沈漠方才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你真的是皇帝?”
我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沈漠又道:“你和严靖飞是什么关系?”
“君臣。”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恐怕不止吧。”沈漠凉凉道。
“你什么意思?”我立刻紧张起来。
难道沈漠还能看出我被严靖飞压倒过不成?
“他喜欢你。”沈漠一针见血。
我一惊,刚想否认,沈漠又道:“我不喜欢他。”
“为何?”我有些疑惑,要知道这俩人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沈漠干嘛要讨厌严靖飞,难道嫉妒人家长得帅?
可是他自己明明也很帅啊,虽然有点轻微的面部肌肉僵硬症,可是也不用太过自卑吧。
沈漠沉默,看着我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然道:“我喜欢你。”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再问一次:“你说什么?”
沈漠没有说话,却忽然上前一步,低头擒住我的唇瓣,然后火热的舌头就毫不客气地探了进来,强势地勾住我的舌头纠缠吮、吸。
我顿时有些懵了,直到他吻够了放开了我,我还没有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再次不确定地问道:“你喜欢我?”
沈漠点点头:“没错。”<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霸王的统统出来透个气!今天有时间,本章留言超过25个字的偶一律送分~~~~~~~~~<li>
正文 某人转性了~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沈漠答得干脆。
“可是,我是皇帝。”我忍不住提醒他。
沈漠挑挑眉:“那又怎样?”
看着他那异常帅气的脸庞,我不由一阵心旌摇晃,连忙稳住心神,步步为营:“皇帝不可能只有一个爱人,而且必须在上面。也就是说,今后你得做在下面那个。”
沈漠漠然道:“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一个条件。我的条件就是,你在下面。”
“那、那怎么成!?”我顿时炸毛:“朕好歹也是一皇帝!怎么能屈居人下!”
“不答应?那你自己保护儿子吧。”沈漠说完转身就走。
我连忙伸手拽住他:“别走别走,大不了我答应你就是。”
沈漠这才喜笑颜开,伸手就朝我身下摸去。
我不料他如此直接,连忙跳开道:“现在不行,你还要保护咱们的儿子呢。”
沈漠闻言略显不快,但还是点头道:“好,那就等换班了再说。”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沈漠一组,严靖飞自己一组,两组轮流换班日夜守护我的宝贝儿子。
不用值班时我们就溜到宫外休息,饿了就去御膳房偷点食物果腹,虽然这样辛苦了点,但是只要再熬过十天,十天以后新皇继位,我们就能暂时松一口气了。
我们算盘打得很好,谁料到了第五天时,又有新情况了。
这天,我和沈漠不用值班,就在宫外找了家酒楼吃饭,吃到一半时,忽然看见有个我不想看见的熟人或者说冤家从酒楼的门口一步步走了进来。
这人容貌艳丽风姿若仙,一双凤眼却魅惑似妖,一现身就吸引了全酒楼的目光。
然而他却毫不在意,只用那双勾人的琥珀色眸子凝视着我,道:“子衿,不,是阿辰,我们又见面了。”
他一出场我就看出他此刻的身份是叶惊鸿,早已全神戒备,先偷偷给了沈漠一个准备好随时开溜的眼神,然后才瞪着他问道:“你是来抓我回去的?”边说边在心里懊恼,早知道叶惊鸿会来京城,我就不会图省事不易容就出门了。
“不,”叶惊鸿摇了摇头:“我不会抓你回去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
啊?叶惊鸿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还是说我认错人了?
再仔细看看,没错啊,眼前的人虽然目光比以前柔和了一些,先前那股戾气也不若往常明显,但眸光却距离叶清鹤的单纯澄澈相差甚远,那么这会儿眼前的人定然还是叶惊鸿无疑。
见叶惊鸿施施然朝我走来,我立刻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后退几步,双目警惕地紧紧盯着他。
几乎与此同时,沈漠也起身,手握剑柄挡在我身前,沉声问道:“叶惊鸿,你究竟意欲何为?”
叶惊鸿勾唇一笑,笑容勾魂夺魄,声音更是温柔似水:“沈大侠,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本教主保证此来绝无恶意。”
绝无恶!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你是没啥恶意,你只不过是想把朕抓回去当禁、脔而已。
哼,想都别想!
朕才不要呆在你这个大变态身边整天担惊受怕!
想到这里我伸手扯了扯沈漠的衣袖,示意他设法开溜。
沈漠抽出长剑横在身前,然后回头对我说:“我挡他一阵,你先走。”
我点点头,刚想让他自己小心点,却听对面的叶惊鸿冷笑道:“沈大侠,你以为本教主今天只有一个人来吗?”说完轻轻拍了拍掌,酒楼门口立刻涌出一大群手持利刃的黑衣人。
叶惊鸿冷眼扫视了周围的客人一圈,淡淡道:“乌衣教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这下酒楼中顿时犹如炸了锅一般,一众食客纷纷起身跑出了店门口。
很快整个酒楼内就只剩下了我和沈漠,以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掌柜和店小二。
眼见逃走无望,我只得勉强镇定下来道:“叶惊鸿,咱们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究竟想怎么样?”
叶惊鸿姿态优雅地在桌前坐下,开口笑道:“我也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跟着你而已。今后你到哪里,本教主就跟到哪里。”
看他说得一本正经,我却是满肚子的疑惑,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惊鸿答得一派轻松惬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不是来找我算账的?”我仍旧半信半疑。
按照叶惊鸿的性子,应该一见面就把我抓回去关起来,就算不十大酷刑轮流上,也要把我弄到床上做得我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才算完事,怎会如此轻易便善罢甘休?
“当然不是。”叶惊鸿仍旧笑得一脸阳光明媚:“本教主岂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
你明明就是!
我忍不住用眼光控诉他。
叶惊鸿却恍若未见,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然用抬一只雪白秀美的手拿起茶杯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这才继续慢条斯理道:“阿辰,你真是太冤枉本教主了。我发誓,我这次绝绝对对没有抓你回去的意思。相反,我跟在你身边,若你有任何为难之事,只要你开口,本教主定然会鼎力相助,绝不推诿。”
“你、你你真的不是专程赶来抓我回乌衣教的?”我忍不住再次确认。
叶惊鸿这次的耐性特别的好,居然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会抓你回去了!”
“这么好?”见他的语气还挺认真,我心里却更加疑惑了些:“你真的是叶惊鸿?不是别人易容改扮的?”
叶惊鸿冷哼一声眼睛微眯,浑身凛冽气势立时倍增:“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乌衣教外假扮本教主?”
我感觉周围温度猛降,顿时肯定这个绝对是叶惊鸿无疑,连忙问道:“既然你不是来抓我的,那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叶惊鸿挑眉一笑道:“自然是为了防止你见了本教主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阿辰,我想跟你好好谈一谈,不知你意下如何?”
事到如今敌强我弱,仅凭沈漠之力绝对无法带我打败叶惊鸿冲出重围,我只能妥协道:“谈就谈。但我有个条件,我要阿漠陪着我,而且谈话地点不能离开这个酒楼,否则免谈。”
叶惊鸿点了点头道:“都依你。”
说完摆了摆手,立刻有手下将一封白银交给店掌柜,让他给我们开了一个楼上雅间。
三人在雅间内依次坐了,叶惊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沈漠则仍旧手握剑柄,以防有变。
我一坐好就迫不及待地问叶惊鸿:“叶惊鸿,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为何不抓我回去,反而扬言要跟着我?”
叶惊鸿微微一笑口气温柔:“因为我喜欢你,不想失去你啊。”
我顿时打了一个寒战,连忙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说正经的,别整这些虚的,没意思。”
“我说的都是正经话是,”叶惊鸿的表情立刻正经了起来:“你那天逃走之后,我好好反思过了,如果我只会用武力强留你,那么就算我抓你回去,你还会再逃。我留你一个躯壳在身边也无甚意思。既然我看中了你,那定然会想方设法让你也喜欢上我,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与你朝夕相伴,为你排忧解难,用自己的真心一点点感动你之外,我还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
说得倒是在情在理,不过天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我转头看了看叶惊鸿,迟疑地问:“你真的只是跟着我,不会做别的?”
叶惊鸿点点头:“在你同意之前,我绝对不会做别的。”
“那你真的会帮我排忧解难?”
叶惊鸿再次点头:“当然。”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我现在正需要用人,而我身边除了沈漠和严靖飞之外,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叶惊鸿的武功堪称天下第一,而且貌似他的乌衣教势力也挺庞大,如果他肯真心帮我的话,要想保护儿子自然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我连忙问道:“如果我想保护一个人,而那个人身在皇宫,你能帮我吗?”
叶惊鸿点点头:“大内侍卫里有不少乌衣教的内应,我也可以派人暗中潜入,要想保护一个人易如反掌。”
我立刻点点头道:“我同意。”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冰冷动听的声音道:“我不同意。”
我转头看了看声音的主人:“为何?”
沈漠漠然道:“要保护咱们的儿子,我一个人就够了。”
“什么?”叶惊鸿闻言色变,“你们俩居然连儿子都生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顿时无力地扶额:“教主大人,你见过两个男人生孩子?”
叶惊鸿脸色难看道:“没有,不过没见过不代表不可能发生。说,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你跟他生的?”
“当然不是,”我连忙分辨:“那是我亲儿子,他的干儿子。”
叶惊鸿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被他这么一搅合,我也忘记刚才自己说到哪儿了,只得问沈漠道:“你刚刚说什么?”
沈漠道:“我说,保护儿子我一人足矣,不需外人插手。”
“本教主怎么能算外人呢?”叶惊鸿在一边凉凉道:“我可是小辰儿名正言顺的夫婿啊,我们连洞房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小辰儿你说是不是?”
我闻言心里咯噔一响,还未及开口,沈漠的一张俊脸已经变得比锅底还黑:“想要留在阿辰身边,先赢了沈某手中剑再说!”
“没问题。”叶惊鸿笑吟吟地站了起来:“既然有人不自量力自寻死路,本教主不介意出手教训他一顿。”
我一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便知不妙,心想不能让他们真打起来,毕竟叶惊鸿练成了九阴玄功,沈漠九成九要输,而叶惊鸿出手没轻没重,万一他把沈漠打死打伤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连忙站起身插、进两人中间道:“等等!你们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阿漠,听我说几句话!”
沈漠闻言,终于把长剑插回剑鞘,脸色也柔和了些:“你说。”
我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理清思绪,然后道:“阿漠,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单凭你和靖飞二人之力,若想护住孩子十分勉强,倘若对手狗急跳墙派高手倾巢而出,只怕到时咱们儿子就有生命危险了。而乌衣教的势力已经渗透皇宫,叶惊鸿的武功又那么高,有他相助的话会更加保险一些。而且他刚才也说了,只要我不同意,他就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还有你留在我身边监督,你又有何不放心的?”<li>
正文 步步为营(上)
沈漠闻言沉默了半天,最后才勉强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同意,我的心这才定了一些,转头问叶惊鸿道:“现在阿漠也同意了,你也该下令你的皇宫里的内应帮我保护儿子了吧?”
叶惊鸿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咱们儿子为何会在皇宫?”
我也懒得跟他纠结对我儿子的称呼问题,道:“这个说来话长,日后再慢慢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他目前的身份是天朝皇位继承人。”
叶惊鸿微微动容道:“他娘就是那位据说姿容绝世,先皇十分宠爱的陈淑妃?”
“没错。”听他的口气里似乎有些神往的意思,我不由怒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有些奇怪,”叶惊鸿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摸了摸下巴道:“小倌馆不是只做男人生意的吗?你是怎么搭上那位深居后宫的皇妃娘娘的?”
我:“……”
“这个你不用管!”我恼怒道:“总之那个绝绝对对是我嫡亲的儿子!我让你保护他你就去保护他,不然就闪一边儿去,别来我这儿碍事!”
见我发火,叶惊鸿却神情平淡,勾唇一笑道:“小辰儿,多日不见你脾气又有变坏的倾向了,这个毛病可不好,日后要改改。”说完抬手找来身后的黑衣人头领,低声向他吩咐了几句话,然后抬头看我一眼,狡黠一笑道:“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还有别的事要我做吗?”
我想了想道:“呃,你……算了,暂时没有。”
叶惊鸿见我欲言又止,便追问道:“有什么为难之事吗?”
“是很为难,”我皱了皱眉头道:“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做不到,徒增烦恼罢了。”
叶惊鸿闻言脸色一沉:“我倒想听听,什么事情是连我都做不到的?”
看他那不悦的表情,我也猜出他大约是为何不快——定然是认为我小瞧他的能力了,不过这件事的确非人力所能为,别说是他,就算是我还是皇帝的身份也很难做到。
不过见叶惊鸿一副我不说出来他就不死心的模样,我只好顺了他的意道:“夺了庞青云的兵符,再缴了我那俩弟弟……我是说李颐明和李颐策的权力,让他们只能当一辈子的闲散王爷,这个你做得到?”
叶惊鸿闻言果然为难地皱起了眉头道:“这个的确很难,不过却也并非绝对不可为。”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眼前一亮:“难道你有办法?”
“暂时没有。”叶惊鸿道。
我顿时泄气。
叶惊鸿又道:“这三人权倾朝野,你为何定要和他们对着干?莫非是为了你说的那名小皇子?”
我点点头道:“聪明,的确如此。这三个家伙都对我儿子不安好心,李颐策兄弟俩更是一心想要我儿子的性命。便是那庞青云,虽然目前他竭力护着我儿,但等他日后一人独大权势滔天时,恐怕也会设法逼我儿子下诏退位,然后自己黄袍加身,到那时我儿焉有命在?因此,这三个人手中的权柄早晚要设法夺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倒也有理。”叶惊鸿仍旧摸着下巴,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尽管我还是不大相信那位小皇子是你的种,不过既然你定要辅助他,那我说不得也得为你出把力。不就是两个王爷和一个大将军吗,阳谋没有,阴谋我倒能想出几条来,保证能让你如愿。”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能做到?”
叶惊鸿点头道:“这个自然。不过我若能帮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又要怎么感谢我呢?”
我想了想道:“倘若事成,便让我儿子封你们乌衣教为天下第一教,再奉你为国师如何?”
叶惊鸿摇摇头,对我挑眉一笑,意态风流:“这些东西我不稀罕。不如你以身相许如何?”
我闻言一怔,尚未开口,沈漠就冷冷道:“绝无可能。”
说完又看着我道:“阿辰,千万别答应他。你说的那几个人,我日后设法为你一一除去便是。”
叶惊鸿淡淡地看了沈漠一眼道:“日后?你就不怕夜长梦多?万一你下手行刺失败,那岂不是打草惊蛇?即使成功,也免不了惊动另外两人,令他们提高警惕,到时你还好下手?”
沈漠漠然道:“他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说得好!”叶惊鸿微笑着轻轻鼓掌:“但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们。要知道,想要害死一个数月大的婴儿可比要害死一个权倾朝野的王爷要容易的多,不是么?”
我听得暗暗心惊,连忙道:“只要你能帮我摆平他们几个,我答应你的要求便是。”
沈漠闻言正欲开口,我连忙悄悄捏了下他的手心示意他稍安勿躁,等我们回去后我再和他解释。
沈漠不解地看了我一眼,终于忍住没有再说话。
叶惊鸿道:“这么说,小辰你是答应了以身相许对吧。”
我点点头:“只要你答应我的事能做到。”
叶惊鸿道:“这件事其实很容易,不过也需要你出一把力才行。”
“哦?”我闻言奇怪地道:“我文不成武不就计谋更是半点儿没有,又能帮上你多大忙?”
“能帮的忙可大了!”叶惊鸿笑道:“我虽甚少涉足京城,然而却也知道赵王魏王和庞大将军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我们就从那里做突破口,一定能达到目的。”
“哦?你说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男色。”叶惊鸿道:“据我所知,他们三人均甚爱男色,经常流连京城几大南风倌。所以要除去他们,还是用美人计方为上策。试想,如果你这个暖玉阁的花魁重回暖玉阁,他们势必会欣然前往。然后你设宴款待,我们再暗中下剧毒,到那时包管他们必死无疑。”
“这个靠谱吗?”我有点不确信:“他们一个个都谨慎的很,无论在哪里都只用银器和象牙筷子,便是为了防止被人下毒。”
叶惊鸿凉凉一笑:“我乌衣教的毒岂是那些东西能试出来的?”
“可是……”我想了想道:“我只想要他们手上的权柄,没想要他们的命啊。尤其是李颐策和李颐明,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嫡亲的兄弟,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杀他们。
“那也好办,”叶惊鸿道:“不想杀的,便换别的毒药。只控制对方,却不取他性命。可下一年才会发作的五毒蚀心蛊,再晓以利害,到时他为了解药,只能听命于我们。”
这个办法听上去倒是可行。
我点了点头:“办法是不错,不过你用的人却不对。”
叶惊鸿挑起一边眉毛:“哦?为何这么说?难道你自认魅力不足以吸引他们三人前来?”
“当然不是!”我跳起来道:“是因为李颐策知道我是皇宫中人,他对我早有戒备!只要我一出现,恐怕他便会立刻把我擒去王府再严刑逼供的!”
“这样啊,”叶惊鸿闻言,转头去看沈漠,嘴里还嘀咕着:“沈大侠其实也很俊秀,虽然看着冷了点,不过好像那些王公贵族还都爱你这个调调……不如由你出面施计……”
沈漠打了个很明显的寒战,十有**是幻想起什么场景来,变了脸色道:“绝对不行!”
我看了看叶惊鸿那张艳丽无匹的脸,嘿嘿一笑道:“用美人计还用找别人吗?放眼整个京城哪有比叶教主您更加容色艳丽的?不如干脆你亲自上吧!”
叶惊鸿闻言,白皙的额头顿时浮上三条黑线:“不行!本教主哪能做这种色诱之事?”
“为何不行呢?”我绕着他走了两圈:“你要容貌有容貌,要头脑有头脑,要武功有武功,要施美人计,你当然是最佳人选。”
“可是……”叶惊鸿为难道:“本教主一直身居高位,这种斟酒卖笑的活儿我还真干不来,到时候万一弄砸了可不妙。”
“切,”我不屑嘲道:“有谁生来就会这些的?朕……我刚到妓院那会儿,比你还矜贵得多呢,最后还不是……不说了,反正就你上了,有啥不会的紧急培训一下就行,反正你那模样别人看到已经三魂丢了七魄了,你也不用刻意干啥就能迷得他们晕头转向,对你言听计从了。”<li>
正文 步步为营(下)
“不行不行,”叶惊鸿闻言连连摇头,“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好,万一穿帮就不好办了。”
“有什么不好办的?”我立刻反驳道:“大不了到时候你出手来硬的,反正你武功高,没人打得过你。既然你想让我以身相许,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帮我办妥这件事,不然咱们就一拍两散。”
叶惊鸿闻言一阵踌躇,显然在思量我刚才说的话。
我一看有门儿,连忙趁热打铁道:“还考虑什么,我要是你,就立刻答应了。你再不答应,我马上回去找阿飞去,大不了让他出面,反正他什么事情都听我的。”
“阿飞?”叶惊鸿微微皱眉,面色不悦:“那个暗卫首领?你和他什么关系?”
“现在还没什么特殊关系,”见到他眸中隐藏的杀机,我心里不由打了个突,连忙撇清:“不过如果你不答应我,说不定我和他就有关系了。”
叶惊鸿闻言,一双秀眉微微蹙起,双眸也危险地迷了起来:“你威胁我?”
我脖子一梗道:“我就威胁你了怎么样?有本事你咬我啊!”
叶惊鸿狠狠地瞪着我,我强作镇定地与他对视。
片刻之后,正当我承受不了他目光中的威压,打算认输投降时,叶惊鸿忽然叹了口气道:“也罢,这次就先依了你。不就是客串一次小倌儿吗,还能难得倒本教主?”
和叶惊鸿谈妥之后,我和沈漠就回了暂居的客栈。叶惊鸿也大摇大摆地跟在我身后。
我既然答应了让他跟着,自然不好意思出声赶人,只得任由这条大尾巴钉在身后。
还好他没有死缠着要和我住一间房,而是订下了我隔壁的那一间。
当天深夜,我躺在床上翻烙饼般翻来覆去,好容易才培养出一点睡意来。
就在我觉得自己很快会进入梦乡时,门外忽然响起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我立刻警觉道:“谁?”
“阿辰,是我。”沈漠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连忙起身下床打开门让沈漠进来,然后又燃起桌上红烛问:“阿漠,有事吗?”
沈漠一双深黑的眸子凝视着我,片刻后才问道:“阿辰,白天你为何要答应叶惊鸿那样的条件?”
“啊?哪样的条件?”
沈漠的脸一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以身相许!”
“那个啊,”我嘿嘿干笑道:“我是晃点他的啦!那个反复无常的大变态,我怎么可能真的对他以身相许呢?等到事情办完后,我就给他来个死不认账,反正当时只有我们三个在场,他叶惊鸿既没人证有没物证,他说我答应了就是答应了?而且那时候我们拿到庞青云的兵符,起码有五万精兵在手,还怕他区区一个乌衣教么?到时候我要赖账,他能奈何得了我?!”
“可是,”沈漠正色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又岂能出尔反尔?”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希望我出尔反尔,难道你希望我遵守诺言把自己许给他?”
沈漠立刻飞快地道:“那你还是出尔反尔吧。”
翌日清晨。
我早早起床,准备拉上沈漠一起去暖玉阁做回人牙子,把那位风华绝代的乌衣教教主给卖到青楼当几天小倌儿。
结果一打开门,却发现一身白衣的叶惊鸿站在门口。
正打算开口招呼,叶惊鸿却率先开口道:“辰哥哥,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霎时间,我只觉头顶上空一群乌鸦呱呱叫着飞过。
这、这……“清鹤?”半晌后,我才难以置信地磕巴着说道。
“是我啊?”变身后的叶清鹤朝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怎么样?我就说我哥哥不会为难你的吧!”
看着眼前的叶清鹤,我不禁有些犯愁。
同时心中暗暗骂自己昨天实在是考虑不周,竟然忘了叶惊鸿会随时变身这个大问题!
——万一美人计施展到一半,那位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乌衣教教主忽然摇身一变成为眼前天真无邪心地善良的叶清鹤,那可怎是好?
叶清鹤看见我脸色骤变,疑惑地问道:“辰哥哥,你怎么了?”
我连忙掩饰地一笑:“没什么,你哥哥呢?”
叶清鹤闻言眼神一暗,还未来得及说话,我隔壁另一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换了一身青色长衫的沈漠站在门口,对我淡淡道:“阿辰,过来易容。”
说完转身看了叶清鹤一眼道:“叶大教主都准备好了?”
叶清鹤抬头怯怯地看着沈漠:“大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哥哥,我是他弟弟叶清鹤。”
沈漠脑门上立刻出现三条黑线,转头用一头雾水的表情看着我。
我连忙赔笑道:“其实他们兄弟俩是同一个人,不过我们还是把他们当成两个人比较好……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以后再慢慢给你详细解释。既然现在出现的人是清鹤,那我们的计划就暂且延后吧。”
“计划?”叶清鹤脑门上灯泡一亮道:“是你们昨天商量好要下毒害人的那个计划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顿时方寸大乱:“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有身为叶惊鸿时的记忆?”
叶清鹤点了点头道:“恍惚有点印象。”
说完脸色一变,义正词严道:“辰哥哥,下毒害人那不是坏人才做的事情吗?你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呢?”
我早猜到他会这么说,连忙正色道:“因为哥哥要害的那几个人都是坏人啊!那些坏人天天都做坏事欺负好人,哥哥是为了帮助好人不被欺负才对他们下毒的。而且辰哥哥虽然要对人下毒,可是却并不是真的要害他们,我们下的毒是慢性毒药,只要每年服下一粒解药,就不会有事。只要那些坏人不再做坏事,那我保证会每年都按时把解药给他们。所以,你的辰哥哥并不是在做坏事,而是在做好事,明白吗?”
叶清鹤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你真的不是要害死他们?”
“当然不是了!”我连忙拍胸脯保证:“辰哥哥是好人,怎么会害死别人呢?清鹤,你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叶清鹤一双明澈的大眼睛凝视着我,半晌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只要不害人,那我一定帮你。不过要怎么帮?”
“这个好办,”我道:“你只要暂时休息一阵子,换你哥哥出来,他知道怎么办的。”
叶清鹤闻言顿时一阵失落:“我真没用,竟然什么都不会做,半点都帮不上哥哥的忙……”
我一看他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顿时心里一揪,连忙笑着安抚道:“谁说的,我的清鹤最厉害最能干了!你只不过心地太善良了,不会做那些害人的勾当而已,这可是优点不是缺点啊。”
“可是,”叶清鹤还是一副难过的表情,一双琥珀色眸子更是小鹿般湿漉漉的:“只要一想到我竟然没办法帮助你,我心里就难受得很……”
我最见不得他这模样,心里不禁一软,连声安慰道:“谁说你没办法帮我了,今天还就得你帮我才成。”
叶清鹤闻言眼睛一亮道:“真的?你不是在安慰我?”
“当然不是了!”我信誓旦旦:“只要你听我的话,一切都照我事先教你的去说去做就可以了。”
叶清鹤点点头:“我一切都听辰哥哥的。”
得到了他的保证,我顿时放心许多,连忙把沈漠叫来,两人先将一应细节商议好,然后再由我告诉叶清鹤,如果老鸨问起那些基本上都会问的问题,他应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