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径自上了最前方那辆较为宽敞豪华的马车,刘三则将我带到另外一辆马车前,并指派了两名健壮随从陪我一同坐在车厢内,名为照顾实则监视。
我一眼便看出那两人武功颇为不俗,只得暂时收起了寻机逃跑的心思,低眉敛目做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来。
我坐上马车后,车队便开始前行。
男子似乎赶着回去,一行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我连吃饭睡觉都是在马车上,晚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仍旧能感觉到马车在不住地颠簸前进。
期间我想到了尿遁之法,并数次意图付诸实施,奈何身边人看守甚严,就是下车方便之时,那看守之人也只距我身边丈许之遥,在这等严防死守之下,我终于完全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决定破罐子破摔听天由命了。
就这样走了三天三夜,就在我几乎以为马车还要这么不停地走下去时,马车终于缓缓停下了。
我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却见外面是个不大的镇子。
马车停在镇口大约半盏茶功夫,大约几十个人带着十辆马车进了镇,其他人则由那位韩总护法带领着继续启程。
不过这次启程之前,却有人拿来一条黑巾蒙住我的双眼,并嘱咐我马车停下之前不得揭开黑巾。
由这个特殊举动我隐隐猜到,我们现在已经接近目的地——乌衣教总坛了。
马车继续前行,且颠簸摇晃得越发厉害,想来是路况崎岖不佳。也不知走了一个时辰还是小半天,眼睛被蒙住,黑暗中无法判断出时间,因而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期间我数次忍不住想要揭下眼睛上所蒙黑布,却都被身边的人按住了手,只得老老实实地安于现状。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我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拿掉。
眼前重见光明,我立刻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车外有人掀开车帘,恭恭敬敬地请我下车。
我在马车上呆了好几天,早憋闷得很了,连忙跳下车来。
下车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高大门楣,以及门上宽长匾额,匾额上以金漆书写‘乌衣阁’三字,字体苍劲有力颇具风骨,显然这题匾之人书法甚佳。
我看了却不由暗笑,这乌衣阁别是暖玉阁的亲戚吧?要不然怎么都阁来阁去的。
正站在门前发愣,院内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紫衫女子,一双黑亮丹凤眼朝我轻轻一瞪,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进去?”
我见那女子姿容颇佳,一颦一笑意态风流,不由对她挑眉一笑。
那女子见状俏脸微红,却伸手朝院内一指道:“再不进去,惹得教主恼了,仔细你小命儿不保!”
我闻言只得快步走入厅中,一眼看去,宽敞的大厅中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还未辨认出究竟哪个是教主,耳旁就有人低喝道:“见了教主,还不赶快下跪?”
我冷不防被这么一吼,顿时气血翻涌,眼前一阵阵冒金光,身子不自觉晃了两下,心中却暗恼:“混账,朕乃当朝天子九五之尊,就算翘掉了重生到小倌儿身上,身上也仍旧流淌着皇族血液,岂能朝你们这些江湖草莽下跪!”脚下自然是纹风未动。
这时便听头顶上有人淡淡道:“让你跪下你没听到?还是说教过你的规矩全都忘了?”
那声音不怒自威,却是那位韩护法的声音。
我在马车里那三天里,两个看守之人喋喋不休地除了那些繁琐教规之外,也说了不少教内的事情,其中大多和这位韩总护法有关。
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位韩总护法名叫韩青砚,乃是乌衣教除教主之外的二号人物。因教主平日深居简出,教中事务大都交予此人处理。因此这韩青砚可谓手握教众生杀大权,且其人平日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因此教中自教主以下,各人均对他又敬又怕。生怕万一有丝毫得罪,便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听得此人开口,我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惧意,几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然而终究是骄傲占了上风,昂首断然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仅可跪天地父母君王,岂可跪他人?”
韩青砚闻言丝毫不怒,只悠然道:“此乃乌衣教内,在此处教主便是君王,你若不跪,信不信我立时便令人将你双腿膝盖骨挖去,令你此生再也无法站立行走?”
我看他说得轻描淡写,便知他定然说到做到,心中不由毛骨悚然,正在考虑要不要当当俊杰识一下时务,却听头顶一个声音说道:“好一个男儿膝下有黄金!青砚,你这次带回来的人倒是颇为有趣,不似以往那些只会唯唯诺诺。他既不愿跪,那便由他吧。”
那声音并不十分清澈,相反还有些暗哑,然而听到耳中却极为动人,犹如被一片羽毛轻轻抚过心尖一般,说不出的酥麻舒服。
我一听那声音,顿时惊为天籁,忍不住抬起头朝着前方看去,想要瞧瞧拥有如此动人声音的究竟是何等绝色。
然而抬起头定睛一看,却赫然看见那发声之人正端坐大厅正中太师椅上,面上罩着一个乌金制成的狰狞面具。
那面具将他连头带脸一并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浅琥珀色的明亮眼睛来,身上黑衣倒是织金绣银华贵已极,看来此人当是乌衣教教主了。
我顿时有些扫兴,这乌衣教教主也真是,青天白日地非要戴个劳什子面具出场,这邪教中人真喜欢装神弄鬼,他就不嫌戴这个东西憋闷得慌?
我这边正郁闷着,那边的邪教教主已经发了话:“本座要去继续练功了,青砚,你先让人带他下去沐浴更衣,一个时辰后送到我房间里来。”
送到你房间里来?
我不由一愣,没想到这教主竟然如此急色,一见面就吩咐把我洗剥干净送进房里等着圈圈叉叉,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我脑子里念头急转,瞬间想起好几个借口来拒绝,譬如什么车马劳顿疲惫不堪需要休养啦、什么最近上火患上痔疮不能行、房啦,然而没等我把这些借口说出来,那教主已经拂袖而去了。
韩青砚则低头瞥了我一眼,然后随意叫来几名婢女,令她们陪同(押送)我前去浴室洗浴。
于是片刻之后,我就被两名身材窈窕但却力大无比的妙龄少女不由分说地剥光了衣物强行按进热气腾腾还飘着不少异色花瓣的大木桶中,半强迫地‘服侍’着沐浴起来。
被丢进浴桶的一瞬间,我敏锐地嗅到这桶中热水香味十分诡异,似是夹杂了浓郁的药香,想来内中所泡必然并非普通鲜花香料,而是加了不少名贵的中草药在其中。
我心中不由微微疑惑,但转念一想,邪教中人本就行止难测,这邪教教主有些奇异癖好倒也不难理解。
被两名少女监视着仔仔细细地沐浴完擦干身体后,又换上她们捧来的雪白中衣。
然后少女们帮我把**的长发擦干,用一根白玉簪挽起,这才引着我去了教主卧房。
只见这卧房布置精雅华丽,每一样摆设用品俱是难得的珍品,比那暖玉阁中器物不知昂贵了几百倍,有些珍稀古玩就连皇宫中也未必能有,却在这里能看到真品,可见这乌衣教势力极其庞大,起码钱够多。
我正仔细地研究着屋内的布置,引我进来的那两名少女已经在案上的铜鼎内燃起香料,然后悄然掩门退出。
于是偌大的卧室内只剩我一人独立。
独自身处陌生环境,又是面临一个神秘莫测的邪教教主,我心中不由慌乱忐忑,忍不住悄悄移步到门口,试探着伸手去推房门,却发现门已由外面落了锁。
我无奈之下,只得怏怏地回到床边坐着,一颗心却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就这么呆坐了半盏茶时间,门外忽然响起看守之人响亮的‘恭迎教主’之声,紧接着便是门锁响动之声,然后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颀长身影走了进来。
我不由抬头一看,只见那人身着一件华丽的乌黑绣金线长衫,脸上带着乌金面具,身姿颀长挺拔,正是日间所见那乌衣教教主。
一看到正主儿来了,我心中更是惊惧不已,生平第一次生出坐以待毙的绝望之感。
乌衣教教主缓步走到我身边,抬起一只白皙秀气的右手,轻轻将面上乌金面具取下。
我见他那手手指修长形状极美,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自然也就瞩目了他每一个动作。
面具取下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呼吸一窒,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正文 乌衣教主(下)
眼前出现的那张脸,委实美得妖异,美得过分!
美得令初见者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我敢打赌,自从我出生到现在,都绝对没有看到过如此绝美之人!
无论是那淡若春山般的漆黑秀眉,还是那亮若秋水般的琥珀色明眸,那美玉般白皙细嫩的肌肤,还是那不点而朱的优美唇瓣,每一分每一寸都精致到了极点,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之前我重生到现在这具身体上,于镜中看到自己现在这张脸时,曾经惊为天人,几乎便以为这张脸已经美到极致,然则跟面前之人一比,我这张脸虽然也称得上端丽无方,却稍微失之清冷,不免令人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远感觉,而眼前这张脸,却是艳丽逼人,那种带了几分煞气的狂狷烈艳,足以在一瞬间夺走任何人的神智,使人忍不住心旌摇晃,色授魂与。
暖玉阁中那位红牌绯影素来以妖媚入骨著称,然而若跟眼前之人相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就连人家一根手指头也别妄想比得上的。
只是,按理说这般精致艳丽的容貌长在一个男子身上,应会使人有种违和感,觉得此人相貌过于女气,然而眼前之人神情间却带了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凌厉强势,那双星辰般闪亮的琥珀色眸子中更是隐藏着一股阴鸷戾气,令人不由心生敬畏之意,更加不会错认他的性别。
按理说他这等阴柔容貌,再配上那般强悍气势理应十分诡异,然而,这种与容貌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协调融合,更加令他的人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异魅力。
骤然见到这容貌勾魂摄魄,气质却强悍慑人的男子,我不由得便杵在当地,不知所措。
男子兴许是见多了类似反应,见状倒也不以为意,只是随手将面具搁在床头枕边,然后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不住眼地上下打量。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要问他要做什么,奈何下巴被扣着无法开口,正打算扭头挣开时,乌衣教教主却忽地勾唇一笑,说不尽的风流,道不尽的邪魅:“这模样倒也生得还算俊美,不算辱没了本教主。不似先前青砚找的那两人,粗鄙不堪,简直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只配埋到园中曼陀罗下当花肥。”
我见他笑容极美,忍不住有几分失神,又听他轻描淡写便随意定人生死,心中不禁一凛,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眼前这位煞星,被他命人活埋了做化肥那就实在太冤了。
兴许是看我脸色不对,男子面上笑容竟柔和了几分,柔声说道:“怕了?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座绝对不会亏待于你。”
我虽心中紧张,神智却十分清明,因此立刻便听出他的潜台词是:只要你乖乖给老子暖床,好好地把老子伺候爽了包你没事,不然……
然而这却是我最最惧怕和抵触的。
虽然眼前形势已然十分明显,然而,即使如今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也不想就这样屈居人下。
没错,眼前的男子乃是倾城绝色,任何一个身体正常的男子看见了都会忍不住想入非非食指大动。
如果是让我做上面那个将其吃干抹净那我自然是乐意无比,可是,骑美人和被美人骑完全是两个概念啊,想我李颐辰虽然并非圣贤,但好歹也曾是个皇帝啊,怎能丢人地被人当做女人用?
那岂不是把自己十九代祖先们的脸都给丢光了么?
如果历代先皇有灵,那还不从棺材里爬出来把我拖出去挫骨扬灰啊?!
退一万步说,即使祖先不怪罪,身为一个君王的骄傲也不允许我承、欢男子身下。
不行,必须设法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我在这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对策,那边的邪教教主也没有闲着,随手解了外衫,然后伸手自怀中掏出枚药丸,捏去外面蜡衣,另一手干脆利落地捏开我的下颔,迅速将手中药丸塞进我口中。然后一记轻柔指风弹在我咽喉处,我受指风一激,不由自主地咕噜一声将药丸咽了下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连忙张开嘴不住呕着,同时用手指伸进口中抠着咽喉,想要将那颗药呕出来。
那教主也只是淡淡看着,唇角勾了一抹看热闹的戏谑笑意。
只看他那表情,我便知此举必是徒劳,索性住手,勉强自己镇定下来道:“你给我吃的什么?毒药?春、药?”
……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接下来删除两千余字的河蟹内容~~`记得看作者有话说啊~)
又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得有人进来,却是先前见过的那两名强悍婢女。
她们见我这般惨状,却也不以为意,片刻后取了木桶热水来,服侍我沐浴上药。
我此时只比死人多口气,昏昏沉沉地任由她们摆弄半天,最后终于沉沉睡去。
正文 惊鸿清鹤(上)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待我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只见夕阳的余晖透过打开的窗户斜斜照在室内,睁开眼的一瞬间竟有些血红刺眼的错觉。
我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挡在眼前,一动之下却发现手腕疼痛欲死,不由低吟一声又将手放了回去。
这时我方察觉到,自己不仅手腕痛,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是酸痛难当。那感觉好似每一根骨头都被拆散了再重新组装回去一般,浑身没一丝力气,头部更是疼痛欲裂,咽喉也似着了火一般烧着,干渴得厉害。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去找点水喝,头部却猛然一阵眩晕,身体竟不由自主摔回床上。
兴许是屋外人听到了屋内响动,很快便有两个妙龄少女疾步走了进来,正是先前被指派去‘服侍’我沐浴更衣的那两名女子。
“公子醒了?”前面那位鹅蛋脸穿黄衫,看上去年纪稍长的少女走到床前开口道:“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废话,我当然醒了。
我暗中翻个白眼,开口答道:“好渴,劳烦姑娘给我倒杯水来。”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听上去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那女子闻言,转身轻移莲步走到桌前为我倒了一杯冷茶端了过来,干渴之下我也无心挑三拣四,吃力地伸出未曾受伤的左手端着茶杯大口喝了起来。
女子秀眉微皱,一边从我手中接过杯子一边道:“你右手怎么了?”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我心中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虚弱道:“还用问?自然是你家教主的杰作。”
女子闻言沉默不语,片刻后才小心地伸出手托起我的右臂,似是想要查看伤势。
她的手接触到我的皮肤,忽然脸色一变,又抬起手覆在我额头上,片刻后低声道:“糟糕,好像有些发烧了。
”
“竟然发烧了?”后面穿淡粉色衣衫,脸蛋圆圆的少女闻言,上前一步道:“那怎么办?我去请教主过来?”
黄衫女子没好气瞪她一眼,嗔道:“你找死么?这点小事也敢惊动教主?随便找个大夫来看看就行了。”
于是过了一会儿,就有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大夫被请了过来。
那大夫诊过脉,又检查了我右臂的断腕,蹙着眉头道:“发烧倒是小事,服两剂退烧药物便可无碍了。倒是这手腕必须马上接好,并细心调养,否则日后必然落下残疾。”
说完便打开药箱取出工具,然后为我接骨固定。
做好这一切后,那大夫又迅速配好几服退烧药物,叮嘱两女用法用量,然后便匆匆告退了。
我头疼得实在难过,兼之浑身酸软无力,精神也困乏得紧,只得怏怏地躺在床头闭目装死。
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那粉衣少女端了碗熬好的药汁来喂我喝下。
我皱着眉头把那药喝了,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醒来,只觉头痛好了大半,身体却仍旧无力。
睁开眼来,感觉哪里有些不同,转目细细望去,却发现自己此刻身处的房间全不似先前那间精致奢华,只算得上简洁干净,想来是昏睡之时被人移到此处。
我吃力撑起身子,准备穿衣下床,昨日那名粉衣女子闻声赶到,连忙上前扶着我道:“公子先别忙着下床走动,你的烧刚退,还需要静养两日。”
我闻言只得重新躺了回去。
片刻后忽闻腹内传来异声,转目一看却见那粉衣女子正垂着头拼命憋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有一日一夜水米未进。
直至此时我才感觉饿得狠了,一面用左手按住正拼命抗议的肚子一面瞪了粉衣女子一眼道:“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肚子饿了不会叫么?”
女子连忙肃容道:“回公子,自然会叫的,而且叫得比公子还厉害呢。”说完又笑道:“公子莫急,碧琼姐姐已经命人准备早膳了,马上就好。”
必穷?
这名字取的,一听就发不了财。
我转眼看了看她:“碧琼是那位穿黄衣的姑娘吧?你又叫什么?”
粉衣女子微笑答道:“回公子,奴婢名叫碧云。”
我见这碧云似是个没什么心机的,正想借机再多打探些这乌衣教的情况,门已经被人推开,几名手捧托盘的仆役走了进来。
我只得收口,在碧云的搀扶下下床用饭。
由于我大病初愈,这一日便几乎都在床上度过,一应饮食起居都由碧琼和碧云二人服侍,想来她们就是乌衣教主派给我的专属婢女了。
闲暇时我故意找她们聊天,想要从她们口中多套出些有用的消息,然而那黄衫女子碧琼却甚为谨慎,问三句才答一句,还尽是无关紧要的,同时悄悄碧云使眼色让她别多说,以免祸从口出。
饶是如此,我还是从碧云口中知道了她们的教主名叫叶惊鸿,今年二十二岁,一身武功却已然登峰造极,造诣不在少林武当等名门正派的掌门人之下。前年的武林大会上更是一举击败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秋雁来,令所有江湖人士对其刮目相看。
他的人也精明强干,率领韩总护法和诸位坛主将偌大一个乌衣教治理得风生水起、井井有条。
这些年乌衣教在江湖中声名鹊起,这位武艺高强的教主当居首功。
碧云说这些的时候一脸激动崇拜,满眼都是粉红泡泡,我却是满心鄙夷,不就是个邪教头头嘛,还是个变态的邪教头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女孩就是无知,只知道搞盲目崇拜。
晚饭过后,碧琼碧云自去休息,只留我一个人在房间内。
由于白天睡得太充足了,我此刻感觉睡意全无,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良久,却越躺越是精神,最后只得从床上爬起,抓起鞋子把脚套进去,然后下地走出门外。
门外并没有派人看守,本来么,在这守卫森严的乌衣教总坛,他们也不担心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长了翅膀飞了。
我百无聊赖地沿着走廊一路前行,路上遇见两队巡逻之人,皆把我当空气般昂首挺胸走过。
我走到院中,看着满院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却觉心中说不出的烦躁,那些鲜艳夺目的花朵看在我眼中,仿佛都变成了那邪教教主叶惊鸿那张满是阴冷笑意的脸庞,一时心中恼怒,失控地冲上前去,对着那些花草一通猛跺,狠狠地发泄着心中怒火。
孰料正踩得过瘾时,却听不远处一个清澈动听的声音道:“这位……大哥哥,你为什么要踩坏那些花草?”
我正踩得解气,感觉仿佛正将叶惊鸿那张美艳的脸庞踩在脚下肆意蹂、躏般舒爽万分,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我爱踩便踩,管你屁事?”
答完我才恍然想起自己此刻身份,只怕这里任何一个人我都得罪不起,连忙抬头朝发声处看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我登时瞠目结舌,愣在当地。
只见那乌衣教教主叶惊鸿正站在不远处的假山上,一双明亮的浅琥珀色眸子正瞬也不瞬地看着我,目光中微有怒意闪动。
我顿时噤若寒蝉,讪讪地将脚收了回来,然后为免他发飙找我麻烦又连忙解释了一句:“我只是随便踩踩,你不喜欢我就踩点别的。”说完对着脚边石头狠踩几下,同时脑补这块石头是他的头。
叶惊鸿见状眼中怒意顿消,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这些花草虽然不会说话,却跟人一样都是有生命的,它们有权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应该尊重它们的生命,好好地爱护它们,而不应该随意踩踏他们。大哥哥,你说对不对?”
我闻言一怔,片刻后心生讽刺:你一个杀人如麻的邪教教主竟然对我谈生命,谈尊重,还教育我要爱护花草?!
这不是老虎挂念珠假慈悲又是什么?!
等等,他为什么叫我大哥哥?
抽风了还是脑子里进水了?
疑惑地看了叶惊鸿一眼,却见他那双琥珀色大眼不住地偷瞄着我,眼中的神色竟然有些像是……好奇?
我不由一个寒颤,一定是我看错了,那个狠毒变态的邪教教主怎么会用这种眼光看人?
经过那悲惨的一夜后,我对眼前这条艳丽的美人蛇是又恨又怕,看他好像没有要找我麻烦的意思,心中顿时一松,连忙丢下一句:“天色已晚,教主如果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先告退了。”然后拔脚边走。
叶惊鸿却忽然叫道:“等等。”
我连忙收住脚步,戒备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如那夜般对待自己。
叶惊鸿试探地朝前走了两步,怯怯地道:“大哥哥,你可以陪我说会儿话吗?我自己一个人无聊得紧。”
我顿时被他那羞怯的神态雷得不行,扶额叹道:“教主有命,在下焉敢不从?”
孰料,叶惊鸿闻言,竟认真地看着我,琥珀色大眼中露出一抹痛苦神色,低声说道:“大哥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哥,我是他的孪生弟弟,叶清鹤。”
正文 惊鸿清鹤(下)
片刻之后,我才弄明白叶惊鸿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我惊愕得下巴都几乎掉到地上,满脸诧异地看着他。仔细地研究着他的神色,想要看出他究竟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找乐子。
我又不是瞎子,即使现在是夜晚,月光却十分明亮,我能清楚地认出眼前之人分明是那夜对我施、暴的邪教教主,绝不会错,然而他却告诉我,我认错人了,他是叶惊鸿的弟弟?
——开什么玩笑?
然而叶惊鸿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有些怯意地看着我,口中焦急道:“真的,我不骗你,我真的是我哥哥的弟弟,这里每个人都知道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
其实他这句话大有语病,他自然是他哥哥的弟弟,不然还能是他老爹的弟弟?
不过我已听了一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听他说得一本正经,我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狐疑,忍不住走上前去,借着月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却见眼前之人一身月白长衣,看上去颇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感,然而却无论容貌、身材都与那夜所见的乌衣教主一般无二。
可是再细细观察,却觉两人似乎有哪里微微有些不同。
……是了,眼前这张脸,虽然轮廓五官都和那夜之人一般精致美丽,仿佛并无二致,然而却并无那夜之人那般逼人的艳煞之气,显得单纯平和了许多,身上更无那夜之人那种强势凌厉的气息。
就连一双看似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眸子,仔细一看也与那夜之人完全迥异。
——那天晚上我见到的,是一双虽然闪亮如星,内里却深沉似海,顾盼间还隐隐带了阴狠戾气的眸子,而眼前这双眼,却有着那夜之人眸中完全没有的清澈和纯真。
那是一种只有完全未经人事的孩童才会有的清澈纯真,看上去就如一泓未经任何污染的清水般,一眼就能看到底。
我几乎立刻肯定,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的眼睛!
难道,眼前之人确实和那夜之人并非同一个人?
我不禁对他的话有了几分相信。
要知道一个人的神态表情虽然可以改变可以模仿他人,然而,一个人的气质,以及他的眼神,却是难改变的。
我好歹当了数年皇帝,也算得上阅人无数,自认这点认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你真的不是乌衣教教主,而是他的同胞弟弟?”片刻后,我听到自己用不敢相信的声音问道。
叶清鹤点点头,走过来小心地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恳求道:“大哥哥,你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就一会儿,我实在闷得狠了。”
被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用求恳的目光盯着,我不由心中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叶清鹤欢呼着跳起来:“我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玩了!”
听他这么说,我不由诧异道:“你经常都是一个人?你哥哥平时都不理你么?”
叶清鹤闻言低下头,委屈地说道:“我哥哥他心里恨死我了,平时看不见我还好,一旦看见了,必然会想方设法折磨我出气,因此我总是尽量躲着他。”
我听他说得可怜兮兮,顿时联想起自己的遭遇来,不由升起同病相怜之心,当下微怒道:“岂有此理 !哪有当哥哥的这么对待自己孪生胞弟的?他又为什么恨你?”说完自己也有几分好笑,我明明还没有确定眼前这叶清鹤究竟是不是那夜之人呢,怎么这么快就同情起他来?
万一他们其实是一个人,现在正闲着无聊耍我玩呢,我要是被骗到,那脸不是就丢大了。
不行,还是提高点警惕的好。
这边叶清鹤的头又低了几分,微颤的声音中却流露出极度痛苦之意:“因为他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我娘,所以他心里最恨的人就是我。”
“啊?”我闻言顿时升起强烈的好奇心,心想反正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倒不如听听这个不知究竟是叶惊鸿还是叶清鹤的讲讲故事消磨一下时间。
抱着这种八卦的心理,我连忙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叶清鹤闻言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片刻后方道:“我可以告诉大哥哥你,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不要再告诉别人,否则被我哥知道了,他又该罚我了。”
我闻言自是连连点头加拍胸脯保证:“这个一定,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更何况也没人可说。
见我点头同意,叶清鹤方才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假山后露出一角的亭子道:“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太方便,我们到那边的亭子里去说,好不好?”
我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鹅卵石砌的小径走到假山后的八角亭上。
那亭子造型古雅,内有一张石桌,数张圆凳,亭外栽满翠竹,即使是在夜间,看上去也颇为幽雅宜人。
我和叶清鹤一人拣了张石凳坐了,叶清鹤这才轻叹了一口气,一双清澈的琥珀色大眼认真地看着我,开始讲述起他和叶惊鸿的故事来。
事情要从十三年前说起,那时候两兄弟不过才十一二岁,正是天真无邪,爱玩爱闹的时候,却不想某日遭遇飞来横祸。
当时乌衣教才初建未几年,势力还算不上多么强大。
他们的父亲叶重山为了和人争地盘,无意中得罪了一个当时势力极大的帮派,被人举派来攻,誓要将他们灭门。
当时叶重山一身修为已是不俗,自然率领本派为数不多的弟子浴血奋战。
他们的母亲顾飞霞乃是华山派弟子,一手华山剑法极为精妙,见情况危急,便带着他们两兄弟一起拼死杀出重围。自己却浑身是伤失去战力,因自知带着两名垂髫幼童无法逃远,无奈之下只得行险,带着两兄弟躲藏在附近的草丛中,期望能躲过一劫。
那时叶惊鸿已经十分懂事沉着,乖乖地伏在草丛中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而叶清鹤自幼胆量就不及乃兄,脑子也不甚聪明,此刻见母亲浑身浴血,只以为母亲活不久了,吓得不住放声啼哭。
顾飞霞连哄带吓都无法止住他的哭声,最后只得用手掩住他的嘴,然而却迟了些。
因为他的啼哭声,引来了一队正在附近搜捕的追兵。
顾飞霞为护他们两兄弟周全,只得命令叶惊鸿带着弟弟先逃,自己则带伤誓死力拼阻敌。
最后他们两兄弟得以安然无恙,顾飞霞却与敌人力拼而死。
叶惊鸿本来对弟弟十分疼爱,然而自此一夜后,骤然丧母的他就将这份爱意全然转为了仇恨。
只因他心底认定,若非那夜叶清鹤的哭声招来了追兵,他的母亲就不会为掩护他们逃走而丧生敌手。
叶清鹤事后也悔恨内疚不已,然而大错已然铸成,此时后悔自责已然于事无补。
事后叶惊鸿开始自虐般拼了命的练功,终于在十八岁那年小有成就,此时叶重山已病死,那个杀他母亲的门派也已然式微。
叶惊鸿率人挑了他们的门派总坛,将他们的帮主绑在树上残虐够了,再划破四肢血管缓缓放血而死,其他门人也被杀光灭绝。
叶惊鸿虽为母亲报了仇,心结却并未解开,对自己亲弟弟的仇恨也与日俱增。
尽管仍旧顾忌着血亲关系未曾对叶清鹤下死手,然而殴打凌虐什么的却犹如家常便饭。
搞到后来叶清鹤几乎不敢出门,只有确定他哥哥没工夫搭理他的时候,才敢偷偷溜出来散散心。
而叶清鹤经此一役受惊过度,性情也越发怯懦自闭起来,整日都沉浸在当年的悲惨往事中无法自拔。
听完了这些,我不禁也跟着心有戚戚焉,不住在内心感叹着这对兄弟的悲惨遭遇。
看来叶惊鸿之所以如此变态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童年的那桩惨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狠狠伤害了他那纯洁幼小的心灵,所以才造成了他这么扭曲变态的性格。
此时叶清鹤清澈的双眼中已然蒙上一层泪雾,看上去越发凄楚动人。
我见状不禁心中一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黑亮的青丝,柔声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自责了,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若是你母亲在天有灵,想来也不忍见你一直沉浸在悔恨自责中的。”
叶清鹤闻言乖巧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哥哥你说得很对,碧琼姐姐也经常这么开导我,可是我却总是想不开。”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那神情像极了一个无措的孩子,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心疼之意:“而且教中人都偷偷议论,说我自从那件事以后,脑子就越发笨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可是他们都说我的心智仍旧停留在十二岁那一年,始终没有再长大。我听了这话心里难过得很。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实在太笨了,不但比不上哥哥,也比不上教中其他的人。大哥哥,你说,我会不会就永远都这样,永远都无法长大了呢?”
听到这凄楚无措的话语,我心中不由跟着一恸。
先前虽然已经从他的神情语气中隐隐感觉到有些异样,觉得他的言行举止似乎比成年人单纯稚气许多,但我却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和成人一般无二的叶清鹤,其心智却竟然宛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般!
那一瞬,我不由从心底对眼前这个容貌和自己痛恨得咬牙切齿的大仇人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单纯善良犹如一张白纸的少年升起了深切的同情和怜悯之心,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用肯定的语气道:“不会的,相信我。你绝不会永远都这样的,你一定会变得很聪明很懂事,变得比你哥哥更厉害的,到时候他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叶清鹤闻言,清澈的琥珀色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之意,颤声道:“真的么?可是我听他们私下里都说,我以后可能一直都会这样了。”
“自然是真的!”我连忙举手保证:“你这么可爱,大哥哥怎么会骗你?而且,就算你万一以后真的一直这样,那也没什么不好啊,起码大哥哥就觉得很好。真的,我很喜欢你,比起你哥哥那个可恶的魔头来,你简直就是天上的仙童呢。”
叶清鹤闻言羞涩一笑,欣喜道:“真的么?大哥哥,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简直是我见过的,除了我娘之外最最好看的人。我一看见你心里就喜欢得紧,只想着若是能和你坐在一起说说话该有多好。”
看着他那张极尽妍丽的脸庞,我心中不禁开始幻想他娘究竟是个怎样倾国倾城的美人。
虽说在孩子的心里,自己的母亲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不过看他这样子,他母亲当年应该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美人吧,否则也生不出他们这么出色的一对兄弟来。
我正在出神,叶清鹤忽然面露惊慌之色,道:“糟了,我哥哥可能快要来了,我得先回去了!”
我闻言一愕,连忙拉住他的手道:“你怎么知道他快来了?”
叶清鹤蹙眉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每次他快要来的时候,我心里总会隐隐有点感觉,这个感觉很灵的,几乎没有错过。”
我知道有很多孪生兄弟都由心灵感应,所谓的心有灵犀,甚至有的孪生兄弟,其中一个生病或者受伤,另外一个都能感觉到,也许这一对兄弟也是这种情况吧。
叶清鹤又道:“大哥哥,我真的要走了,你也快走吧。不然被他看见你三更半夜还在这里,你可能会有麻烦的。”
我一听这话有理,连忙点点头道:“那好,那咱们就先聊到这儿,以后有空了再会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叶清鹤摇摇头道:“我自己回去吧,不然给他看到我们俩在一起,说不定他会连你一起迁怒的。我可不想你被我连累到。”
听他这么说,我只好点头同意。
于是叶清鹤匆匆起身走出亭外,消失在不远处的长廊中。
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我才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回了住处。
正文 冲突
翌日清晨用早膳时,我故意不动声色地问碧云道:“听说你们教主有个智力不足十二岁的孪生弟弟,名叫叶清鹤?”
碧云闻言一怔,神情惊愕地问道:“公子怎么知道的?”
碧琼连忙给碧云使眼色示意她闭嘴,然后对我一笑道:“不知公子是听何人所说?”
我也回了一个微笑,答道:“没听谁说,是我昨儿个夜里看见他了,还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呢。这些都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碧琼闻言,漆黑的双眸中露出一抹黯然神色,半晌后才幽幽一叹道:“既然公子已经见过清鹤少爷了,那奴婢也就不再瞒着您了。确实是这么回事,清鹤少爷十二年前遭遇惨烈变故,这才……不过清鹤少爷并没有公子所说的那般不堪,他只是心性太过单纯善良了,平日里不但对我们下人极好,甚至连那些小动物都不忍伤害半分,是个奴婢见过最好的人,如今这世道如清鹤少爷这般纯良之人已经不多了,还请公子以后见到他时莫要心存鄙视之念才好,否则他心里会很难受的。”
我点点头道:“自然不会,我其实还蛮喜欢他的,真不明白你们教主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有个这么乖巧可爱的弟弟,不但不宠着,反而还想方设法的欺负虐待。我要有这么懂事的弟弟,那还不得当成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宠着啊。”
碧琼闻言沉默不语,却和碧云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露出一个苦笑来。
转眼到了晚上,我在碧琼碧云两人的服侍下用过晚饭,然后沐浴梳洗完毕,正准备上床睡觉,却听门外看守齐声呼道:“参见教主!”
我一怔,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经过那悲惨的一夜、那难忍的痛楚之后,我心中对这个变态的邪教教主已经升起一股根深蒂固的恐惧心理。
想到他一来,还不知今天晚上我会过得怎样悲惨,我的手就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这时叶惊鸿已经走了进来,一双深沉莫测的眸子轻轻扫了我一眼道:“看见本教主进来,还不赶快上前参拜,前几天的规矩都白学了么?”
我见他脸色似乎不太好,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慢慢地挪到他面前,马马虎虎地一拜道:“参见教主。”
叶惊鸿摆了摆手示意我起身,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然后阴沉着脸指了指身边的木凳:“坐。”
我只得依言坐在他身边,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叶惊鸿一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眸子已经落在我脸上,沉声道:“听说,你昨晚在假山旁遇上清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