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挣扎反抗,与被围上来的大人们扭打,一时之间咒骂欧打声四起,鲜血带走我天真的以为,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所认为的游
戏是他们求生的挣扎。
没多久,浑身是伤的两人被制服了,我同他们一起被带到那如同地狱般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或大或小的孩子,有完好的游乐器材,有先进的医疗设备,有烹调美味的食物,有许多华美的房间,有柔软高级的床被,
有专人处理整洁工作,有专业的保全人员定时巡逻站哨……感觉很不错不是?这里像极了我住的地方。
但那些孩子们一个个安静的像行尸走肉,脸上看不见任何孩童该有的天真与欢笑,他们们安静而有礼,不吵闹也不玩耍,怪异的不像孩
子。
那些游乐器材像是庭园造景,我从未看到任何一个孩子在那游戏,它们大约和刚买来时一样的新盈。
华美的房间不是给孩子们睡的,所有的孩子统一睡在一个大房间里,在固定的时间吃饭、洗澡、睡觉。
睡前,一个浓妆艳抹的漂亮男人会拿着红单子来带走一些人,头一天,我好奇的问炎那些人和焰被带到哪去?炎搂着我说他们去一个有
很多恶心大叔的地方,天亮就会回来,那些人回来后,身上往往会带着一些皮肉伤或奇怪的红斑。
隔天换成炎被叫走,我想让他们别去,炎着伤的焰却严肃的警告我,不准乱来。我本来不想理他,但那天有个与我差不多年龄的孩子,
哭叫着不愿去,被几名大人带走,回来之后他便不再说话了,就连哭泣也只是偶发出喝喝的气音。
焰说,他被割了声带,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紧紧的抱着我,告诉我这里是个可怕的地方,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才是最安全的。
第三天被带走的焰比固定的时间晚了许久才回来,脸上包了一圈绷带,焰没多说什么,对着炎扯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眼神有些哀伤“
对不起。”
炎的脸阴沉的可怕,只喃喃的说了一句“不会留疤的……”焰摇头,第一次,我见到他掉了泪,一整天两个人再也没说半句话。
第四天,焰发烧了,炎又被那奇怪的漂亮男人带走,我留在焰的旁边照顾,一个像是医生的人进来,替焰换了药后直盯着我看了许久,
才转身离去。
隔天早上退了烧的焰和我们一起吃完早餐后,便被人带走,焰看向正要发作的炎摇摇头,眼神落到我身上,深深的,像要刻印在脑海中
那样,然后,顺从的跟着离开,炎沉着脸没说什么,紧紧握拳的手滴落了一朵朵的鲜红。
晚上,焰回来了,眼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带血的绷带,站在一边的炎眼里满是血丝,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恨,让人不敢靠近,没多久漂亮男
人出现在大房间门口,炎收起所有情绪,木偶般的跟着离开。
之后,医生又过来要将高烧昏迷中的焰带走,我知道在这里哭叫吵闹,没有丁点用处,但怎么能就这样让他将焰带走?早上是眼睛,这
次呢?我扯住了医生的白袍,肯求他让我跟去,我告诉他我会乖乖的听话,不会吵闹。
医生盯着我看了一会,嘴角弯起一个令人讨厌的弧度,那是……恶梦的序章。
青春。夏天。爱-62
之后,医生又过来要将高烧昏迷中的焰带走,我知道在这里哭叫吵闹,没有丁点用处,但怎么能就这样让他将焰带走?早上是眼睛,这
次呢?我扯住了医生的白袍,肯求他让我跟去,我告诉他我会乖乖的听话,不会吵闹。
医生盯着我看了一会,嘴角弯起一个令人讨厌的弧度,那是……恶梦的序章。
无数的手困住我,撕扯着我的身体,阻止我的前进,我伸长了手却勾不到近在眼前的手术台,医生在我面前,笑着切开焰的身体,没有
任何麻醉……
我睁着眼看着焰凄厉的吼叫,被困在手术台上的身体抽搐着,随着大量溅出的鲜血,渐渐微弱的声音……
我几乎崩溃的哭叫,引来男人们兴奋的哄笑,粗鄙的言词谈论着,那天抓到炎和焰的情形,献宝似的说我是炎和焰的小情人,不好好疼
爱怎么行?说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抓到炎和焰;说着炎和焰为了不让人动我,多么淫浪的尽心的服侍那些客人,为他们赚进
大把钞票;说着某个客人玩过头,伤了焰漂亮的脸,虽然可惜,也只能将他淘汰,反正炎和焰长得一模一样,又有一个我可以补缺额…
…
他们说,现在等器官损赠的人多了,让焰去造福人群回馈社会,也是美事一桩。一会儿又提到以前的炎和焰有多么狡猾难缠,如果不是
我,炎和焰肯定不会这么好搞定……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
下体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粗大的肉杵撕裂了身体,毫不留情的在体内捣弄,如刀锯般在体内拉扯,将五脏六腑搅毁的剧痛,眼前一片腥
红,痛得不能言语。
男人们的手在身上揉捏,恶心的腥臭气味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间。
很恶心,很想吐,想要逃离,却无法丢下焰,想救焰,却连自已都保不住,很可笑,很无能,逃不了,救不了……无能为力的痛,更胜
身体的千倍万倍。
我从未想过的那些如果不是我……挣扎着哭泣着,心里好痛好痛……一切的一切原来是因为我,原以为痛已经到了极限,却随着焰的每
一滴血又更痛了几分。
嘶吼着哭嚎着,喉头一阵腥甜,涌出口的鲜红,只惹来男人们更多的讪笑,这个地方好可怕,好可恶!男人将粗大的下体塞进我口中,
堵住所有哀哭,只剩下有一声没一声的呜咽。
我无用的任男人们粗暴的在我身上逞欲,眼睁睁的看医生拿着刀具取下焰的器官,焰的血染红了手术台,他痛极的每一下挣动,都让我
痛得几乎窒息,听着他渐渐微弱的哀鸣,眼见他慢慢失去呼吸。
外头雷声阵阵,雨滴从未关紧的窗口洒落,一点一点的冰凉,手术台上被血染红的躯体,鲜血滴落的声音被雨声所覆盖,浑身上下无一
不痛,却还不够,远比不上心口疼痛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我还活着?
如果一开始就不要认识,一开始就不要……我恨极了我天真的自以为是,恨极了我的无力……
都是我、都是我……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我……就好了。
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不要死,好不好?
一定很痛吧?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在……就好了……
为什么,还能够呼吸?为什么,心脏仍在跳动?
明明痛得快要死去,为什么,还活着?
焰……焰……
眼前开始模糊,世界渐渐安静了下来……那些痛苦的悲惨慢慢变得麻木,身体似乎不再是自已的……昏沉之中似乎看到了与焰同样相貌
的男孩湿淋淋的站在手术台前,盯着残缺的尸体。模糊的视线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接着,一声接一声的惨嚎在房间里回荡,世界一点一点的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青春。夏天。爱-63
再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炎满是伤的疲累睡脸,呆愣着望着那些伤,记忆慢慢回笼,我捂着嘴吐了一床的酸水,一个可怕的恶梦,我
想尖叫,想大声的嚎啕大哭,却不敢,恐惧害怕的瑟缩,身体的疼痛不断的提醒着我,那些……不是梦……
惊惶的连炎说了什么也听不进去,直到老头推门而入,我才知道,我已经成功的逃离那可怕的场所。
瞪着老头,身体慢慢软倒在床上,浑身上下疲惫与痛楚叫嚣着,我以为我会大哭,会痛苦的哀泣,结果却像早已用尽所有力气那样,盯
着天花板,什么也没有发出。
一闭上眼,便会听到焰凄厉的哀叫声,便会听到男人们恶心的笑和那一声接一声的如果不是我……便会看到焰血肉模糊的躯体……
每一天每一天都像是恶梦的延续,悲伤没有因为时间而减轻一丝一毫,身上的伤渐渐在好转,身体的疼痛慢慢消失,说不出的痛苦却如
影随形。
受了伤的喉咙说不出话来,也没有说的欲望,耳边已经足够吵杂,不需要再添其它,我将自已反锁在房里,驱逐所有人,禁止所有人的
靠近,成日无所是事的对着墙壁发呆。
我每天想像着自已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消失,然后不见,不再存在,没有思想、没有记忆、没有感情……那些痛苦也将不复存在。
然后,老头找来了桐灵当我的心理医生。唯一让我庆幸的是,他从不穿白袍,那件事之后,我对医院与白袍医生格外反感。
我……不想再受到伤害,胆怯的害怕与任何人接触;更不想,谁因我而受到伤害……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赶走了炎……残忍卑劣的用生
命威胁,让他许下此后永为陌路的诺言,仅管在任何地方偶然相遇,也不许相认。
几天之后,炎走了,老头让一个不爱说话的叔叔把炎带走,炎捧着焰的骨灰坛安静的跟着那个叔叔离去,我躲在房间的窗边默默的为他
送行,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直一直……直到他坐上那位叔叔的车,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坐在窗边发了一天的呆,也流了一天的泪
。
那天起,我再吃不下任何东西,勉强进食也只让自已吐得利害。
我浑浑噩噩的望着窗外的日升月落,有时甚至没察觉时间的流逝,白天与夜晚之于我实在没有什么大分别。
某天,老头强硬的抓了我塞上车,带着我来到一间医院,我抗拒,却没多大效果。
站在加护病房外头,隔着透明的玻璃,里头瘦得只剩一层皮的男孩睁着无神的眼躺在床上,只一眼我便认出了那人,仅管已经完全看不
出曾经那飞扬的模样……原本灿亮的黑瞳透着死寂的荒芜。
世界从他眼中被驱逐,无视于周围那些在他身上插针、插管、打点滴……一片忙乱的医护人员,空洞洞的眼里再映不出任何光影,阴沉
的黑暗。
毫无反应的,像个任凭摆弄的假娃娃。
我在那里站了一上午,看着漂亮的脸瘦得像只骷髅,曾经那个就算穿着破旧衣衫,仍自信骄傲的家伙,成了失去灵魂的空壳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
泪水落得无声,我还已为……已经没有泪了……
老头告诉我“里头的男孩活不久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他不想活了,和你一样,用一种缓慢的方法在杀死自已。不同的是,你向来温
吞,而他……”
老头没再说下去,安静的带着我进到病房里。
“……炎……”许久不曾发声的嗓子如同坏掉的留声机,吵杂而模糊,听不清说得是什么。
“……”男孩呆茫了一会才缓缓的转过头来,视线定在我脸上“你……怎么……”乾裂的唇,吐出的是没比我好到哪去的沙哑嗓音。
“……炎……我……我不准……不准你……善自丢下我不管……不准你丢下我一个人死掉!”我努力拼凑着自已的言词,传达想告诉他
的,那是那件事之后,我第一次开口。
“为什么……”他问,漆黑的眼里,空茫的没有任何情绪。
“如果我以后反悔了怎么办?我要你活着,等我……有一天……有一天,万一我反悔了,你要活着,让我能找你……不准你丢下我一个
人!”我站在床边对着虚弱的他,说着任性的话语,无理的要求。
可我知道,他会答应的……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等……多久?一……年?两年?你……如果不反悔呢?还等吗?……是你……和焰……丢下我……”炎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十分
难看的表情。
“等……一辈子,我要你等我一辈子,就算我死掉前的最后一刻后悔了,我也要你活着让我找到你。”我真的好坏好坏好坏……泪水顺
着脸颊滑落。
“……”炎沉默的看着我,许久之后无力的闭上眼,让身体陷入床铺当中“不要……让我等太久……”
“炎,对不起对不起……我很坏很胆小很没用……对不起……”他的温柔,让我跌坐在床边,眼泪再也停不下来,心里愧疚的几乎死去
,却还是没有动摇过心里的决定,只能不断的重复那三个字。
“嗯……我知道……别吵……让我……好好的睡一觉……”乾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疲累,心痛得受不了,也许它已经被大量的愧疚与悲
伤压成碎沫了吧?否则怎么会这么痛?
泪水停不下来,我如同往常一样将自已锁进房间里,不说话,不见人,不进食……唯一不同的是,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再也没停下来
过。
不知道,是眼睛先瞎掉,还是我会先消失呢?
我知道,不会有以后了……我渴望这一切在这里结束,我无法控制我的恐惧,也没有勇气去过接下来的生活,只想就这样封闭的让自已
悄悄消失,什么也不要知道,不要去感觉,不做任何思考,用尽全部心力,让自已烟灭……消失……从此,不要再存在任何一个地方…
…不要再记得任何事。
自私的丢下所有人……忽视他人的痛,选择了最不负责任的道路……
日子一天又一天,我清醒的时候愈来愈少……
最后,桐灵和老头决定把那些记忆尘封,连同与炎和焰的那些时光。
青春。夏天。爱-64(完)
醒来后,我抱着焰大哭了一场,老头让我们先回家,其它事等我情绪稳定点再说。
一路上紧抱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放,眼泪弄湿了他的衣服,任他怎么哄骗都止不住,到家时一双眼又红又肿,一下车,焰和老头打了声
招呼后,便抱着我往房里去。
“不许再哭了。”一进房,言(炎)便出声警告。
“……呜……言……焰……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呜啊……”说着,搂了他的颈子又是一阵泪水泛滥。
“唉……眼睛都肿了,没事的……别哭,再哭要罚你了。”焰无可奈何的将我环抱。
“呜……我……”才发了个声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身后是我柔软的床铺,黑色的眼睛的主人压在我的身上,伸手温柔的揩掉脸上的泪,
只是马上又有新的泪水冒出,那人有些脑怒的瞪着我“不准哭,再哭吃了你!”语闭,故作凶狠的呲牙。
我眨了眨眼,又滚落了几滴泪珠,抱紧他将头埋进他的胸口,继续帮他的衣服浇水。
那人叹了口气,在耳垂上不轻不重的啃了一口“你自找的,我提醒过你了,做些运动转换心情吧。”
我还来不及回答,双唇已落入狼口,大野狼的爪子也从衣摆探入,没几下便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原本不间断的哭泣声,变成了一
连串的惊呼和偶尔不小心溢出的淫媚呻吟……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丢下床,我的、他的……
他低笑着“果然还是这种方法,有用多了。看来你比较喜欢我用身体安……”
他没说完的话,被红着脸的我堵在嘴里,揽住他的颈子,覆上他的唇,堵住那令我无地自容的羞耻话语,换来了他阵阵闷笑。
不满的瞪他,在他唇上小小的咬了一口,扭着腰让股间磨搓着他热烫的顶端,不稳的喘息,黑亮的眼漫上情欲的光彩“小妖精,你今天
别想下床了。”
接着,便是一室的情色的气息散布,直至窗外泛起几许光亮,才结束一夜的纵情欢爱,累极了的我窝在他的臂弯里昏昏欲睡,懒懒的让
他帮我清理身体,却又迷迷糊糊的被压在浴池边,承受他俩彷若毫无止境的索求。
再醒来已是隔日午后,带着浑身的酸痛,一边埋怨着他俩昨夜的恶劣,一边窝在他怀里,无比幸福的吃掉他们为我备好的美味食物……
一整个下午亲密的腻在一起,我缠在他身边,一步不离的,就怕幸福如梦般易碎。我需要一些时间,去确认,去感觉,他们俩都完好无
缺的回到我身边了。
老头替我请了三天的假,我很理所当然的黏在言身边,也忘了特意叫老头回来的另一个理由……
记忆中的那些,好似真的只是一场恶梦,梦醒了,再可怕都过去了,也许回想时仍是心有馀悸的胆颤,却清楚的明白,那些伤害不了我
,是只存在过去的记忆。
虽然仍是对陌生人感到恐惧,连握手这简单的动作都反感,但我想,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有这些人陪在我身边,再大的苦难都能够
克服的,对吧?
在我以为一切的事件都将告一段落时,传来了承砚失踪的消息,正确的说是留信出走。
那天,老头收养了晓薇晓筱,同样是收养,我认为承砚该受到更好的待遇,而不是一个人住在远离主屋原本给园丁们住的老旧房舍,现
在连园丁都不住那了。
老头却说,住在那里,没事不让人去打扰是承砚对他提出的唯一要求,他不是没想过让他过来住,但承砚不愿意,老头也觉得这样好像
在强迫他加班,连回家时间也要顾我似的,也就没坚持什么。
我沉默了,也对……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了,只是,就这样放任尴尬的关系持续吗?
思考了一会,总觉得,有些话还是该说清楚才是……于是,我来到承砚独居的那栋宅子,却意外的没见到人,这么晚他还没回来吗?疑
惑在无人的宅子乱晃,又等了一会,也许今晚不会回来了。
这么想着,联络了大门的警卫,让他在承砚回来时和我说一声,却是意外的获得了另一个消息……
一个穿着我们学校制服的家伙送来了一封写着感谢与歉意的辞别信,属名承砚。听说是在经过我家门前时,被突然出现的怪人拦了下来
,硬逼着拿信过来,送完信原本一直跟着他的怪人却不知所踪……
其实如果真如信上所说,他是自我意愿离开的,我也不会阻拦什么,但先不说以他谨慎的性子会不会做出这样不告而别的事来,就说旧
屋子的状况,冰箱里还放了满满的食物,新买的吐司和果酱静悄悄的躺在桌角,远行的大行李箱在床底下染着薄灰,衣柜里的衣服更是
一件也没带走……
虽然这些也可以解释成他走得焦急,但有什么事会让他如此急切的离去?更别说他连存摺、印章、护照……这一类的重要物品也没带走
,真的是自愿离家吗?
老头让人去找,却一直没有下落,出入境没有资料,台湾地皮每一寸都翻过,他像是消失似的没留下半点痕迹。
更加令人费解的是我晕倒那天的事,拿到合成照的人仅有三个,学姐、程云、还有扬欢他弟……
三个人都吱吱唔唔的说『好像』『应该』是承砚给的,没有人能确定清楚的指认,却又都说是承砚。
而那天怪异的校内广拨也成了校内诡怪事件的其中一则,据说向来不喜欢有人任意滥用校内广播的理事长,在第一则广播出现时便气冲冲的赶往现场,到达时那短短的广播早已结束,怒火高涨的理事长没逮到任何人,正要离开现场去纠出可疑人士时,那怪异的广播歌声在这时响起。
理事长与跟来看热闹的众人,对着自动播放的广播一阵静默,理事长看向兀自运作的机器,一转身干脆利落的拔掉总电源,只是歌声仍未因此而止息……
广播最后的怪异笑声,让当时在场的众人在炎炎的夏日里感到一阵阵的寒凉……
虽然最后理事长仍以机器故障做结,但当时在场的众人彼此心知肚明,关于那天的奇异经历也在校内各处流传,造成了一时的话题。
而承砚从那天起就没再来过学校了,瑞语他们都以为那是为了照顾我的关系,直到我回校上课,被问起才知道……
时间在接连的事件与吵杂的蝉鸣声中滑过,并没有因为谁的离去而伫留,在微热的南风中迎来了令人头大的学期测验,言打算让焰补回该要具备的知识,这次的期未考试打算让焰来答题。
然而在过去的记忆中,当时两人的程度和四岁不识字的我并没有多大差别,连字都识得几个……必竟在那种地方是不可能接受到什么正常教育的。
天知道要让一个完全未受过任何教育且不识字的人安全的通过高中三年级的期末考试是多么艰巨的任务,因而那人陷入了考前补教地狱中。
直到凤凰花盛开,燃烧了整树枝枒的火红,艳艳的滴落一地的血色,昭示着一个学期即将结束和漫长假期的到来,毕业典礼上,言代表毕业生上台致词,拢长且千篇一律的词句从言的口中说出,奇妙的令人感动,让许多人红了眼眶,低沉的嗓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气中散拨,然后是每年毕业典礼必唱的经典歌曲……
鲜红的花瓣随着乐声飞扬,站在灿亮的阳光下,望着穿上学士服拍照的言和焰,我只感到不可思异……焰居然通过了期未考试还拿了不错的成绩,再怎么聪明这也太超过了吧?!
虽然从言一直以来的全校榜首掉到排名57,但焰回到言的身体才多久?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啊!一直以为不可能会通过,甚至连安慰的话语都准备好了的我不得不怀疑言有在一旁偷帮手。
不想承认心里的某处小小的失望了一下,原本还想说,焰没考过的话,他们就会留级,然后就能够再陪他一年的说……
我的怀疑,遭到两人不满的否认,但我仍是这么认定,因为那真的不可能嘛!
当然,我不否认会这样任性的否定焰的努力,也有一点点梦想破灭的不甘心理在作崇……
然后,我首次见识到焰生气的模样……果然平时好脾气的人一生起气来是非常可怕的。
隔天,我顶着两个沉重的黑眼圈到校,让国文老师的一句子曰彻底打垮,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开玩笑,一整晚听人背书,也是很累的,还要不时被抽问他背到哪?只要一晃神答不出来,便是从头再来一次……刚开始还觉得焰的声音很好听,而暗自开心,一直到眼皮沉重到但……焰逼着我听他背书,看他算数,然后是一连串的天文、地理、外文……
没办法啊……我也想和他们站在一起拍毕业照,想要一起讨论升学的学校,一起烦脑志愿卡该怎么填,一起评论接送旧的餐会办得如何,一起研究下一届的学生会将会由哪个学弟学妹接任……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想要和他们一起做……
从知道言要将最后一次考试交给焰来负责时,我就偷偷在心里期待好久的说……
在他们两人的毕业典礼上,一直有一种被他们抛下的感觉……真是令人火大……所以,这样小小的任性也是可以原谅的不是吗?
所以,一直到最后,我还是嘴硬的不承认焰的努力……
当然,这样的想法可不能让他们两人知道……太丢脸了……不是吗?
独自坐在凤凰木下,烦脑的看着正在拍毕业照的言,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吧?整整一个星期,焰没有和我说话……
言说,焰没在生气……只是暂时,不知道该和我说些什么……
然后,言同我说了许多……
对焰而言,他的世界只剩下言和我,目前认同他存在的,也仅只有我们两个,他那样的努力,为的……根本不是什么能不能毕业……这种事……
只是想向我证明,他能够做到,言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够,他也能够像我们一样,虽然相较于我们,他失去了许多的时间……
像是一眨眼就从孩子变成大人,像被远远的甩在后头,有一大堆他不明白的陌生的事物,但他很努力的在学习,因为我和言认同了他的存在……想要与我们并肩而行,不想被抛下的心情,其实谁都是一样的……
但他的努力,被我给否绝了……
那让他有些恐慌……害怕有一天……我会同否认他所做的努力一般,否认他的存在……
因为,他跟本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已存在的事物……只要,我和言不承认……那么,他便等同于不存在了……
我做错事了,却没有人责备我……争执的那一晚,最后,焰也只是抱着我沉默。
我知道错了,却不知该如何收拾,每天每天跟在言的身们绕……焦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苦脑的揉着花瓣生闷气。
“喂喂!树会哭的哦!它跟你没有仇吧?”如风铃似的清脆嗓音从树上传来,女孩抱着令他感到眼熟的桶子坐在树上,晃摆着双腿……
一身只会在cospaly出现的日本巫女服装,显出她不是个动漫迷就是脑子有问题,不过通常前者比例较大,必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弄到那种衣服的。
“啊呀呀……这不是那个前不久,因为学生会长闹得挺轰动的家伙吗?还记得这个吗?你也是被它选上的人对吧?”女孩摇晃了那个眼熟的桶子,好像……在哪看过……
“唉?”那不就是,当初晓薇晓筱拿来的那个签筒?!
“听说你成功的完成上头的任务了是吧?那么……曾经失去的东西,回来了吗?不好好珍惜可是不行的哦!”女孩笑着这么对我说,跳下树梢一溜烟的跑得没影。
“喂……”这算什么啊?说了几句莫名奇妙的话就跑掉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女孩好像还挺有名的,是那个灵学社社长?
晓筱曾经说过的话在脑子里浮现『听说……完成签上任务,有机会取回曾失去的东西。抽了签不去完成,那失去的东西就再也找不回来。』
“有机会取回……曾经失去的东西??”那是指……记忆?还是……焰?不好好珍惜的话……
“在烦脑什么呢?少爷?”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迅速的回身,眼前的人是我认识的那个吗?原本空洞的眼神多了几丝温柔的笑意,一直以来的麻木表情像是从未存在过……
“承……砚……”我惊讶的把原本想好的,要告诉他的话,要对着他破口大骂的,要抱着他发脾气的……所有计划,都忘光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谁会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失踪一个多月的承砚?
“少爷的病,好了吧?就算没有我陪着,也没关系不是?”这个很奇怪的承砚伸手揉乱我的头发……那是他和我从来没做过的事。
“没……没这回事,这段时间你上哪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也没说就消失不见?”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已经能够对他人的碰触不感到反感,但却还是有一些不习惯。
“嘻嘻……没什么,被一个粗鲁的家伙抓到了……嗯,这么说只会让少爷更担心吧?就当作,我去追求属于我的幸福吧!”他笑着偏头思考。
一直待在我身边的承砚,是这样的人吗?
觉得好像,忽然变得陌生……
不过,说不定,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看起来确实比以前好上许多……也许,放他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决定吧?
怎么说呢!发觉一直以来认为是家人的人,离开自已反而比较幸福……心里还真是复杂呢……
“你现在,幸福吗?”问了一个瞎子都看得出来的蠢问题,却又不能不问,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才能安心……
他愣了一下,脸上漾起一抹十分阳光的笑“很幸福哦!虽然是个粗鲁又爱吓人的大坏蛋,一点也不坦率的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让我伤心了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还那么久才找到我……是一个缺点多到数不清的家伙。但是……只要在他身边,就会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呢……少爷也知道的吧?这种感觉……”
“嗯……也许吧!我也很幸福……吧?”
细碎的光亮随着树影摇晃,幸福啊!只要他们俩在我身边,就很幸福……只是偶尔在大大的幸福里,也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小小问题呐!
呜……话虽如此,完全不知该怎么处理……
承砚向着撒落树梢的零碎光茫伸长了手,像要抓住从花叶缝隙中撒下的阳光“呐!少爷,虽然不知道你在烦脑什么,但是,心里怎么想,如果不说出来的话,是不会有人知道和体谅的哦!”
“……说出来啊……”现在才说那些幼稚的话,不会显得很不负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