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修来说,六年级是轻松悠闲的一年。黑魔王死了,他不必再为斯内普的安全而担忧。上课,做饭,三天两头做做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小日子美得不行。
而对于斯内普来说,这却是忙碌的一年。每天都要上课,批改那些不知所云的论文,熬制医疗翼需要的魔药和邓布利多那只老蜜蜂的健齿魔药,而且要挤出时间研究人体炼金术。当然了,恋人之间的某种运动也是必不可少的。
值得高兴的事,他的忙碌总算有回报。在邓布利多的引荐下,他在十二月的一个周末见到了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尼可·勒梅和他的妻子凭借人体炼金术已经活了六百多年,可以说他在炼金术上的成就是前无古人。
这样站在某个领域最高处的人,朋友总是很少的,所以对于每一个朋友都会珍惜。邓布利多就是尼可·勒梅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因此对于邓布利多引荐的斯内普没有吝啬。
尼可·勒梅已经丧失了五感,交流有障碍。知道斯内普的来意后,便将自己关于人体炼金术的手札借给了他。
尼可·勒梅的手札在每一个学习炼金术的人眼里无异于宝藏,拿出去恐怕会引起一场抢夺。斯内普也知道其中的意义,在对此事帮助甚多的邓布利多面前,脸色也好了不少。
除此之外,一直不知去向的贝克特·普林斯偶然回到画框中一次,发现几十年没挪过的地方突然变了,不由感到奇怪,就待在画像里等着看是怎么回事。
开学时斯内普就将画像带到地窖的实验室,每天都会看一次。毕竟人体炼金这种艰涩的科目空有理论知识是不行的,尼可·勒梅无法很好地与人交流,斯内普只能寄希望于贝克特·普林斯出现。
那天斯内普上完二年级的魔药课回地窖,和往常一样去实验室,朝画像的方向扫了一眼,出乎意料地看见一直空白的画框里出现一个老人。
对于贝克特·普林斯而言,生在魔药世家,却对炼金术情有独钟,是他一生不得志的开始。
当年英国巫师界的上流社会都知道,传承千年的魔药世家普林斯家族出了个异类,尽管有炼金术天赋的人很少,但那并不能使古老的魔药家族接受一个不热爱魔药的继承人。
贝克特·普林斯从此被家族放逐,直到他有了一个魔药天赋出众的孩子,才重新被允许踏进普林斯庄园。但他的炼金术天赋依然不被承认,即使在普林斯庄园中,他也被所有人无视,甚至他死后的画像是否能被放入普林斯家族历来保存祖先画像的房间也经过多次争执才决定。
而贝克特·普林斯并不为这一切感到伤心,他只是遗憾自己的炼金术成就无人继承。当斯内普提出希望他能知道自己人体炼金术时,贝克特·普林斯要求他不能止步于只利用炼金术治好他的伴侣,而必须全部继承他的炼金术。
这就意味着斯内普必须从他本就不多的研究自己热爱的魔药的时间分出一大半给炼金术,对于一个魔药大师来说实在是非常艰难的选择。但斯内普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在他看来,只要能听到修喊出他的名字,就算要他一辈子不碰魔药都无所谓。
有了尼可·勒梅的手札和贝克特·普林斯的指导,人体炼金术的进展速度乐观,斯内普已经可以想象到修开口说话的样子。这让他整个人动力十足,要不是有修顾着,别说上课,他连吃饭睡觉都可以省掉了。
而修只知道斯内普越来越忙,基本上除了上课和三餐之外都不走出实验室。至于晚上斯内普有没有好好休息他很难得知,毕竟他晚上大多还是回拉文克劳塔楼。
修也曾经劝过他,只是斯内普每每都是答应着,回头还是要他去敲实验室的门才会出来。最后修终于生气了,好几天不肯理他,三餐做好了就摆桌上,自己一分钟都不多留就离开,斯内普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稍微收敛了些。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修七年级的时候,斯内普终于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用炼金术让修说话。
修天生没有发声神经,也没有办法让那条神经长出来,而人体炼金术能够按照一定比例组合各种元素,炼成人造的神经。但神经线是十分精密微小的,所以炼成的过程更是需要十二分的细心。
而炼金术中的等价交换原则并不是绝对的。在深入学习炼金术之前,斯内普以为自己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能成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承受这种代价。但贝克特·普林斯告诉他,炼金术中的等价交换并不一定是炼金术师所支付的,只要付出同等代价,规则是不会管这代价由谁支付的。
这让斯内普松了一口气。他不介意为修付出任何代价,但如果让修知道,那个倔强的小家伙一定会钻牛角尖,责怪自己,这是斯内普最不想看到的。
炼金是门精细活,斯内普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和充足的时间,他决定在圣诞假期完成这件事。
修已经七年级了,他从刚开学就在为期末的NEWTS考试做准备。被他刺激到的赫敏小姑娘更是发奋图强,给自己制定了一份学习计划表,那劲头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被牵连的德拉科和哈利叫苦不迭,他们正是热恋期,每天腻歪的时间都嫌不够,却被赫敏盯着不得不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学习上。
德拉科曾写信到德国,让维克多·克鲁姆劝劝赫敏,但维克多·克鲁姆却反过来让他们看着赫敏,不要让她连写信给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得了,这家伙也是受害者呢,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认命地去啃书了。
至于一切的始作俑者修却完全没自觉自己造成了多少人的郁闷,他自己心里头也难受得很。而难受的源头,不消说也知道。
修原本以为自己就要参加NEWTS考试了,怎么说斯内普也会抽出时间来帮他复习了。当然,他并不是真想要斯内普给他开小灶,只是这一年多斯内普都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做什么,两人相处的时间大减,让没什么安全感的修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谁知斯内普不仅没抽时间给他课后指导的意思,还更加忙碌了,修有时候除了上课,一天都见不上他两三次。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修却变得心浮气躁,书也看不下去,经常性发呆,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也消失了,让霍格沃茨众小动物们议论纷纷。
随着流言四起,而修和斯内普几乎没有再同时出现过,有人开始猜测拉文克劳的小王子是不是被阴森森的地窖蛇王给抛弃了。
虽说斯内普在消灭伏地魔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但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他阴沉可怕的表情和肆意喷洒的毒液,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对他还是畏惧为多。
温柔漂亮的拉文克劳小王子和阴沉的斯莱特林院长,两相比较,小巫师们理所当然地同情修,还有人摩拳擦掌要在修失恋痛苦的时候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斯内普没空理会,但德拉科和哈利却奋起了——哪个敢打他们未来教母的主意的,不要命了是吧?
修对霍格沃茨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心里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问清楚。
十一月的一个星期六,两人在地窖吃过午餐,斯内普筷子一放,又要钻进实验室去,修火了,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
斯内普回头看,见自己的小恋人鼓着腮帮子,一脸不快地瞪着他,猫儿眼里满是气恼和委屈。
暗自叹了口气,斯内普将他抱起来,坐到椅子上。修长高了不少,但是骨架比一般的西方人小得多,也没几两肉,斯内普还是可以很轻易抱得动他。
修不太自在地扭了扭,他其实不太喜欢被抱来抱去,只是贪恋这种亲昵。
斯内普知道修在气什么。他们之间就像有种神奇的感应,即使修不用显形魔法或者纸笔,很多时候他都能够理解修所想表达的意思。
“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可以解决了,我保证。”黑发男人郑重地说,纯黑的眼睛透着温柔和坚定。
修抿着嘴巴,盯着他的眼睛看。
男人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这在东方人中都很少见,不使用大脑封闭术时这双眼睛真是十分迷人。面对这双眼睛,修总是没有办法拒绝这个男人提出的任何要求。
最后修还是点点头,没再多加追问,尽管他真的已经要忍到极限了。斯内普一直在忙,忙得连见他的时间都要没了,却不告诉他究竟在忙什么,即使修脾气再好也难以忍受。
这件事就此揭过,斯内普却加快了进度,那股拼命劲让贝克特·普林斯看得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圣诞节即将来到,修开始盘算着今年该送什么给爱人,却见他埋头在实验室里,好像根本忘了这个节日,心里有气。只是以他的性格,气到最后还是每天翻着对角巷和霍格莫德的邮购手册,平白让德拉科他们仨看了笑话。
这几年的圣诞节两人都会回到蜘蛛尾巷,但这次斯内普却提前说圣诞假期要留在霍格沃茨做一个实验。本来计划着一个温暖的圣诞节的修登时气得不行,眼圈儿都红了,差点没摔门而出。
斯内普把他抱在怀里连连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修才抽着鼻子点头,末了还在他脖子上的齿痕处狠狠咬了一口。男人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他发现修好像养成了喜欢咬他的习惯。
圣诞节他们就留在霍格沃茨,拒绝了邓布利多例行的圣诞晚宴邀请,在地窖享用了修亲手做的美味的圣诞大餐。
圣诞节当天早晨,修盘坐在地摊上拆礼物,翻翻找找半天,居然没有找到自家爱人送的那份,怒从心起——这家伙太混蛋了!居然忙到连他的圣诞礼物都忘记!
正要发作,从浴室出来的斯内普擦着滴水的头发,平板地说:“我的礼物要过几天。”
修扁扁嘴巴,扭过头去不理他,拆别的礼物去了。
斯内普为他孩子气的举动失笑,走过去抱住他的肩膀:“别生气,我保证那会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修哼哼,表示勉强接受了。
之后斯内普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进了实验室,一连几天都没出来过。修把三餐按时放在门口,也经常都是原样倒掉。修原本的不快都变成了担忧,铁打的人也要吃饭,西弗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
实验室里的斯内普废寝忘食,实验室外面的修也不好过,饭吃没两口就盯着实验室的门发呆,巴望着看见斯内普出来拿饭吃,好让自己也看两眼。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第六天,满脸倦色的斯内普终于走出了实验室。
修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朝他跑过去。斯内普一把抱住他,声音有些嘶哑,但充满了激动和喜悦:“成功了!修,我成功了!你可以说话了!”
修被他的话震住,一脸茫然地看他。
什么意思?他不是听错了吧?
斯内普捧住他的脸,干涩的嘴唇亲吻他的额头,“你没听错,我有办法让你说话了!”
修的身体微微一颤,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连庞弗雷夫人都断定他不可能开口说话的!
此时成功的兴奋已经渐渐退去,斯内普镇定下来,抱着修坐在沙发上,解释说:“我一直在研究人体炼金术。你没有可以发出声音的神经,我就做一条给你!”
修怔住,难道西弗这一年多来都是在为这件事忙碌吗?梅林呐!西弗为了他如此辛苦,他却只会一味地责怪他冷落自己。
修现在没有一点可以摆脱‘哑巴’的开心,他只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斯内普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又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捏着他的下颚亲了一口,说:“你不觉得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吗?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去找波比,而不是浪费时间计较这些。”
修点点头,抽抽鼻子,从他身上爬下来。
圣诞假期还没有结束,不过庞弗雷夫人一贯是留在霍格沃茨的。
他们去了医疗翼,和庞弗雷夫人说清原委,对不能治好修感到十分愧疚的庞弗雷夫人立刻惊呼起来:“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梅林不会这么残忍的。哦,西弗勒斯,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简直迫不及待想听到修的声音了!那一定十分美妙!”
斯内普居然深有同感地点头,吩咐修在这里等着,他回地窖把所有需要的东西拿过来。
庞弗雷夫人为修动了个小手术,将斯内普的炼金成果妥善安置在修的喉咙下。因为怕魔药和魔咒影响到炼金魔法阵的效果,没给修麻醉。
细长的刀割开喉咙处皮肤的感觉清晰地传到脑子里,修甚至感觉到鲜血流过皮肤,蜿蜒着滑到他锁骨下。疼倒不是非常疼,只是喉咙这么关键的位置动刀令修感到毛骨悚然。他抓紧了身边斯内普的手,尽量不让自己去想现在在接受手术。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只是割开表皮,对于庞弗雷夫人这样高明的治疗师来说很简单。不能用愈合魔药,庞弗雷夫人用了麻瓜的方法,将伤口缝合起来。
“修,你感觉怎么样?”斯内普焦急地问,他生怕出任何问题。修感觉了一会儿,轻轻摇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其实伤口挺疼,不过修很能忍疼,这并不是问题。
斯内普松了口气,握着他的手亲吻,喃喃道:“太好了……”
旁边的庞弗雷夫人擦了擦沾了血的手,笑着说:“西弗勒斯,你不用担心,我想等过几天伤口愈合了,修就可以说话了。”
“谢谢你,波比。”斯内普郑重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