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离开地窖,慢慢蹭回拉文克劳塔楼,一路上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当斯内普说不会再给他额外辅导时,自己会有种反驳他,甚至请求他改变决定的冲动。
这在他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修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知足的人。他不拜金,不要权势,也没奢想过亲情,友情,爱情这种高档品,他不喜欢强求什么,当然更不会勉强别人做什么。有时候他的标准会降低到能活下去就好。
他活了三十多年(当然,这是指灵魂),从来没有冲动的时候。他可以说无欲无求,无聊时偶尔给自己定个小小的目标,慢腾腾地朝那个目标爬去,即使没达到也无所谓。看上了什么东西,也只会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去争取,从不强求。
像斯内普不再给他辅导这种事,他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平静地接受,而是不打从心底想要激烈地抗议,闹到他答应继续单独的课外辅导。
这不正常!
修想着,他尽量让自己集中精力想清楚自己的反常从何而来。但也许是习惯了,那种激烈却不持久的情绪一过,他就没什么心思再去追求那个答案了。
修把自己浸在浴缸里,闭着眼睛,放松自己。然后他听见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抗议他的忽视。
“不是的,你不是因为习惯而不去细想,你只是感觉到那个答案会撕碎你平静的外表,会让你万劫不复,你在害怕!”
是啊,我在害怕,可是我在害怕什么呢?
修昏昏沉沉地想着,意识逐渐模糊。他在浴缸里睡着了。
第二天,修感冒了。
大概是在浴缸睡着的后果,大清早从冷水里爬起来,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些头昏眼花。
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恍恍惚惚地完成洗漱工作,拿了课本打算到城堡外晨练。没跑两步就觉得晕得不行,只好放弃了,坐到黑湖边,也看不下书,就是半闭着眼睛发呆。
斯内普从禁林走出来,沿着羊肠小道向城堡大门走去。不出意料的,稍微偏头就看见黑湖边上那一抹小小的身影。
他想起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他和这个少年一起坐在草坪上,他教导少年入门魔法,少年专注的表情他至今还能完整地在脑海里描绘出来。
斯内普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看着修撑着树干站起来,慢腾腾地走进霍格沃茨城堡,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
果然离他远点是好的,这个男孩对他的影响力超过了界限,这对于一个双面间谍来说简直是致命之伤。
斯莱特林从不逃避。
斯内普知道修对他的意义不同,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不同,不同在哪里,又有多么不同,但他知道这种不同带来的只会是两个人都陷入险境,所以他选择了疏远。
哈利·波特的出现预示着危机的到来,手臂上的黑魔标记一再地提醒他黑魔王并没有死去,而是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到时自己的处境将是险象环生,无论是谁过于接近他都不会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