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初现,黑色大床上被男人拥在怀里的少年羽睫轻颤,似乎即将苏醒。彻夜未眠,一直看着他的黑发男人心猛地提到了喉咙,有些担心少年醒来后的反应。
也许是察觉到男人不加掩饰的视线,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的少年微微蹙起了眉,有点苦恼的样子,看在黑发男人的眼里,只觉得心动不已,深邃的黑眸里满是怜爱和后悔。
施了大型清凉咒的房子在清晨有些微凉,秀美的少年不自觉地向触手可及的热源靠过去,白嫩的脸颊在男人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停了下来,好像又睡了过去。
斯内普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抱着少年肩膀的手紧了紧,低头,却见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斯内普僵住,那句呼唤缠绕在舌尖怎么也出不来。
冗长的沉默对视,修突然动了动,斯内普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又很快放松。
修从他怀里爬出来,大大的猫眼还是看着他,没有片刻偏离。斯内普坐起来,手伸出来,想搭上他的肩,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修……”他唤他,像是叹息一样,慢慢的悔恨和心疼。
修终于眨眨眼,微微偏头,像是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看到这个男人。
他突然移开视线,看向暗棕色的房门。从那里传来轻微的挠门声和“吱吱”叫声。修跳下床去开门,已经挠了大半夜的小雪狸因为门突然打开而扑倒在地,仰着小脑袋,看到开门的人,高高一跃。
修连忙接住它,小雪狸亲昵地舔他的指尖,修摸摸它的背脊,慢慢转身看已经从床上下来,就站在他几步之外的斯内普。
小雪狸一见斯内普就露出凶狠的样子,龇牙咧嘴的,圆溜溜的黑眼珠子里也满是排斥。
斯内普心中苦笑,看来他这回是真把这只本来就不喜欢他的小动物惹恼了。
修搔搔雪狸的尖耳朵,小雪狸立刻安静下来,蹭着修的手,扭头不再看那个黑不溜秋的大坏蛋。
“修。”斯内普上前一步,抱着雪狸的秀美少年受了惊一样,趔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脚跟碰到门才停下。
斯内普不敢再动,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修,对不起……”
修却对他轻轻摇头,从袖子里拿出魔杖,一划,“我该回去了,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觉得胸腔蓦地一痛。不是西弗,是斯内普教授。
他突然意识到,他那样混蛋的行为,已经让这个少年将他摒弃在生命之外。这种认知,让他有种重新堕入地狱的错觉。
修转身往外走,毫不留恋。斯内普猛然惊醒,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瘦削的少年从背后揽入怀中,死死抱着不放。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哀求的意味,“别走,修,不要离开,不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对不起!”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修故作镇定的神情裂开,满眼悲怆,使劲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才能忍住那好像从心脏发出来的呜咽。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坚决地推开他,为什么还要为这个男人一句哀求而动摇,为什么还要这么犯贱地喜欢这个人!
简直像中了无解的诅咒一样无可救药,明明才为这个男人的绝情而心如死灰,这一刻却心却又因为他一句话而焕发生机,好像一瞬间万物复苏,枯木逢春,草长莺飞。
这真是太讽刺了!
修扭曲着嘴角,明明想笑,但是眼眶里却不断有温热的液体落下来。
身体被转过来,男人微微颤抖的唇贴在他眼睛上,温柔地吻去他的泪水。修痛苦地抓紧他胸前的衣服,精致的五官都扭曲了,唇瓣咬得发白。
“修,修,我的……修……”斯内普喃喃念着他的名字,满是悔恨和疼惜。“不要离开我,修,不要离开……”
修心里恨极,但又深知自己无论如何也离不开这个人,只能泄愤地凑过去,上下两排雪白的牙齿狠狠咬住斯内普颈侧的皮肉。他毫不留情,没一会儿那块皮肤就渗出了血,可是修还是一点都不放松,顺着脸颊滑下来的眼泪混合着鲜红的血,晕湿黑色的衣领。
斯内普一动不动地任他泄愤,眉都不皱一下。只要修能原谅他,这区区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小家伙,果然还是太心软了。
修几乎要将那一块皮肉咬下来,嘴里都是腥咸的血腥味,带着点苦涩。
越想越气自己狠不下心肠来,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流进嘴里的血更多了。可是斯内普还是放任他,温暖的手掌搭在他肩上,似乎在鼓励他的报复行为。
终于松开牙关,斯内普颈侧两条蔓延的血迹伸入衣领里。修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瞪着他,想表现出凶恶的样子,可惜不太成功。
斯内普看着他,满眼宠溺和纵容,修突然就软了下来,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和愤怒都瞬间消失。
只能认输。
面对这个男人,他除了认输,还能如何?恨不得,怨不得,离不得。真的是栽得太彻底了。
不得不说,斯内普很了解修。修的眼神刚一变化,他就知道自己被原谅了。
喜悦,放松,还有心疼。
轻轻将修拥入怀中,修没有反抗,靠在他胸口,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修觉得没什么好再坚持的了,只要这个男人在他身边,就很好。
斯内普被修按着坐在椅子上,修四处看了看,拿起昨晚斯内普昨晚用的那条毛巾去浴室洗干净,然后给斯内普擦脖子上的血。
其实挺痛的,但是比起被恋人原谅的喜悦,这点痛楚就微不足道了。
擦干净血迹,修瞪着漂亮的猫眼,用魔杖划出一行字:“不准用治疗魔咒,也不准用魔药!我要在这里留个疤,很深很深的疤!”他的眼底有种决绝的味道,固执得璀璨。
斯内普点头,很温柔地说:“好。”修满意了,看着他脖子上还微微渗血的伤口,虽然很心疼,但是这是他唯一可以惩罚这个人的方式,修很坚持。
斯内普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满的怜爱,将他抱进怀里,嗅着他身上清新的气息。
修的目光正对着斯内普脖子上的伤口。他咬得实在狠,伤口很深,一个明显的牙口形状,皮肉都有点往外翻。
修又有点心软了,要不还是涂点药吧?
不行不行,修·怀特,你太没骨气了!稀里糊涂原谅他就算了,现在这么一点小伤绝不能动摇,一定要让他得到教训!
可是看起来好像很疼的样子。修小心地摸了摸渗血的伤口,心里动摇得更厉害了。
就是要让他知道疼!要不说不准哪一天他又因为什么事把你丢掉了。修又坚定了一下。
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将修的脸摆正,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秀气的两条弯眉毛也皱在了一起,很是苦恼的样子。
斯内普忍不住凑上去亲亲他的唇,正为要不要给斯内普治疗一下而纠结无比的修被唇上温温软软的触觉惊醒,瞪大了眼睛,搞不清楚状况。
“在想什么?脸都皱得不成样了。”斯内普低声问,嗓音丝滑如大提琴,修·声控·怀特脸颊发热,心神也恍惚起来。
斯内普薄唇贴着他的嘴角,轻轻地说:“修,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爱你。
那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可是修明白。眼眶有点发涩,修眨眨眼,抿着嘴巴,吸吸鼻子,不满地戳了戳斯内普的肩膀——这么煽情,害他又要哭了。
斯内普又让修喝了几瓶魔药,然后把昨天修做的一大堆菜肴拿了一些来。保温咒早就失效了,菜也冷了,修当然不愿斯内普吃冷掉的东西,端着菜要去热。斯内普却亲亲他的鬓角,说:“修,你忘了你昨天把所有的厨具都带走了吗?”
修一怔,又想起昨天那种万念俱灰的心境,眼神微黯。斯内普心口一堵,再一次咒骂自己的混蛋行径,轻轻吻他颤抖的眼睛,无声抚慰。
修咬了咬他的大鼻子,推开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斯内普无奈,魔杖一挥,桌上的菜肴冒出热气,就像刚刚起锅一样。
修眼睛一亮,这个魔咒对于身为厨师的他可是有大用啊!斯内普宠溺地说:“我教你。”修皱皱鼻子,睨了他一眼——你本来就该教我!
饿了一天的两人开始用餐,可以说经历失而复得的过程,斯内普更加深刻体会到修对他的意义。此时满心都是怜爱,可惜天生不是浪漫的人,也不会甜言蜜语,饭桌上除了给修夹菜外,也做不出什么讨人欢心的事。
吃到一半,被晾在楼上地小雪狸突然窜出来,跳到修腿上,虎视眈眈地看着旁边的斯内普——讨厌!为什么主人又和这个黑漆漆的坏家伙在一起吃饭?!
扭头朝修吱吱叫——呜呜,主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原谅这个大坏蛋?实在太不争气了!主人,我们回家吧,不要理他!
修看了看斯内普,又低头看小雪狸,抓起它一只前爪朝斯内普挥了挥。这动作配上小雪狸龇牙咧嘴的表情,还真有点示威的凶恶味道。
斯内普念在因为它的叫声而让自己及时发现修的状况,难得大度地不与他计较,舀了勺三鲜豆腐羹到修的碗里。
小雪狸这会是有气势了,可惜对手根本不理它,这让小雪狸颇为气泄,吱吱大叫了两声,愤愤咬住修递到嘴边的甜糕以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