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管人找没找到,你都不能有事。”
“哥,他是什么都不要了……他的过去、未来、他的学业,还有我……他所拥有的一切,他都丢下了……他要怎么办?他是不是就只剩下名字了……哥……哥……哥……”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下了飞机以后我才真正开始恐慌,巴黎那么大,法国那么大,申根签缔约国那么多,他能去的地方那么宽广,我该去哪里找?
我通过小姨的关系向使馆方求助,他们说资料只显示有这么个人持有申根签并且入境法国了,其他信息一概没有。
我不愿放弃,开始登报寻人,悬赏寻求他的蛛丝马迹,却始终一无所获,一连两个月,每一个提供信息的人带我找到的都不是他。
我在巴黎住了两个月,一点一点接受事实,一点一点绝望,开始撑不下去。我的生活变得很糟,要不是有俊秀照顾打理,大概就不成人形了。
俊秀说他是代替在中哥来陪我找昌珉,他对着许久没见变得邋里邋遢的朴有天说:“你这样有碍市容,做人要有公德心,去,洗澡,胡子刮干净,我给你买点吃的回来。”
那是我来巴黎后的第五天,俊秀就这样开始陪着我四处找人,他不问我什么,不提过去,也不问将来,就是陪着我,我去哪儿他去哪,我看地图他就给我指地方,直到我开口问他难道准备一直在这陪我耗下去,他才说起心里的想法。
“难道我叫你不要找了你就能乖乖回家?你对他……不让你找个够你怎么会死心。”
“死心……你就这么肯定我找不到他?”
“找了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他肯定早没在法国了。再说,昌珉他那么聪明的人,他要躲你,又怎么会让你轻易找到。”
“……俊秀,这些日子谢谢你陪我……你回去吧……我没事了……”虽然一早就认清了这些,可却不愿承认,如今被俊秀说破,心慌得很。
“既然没事了就离开这儿吧,我陪你回去。”
“你会美国吧,我想一个人再待几天。”
“……”
“我没事,真的……我只是,想再在这待几天……我知道等不到他……只是想一个人再待会儿……”我说着偏过头去看窗外,不愿他再见到自己绝望的神情,这些日子,他见了太多我为珉的疯狂,太多了,不应该再多。
他安静下来,不一会儿起身从冰箱开了一罐啤酒,我听见他一口一口咽酒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无比清晰。
“有天……金俊秀过来陪你找他,只是作为朋友,你不要有负担……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了……既然你想一个人待着,那我先走……我知道有些事别人确实无法帮你承受……但是你答应我,要好好回来,照顾好自己……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亲人挂心你,允浩哥,我哥,还有我……回去了就给我哥一个电话,我去他那住段时间。”
“知道了……我会的,俊秀,我明白。”我看着他少有的严肃认真,弯了弯嘴角笑了笑,“谢谢你俊秀,朋友……”
我不知道我的两个字竟会让他有那样的反应……前一秒还大人一样严肃的金俊秀,下一秒就咧开嘴角跳到我身上,两只手抓住我的脑袋就一通乱揉,还力大无比,推都推不开。
“朴有天,小样……”
“金俊秀,你放开,臭小子……”
之后局面就演变成我追着他满屋子跑了……笑笑闹闹,两个月来唯一的笑声在屋子里回响,啊哈哈,恩康康……
来巴黎时一个人,离开时依旧一个人,所谓命定的克星,大概就是如此。面对他的离去,我无能为力,连挽留的机会也没有,我不是对他没有责怪的,但是却更相信他,相信他为这的那个我所不知晓的原因而离开,一定有他的迫不得已。
回程旅途尤其漫长,三万英尺高空,近十小时的飞行,我一个人,没有人作伴,没有人依靠。那样彻骨的孤寂,正是在将来更为漫长不知终结的年岁里,我所要面对的,没有他的我,所必须面对的,我只好逼自己尽早习惯,因为我答应过他,会好好活。
他终究是实现了承诺,领我去了巴黎,只是却丢下我一个人。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失去他了,茫茫人海,广阔天地,他随处可以安身立命,我根本,寻无可寻。
除了他失踪的那天,之后的两个月我都不曾流泪,只是这时,想到将要面对的没有他的未来,却再也无法克制。
眼泪从指缝中溢出,沿着手臂沾湿了衣袖,那时以为,这便是朴有天和他的结局了,抓得住爱,却找不回人。
我和他的悲剧,在他离开的原因上,也很是凸显,他的软肋,我竟也要从别人那里得知。虽然大致能够猜出与父亲或者外公有关,也不是没想过找他们要线索,只是小姨拿来的东西却让人不得不清醒了,下了那样狠绝手段的外公,不可能透露给自己任何。
沈昌珉的软肋,叫做朴有天,他宁愿放弃我们的爱情也要保护的,是一个叫做朴有天的人的尊严、名誉、人生路途,以及他所谓的家。
小姨给我的文件袋是从外公手里拿来的,她给我的时候说:“有天,我希望你能理解昌珉这么做的原因。”
文件袋里静静躺着一份拟好的新闻稿和一摞照片,稿件里写了一个男人的故事,这个男人带着许多关键词,匈牙利华裔巨贾继承人、郑氏集团董事长私生子、同性恋、兄弟乱伦、生母插足郑家被弃……
照片的主角全是两个男人,不同地点不同时间,拥抱接吻,意乱情迷,交合相连的身体,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无比生动清晰。里面的人我都认识,那是小珉和我,里面的地方我也都去过,家里的客厅厨房、西国旅馆、露天阳台……只是没想到,这些美好竟都化作利剑,逼得他无路可走离我而去了。
“爸威胁他说如果他不离开你就把这些发出去,报社、杂志社、网络,一切能造势的媒体,爸说他可以让朴有天一夜成名……”
我知道,我明白,我懂了……是啊,外公的赌注是朴有天的身败名裂,他却无法赌外公会舍不得公司可能因此而动荡的股价,力量如此悬殊,他那段时间,究竟是怎样的挣扎……你是不是想过,不要这一切,一辈子就两个人躲起来守着过……却终究害怕,那样的生活,朴有天和你,都不会幸福……
“他真傻……我也傻……”
“爸没有阻拦我拿来给你看,他说让你知道昌珉离开的原因权当是他对昌珉为你所做的退让的回报,可是你跟昌珉,他不允许你们有缘分。”
“随他吧……小姨,请你转告一声,朴有天不恨他,只是恨自己,恨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一切今非昔比,半山不再有他的身影气息,我不再能赖着他索吻,不再能和他牵着手在院子里看夕阳,再等不到每天边思考边从研究室踱回来的他。
沈昌珉的存在,实在太生活,太细致,太入微,太绵密,一旦抽离,朴有天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便都变了样。
而四年之后的今天,再站在链子桥头眺望的朴有天,不再是当年面对他的离去无能为力的那个人,这一次,我能确确切切地找到他,抓住他,寻他回来。不远的城市另一角,那个人的体温,隐隐灼烧了我的心。
其实一切,不过是理智之外的放不下在坚定着,只是一直放不下那个他,解不开那个心结。
原来,这才是命运,用以偿还他的牺牲而由我去寻回他的命运,我和他的命运。
Chapter 20 此间的岁月
一直以来,我都不得不面对时间的改变力,不容漠视、狡辩或是否定。就像我复杂的家庭关系,就像我对这个家从毫不在意到积聚起的眷恋,就像现在一墙之隔的不安,毕竟,我和他之间,隔着整整四年的岁月……
我没想过我会以那样尴尬的方式再见到他,傻站在楼梯间看着他给另一个男人开门,然后我傻到极致地成了挡箭牌,此间,几欲心碎。
那天我犹豫着要去敲开他小公寓的门,可还没待我做好准备,电梯门就叮的一声开了,应声走出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匈牙利人,径直走到他公寓门前按了门铃。
“哪位?马上来……”
他的声音透过门页传来,有些闷,闭合空间里掠过耳廓,似乎不较曾经清亮,更多了些成熟男性的沉稳。
或许是我臆想,总觉得那时的他,声音里透着从心底散逸出的空漠,传入大脑后激得人湿了眼眶。
他拉开门就会看到我,隔着一个男人的身形看到眼底蓄泪的朴有天,所以我……是不是该先躲开?
可是我想见他,太想见他……不是我不想移动,是他的声音给我的双脚灌了铅,移不开动不了。
我无法移开视线,任由感官对他以外的事物变迟钝,对他却格外清晰。先是棉质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门打开,再接下来是沈昌珉,眉眼身形,是这个世上唯一的沈昌珉。
他看着敲门的男人,面无表情问有什么事。
朴有天傻了愣了,游离一般盯着他,他平静面容下掩藏的不耐烦,微微皱起的眉头,简省着张合的唇瓣,继而是他越过男人肩膀投过来的视线,尽收眼底。
“有……”他怔住,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可还未待我回味清楚那个眼神的意味,他就很快反应过来。他两三步并到我面前抱住我,完全地环抱,可那个拥抱的实际距离,我却看得清清楚楚,他说:“有天,你终于回来了,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小珉……”
“崇高伟大的总经理先生,你可以走了吧。你也看到了,我有小甜心了,请你不要再骚扰我,明天我就递辞职信。”他说着搭着我的肩一脸得意地冲面前的男人说,而我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弯起的双眸,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我不认识他,过去的小珉,不会对别人用这样嘲讽意味的语气,不会不顾我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跟那个男人说完话就拉着我进了门,手一推,门应声而合。
他的神色言辞,他的动作行径,让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拉来顺道救场的陌生人,就像这会儿他已经松开我一言不发径自往房里走。
我来不及查看房里的情形,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满心狼狈。
他变了,怎么可能不变,他已经离开我四年,再不是当年和我相依为命的那个样子。可即使变了,又怎么样呢,他始终都是世上唯一的沈昌珉,朴有天心里唯一的爱人。
“珉……”
“找我有事?等我换身衣服,有点冷。”他反头看我一眼,抖抖身上的T恤短裤示意,又转回去继续往卧室走。
我变得手脚也无处安放,全然不知如何应对,他的样子,仿佛曾经的相守离别都不曾存在,像是朴有天独自一场臆想爱过他。
我想过太多种他可能的接受和拒绝,却没想过他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哪来的行动力冲进他的房间,他刚套上一件套头衫,看着被猛地推开的房门正想说点什么就被我堵住了唇舌。
就像是我们第一次接吻,唇瓣贴合相依,没有再多,那样简单的触碰却让我流下泪来,满心苦涩,贴着他的唇瓣不住地颤抖。
“我是来找你回去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你回来……”
“有天,我们已经结束了。”
“小珉,你别这么为难自己,你以前都不会把情绪藏得这么深的……哥心疼……”我终究泣不成声,四年来积压围藏的苦痛一夕崩塌,绵长密集,蹿上心头让人连心脏跳动都变得无力。
“有天……我不想你再为我受伤一次……我们都退一步好吗?你没了我还有全世界。沈昌珉给不起你要的人生。”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悄无声息换位逆转,就像此时朴有天目光坚决语带沙哑质问他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一如当年我擅自替他报名SAT时他质问我的一样。
“我已经试了四年,不知道该怎么忘记你去接受别人,我做不到,如果可以,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里。”
“现在已经不是四年前,我不会再让你因为我受人威胁。外公已经答应让我们在一起,家族的生意也都在往我手里交。要是你不愿意跟我回朴氏,不愿意待在BP,那我跟你走,去哪儿都可以。”
“有天……为什么让自己这么辛苦……世上那么多值得你喜欢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沈昌珉?”
“那你又为什么为难自己装作已经忘了我?”
“有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就在这里,不会跑,等你想好了再答复我。”
“沈昌珉,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分开这么多年,难道你当我在混日子?混到连自己想跟谁过一辈子都不知道?要是不确定,这么多年,我还找你干吗?”
“……”
“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但是既然你不想见我,干吗回来这里?你明知道在这很容易被找到。你躲我这么久,为什么不继续躲?”
“我想你。”
他一直低垂着的头伴着这三个字抬起来,深沉凝着忧伤地望着我,我的心兀地被刺痛了,尖锐入骨。那个眼神传递来的信息,让我心痛至死,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苦涩,铺陈开来。他也同样孤单,四年来,甚至孤苦无依,我至少还有哥、在中哥、俊秀、小姨,而他,一无所有,和他成长熟悉的世界彻底断了联系,或许颠沛流离,没有家,没有亲人,此间的岁月,陪伴他的,只有回忆。所以现在,他也害怕已经适应了的生活再次被打破,而换来的幸福,却不过海市蜃楼。
“小珉,你不用一直那么坚强……其实我才是哥哥……累了就跟哥回家好吗?我们回家,好吗?”
“如果你不找来,我就只会一辈子偷偷看你,想象看得见触不到的那个人其实就在身旁,还像是小时候,牵住我的那只右手温暖柔韧。”
“小珉,让哥抱抱你好吗?”
我走近他,略抬起头问他,一脸泪痕的朴有天,无比虔心注视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只想再与这个人相依为命。
他看着我,眼里泛出水,一双黑眼睛晶亮晶亮,伸手轻触了触我的脸颊,往前迈上一步,一把就抱住了我。
那个拥抱,彼此的身体都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不继才松开来。
小珉把头挌在我肩上,声音哽咽着说是我自己找上门,算不得他违背和外公的约定,他说他死也不会再放开我的手。
“你再放手我就找人天涯海角追杀你。”
“我现在可是失业了,说什么也要赖着你。”
“行,没问题,咱回家。”
“回家晚点再说,我要在这里住到租期满了再走,我挺喜欢这里。”后来我终于发现了这处17楼公寓所谓的好,从卧室的窗户望出去,越过粼粼多瑙河,城堡山不远处山坡上,苍环翠绕的,正是我的家。
他摸摸肚子对我笑着问:“天都黑了,饿吗?”
“饿。”
“那你等会儿,我去做饭。”
“等下。”我说着就凑过去吻他,满心装不下的幸福溢到脸上,微扬起弧度。
这个吻渐渐深入,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他趁着走火之前拉开我:“家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想伤了你。乖,去看电视,我去做饭。”
朴有天被他哄得心里美滋滋,乖乖被他拉着按到沙发上坐好,接过他递来的遥控器调台。
厨房里响起水流冲过菜叶的声响,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冰箱门打开又合上的声响,我闻着从厨房散出的菜香,顿时有了家的归属感。
我控制不住大动的食指跑进去偷吃,直到被他嫌弃我戳坏了他的蛋被赶出来。
小珉厨艺精进不少,看来这几年没少自己做饭。对于这几年的空白,我无法不关心,虽然已经过去,但还是不能当做它不曾存在。
虽然想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又一个人坐着。他还在炒菜,我无事可做,就开始仔细打量他的住处。
简单的一房一厅厨房厕所,书柜也摆在客厅,大概平时餐桌也是被当书桌在用,上面还堆着不少资料。他的书架上摆放的大多是一些我大概一辈子也看不懂的专业书籍,手指一本本滑过书脊,最上一排左手起第一本,竟是初见时我手里拿着的那本书。封面是大篷车和吉普赛女人的面容,和着脚下绵延开的路,旷远而沧桑。
拿下来看,扉页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穿越时空而来:人生是一次次迁徙,旅途中,带走最想要的和最需要的,学会放下其他,才能在冰雪来临前达到温暖南方。流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踏上旅途以后发现,困死了心的自己,早已无处可去。
底下一行小字:母亲,佑他平安幸福。
那是小珉的字迹。
我并不知道他当年带走了这本书,搬进半山以后,书房一直都是他在打理,他走以后就交给了佣人,搬来布达后发现少了书时以为是两次搬迁途中遗失,也未再找,却原来,是那时他带走了。
我偷偷把书放回书架,心头百味杂陈,开心他对自己的心意,却不知道这样一点一滴都留心着的他,这四年,该是怎么样的煎熬。
朴有天傻兮兮又落了泪,不想再叫他看见这么没出息的自己,三两步冲进浴室洗脸,泪揩干净,脸洗好,抬起头来,只一眼,就颠覆了全世界。全身的肌肉都变僵硬,再无法思考。
他的浴室里,漱口杯是一对,情侣款,一只有些地方掉了色,另一只锃亮锃亮。牙刷是一对,情侣款,一支有少数刷毛因为使用而微微外翻,另一支全新。
低下头,拖鞋也是两双,一黑一蓝,款式一摸一样。再看这间浴室,毛巾也是一对一对。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曾提及的孤单与寂寞,在那一刻,排山倒海向朴有天袭来,顷刻没顶。
于是他叫我吃饭时找来浴室,看到的就是坐在浴缸边缘泪流满面的朴有天,手里攥着一条淡蓝色毛巾,颤着身子拽住他衣角不放的朴有天。
然后他抱住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抚着我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暖而平稳。
直到很多年后,一想起那晚后来的情形,我都忍不住微笑。那天在他租住的四十平小公寓唯一的卧室里,他抱着而立之年哭成兔子眼的朴有天入睡,我们相拥相抵而眠。在静谧的夜里,我们呼吸温润,说着话,语调平稳和缓,一如此后握住在手的幸福。
“有天,你有什么想问就问吧……就算是四年,沈昌珉也不会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嗯……物质上虽然没什么奢侈品,可也没饿着冻着,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虽然换地方多了点,可好歹有吃有住。精神上除了太想你,没别的什么不好。”
“我知道了。我就问这一个问题,其他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慢慢跟我说。有天这几年,除了想你,也都过得很好……”
那天我还有一句未明说的话,我想此间岁月的记忆,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细述详陈。
慢慢的,一点一点,娓娓拖延……
尾声
“总裁,新助理人选在等您面试,您看什么时候合适?”秘书进来通报,前几日被我fire的助理,有了应聘者。
“叫他进来吧。”我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好。”
不一会儿就有了敲门声,我应了声请进,又继续看剩下的一点合作案条款:“你自己先坐,我看完这个案子。”
来人也不说话,静静找地方坐下,一点声音也没有。
“有过助理工作经……验吗……”我的问话在看到来人的一刻卡壳了,面前坐着的,不正是沈昌珉,“你过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说了啊,刚你秘书不是说了吗?”
“啊……”我很没形象地张圆了嘴巴望着他,“你是来应聘的?助理?”
“是啊。我不是失业了吗,这个职位我自信能够胜任,所以就来了,有什么问题吗?”他好整以暇地微笑着看我,连眼睛都在笑。
“小珉,你是认真的?”
“很认真。那么多年都在学术科研,我也想换换环境。”
“那明天来上班吧,以后也正好可以一起上下班。”
“不面了?”
“等你熟悉了公司就调你进部门。”
“对你男人这么有信心?”
“当然。”我语气笃定,隔着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两米宽的办公桌看着对面挺拔俊秀的新助理,面前铺陈而开的,是我们的全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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