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玄霄接过云天青递给他的花灯。
“花灯啊~”
“做什么用的?”玄霄捅了捅灯芯。
“许愿祈福啊~师兄放了灯后,只要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就好了。”
云天青念着炎咒,将两只灯点燃了,跪在栈桥边上,轻轻一松手,将自己的灯顺水漂去,然后双手合十,阖眼默念起来。
玄霄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的灯也放了,合十许愿。
“……嗯?”念到一半,觉得不对,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师兄~许的什么愿啊?”被发现了不但不慌张,反而涎着脸问到底了。
玄霄挑起半边眉毛:“你猜呢?”
“师兄的心思,我哪猜得到呢……”云天青顺势搂住玄霄的腰,欺身压上,玄霄的头发甩了过去,耷落在竹排栈道的边沿。
“我帮师兄把香包系上吧~”低头在他的眉眼上浅啄了一下,云天青掏出怀中的香包,身体往下挪了挪,摸到玄霄的腰带,仔仔细细地把香包挂了上去。
手在腰侧滑动的感觉让玄霄觉得有些不能自控,云天青刚刚系好香包,便被玄霄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师兄,要掉下去了……”栈道原本就不宽,云天青此时更是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还被师兄死死压着,心里慌慌地没底。
“放心……”玄霄抚了抚云天青的脸颊,美丽的凤眼中包含着无限的爱恋和柔情,低喃了一句,俯下身去……
唇边蔓延开来清洌甘美的味道,仿佛是被世上最轻盈的羽毛拂过一般,比上等蜜酒还要醉人,云天青挣了几下,挪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双手悄然环上身上之人宽厚的背……
“咻——砰!”
夜空中绽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灿烂地映亮了半边夜空。
第十九章 一夜无眠起早迟 美酒新熟山中归 花荫浅醉情意迷 斗剑切磋亦斗智 身世如谜难纷解 七星剑阵见玄机
第二天上午,玄霄在承天剑台待至午时,也不见云天青来修炼,心想早上自己离屋时他还未起,也许是昨夜玩累了,后土剑既然不在,继续修炼也是无益,收了羲和剑便准备回房。
踏下剑台,玄霄顿了顿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柄冰蓝色的细剑依旧岿然不动,孤零零地悬在空中,原本该是和羲和与后土一起的吧……
回到房间,早已人去屋空,自己为他备下的早点不出意外地被扫荡得干干净净,玄霄皱了皱眉,简单收拾了一下,突然觉得心口有些闷堵,一时头重脚轻,眼前一黑,扶着桌沿坐了下来……
话说云天青昨晚闹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只觉得睡不够,师兄走了也不晓得,一觉睡到太阳高起才爬起来,心里盘算着反正今天也修炼不成了,权当歇息一日,就乐颠颠下山买酒去了。没想到一走一逛就是一整天,拎着几壶蜜酒回到琼华派的时候,天已擦黑了。
“尽兴吗?”刚找个地儿把蜜酒藏了起来,就听到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想起,云天青吓得手一抖,险些打碎酒壶。
“当然……不尽兴啦!”撂下酒壶,起身揽住玄霄的胳臂,笑嘻嘻地道:“美酒怎可无伴而饮呢?师兄陪我去醉花荫饮酒赏月吧~”
“你倒是清闲得很。”玄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就当是歇息一日,走啦走啦。”云天青不由分说地左手拎着酒壶,右手拎着玄霄往醉花荫走去。
“……”你哪日不是在歇息……
醉花荫。
“师兄,好喝吗?好喝再来一壶。”云天青斜躺在凤凰树的花枝上,随手一丢,一壶蜜酒飞到树下玄霄的怀里。
玄霄接下酒壶,却不急着喝,摆在一边。
冽风呼啸,灌满狭窄的山谷,盈满一袖。
衣袂飞扬之间,矫健的身形腾空而起,稳稳地攀附在了花枝之上。
“你怎么上来了?……呃……下去下去,树枝要断了。”云天青顺手把喝空的酒壶丢到旁边一棵树上,因三分薄醉而微红的脸颊映在艳红的花色中,倒比万千红颜看来更加……诱人。
玄霄一手揽着花枝,一手捏住他的下颌,呼吸有些急促。
“唔……”半醉半醒的云天青眯起狭长的美目,眼前之人看来甚是模糊,却依旧是不容否认的倾城之姿。
踌躇了片刻,对着那张比蜜酒还要甜蜜百倍的檀口,吻了下去……甜美的兰舌被自己紧紧吸附住,仿佛是入口即化的琼玉般甘美。
“唔……嗯……嗯……”
听到令人心跳耳热的呻吟声,玄霄一个用力,原本吊在半空中的身子翻了上来,将云天青紧紧压在了树枝之上。
“放开……要……没气了……”
微弱的抗议声淹没在了一树青红簌簌扑摇的声音之中……
抗议无效,云天青只好放弃了挣扎,双手环上他,有些气恼地轻轻拉扯他的长发。
感觉到他的软化,玄霄心中只觉得好笑,意犹未尽地吮了一下柔若丝绸的唇,才缓缓退开。
云天青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津液,愤愤地瞪着玄霄,心里不满地嘀咕着:凭什么每次都是师兄欺负我啊?老子又没欠他钱!
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玄霄轻抚着他的脸颊笑道:“这的确是你欠我的,而且,几辈子都还不完。”
“凭什么?”这下子云天青更加不满了,嚷了起来。
“哟,你不服?”玄霄挑衅地握起一把他的墨蓝色的发丝,冰凉柔滑的触觉,令人心醉。
“不服!”云天青气呼呼地把自己头发拽回来。
“不服就比试一下吧。”玄霄被他逗得玩心渐萌,一个旋身,轻盈盈落在地上,扬手一招,唤出了羲和。
“比就比!谁怕谁啊?”云天青祭出后土剑握在手中,踏着树枝腾身半空,一副“有种和老子单挑”的表情。
玄霄执起羲和,也飞身腾空,二话不说,一剑刺去。
云天青握剑在手却不抵挡,只是轻巧地左躲右闪,避开玄霄的剑锋。
玄霄有些微恼:“天青,怎可如此比剑?”
却见云天青邪魅一笑,提剑贯气,一式“千方残光剑”直冲玄霄扑去,玄霄心下一惊,急忙格剑后退,仰面跌入了谷中花丛之内。
“师兄,师弟我刚刚可是在运气呐,你太不小心了吧!”云天青得意地嚷了一句,正要下去看看玄霄状况如何,却发现自己身周不知何故悬浮了七颗璀璨耀眼的星星,奇怪得很。
“啊!”云天青惊呼一声,几乎是与此同时,脚下蹿上七股剑气,七道耀眼的白光擦过他的身侧直冲天际,融入北斗七星之中。云天青顿时眼前一花,脚下一空,跌到地上。
“师弟刚才说谁不小心来着?”玄霄俯卧在树上,摆着一副看笑话的姿态俯视着云天青。
云天青这一下被摔得狼狈不堪,嘴上却依旧不服:“师兄,你暗算我!”
“也不知谁先暗算谁的,大言不惭。”见他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玄霄跳下树,伸手去拉他。
云天青冲他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鬼脸,才把自己的手放进玄霄的手里。玄霄刚打算为他拂去身上的草叶花瓣,却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身后:“宗炼长老?”
玄霄一惊,急忙回身施礼:“长老。”
宗炼微微点头:“还有一刻就宵禁了,天青你先回房去,玄霄,你随我来。”
宗炼房间。
玄霄随宗炼进了房,回身关门,便听宗炼在自己身后问道:“玄霄,近日修炼进程可还如常?”
“羲和后土均已炼至第三重境,双剑灵力有五成可以控制自如了。”
“很好。”宗炼捻着白须,“你和天青身体状况可好?”
玄霄迟疑了一下:“谢长老关心,弟子身体无恙。”
“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不知长老指的是……”
宗炼蹙起白眉:“没有便罢……若你觉得全身燥热,天青有痛痒不适之感,定要尽快找我!”
玄霄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应道:“弟子明白。”
“还有……”宗炼望向玄霄,正色道:“玄霄,今日那七星剑阵,可是你列出的?!”
“……”玄霄垂首不语,暗暗攥紧了拳。
“玄霄?”见他半晌不答话,宗炼有些心慌,向前迈了两步,扶住他的肩膀。
“一忘皆空。”玄霄闪着幽蓝光芒的指尖在宗炼额间一戳,轻轻一掌推在他胸口,宗炼“呃”了一声,踉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里,昏睡过去。
玄霄转身合门离去,轻叹一声:“长老,您不该知道的。”
第二十章 思返谷中乐逍遥 心意方露系荷包 窈窕师妹初入门 疑是仙子下凡尘 语出无忌轻薄言 怎料从此牵羁绊
托昨天下山买酒的福,云天青正躺在思返谷中悠哉游哉地晒太阳。
听到谷口沙沙的脚步声,云天青侧目一看,原来是夙莘揉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叼着个饼,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
夙莘一屁股坐在云天青身边,还没等他问就开口说道:“今天起晚了,就直接过来了……”边说边三口两口把饼吞了下去。
“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云天青懒懒地应了一声,闭了眼继续晒太阳。
“咦,这是什么?”白衣上挂着一个鲜红的荷包,很是显眼。夙莘一把抓了起来,左看右看,大叫道:“是同心香包哎!你这家伙也有这等艳福?说,谁送的?”
“当然是我当年离开家乡闯荡江湖时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温柔纯洁美丽可爱直到现在还痴痴等我的小姑娘依依不舍地挂上去的~”云天青吐掉口中草叶,信口胡诌道。
“你就吹吧!”夙莘毫不客气地抽出烟袋锅子砸了他一下,然后点上烟草“吧嗒吧嗒”抽了起来,“谁不知道你当年是被太平村人赶鸭子似的赶出来的?还依依不舍,人家早巴不得你走了……倒是……”神秘兮兮地凑近他,“我见过玄霄身上好像也有一个哦!”
“啊?!”云天青故意装糊涂,“真的啊?不会也是个痴情女子送他的吧?”
“是不是女子我不知道,不过痴情是肯定的。”夙莘说着一口烟喷在云天青脸上。
“咳、咳……咳!”云天青被呛地连咳了几声,扯了扯衣领,瞪了夙莘一眼,“你还看到什么了?”
“嗯?”夙莘叼着烟杆,含混不清地道:“我还看到今天新来了个女弟子,夙汐带着她到处逛呐~听说是师父亲自下山挑选的,长得还挺俊俏的~”
“真的喔?我去看看!”云天青仰头一看,已经过了午时了,便起身一溜烟跑出了思返谷。
“哼,重色轻友的家伙……”夙莘吐了个烟圈,嘀咕了一句。
剑舞坪。
“天青……”整整一上午不见他的踪影,便知道他肯定又去了思返谷,玄霄颇是无奈地唤了他一声。
“师兄……”天青挠了挠头,心里很没底地开口解释:“师父也太苛刻了,我只是下山买了几壶酒嘛!就罚我在思返谷蹲半天……”
“胡闹。”玄霄蹙起眉头,“自己犯错却怪到师父头上。”
“是是是……你和夙瑶师姐、玄震师兄都是一板一眼的人,就我总犯错……”心里十分不服,你昨天不是也喝了?
“我看你待在思返谷,却是很快活。”玄霄眉头蹙得更紧了。你和夙莘相处得好生快活啊,怕是都不记得我这个师兄了吧。
云天青没看到玄霄微怒的表情,眉飞色舞地说:“思返谷好哇!少了一堆训斥唠叨~不过就是没饭吃,让人有点受不了……”
玄霄正要开口呵斥他,却听夙汐唤道:“两位师兄。”
“哟,是夙汐师妹啊,有何贵干?”呵呵,一定是夙莘说的那个师妹来了!
“这位是刚入门的夙玉师妹,也已被掌门师伯收入门下。但这几日掌门师伯另有要事忙碌,玄震师兄和夙瑶师姐又都不在门派中,所以请两位师兄多关照她一下。”说罢,夙汐领出身后的人,“夙玉,这便是我说过的玄霄师兄与天青师兄。”
“玄霄师兄、天青师兄。”女子双手别腰,袅袅福身,双眼如两颗黑珠熠熠生辉,澄澈若水,眉峰远黛,口若点朱,肤白胜雪,发墨如瀑,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却透着一股凛然的风韵。
云天青脱口而出:“哇!你长这么漂亮也来修仙,岂不可惜了?”
玄霄出言何止:“天青,休得胡言乱语。”
夙玉拢了拢长发,淡淡道:“……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什么分别?”
云天青不无惋惜地叹道:“唉,你年纪轻轻,便看这么透,岂不是一点也不好玩了……”
“天青!”玄霄狠狠瞪了他一眼,怎能出言如此轻佻,教师妹如何看你?
云天青眼皮一翻:“好,我不说了,还是师兄懂得怜香惜——啊!我真的不说了!你别瞪我啊……”
见这两人吵得不亦乐乎,夙玉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夙汐一旁掩嘴偷笑道:“嘻嘻,夙玉,这两位师兄就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人都很好,久了你便知道了。”
“嗯……”夙玉跟着夙汐离去之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望了一眼。
那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熟悉亲切的感觉……莫非……
第二十一章 羲和望舒寒炎绕 禁地苦修犹煎熬 阳炎焚心难自控 出言狂傲弃苍穹 奋不顾身闯神陵 熹微渺茫取寒星
夙玉入门几日后,太清便命她与玄霄在禁地同修。这时玄霄与云天青方才知道,原本与羲和后土一起的蓝剑叫做望舒,而夙玉就如他们二人一般,是望舒剑的宿主。鉴于禁地寒炎之境有助于羲和阳炎和望舒寒气的修炼,玄霄和夙玉便领命在禁地闭关修行,云天青独自留在承天剑台……(好吧我承认真的不是我懒,我是在尽量缩短纠结的剧情……握拳,我是亲妈!)
这一日,云天青正在研习心法,突然见到夙玉慌慌张张地跑来:“天……天青师兄!”
“夙玉师妹,有事吗?”见她一脸焦急之色,云天青收起后土剑问道。
“玄霄师兄,师兄他……天青师兄,你跟我来!”
“!”一听是玄霄出了事,云天青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随着夙玉去了禁地。
二人穿过剑林,来到一堵石门前,只见夙玉取出一块森冷的青玉,嵌入门上的刻印之中,严丝合缝,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灼人的气浪扑了出来,云天青一个闪身避了开来,被那热浪撩起的衣角燃起了火苗,云天青拎起衣摆猛地一甩,将火扑灭,蹙眉道:“好烈的炎气……莫不是羲和炙炎外泄?”
夙玉提起望舒,凝了几缕寒气,绕在云天青身侧,道:“天青师兄,洞内炎室本就灼热异常,玄霄师兄又似乎阳炎失控,夙玉的寒气镇压不过炎气,师兄他……他似乎被阳炎反噬,神智混乱……”
“夙玉,不要说了。”云天青拍了拍她的肩,“我们进去看看。三剑本是同根而生,有望舒和后土在,我们应该能帮上师兄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循着通道进了炎室,虽然有望舒寒气护体,但仍然炽热难耐。
“师兄?!”云天青惊呼了一声。只见玄霄立于炎室正中,原本栗色的长发不知为何被染得火红,隐隐铺着焰纹,无风自动,被周身炎气激荡得上下翻飞,双眸更是如鲜血一般殷红得骇人……
玄霄闻声,猛地抬起头来,吓得云天青和夙玉一个激灵。他冷冷地注视着云天青,双眸中凌厉的红光令人不寒而栗。
片刻,玄霄突然仰面大笑起来,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二人被他这意义不明的笑弄得懵了,一时不知所措。
“青龙北转,天狼流火,离火焚商,天煞孤星……哈哈哈哈~果然还是要将本座逼入绝境……”
“师兄,你说什么?”
“休要再费徒劳之功,本座不会再回天庭!——”
云天青掠身上前,用后土撑开一片结界挡住炙炎之气。原本想乘玄霄不备将他打晕,却猝不及防被玄霄捉住了手腕。
玄霄望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温柔:“青,你来了……”
“师兄?”云天青的心似乎突然被泡在了温水里,但眼前玄霄的情状分明就是阳炎焚心,他咬了咬牙,探出两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玄霄身上两处穴道,只听到一声轻吟,一个滚烫如火的身子斜栽在了自己怀中。
夙玉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运起望舒寒气,与后土的地润之气一起缓缓注入玄霄体内。直到他周身阳炎渐渐消弭,云天青才眼尖地发现玄霄紧攥的右拳中散发的炙炎,正是它与羲和炎气相应,才激得玄霄体内阳炎倾斜而出,难以控制。
云天青掰开玄霄的右手,倒吸了一口冷气——竟是自己中秋节时赠给师兄的红玉!(详见番外《红玉》)此物自己也是偶然所得,没想到竟然害了师兄……
“天青师兄,我们扶玄霄师兄去冰室休息一会吧……”夙玉轻轻开口。
“嗯,好。”云天青将玄霄拦腰抱起,来到冰室,轻轻放下怀中的身体,让他平躺在冰面上,又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给玄霄喂了下去。
“够他睡上一天一夜的。”云天青很自然地拉起玄霄的手吻了吻,方才意识到夙玉还在身旁,急忙讪讪地咳了两声,道:“夙玉,我们走。”
“走……去哪里?”
“封神陵。”
封神陵。
“天青师兄,玄武寒星真在此处?”
“夙玉,你看看望舒现在反应如何?”
夙玉擎起望舒剑,只见剑身浮出幽幽蓝光,脱手悬空,指向封神陵深处。
“玄武寒星聚千年寒气,乃天下至寒之物,望舒自然会与它有所感应……羲和先于望舒修炼,所积炎气甚多,你方才开始修炼望舒,寒气不足以压制羲和,也只有玄武寒星能抑制师兄的阳炎。”
夙玉垂首道:“是……是夙玉不好,没有勤加修行,害得师兄……”
天青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夙玉的肩,笑道:“夙玉,这又不是你的错,别自责啦!我们还是先去找玄武寒星吧,不然师兄在冰上睡那么久,不着凉才怪呢!”
“嗯。”夙玉点点头,跟着云天青进了封神陵。
两人一口气走过了数座陵宫,见到的只是一些守陵仙兽和天兵,陪葬的宝贝倒是不少,但也不见玄武寒星。
云天青驻足在一处浮台上,支颐沉思了片刻,转身向夙玉道:“夙玉,望舒借我一用。”
夙玉将望舒递了过去,云天青祭出后土,将两剑并横胸前,缓缓松手。
“走这边,快到了。”云天青指了指双剑朝向的陵宫。望舒上蓝光艳得耀眼,甚至剑身也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剑鸣。
两人乘浮台到了下一座陵宫,用适才拾得的三色宝珠开了几道机关,眼前赫然是一座青石台,一颗晶莹剔透的碧色灵珠安放其上。
“玄武寒星!”云天青眼前一亮,上前想要取下,却被夙玉拦住:“师兄,这玄武寒星寒气甚重,还是我去取吧……”
云天青笑着按下了夙玉的手:“不必了,我去吧~神陵中的宝物必定布下重重机关,怎可让师妹冒险呢?”
不等夙玉辩驳,云天青就已走到青石台旁,伸手去抓玄武寒星。
果然,就在他指尖触到玄武寒星的一刹那,一道霹雳凌空而下。
“大胆罪人!放下玄武寒星!”
第二十二章 费尽周章取神器 幸得神玺方功成 月销星隐天象异 天狼流火劫期至 有君为我化此劫 何妨饮尽忘情水
“呃……”被霹雳正中心口,云天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前胸俯下身去。
“天青师兄!”夙玉急忙奔上前去,运气想为他疗伤,但真气堵在胸口阻滞难行,云天青吃力地摇了摇头,一偏头呕出一口鲜血……
忽而袭卷起一阵蓝色旋风,青石台上的玄武寒星上空,幻出一双合拢着的硕大蓝翼,羽翼缓缓展开,只见斯人一袭蓝色战甲,双臂上生着鹰爪,头顶金冠,额拴青玉,没有瞳仁的眼中渗着丝丝幽蓝之光。
“吾乃神将句芒,镇守封神陵!你满是罪孽的双手不配执拿神器,休要再作妄想,速速离开!”
“又来了……”云天青微微皱起眉头。
夙玉急忙低声道:“天青师兄,我们先离开吧……”
云天青摇了摇头,咬牙道:“不行,玄武寒星……拿不到的话,师兄就……”
“告诫再三而执迷!本神将不会姑息!”句芒怒喝一声,扬手一扫,数柄蓝色风刃直冲二人而来。
“小心!”云天青顾不得自己身受重伤,一个旋身将夙玉抱在怀中,下一刹那,风刃就已直直向他的背后刺来……
“当啷——”
云天青惊了一惊,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知为何筑起了一道火墙,焰色流转,生生将利刃挡了下来。再定睛一看,火墙正中竟嵌的是那块红玉……
“焜煜之玺?!”
句芒似乎着实吃了一惊,收了攻势,沉吟片刻,问道:“你为救人之命而取玄武寒星?”
云天青点点头:“正是。”
“何人?可是此玺之主人?”
“……正是。”此物自己已送给师兄,也算是师兄的了。
句芒点了点头,道:“虽然本神将守护神陵,不容罪人擅取神器乃天经地义,但念在你是为救恩公之命,玄武寒星由你拿去!”说罢羽翼一合,又消失无踪。
夙玉有些惊讶:“他怎么……又答应了?”
云天青无谓地耸了耸肩:“谁知道……不过还好玄武寒星拿到了,我们回去吧。”
禁地冰室。
云天青拉起玄霄的手,将玄武寒星放在掌心,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冰冷修长的手指,才缓缓合起。
玄武寒星泛起凛凛寒光,发出一声轻鸣。玄霄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头,过了片刻,紊乱的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云天青长出了一口气,道:“夙玉,你好好照顾师兄……”
“嗯……”夙玉应了下来,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递到云天青手中,“天青师兄,我这里有瓶天仙玉露,你先拿去吧……”
“多谢了。”云天青勉强勾出一丝笑容,依依不舍地望了玄霄一眼,才转身走出禁地。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上,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腥血……
云天青强撑着回到了承天剑台,夜凉如水,明月不知隐去何方……扯了扯衣领,却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喘。
后土剑跳到他身侧,闪起金光,一阵金雾笼在身上,云天青暗暗运息,胸前疼痛缓了不少,感激地拍了拍剑柄:“谢谢。”
后土剑似乎十分高兴地转了两圈,突然铮铮立在原地,剑身不断颤抖。
“呃?”云天青觉察不对,回首一看,玄霄携着羲和,正向自己走来——发色依旧艳红无双,双眸如血,但比起白日来已消了不少煞气,看来神智也是十分清醒。
“师兄,感觉好些了么?”若无其事地抓了抓心口,笑着问道。
玄霄不答,走上剑台来,坐到他身边,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云天青愣了半晌,才慌忙避开玄霄灼热的目光,赧然道:“师兄,眼神可是杀不死人的啊……”
玄霄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火光。
云天青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玄武寒星,竟还是没有用么……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玄霄戏谑地挑起他的下颌,柔声道:“若是玄武寒星没用,我怎又会如现在这般神智清明?”
“那……”云天青只觉得舌头打结。
玄霄轻叹了一声,双手环上云天青的腰,仰起头,道:“天青,你看。”
云天青不明就里,抬头顺着玄霄的目光茫然看去,吃惊地发现原本漫天星子似乎都隐了踪迹,独留一颗耀得刺眼的红星。
刹那间,那红星爆出几朵火花,转瞬便急速旋了起来,喷出似是烟火般的火苗来,整颗星像是颗火球一般,缓缓落向地面。
“那是……”
“青龙北转,天狼流火,离火焚商,天煞孤星……”玄霄垂眸,低声道:“今夜,是我劫期……”
“劫期?!”云天青只觉得胸口一滞,急忙抓住玄霄的衣领,问道:“师兄,那该怎么办?”
见他一副急得火烧眉毛的样子,玄霄反而淡淡一笑,凑上去轻吻他的脸颊,附在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可愿……为我化劫?”
“化劫?……”云天青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双唇就已迷失在一片香甜的柔软中……
眼前是一双微含笑意的凤眸,火红色的眸子隐去了戾气,透出如水般的柔情,像是严寒之中的火焰一般温暖……
感到温暖的手指爱怜地在自己脖颈上流连许久,轻轻往下一探,很轻松地散开了刚刚被扯松的衣领,云天青呜咽了两声,奈何已经被吻得全身瘫软,只得放任玄霄揭开自己的衣服。
“咝……”被他的手触到伤处,云天青本能地倒吸了口冷气,玄霄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怜惜之情,转而低下头去,吻上他胸前焦黑的伤口。
“天青……好些了么?”舌尖细细地摩挲了许久,才轻轻开口问道。
“唔……好多了。”伤口的颜色变淡,疼痛也似乎不知所踪。云天青煞是惊奇,疑惑地望着玄霄。
玄霄淡淡一笑,顺势舔了舔他锁骨下的那枚刺青,随即轻咬上了胸前的红樱,用略带粗糙的舌面细细爱抚着。
“嗯……呃……啊……”云天青只觉得一股热气霎时直冲脑门,脑中一片空白……待好不容易寻回一丝清明时,才猛然觉察自己身上已无一丝蔽体之物,不仅如此,身下火热之物还被人牢牢控在手中,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师兄……”云天青颇是委屈地唤了一声,眼中沁出一丝水雾。
“嗯?”玄霄捧住他的头,灵舌再次滑入香甜的檀口。感觉到柔软的舌在自己口中左冲右撞,云天青有些不忿,玄霄一直挂在嘴角淡淡的笑意此时在他看来也是分外邪恶,不由气恼地在他背上乱抓。
“师兄……”
“又怎么了?”玄霄在他额前轻吻了一下,手向下移去,托起他的腰。
“呜……一定要这样……化……劫么……”云天青委屈得像只小猫,抓着玄霄火红的发丝不肯松开。
玄霄“扑哧”一乐,俯身轻舐他的眉眼,将盈眶的泪水卷入自己口中,几丝咸涩,却是异样的可口。
“其实……你才是我的劫数……将你化了……我还怕什么……”玄霄轻笑着咬着云天青红得发烫的耳廓,下身毫不犹豫地穿刺进了他的身体。
“啊……呜呜~……”借口……一定是师兄在找借口占自己便宜……云天青满心委屈地想着,却难耐地发出阵阵撩人心魂的呻吟,激得玄霄情欲更加高涨一截,用力地探索着更深的领域。
“呜……呃……师兄……慢点……”
“天青……”
是夜无月,整个天幕只有流火的天狼星散着些许微弱的红光,两个灵魂合而为一,进入了妙不可言的境界……
“天青,你看……”玄霄抱起怀中几乎昏迷过去的人,帮他披衣,扶他坐了起来。
“……嗯?”云天青迷迷糊糊地抬头望了一眼,那颗原本已快坠地的红星竟又稳稳地挂回了中天,漫天璀璨的星光也若隐若现地现出了身影,一轮明月皎洁无瑕……
“劫数……过了?”云天青无力地靠在玄霄的肩头,挑起一丝栗色长发绕在指尖,对上他漆黑深邃的双眸,轻声问道。
“是……谢谢你。”玄霄吻了吻他的眉角,拦腰将他抱起,“回房睡吧。”
“师兄,放我下来……”云天青有些不甘地挣扎。
“放你下来,腰受得了么?”玄霄依旧淡淡微笑,迷死人不偿命。
“呃……”怀中的身子一僵,玄霄很满意地欣赏着他的脸霎时红到耳根的过程,才举步走下承天剑台。
第二十三章 三剑齐修初见效 相伴陈州共除妖 夜半深更隐雉堞 身世迷离意难解 碗丘山上觅妖行 艳影一抹魂魄惊
两个月后,羲和望舒出关,为了检验三剑的修炼成果,三人领命前往陈州城——据说此处近日曾有妖物出没。
三人在陈州盘桓数日,虽觉察到妖气,但始终未寻得妖物所在……
这一日夜间,云天青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之时,突然想到,自己与师兄师妹数日寻妖未果,或是由于白日阳气过盛,掩去了不少妖气,陈州城后的碗丘山又是淮南王的陵墓,龙脉所在,白日里更是祥瑞之气极盛,恰好为那妖遮蔽。而眼下正是夜半时分,王陵阴气冲天,阳气自然要弱去不少,说不定会将那妖的藏身之处暴露出来……云天青越想越兴奋,翻身下床,想去探个究竟。
念到师兄师妹也许都歇息了,云天青便直接从客栈二楼翻了下来,握着后土,凝息探了探,果然发觉妖气旺盛了许多,似乎是从城外传来,大喜过望,急忙向城门奔去。
眼看着就要跑到城门了,云天青却眼尖地发现灰黑色的城墙衬出一抹蓝白色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玄霄!师兄大半夜地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云天青一个愣,急忙收住步伐,一闪身躲在屋檐下的暗影中,偷盯了玄霄一会,发现他似乎在跟身旁的一个黑影交谈……
云天青贴着墙根蹭了过去,直到离玄霄三丈远处便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恰好能听到玄霄的谈话,而又不让他觉察自己的气息。
“还有两年,两年之后,神界也奈何不了我们……”玄霄言语间夹着难以自持的激动。
“你不能带他回魔界来么?”他身旁的那个黑影开了口,低沉的男子声线,不怒自威的凛然。云天青偷瞄了一眼,奈何那人隐在黑影中,只能见得一袭黑袍笼住了身子。
“魔界拘束,并不适合他那样散漫的人生活。”玄霄说着,勾出一抹淡笑。云天青心中隐隐一动:师兄莫不是……在说我?但师兄又怎会和魔界扯上关系的……
那男子沉吟了一下,道:“……我知道了,不过如果升仙不成,你们随时可以回来。”
“……是,父亲。”玄霄微微躬身,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黑衣人已然不见。
这边云天青早已被雷得不知东南西北了。父亲?自己从未听师兄提起过关于他父母的事,师兄常说修仙之人与红尘无涉,自己对师兄入门之前的往事也是知之甚少,莫非师兄果真有不可告人(汗,这什么词……)的身世?……
眼见着玄霄回身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云天青急忙晃了晃头,足尖一点,用轻功越过了城墙,转过身来,直到目送着玄霄进了客栈,才跳下城墙,循着妖气去了。
云天青独自一人在碗丘山上行走,眼看着妖气浓烈,应是妖物藏身之地,却突然见到路边一棵树后藏着一个黑影。
“什么人?”云天青本能地执起后土,喝了一声。
“……呃……”树后传来一声轻吟,柔婉动听。
云天青一怔,急忙跑到树后,只见一名女子正倚在树下,身着暗红叠纱立领披风,玄色暗花绣夹裙,黑底碧纹护臂,天灵上描着金纹,额间嵌一颗珠玉,容颜清丽娇美,最奇特的是一头几乎与发饰同色的银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姑娘!”眼见着那女子面色苍白,银牙紧咬,云天青急忙伸手去扶她。没想到她一个斜身,栽在了自己怀里。
云天青拉过她的手腕摸了摸脉象,从身上药囊中摸出一粒丹药,给她喂了下去,片刻之后,那女子幽幽一声长叹,转醒过来。
“这位侠士,请问您是……”
云天青松了口气,道:“这深更半夜的,姑娘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岭实在是不安全,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在下送您回家如何?姑娘?……”
他话还未说完,那女子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颤声问道:“你……是你?”
云天青更加不明就里:“姑娘,我们见过?哈,像姑娘这样的绝代佳人,我见过一面是肯定不会忘的,姑娘你认错人了~”
女子垂下头去,道:“我只是路过此处,天黑方进了山,一时迷了路途,不幸遇到野兽……不过那些野兽都已离去了,侠士请不必忧心。”
“呵呵,既然这样,我伴姑娘一程吧!恰好在下也在陈州城内客栈投宿。”
“那就有劳侠士了。”
云天青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扶起女子,回了城内去。反正自己已记下了妖气最盛之处,除妖之事,也只有明日再说了。
第二十四章 神秘女子名婵幽 自言故人曾相识 幻瞑将军人间现 恩仇决断陷两难 陈州城外刘安墓 妖物蛰居飘紫雾
云天青将女子带到客栈空房中,女子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地幽幽望着他。
云天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呵呵,在下愚钝,确实不曾记得与姑娘谋面。”
“……我叫婵幽。”
云天青点点头:“婵幽姑娘,请早些歇息吧,明日待我拿下碗丘山的妖怪,再送姑娘回家。”
“……多谢侠士。”
云天青合上门,疑惑地抓了抓头,才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内。
“婵幽大人,那人……”
“果真是他,我没有认错。”
“可他现在是昆仑琼华派的人……”
“琼华派……以后的事,到时再说吧。烟堂那边怎么样了?”
“回大人,烟堂已觅得幻梦灵兽的踪迹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