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qunqunqun】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四大名捕同人] 承欢山庄 (完结) BY 飞花
1 神侯府的寿宴
今天是诸葛先生六十岁的大寿。
神侯府摆了整整三十桌的酒席。次席只能摆到花园中去。而且在大街上还摆了流水席。京中与神侯府有交情的不少都是市井之徒,不惯上酒席,反而是吃流水席还习惯些。除了这些,还在侧门设了粥摊施粥。
总而言之,这天神侯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神侯府自从建成,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诸葛先生也收到了不少礼物。足足堆了一屋子,可惜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礼物贵重了,诸葛先生不免要拒收,以避收受贿赂之嫌。
今天最忙的不是诸葛先生,而是无情。
他又要招待宾客,又要处理突发事件,还要提防有人来捣乱。实在是心力交瘁,还好有他的几个师弟帮忙,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夜已经深了,客人们也都走了。
但今天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比如要给来帮忙的厨子、仆人开发工钱,派人整理送来的礼物等等。
事实上,事情自会找上门来了的。
无情正要去帐房的时候,仆人前来报告:“有人在门口放下一个大箱子,说是给老爷的礼物。”
无情道:“送礼的人呢?”
“放下东西就走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无情点了点头,道:“我去看看。”
无情在前厅看到箱子的时候,意识到这个仆人的表达能力有问题。
这个箱子是木制的、呈黑色,的确很大,但不是一般的大。长约丈余,高有三尺。简直是一个棺材。
无情开始皱眉的时候,铁手收到消息,也来了:“大师兄。”
无情点了点头:“二师弟。”
铁手看了看箱子,道:“这就是送来给世叔的礼物?”他眼光一闪,把手放到箱子上。
无情摇了摇头,示意铁手放下手,道:“阁下躲在箱子里不气闷吗?”
这样的箱子,这种送箱的方式。箱中若没有古怪反倒奇了。何况箱中传出的细微的呼吸声,一定是有人埋伏其中。
箱子中没有反应。
无情冷冷地道:“阁下还不出来,恕成某促驾了。”
箱子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声响。
无情手一弹,射出一枚火磷弹,箱子顿时烧了起来。
铁手全神戒备,预防箱中人卒起发难。
无情的脸色突然一变,斥道:“后退!”,顿时滑出丈余。
铁手拎起在周围的两个仆人向后跳出丈半。
“轰”的一声,箱子炸开了,什么东西直冲云霄——
一朵灿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红色的烟花在空中停留了好久才慢慢消散。
“到了吗?我怎么睡着了?”箱子的残骸中,传出一个声音,接着,有个人从箱子里跳出来:“老大,好久不见了,想我吗?”
无情一听到这个声音,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烟花的烟雾散开,眼前站着个年轻的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肤色黑黑的,五官端正,就是表情永远也不会端正,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穷开心。”无情扬起一丝微笑。
穷开心笑着道:“老大,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年轻,真是驻颜有术。我可是为你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 ”
无情知道他这一说起来有没完了,于是对铁手道:“这是我从前的属下,穷开心。他是大石公的关门弟子。”
穷开心忙蹭到无情身边:“什么叫以前的手下?我可是接到命令,调返京城才赶回来的。这个烟花好看吗?这是我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特地找人做的。”
铁手笑了笑,打断他,拱手道:“久仰大名。”
穷开心立刻变得愁眉苦脸,道:“是吗?我这么有名吗?”
无情淡淡一笑,对铁手道:“开心是做卧底的。”
铁手忙道:“在下失言了。”一个卧底如果很有名,那么他也没有卧底的价值了。不过这个卧底也够奇怪的,居然以这种方式出场。虽说不上惊天地,泣鬼神,不过也太张扬了。那里象是做卧底的样子?
无情猜到了他的心思,心道:他这回还算好的。他上次扮成女人,才真是……夸张。
穷开心笑道:“铁二爷客气了,我开玩笑的。”
又有一人疾步赶来,剽悍而坚毅,是冷血。
冷血看了眼前的情况有些迷惑,但还是道:“世叔问,是不是开心来了。请他到小花厅去。”
穷开心笑道:“在下就是穷开心了。这位是冷血冷四爷吧,久仰大名。”
冷血道:“不敢当。”他上下打量穷开心,这个人嬉皮笑脸的,没半份正经,象个说相声的。怪不得世叔一看到烟火就笑了。
穷开心看到冷血有些轻视的眼神,笑道:“我是专门来给先生说相声的,说的好,还请冷四爷多多打赏。”
冷血一楞,怎么他有读心术吗?怎么猜得到我的心思。
穷开心看着冷血的样子,暗自好笑,果然猜中了。十个人看到我,九个以为我是说相声的,还有一个以为我是说书的。很难猜吗?做为卧底,察言观色可是基本功。再者,你冷血的心思会比老大更难猜吗?
无情见冷血受窘,道:“开心,快去见世叔吧。”
“是。”穷开心笑着,也不用人带路,熟门熟路地穿过小径,往花厅去了。
无情微摇了摇头,道:“二师弟、四师弟,开心生性好玩爱闹。你们别见怪。随他去好了。”
铁手忙道:“师兄说这话就见外了。”
冷血道:“他是干什么的?没听说过啊。”
“他是大石公的弟子,一直都是卧底,和我合作过柳临风一案。后来被派往金国,一别经年,没有消息。想不到今天会回来。”无情回忆起和穷开心的共处,多半是被他作弄,偏偏又不能对他生气。也算一大奇人了吧。
铁手笑了笑,这个穷开心果然不寻常。没见无情对那个手下这样。
他们三个随穷开心之后到花厅的时候,穷开心正给诸葛先生拜寿:“开心恭祝先生福如温柔,寿比蔡京。”
众人皆是一楞,不禁好笑。虽然比喻得不伦不类,不过温柔温大小姐的福气的确不错,在家的时候,有个好父亲照顾她,即使离家出走,也会遇到王小石这样的人。真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至于蔡京,正应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多少江湖好汉,武林高手暗杀他,甚至包括无情,可他至今还活得好好的,在相位上逍遥,翻手成云,覆手成雨。
诸葛先生哈哈一笑,道:“起来吧,见过你师父了吗?”
“还没有,晚辈急着赶来为先生拜寿,刚到京城。”
诸葛先生点了点头:“正好,他往别处访友去了,不在京城。”他随即指着一直站在一边的追命道:“游夏和凌弃你都见过了,这是追命——崔略商。”
穷开心对追命拱了拱手:“久仰大名了,以后我们可要多亲近亲近。总是被人说我像崔三爷,好不容易见到三爷,一定要好好请教请教。”
追命略见沧桑的脸上,浮现出倦懒的笑容:“不敢当。该是我向你学习才是。这么绝妙的祝寿词,我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的。”
穷开心笑了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对诸葛先生道:“先生,这是关外的上好人参。给您添寿,您念在开心这么有孝心的份上,别再派我去金国了。那儿天天吃羊肉,吃得我身上都有骚味了。”
诸葛先生一笑,道:“调你回来,还派你跟着崖余。”
穷开心看着无情,笑道:“那太好了,老大待我那是温柔体贴又大方,就连我老婆都没这么好。”
“开心世叔!!”四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消息,跑了进来。
他们一起拉住晃:“开心世叔,你到那里去了,我们都好想你啊!”
“是啊,你有没有想我们?”
“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啊!”
“你上次送我们的蹴鞠已经被我们踢坏了,你还有没有新的?”
穷开心被他们拉得左摇右晃,道:“小子们,别拉了,这是我新做的衣服,才穿过一次而已。”
四小很有默契地拉地更起劲了:“开心世叔!开心世叔!”
“好了,好了,给你们带礼物了,不过我先赶过来,行李还没到,到了再给你们。”穷开心话还未完,衣服被四小用力一拉,拉下了下来,露出肩膀。
他的左肩上有一块奇怪的疤痕,这是穷开心幼时的一段惨痛的经历,他曾被卖到一个叫承欢山庄的地方做娈童,并在肩上纹上了标记。后来用毒药点去了,留下这个疤痕。
四小见衣服被拉了下来,一起吐舌做了个鬼脸,放开手。
穷开心拉起衣服,一人给了一个暴栗:“你们四个!你们开心世叔的玉体也是你们随便看得的?”
诸葛先生笑道:“好了,别玩了。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都去休息吧。”
2 礼物
第二天,阳光明媚,清风习习。
穷开心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不如找个理由拉老大出去玩吧。他老待在屋子里,怪不得皮肤这么惨白、惨白的,晒晒太阳,也好有点健康色。
他这么想着,已经到了无情的书房。
无情已经在工作了,何梵看着他笑,先道:“开心世叔,早!”
白可儿笑道:“开心世叔,卯都点过了你才来,要吃限棒了。”
穷开心笑了笑,和四小搞好关系有利于在无情生气的时候有个缓冲。但坏处是,这几个小家伙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给了白可儿一个暴栗,道:“阿三和老四呢?”
白可儿摸着头,做了个鬼脸,道:“公子让他们点视礼物去了。”
穷开心笑:“那可是个美差啊!老大,我要做点什么?”
无情头也没抬,道:“不急,你才回来,休息几天好了。”
穷开心笑着趴在书桌边,道:“不要紧,我看到老大你,就是最好的休息了。”
无情沾了沾墨,淡淡道:“幺儿,把少女失踪的案卷拿给开心看。小”
“知道了。”白可儿和何梵一起贼笑。
穷开心忙道:“小眉要去那儿?”
白可儿从书橱里抱出案卷,笑道:“开心世叔,你没时间管那些了吧。这些案卷够你看三天的了。”
穷开心看到白可儿抱出的案卷已经堆得很高,好象还没有停住的样子,立刻哀叫:“老大,我好象有点头痛,大概是昨天着凉了,我去找个大夫看看。”
无情淡淡一笑,顿如冰雪消融,万物回春,一朵莲花破冰而出。
此时,陈日月捧着个盒子和叶告走了进来。“公子,开心世叔。”
无情点了点头,道:“礼物都检查过了吗?”
叶告道:“所有的礼物都拆开来看了,只有这个东西好奇怪。”
陈日月把盒子放在桌上,道:“公子、开心世叔你看看。”
他打开盒子,里面装了二十个茶团,呈花瓣状。(注:北宋时上层社会仍食用团茶,下层开始食用散茶。团茶不像现在的茶叶一片片的。而是把茶叶制成团状,喝时切下、磨碎,冲调饮用。)
叶告道:“我家是种茶的,对茶我也知道一些。这些不是普通的茶。”
无情拿起一饼闻了闻。穷开心也拿起一饼,看看、闻闻、还尝了尝,笑道:“老大,我们发财了,这是北苑的贡茶。”
无情点了点头:“好象是龙团。”
何梵吐了吐舌头:“龙团啊!价比黄金呢。”
穷开心笑道:“龙团一饼值二两黄金,也就是二十两白银。这里有二十饼,那就是四百两银子。哇,老大我们真的发财了,出去大吃一顿吧。”
白可儿道:“谁这么有钱呢?”
陈日月道:“可是,公子,我听说龙团上都刻有龙纹的,这上面没有。”
穷开心笑道:“这是有点奇怪。”
无情道:“阿三,这礼物是谁送的?”
陈日月道:“按照请贴登记,是七情大师送的。”
叶告道:“昨天七情大师没有来,他派人代表他来的。礼物是那个人送的。”
无情道:“七情大师应该安排在素席的。幺儿,去找老华来。”
有了有趣的事,穷开心顿时把他“头痛”的事忘了。
老华是神侯府的清客之一,专门负责应酬客人的事,昨天是他陪素席的。
白可儿把老华叫到书房,无情问道:“昨天,有人代表七情大师坐席,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老华想了想道:“有。这个人我第一次见,自称姓赵,大概有二、三十岁,相貌俊美,身形单薄,像是有病在身。不过很有风度,一直保持着微笑,文质彬彬、斯文有礼、从容不迫的。穿一件青色的绸衣,挂了块羊脂白玉的玉佩,价值不菲。他话不多,不喝酒,菜也不过尝了尝,没怎么吃。后来上了寿面,他吃了一口,就走了。…… 对了,他是个左撇子。”
无情道:“看得出他是那个门派的吗?”
“他若不是顶级高手,就是不会武功。看不出他是那个门派的。”
无情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老华退下,无情沉吟了起来。
穷开心道:“没听说江湖上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啊!看来我们这顿吃不成了。这个姓赵的一出手就是四百两银子。不知道是不是好意。老大,不如我帮你去问问七情大师吧。”
无情道:“不用,我自己去。”
穷开心笑道:“老大,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是不是七情大师给你做了好吃的,等你。我也要去,我也要吃。”
无情不理他,四小一起羞他的脸。
穷开心转头看那堆成山的案卷,叹了口气。
白可儿笑道:“开心世叔,得道高僧不如红粉骷髅啊!你还是先看看这些失踪的红粉骷髅吧。”
用过午膳,无情独自去清净寺找七情大师。
七情大师是个极好清净的人,住在离城郊不远的清净寺。
清净寺周围种植了许多的竹子,还有一条小河从寺边绕过。
无情到了山门,门开着,并没见到人,无情也不擅入,停在了山门口。
清风习习,穿过竹林,送来阵阵凉意。但见河水清澈见底,鱼群悠游。竹影摇动,沙沙作响,庙中传出隐隐的梵唱,让人心旷神怡,俗念顿消。闯过腥风血雨的无情,在此时此地,突然起了出世隐居之想。
庙里走出个小沙弥,见到无情,上前打个个稽首道:“成施主。”
无情还了个礼,道:“七情大师可在?晚辈求见。”
“师傅在,成施主请。”小沙弥在前面带路。
他们分花拂柳,穿过庙殿,到了庙后的竹林。七情大师正坐在石桌边打棋谱。
无情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晚辈拜见七情大师。”
七情似乎没有听见,全神贯注,都在棋盘上。
好半天,他才落下一子,抬头微笑,道:“成施主好雅兴,来陪老衲下棋吗?”
无情道:“晚辈棋艺不精,不敢献丑。晚辈有事请教。昨日世叔寿辰,大师派了个人来,此人出手便是价值四百余两的龙团茶,世叔甚是过意不去,命晚辈登门致谢。”边说边拿出了龙团。
七情看了看,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比他寻常喝的茶好些。罢了,听说他昨日回去便病了,老衲也正要探他,成施主不妨与老衲同往。”
“有劳大师了。”
七情在路上对无情说了大致的情况。
“昨日有个棋友来探老衲,老衲和他下得入迷,实在不舍得离开。正好赵施主在,老衲便请他代老衲一行了。”
“这位赵公子是什么人?”
“他姓赵名佼,字雾嵯,号幽籁。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幽籁山庄。他是个商人,富可敌国。倒不是个俗人,棋也下得好,只是身体不好,不能多下。”
“他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个老衲从来没有问过,他也没说过。”
幽籁山庄位于一座小山上。环境幽静,绿树成荫,鸟兽悠然。
他们快到幽籁山庄的时候,传来嘈杂的喧闹声,似乎有很多人。
七情皱了皱眉道:“出了什么事?”
果然幽籁山庄门前围了许多人,足有二、三百人,看样子都是有钱人,个个神色激动,要求见赵佼,大多数人的手中还捏着大把的纸。
有个仆人打扮的人站在高处,大声道:“我家主人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诸位请回吧。”
无情不能不怀疑这个叫赵佼的人生意亏了,被人追债上门。
七情看这个情况,是无法靠近门口了,正想和无情离开,一个仆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向七情一礼:“大师,您好。”
七情点了点头,道:“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
那个仆人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位是……” 他看了看无情。
七情道:“这是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施主。老衲听说赵施主病了,特来探他。”
仆人道:“是,主人吩咐过,大师随时都可以见他。大师、大捕头请随我来。”
仆人带他们两个穿过小路,到了侧门。
门口早有个人在迎候。
这个人黑如锅底,年约四五十岁,身材魁梧,双目精光隐隐,额头上有一道呈斜十字的伤疤。
无情一看到这个伤疤就想起了一个人:辣手太岁孙私。他曾是江湖上著名的绿林好汉,武功高强,杀人如麻,手下从来不留活口。十年前,激起公愤,传说被各门派的好手杀了。却想不到还活着,还做了赵佼的仆从。
这个人见了七情就是一礼:“孙私拜见大师。”他看到无情道:“这位想必就是名震江湖的无情大捕头了,不知无情大捕头找我家主人有何贵干?”一个纵横江湖的好汉如今说起话来居然文质彬彬的。
无情道:“昨日,世叔受了贵主人的大礼,特命在下登门致谢。”
孙私道:“大捕头客气了。两位请……”
他在前面引路,道:“门口的事还请两位不要对我家主人言起,以免加重主人的病势。”
七情道:“出了什么事?”
孙私道:“不过是些俗事,说出来有污大师清听。”
3 幽籁公子
幽籁山庄很大,到处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有鹿、鹤、鸟、鱼等各种动物。相对来说,楼阁亭台就少了很多。而且这里的仆人也不多,七情一行人见到的多是修剪花木的花匠。
孙私带他们穿过一片桃花林,眼前顿时开朗。
一片湖隔开了众多的花木,在湖水的中央有一座岛,岛很大,却只有一座楼阁,上下两层,还有外延的阳台。没有其他的东西。没有花,没有草,没有动物,没有假山,只有一座楼阁。这座楼阁也就显得格外的高,格外的孤寂。
通往湖中岛的只有一座石桥。连岛上全铺着大理石,寸草不生。楼阁前有很大的一片空地,远远就能望见楼门挂的匾额“独瘁楼”。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赵佼为何要取这样一个楼名?
楼下,有一队婢女正在迎候他们。当头的一个约二十岁,花容月貌,闲淡幽静。一直低着眼帘,恭顺而温柔。
她上前对七情和无情一福:“若胭拜见七情大师,成大捕头。”声音温和而动听。恰好让你听到,绝不高声。
七情对若胭很客气,道:“姑娘不必多礼,请起。”
若胭微笑:“公子在楼上恭候二位,请……”
进了独瘁楼才真真看出赵佼是个富可敌国的人物。
屋内雕梁画栋自不必说。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无一不是精品。单是地上的唾壶,就是钧窑的上等货色。(钧窑的瓷土中含有氧化铁,在烧制时会发生窑变,呈现出“天下无双”的色彩,有红、褐等色)隔橱里放的是价值连城的翡翠玉璧,不带任何一点杂质,晶莹剔透,几乎透出光来,还隐隐可以看见血沁(年代久远的玉会呈现出“沁”,如红色的血迹渗透到玉里)。桌上的花瓶虽然是白色的,似乎平平无奇,像一般汝窑的白瓷(汝窑以白瓷著名,色泽纯净,不含杂质),其实是内府的上品(宋开封宫廷中也有官窑,烧制瓷器,成品晶白如玉,呈半透明状,迎光透过壁内可看到青色的龙纹,和红色的“内府”二字。美伦美焕,飞花看到过仿制品,据说已经没有传世的了,要等开封考古发掘了)
绕过屏风,就到了赵佼的卧室。卧室里散发出一种宁神香和药香混合而成的香味,在桌上也放了不少药瓶。
无情第一次见到赵佼的时候,他倚靠在床上,身上穿着件湖蓝的长袍,并没有因为有恙而蓬头垢面,头发仍一丝不乱,连衣服都没有什么褶皱。他一尘不染,美若处子,正如他的名字“佼”(美好的样子)。他的眼睛很黑,却像蒙着一层浓雾,看不清他的眸子,他的眉间若有若无地轻轻聚拢,虽然他的嘴角在微笑,笑得很优雅,可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忧郁和哀伤。这种抑郁仿佛是与生俱来,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了。
赵佼第一次见到无情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穿了件白色的衣服。即使是在七情大师这样的高僧身边,都没有半份的世俗之气,反而显出一尘不染的高洁。同时他的身上还散发出一种煞气,但这种煞气不见半点血腥,正如名刃宝刀,在清冷的刀锋中渗出杀戮,却没有一丝的血痕。
但他们两个都有同一种感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一种高山流水的映照,仿佛早认识了二十年,不过是老友重逢罢了。
赵佼先微笑,和煦如春风,他的声音也很动听,仿佛在吟诗:“成大捕头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在下久仰大名了。大师亲来探我,在下惶恐。两位恕在下有恙在身,不能见礼了。”
无情道:“赵公子客气了。”
七情道:“老衲听说施主病了,甚是不安。”
赵佼淡淡一笑:“大师何出此言?在下素来如此。倒是要感谢大师让在下有机会一睹神侯府诸位的风采。”
无情拿出赵佼送的茶团,道:“昨日蒙赵公子大礼,初次相识,实不敢当。”
赵佼看到茶团,微笑:“在下唐突了。这些是北苑细品四等的万疆寿龙。(北苑出产北宋的贡茶,分细品六等,粗品八等。万疆寿龙是其中一种花色。)想必是不入神侯法眼。”
无情道:“赵公子如此重礼,受之有愧。”
赵佼又一笑:“这虽是好茶,却非贡品,是北苑的朋友送的。龙团虽市价二两黄金,不过是世人贪图茶团上的龙纹罢了。就其成本,不过一两银子,在下素来仰慕神侯廉洁,不敢以阿堵物亵渎。”
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如兵器间的相互摩擦,令人齿冷。无情听了,心头一阵烦恶。赵佼的脸色却变得惨白,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一手按住胸口,把头转向里。
若胭的脸色也变了,恨不得以身相代。忙从药瓶里倒出药,喂赵佼服下。
赵佼服了药,慢慢恢复过来,眼中的忧郁更深,道:“若胭,出了什么事?”
若胭跪倒在地,低声道:“若胭该死,今早就有许多盐商求见公子。他们人数太多,若胭担心公子的身体,所以没有告诉公子。”
赵佼皱眉,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叫二官进来。”
七情道:“施主有事,老衲等告辞了。”
赵佼微笑:“大师和大捕头坐未暖席,如何便走?在下失礼了。二位可否稍待片刻?不过是些俗务罢了。若胭,代我照待两位。”
“是。”若胭答应。七情道:“也罢,恭敬不如从命。”无情事还未了,也不想离开。
两人随着若胭到了隔壁房间。
二官是个年轻人,俊朗却不拘言笑。若不是板着脸,便是皱着眉,年纪轻轻,眉心便有了法令纹。
赵佼问道:“二官,盐法可有什么改变?”
二官的声音如被熨平,不带一丝感情:“朝廷今日下诏令,执新钞者需另贴钱,方可取盐。我们手里的盐引还要再贴约七十万两才能取盐。”
赵佼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你把所有的盐引都拿来,堆在门口,再准备火把。”
二官的眼睛努力睁大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来的冷漠,道:“是。”转身下楼。
4 火焰
得到允许的盐商们如潮水般涌入湖心岛,他们被挡在楼下,看到门口堆着好几个箱子。
盐商们七嘴八舌地吵嚷着,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盐引。寂静的独瘁楼顿时如闹市般嘈杂。
他们中有的叫:“赵公子,这盐法三变,我们都要破产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有的吵:“我们哪来这么多的钱?这不是要断我们的后路吗?”
有的已经声带哭音:“没有钱,这盐引都成了废纸,我们只能投河上吊了。”
楼内,赵佼听到喧闹声,顿时心跳加快,透不过气来。
一个婢女伏侍赵佼服了一颗药,赵佼示意再服一颗。
婢女道:“爷,若胭姐姐说这药不能多服。”
赵佼摇了摇头,婢女只好再伏侍他吃了一颗。
赵佼服了药,好半天,才有力气站起来,走到阳台的栏杆前。
独瘁楼前几乎挤满了人,赵佼环视众人。这些锦衣玉食的豪富转眼之间就会沦为乞丐,难怪他们如颠似狂。他的目光中满含着悲悯和哀怜。
一个仆人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爷,准备好了。”
赵佼点了点头,向楼下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道:“诸位少安毋躁,请听在下一
言。”虽然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但盐商们听他发话都安静了下来。
顿时,独瘁楼内外一片宁静,甚至可以听到虫鸣,赵佼的每句话都很清晰。
“汉武之时,匈奴犯境,国库空虚,汉武帝乃行算缗、告缗之法。所谓算缗者,商人之货,倍加税收。所谓告缗者,奖励告发偷盗国税者,偷盗国税之商贾戍边一年,没其家产。告缗者奖商贾家产之半。一时间,商贾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朝为豪富,昔流边关者比比皆是。商贾中家以上大抵遇告破产。然汉武中兴,平匈奴,建不世之功,皆赖此力也。”
听他说起历史,众人似乎预见了自己悲惨的命运。一时间,都低下头,露出凄容。
“今三冗三费为害以久,北方金、辽虎视眈眈,危急存亡不亚于汉武之时。数月之前,朝廷下令,旧钞做废,需贴钱换新钞。小户无钱可贴,遂告破产。今盐法又变,朝廷之意明矣,欲借我等之财为国效力耳。赵某不才,所有者,唯财而已。今愿以所有盐引报效朝廷,以表我心。恕在下爱莫能助,不能为诸位请命了。”
他慢慢抬起手,楼下的二官打开堆着的箱子,箱子里满满的都是盐引。他手中拿着火把,眼也不眨,把火把扔进箱子,顿时数以百万计的盐引化成火焰,烧得格外地凄然。
众人看到升腾起的火焰,都呆了,痴了……
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朝廷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他们破产。
突然有人坐倒在地,放声大哭。有人破口大骂,把手中的盐引扔到火堆中。有人哭天抢地,有人以头顿地。有人使劲把手中的盐引往空中一抛,盐引被风吹了起来,漫天的盐引如白色的纸钱,在哀悼他们的命运,为他们送葬。
哀哭声在独瘁楼下漫延开来。有人哭喊着冲到岸边,跳入湖中,早有仆人撑了船等着救人。
赵佼缓缓转过头,不忍再看,低声吩咐仆人道:“好好安排他们用过饭再下山,若有人囊中羞涩,便助些盘缠,别让他们客死……”赵佼没有说下去。
若胭陪着无情和七情在隔壁听得很清楚。
若胭偷偷地拭泪,七情大师轻喧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无情突然不见了,真的不见了,只剩下他的轮椅。
一个奴婢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若胭姐姐,不好了,爷不行了。”
若胭脸色大变,忙跑出去。
在阳台上,赵佼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面如死灰。
一个五官端正的年轻人把手按在他的胸口,看样子正在输内力给他。
无情白衣委地,皱着眉,正在为赵佼把脉。他看到若胭,道:“这是我的手下开心。赵公子的心脉停了。”
若胭脸色煞白,上前为赵佼把脉:“公子多服了药,这种药多服会使心跳停止。”
穷开心还有空咧嘴一笑,道:“不要着急,老大在这儿,不会让这么好心的人死了的。”
无情眉一挑,道:“开心,放手,打我的背心一掌。”
穷开心的内功走的是刚猛的路子,赵佼久病之身无法承受,只有通过无情的破气神功借力打力。
穷开心立刻明白无情的意思,一掌拍在无情的背后。“啪”的一声,无情借力击中赵佼胸口。
若胭忙又搭赵佼的脉,眼中忽然滑出泪来。
穷开心吓了一跳,按住赵佼的胸口,分明有了心跳,顿时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姑娘,你比我还会开玩笑。我想嘛,我和老大联手出马,还会有什么问题,他活了。”穷开心笑了起来。
屋中人一起松了口气。
无情淡淡一笑,脸色却一白,嘴角流下一丝血痕。
“老大!”穷开心一惊。因为无情的荏弱体质,他只用了三成力,想不到还是伤了他,是触动了他的旧伤吗?
无情轻咳了几声,微抬手,止住他的关切,取出白色丝巾,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他的手和丝巾同色,难以分辨。
穷开心看着他的手,心一疼,要多少次才能明白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在这样一个荏弱的身体里寄居着的是怎样一个高傲清冷的灵魂。他慢慢转开头。
若胭喜极而泣,没有发现这一切,向开心和无情盈盈拜倒:“多谢两位救命大恩,奴婢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两位。”
穷开心抛开伤痛,笑道:“姑娘请起,牛肉羊肉我都不喜欢吃。不如姑娘你以身相许吧……你看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武功高强,家世清白,上无父母,下无兄弟,……要不你看我老大怎么样?”
无情语气一冷,道:“在下等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穷开心惨叫,蹭到无情身边道:“老大,我还没吃饭呢!我饿!我饿!我想吃东西!我想吃东西!我还在长身体呢!我们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吧!”
无情不理他,拱了拱手,道:“告辞!”便推了轮椅离开。
穷开心苦着脸,跟着无情离开,他突然回头,向若胭做了个鬼脸。
若胭见他滑稽的样子,终于破涕一笑。
5
穷开心和无情两人走在回京城的路上。
穷开心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嚼着草根,一边嘀咕:“没东西吃,吃点草也好。”
无情手一挥,寒光一闪,树上的一枚野果落了下来,正落入穷开心的怀中。
穷开心笑道:“老大,不是吧,我随便抱怨一下啊!这种果子又酸又涩,连猴子都不吃的。”
无情不理他,道:“失踪少女的案子你看了吗?”
穷开心哀叹:“因为我没看,所以罚我没东西吃吗?”
无情断然道:“捕快并不好做。”
穷开心笑:“老大,怎么我也算大石公的弟子,萧剑僧的师弟,大石公是你世叔的朋友,萧师兄是你世叔的义子,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大石公,看不起萧师兄,也就是看不起世叔的朋友,世叔的义子……”
无情嘴角一扬,道:“你跟我到幽籁山庄,你总该知道这位幽籁公子的来路了吧。”
穷开心笑:“知道。他姓赵,名佼,字雾嵯,号幽籁,京城人士,属龙,今年二十八岁。他是盐商中的龙头老大,富可敌国。他生有心疾,讨厌吵闹,不能激动。传说中他活不到三十五岁。因为有心疾,所以他至今尚未娶妻。他身边有三个最得力的人物。一个是他的医生兼侍女:若胭,她是御医汤睦的女儿,因为她父亲获罪被发配官卖,被赵佼所买。一个是他的保镖:孙私,他曾是绿林好汉,也是被赵佼所救。另一个是他的管家二官,这个人身世不详。不过对赵佼死心塌地,传说中赵佼答应他死后把家产的一半分给他,所以他特别卖力。”
无情道:“你打听得倒详细。他是怎么起家的?”
“他好象是某个富户的私生子,虽然有钱,却没有家人。他先前(北宋实行通商法前)还做过茶马互市的生意和茶的生意。这些其实是我在打听柳临风的时候顺便打听的。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他。”
穷开心笑:“其实除了打听消息,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无情淡淡一笑:“是他的右手吗?”
“是啊,老大你也发现了,他的袖子很长,总是把手遮住。但还是掩饰不住他的右手是假的。老大,你看他会不会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
无情一哂:“以他的身体情况来看,他根本不可能练武功。我猜他的手不会是被人寻仇砍掉的。那么重的伤他不可能还活着。”
“老大你的意思是他是天生的残疾?”
无情点了点头:“他虽生有残疾,却不愧是个慷慨豪侠之士,身为商人但能视钱财如粪土,着实不易。”
穷开心眨着眼,笑道:“老大,我看他长得很英俊,真是我见尤怜,老大你对他有兴趣吗?”没说几句正经的,他又故态复萌。
无情不理他,道:“这次派你的这个少女失踪的案子虽不着急,但你要上心,这次做得漂亮,在六扇门站稳了脚,我也好帮你说话。”
穷开心道:“老大你放心,我穷开心这样的人物,在哪儿都吃得开。我可是你老大‘看上’的人呢!”他着重“看上”两个字。
无情装做没听见,道:“最近少女失踪的案子在上升,我怀疑有组织在幕后操控,做人口买卖的生意。失踪的少女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她们都在待嫁时候失踪,而且没有人看到绑架的人,似乎是她们自己愿意离开的。我怀疑是高手所为。”
“这也不一定啊,比如像我穷开心这样英俊潇洒的人物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一定被迷得神魂颠倒,乖乖跟我走了。”
杨柳依依,汴河的水静静地流着,在阳光下闪着光,如同无数金、银的火花在河面炸开,让人目眩。岸边离人草伸出手,召唤着即将离开的人。
穷开心拎着一坛酒,在岸边走着,找到一株柳树,上面用刀刻了三个字:“柳临风”。
穷开心轻抚着树上的字,笑了笑,在树下坐了下来。把酒洒在树根下,自己也喝了一口。
他望着河面,自语道:“柳临风,我对你不错吧?你怎么喜欢热闹,这里对着汴河,河上的漕运日夜不休,你应该不寂寞吧。本来我想把你带回金国的,不过也不知道你的家乡在那里。但凡青山能埋骨,何必马革裹尸还。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吧。”
他笑了笑道:“这些年,你留在这里,我却去了金国,这是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只用感情来判断事情,真是人离乡贱,我才真正明白国籍的界限有多么的分明。我回来后才真正明白他所要保护的东西,不是他自己,而是这个国家。在金国的时候我常常会想他,想他轻轻皱着眉,眼中是那种冷冷的光,那时觉得我和他的距离很近。可真回到了京城,和他朝夕相处才发现我和他的距离是这么的远,超过了天涯海角,生离死别。我做了个我人生最大的决定,你一定不会相信的,我竟然决定不再爱他。你一定会说,他已经深入了我的骨髓,想忘了他是不可能的,可我不能再爱他了。”
“前几天,我们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赵佼,原来他是个残废。你知道吗?他从来没用那样的眼光看过人。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发觉。他看他的时候,眼里没有那种冷冷的光。他的眼神没有防备,就像一个普通人看一个普通人。真好笑,像他这样一个人也会有普通人的眼光,因为他也是残废吧,所以他不必用冷漠来阻止他对他的怜惜或者关心,因为他们是一样的。”
穷开心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苦涩:“你说,我要不要也砍断一只手,这样他也能用同样的眼神看我了。我常常想如果当时你把我对他的感情说出来会怎么样呢?也许我就不用像今天这样来骗自己,要下定决心不爱他。我真是个傻瓜,是吗?”
“我在金国的时候,听一个游方的和尚说法,他说舍得舍得,有舍才能得。世间最苦的事是爱别离、求不得。如果你先放弃,这样你就得到了。现在我明白了,如果我不爱他,那么他对我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其实都是对我的恩赐。其实我早知道,他不可能接受我,既然得不到,就放手吧。也许我可以做得到。你说呢?”
风吹动柳枝,飘下一朵朵柳絮。
穷开心一笑,喝了口酒:“你别揭穿我嘛!就算我只是装装样子,我也起了这个念头不是吗?你该高兴啊!说不定我会移青别恋爱上你了呢!”
6
一个月后,神侯府,穷开心和无情在讨论案情。
“我去查过了,在众多的失踪案中,有五成是和情郎私奔了,有三成是父母悔婚,谎称女儿失踪其实是把女儿另嫁他人。剩下的两成比较可疑。她们并没有情人,而且她们的婚姻多为买卖婚姻。或与人做小,或小配老,等郎妹(女子嫁到夫家时,夫家还没有儿子,要等丈夫出生,因此得名),或是冲喜,或是丈夫有恶疾或恶习。总之,婚姻不会美满。这样的人约有三十四人。而且这些女孩子的性格较强,可能是自己离家出走。”穷开心报告完,一声哀叹,“老大,不是这样折磨我的吧,为了调查这些人,我跑遍了整个京城,腿都跑细了,怎么样也要给我点鞋袜钱吧。”
无情道:“查过妓院了吗?”
“不会吧~~~~京城的妓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难道一家家去查?”穷开心做出晕倒状。
无情道:“买卖人口的一定会集中一起运输,我关照城门守卫关注这些,还没有发现大批女孩子出城的情况。因此可能还在京城,要藏匿一批女孩子最好的地方就是妓院了。”
穷开心哀叹:“做捕快一点也不好玩,还是做卧底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