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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养气人蔘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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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琴师

作者:养气人蔘

备注:

哎,总之是发梦梦到的剧情

就硬写了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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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0101

这是我的梦......好啦~反正不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做梦梦见腐败的剧情有什麽关系(翻桌)

是短篇,我决定三回结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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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兵刃相接的铁器声十分刺耳,他好整以暇坐在帐中看著美貌的女子们相拥而泣,帐外来来去去的厮杀声震天作响,夹杂女子哭泣声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指尖不由自主拨动怀中的曼陀铃,银铃似的弦音滑动沁入心底,渐渐掩去女子哭喊与刀光剑影的杂乱。

待他回过神,一柄刀刃正贴在他颈上,眼前一名打赤膊的粗犷汉子正是提刀者。

男子和他平时看见的人种不同,一般可见皆是略带斯文、体态纤细的南方人,男子却像茹毛饮血、高大粗莽的北方人,手臂肌肉愤起比他的大腿还粗,唯一无异的仍是黑发黑眼,与他完全不同......

「大汗,找到了!」男子往外呼喊,刀锋仍在顶在他的喉头不敢放松。

他忍不住浮起一个笑容,肩不能提、手不能挑正是他的写照,除了怀抱一把曼陀铃,他真看不出自己能有什麽威胁性。

眼神飘到被赶至角落的几名女子,哭得梨花带泪的脸有些茫然,可怜她们往後命运的同时,他的手不自觉又动了起来;男子闻声一颤,大骂:「谁让你乱动了!」大刀离开他的颈子,刀刃便往抚动琴弦的五指砍下──

手指,是他的生命──

忍不住,他用左臂去挡住砍向右指的刀锋,闷哼一声,血落在曼陀铃上,比砍在他手臂的那一刀还令他心痛。

他极为不舍,连忙用右手的袖子去擦琴身,男子见他突然慌张起来,却罔顾左手鲜血淋漓,只顾著那把古怪的琴,顿时愣一下,口中喃喃念著:「不痛吗?」

此时帐布扬起,一名衣著华贵的男子带笑进帐,一眼先往角落的女子张望,嗯一声,点点头的模样似乎十分满意战利品,接著转头往他在的角落看过来,眉头先是一皱,又见打赤膞的男子愣在一旁,冷声便问:「我不是让你把乐师找来给我?你怎麽又动手伤了乐师?」

打赤膞的男子叽叽咕咕不知说了什麽,他听不懂,也无心去听,将仍在淌血的左手移开,一抬眼便对上那名衣著华贵的男子。

「嘿~绿色的眼珠,真有趣。火一般红豔的发丝......」男子倾身来到他面前,淡淡问了一声:「方才是你在弹琴吗?」手指著他怀里的曼陀铃,他顺从地点头,男子下巴一扬,便有一人上前替他包扎伤口。

「你叫什麽名字?」男子亲自扶他起身,意外地发觉在他的下摆拖了一把铁鍊,铁鍊拴在他的右脚踝,限制他的行动,让他除了帐内、哪儿也去不了。

这也是为何他不能趁著兵慌马乱之际逃走的理由。

他眨眨眼,看著另一名男子用刀挑断铁鍊,他紧紧拽著曼陀铃,有一瞬间感觉到自由的希望──直到被众人尊称大汗的男子一手搭上他的肩,笑得轻松惬意再次问道:「你叫什麽名字?」眼底玩味的意昧太重,他松出一口气,不是失望、也不是惋惜,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一如他二十多年来,被人一再转手卖出收留的熟悉。

「......墨伊,我的名字叫做墨伊。」他听见自己如是说。

於是男子让他跟著众人叫他大汗,因为那把古怪的琴,所以他留他一命。

☆、琴师0102

咯咯~我总算写完墨伊了A_A

接著要出国去吴哥窟

去看吴哥的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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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伊!墨伊!」年轻的大汗踏入自己的帐内,也不管夜已深沉,一叠声便是把睡在角落的乐师吵醒。

大氅上,只见一名纤细的男子睡得昏沉,烛火幽暗照著虎皮下正在揉眼的男子,披散在红发下的绿色瞳孔缓缓张开,右脚踝系上的铃铛轻轻作响,掩去足踝曾经深深陷入的一圈红痕,怀中仍是一把曼陀铃,伴他支撑过一日复一日的无望。

大汗懒懒坐在他身边,烦心地用手掩住脸,另一手动了动,墨伊知道大汗要他弹琴,虽然奇怪大汗今天不是预定留宿在一名妃子帐中,但是他向来明哲保身,不问是最好的选择。

手按在弦上,玉珠般清脆可爱的调子由弹片舞动间流泄出来,只有这个时候,墨伊才能感觉自己仍然活著,怀里抱著曼陀铃,这就是他的世界、他的一切。

一曲方休,墨伊睁开閤上的眼,大汗换了姿态正望著他,大汗的目光平静,方才的烦燥不快似乎随著曲子流逝一扫而尽。

「墨伊。」大汗喊了一声。

「是。」

「墨伊。」大汗又喊一声。

「是。」墨伊擦拭著曼陀铃,没有丝毫的不耐。

「你不好奇我怎麽又跑回帐中?」大汗似笑非笑,望著墨伊的眼神深邃,墨伊习惯了他的注视,不慌不忙便道:「大汗的事不需要一个乐师过问。」

「墨伊,你虽然事事有问必答......但是你来这里一年,我还是摸不清你的想法。」大汗将墨伊推了一把,墨伊身材纤细,被他一推便往一旁侧倒,足铃清脆地响了一阵,在墨伊的沉寂下渐渐回归平静;墨伊抱著曼陀铃,不解地起身望著大汗,碧绿色的眼珠在烛光下闪著幽暗光芒。

「我不像南方人那样锁著你,你为何从来不逃?」

「逃?」墨伊静静回视大汗,大汗一向俊美又不失英挺的面孔,一年来他见过数不的大漠女子为大汗痴情等候,此时面对著他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墨伊些微地感到大汗话中的不安;更快地,他在心底将这个想法斥为无稽,不过一枚小小乐师,何来资格揣测大汗的喜怒哀乐,连涵意都轮不到他猜,大汗问什麽、他答什麽即可,想再多又何益。

「像我这样子的人......能逃去哪里?」墨伊将曼陀铃放在一旁,大汗突如其来推他一把,若非他爱琴心切,倒地前不忘用手臂护住琴身,这把曼陀铃大概在方才的意外中震开了琴身,虽然修理与调音他都能自行处理,但能不弄伤它是最好。

大汗为他这句话失笑,墨伊一直给他不食烟火的高雅形象,对任何事皆淡然处之,大帐外部族间的争权夺利,妻妾间的争奇夺豔是不需言喻的暗潮凶涌;这一切的丑恶似乎都周旋在帐外,帐里的世界只属於墨伊一人。如果他不回帐,墨伊就安安静静坐在帐中把玩拨弄那把琴,就算他回帐内,这个乐师还是沉默地蛰伏随便一个角落,除非他呼喊他,否则他就装出自己不在......不,应该说他全然不把心思放在这里地方。

「你不想回故乡吗?」明知故问,这点坏心眼是年轻大汗罕见的情感流露。

在部属面前,他只能是英明神武、思虑周全的帝王,说的一字一句都是责任。

墨伊微笑不语,这点放肆他还拥有。

什麽是故乡?有记忆以来,他身边全是汉人,无论他流浪何方、全是黑发黑眼的异族人,他吃汉人的米饭、喝的是黄河长江水,众人因他的外貌特别排斥他,又因他的琴艺特殊买卖他,一路走来,只有手边轻抚的曼陀铃永远陪伴。

怜惜地将曼陀铃抱入怀中,他的世界就依附在这里,哪怕是一刻的孤寂,也能由拨动的琴弦间找到一切。幼时的师父告诉他,这是他故乡的琴,如果他永远回不去故乡,那麽就让这把琴成为他的故乡。

那时候,琴身立起来有半个他这麽高;而今,几次上漆的琴身抱在怀中已是恰如其分、与他融为一体。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是他的故乡、他的知己、他的灵魂、他奉献所有的挚爱;就在他的掌中暖暖包覆,随著银铃似的琴声滑动流泄超脱自我。

回过神来,弹片仍旧惯性在弦间跳跃,他散落的发丝却有一撮落在大汗指间。

红燏似火,豔丽如花,天底下怎麽会有这样的颜色?

墨伊半閤著眼听见大汗吐露这番话,同时,大汗猎豹般的修长身躯屈伏在他面前,黝黑的眼眸直勾勾盯上他。十足的侵略者。墨伊唇不动,心里闪过这个想法。接著大汗更加靠近他,一吸一吐的气息是略带酒味的阳刚,喷在墨伊脸上,他只能不去在意,弹片正要划过弦,大汗突然将他的手压下,锵地一声,弹片擦过一根细弦,墨伊反射性皱皱眉。

碧绿的眼眯起,流露出一丝不悦,大汗不怒反笑,用著极为轻柔的语调低声呢喃般说道:「一扯上这把琴,你倒是坦率的很。有时我真想惹你生气,天山流下来的水,都不及你著恼时、两眼内含的幽绿深邃......这麽漂亮,我真想取下。」

「大汗喜欢?」墨伊倾著头颅,不加装饰的红发随著身体摇晃落成一片枫红,染上大汗迷蒙的眼界,引领大汗不由自主咽下唾沫,喃喃回应:「我喜欢你的眼、喜欢你的发......」更喜欢无所畏惧、甚至是目空一切的你──

那麽骄傲又飘渺的灵魂,要怎麽做才能得到?

墨伊轻轻一笑,「大汗若是喜欢,就献给大汗,如同我的琴艺──」除了双手,他什麽都不可惜,语毕便伸出手,轻轻盖在右眼皮,轻道:「就献给大汗。」甜美的笑容令大汗心头一颤,突地了解他的想法,迅速将他压在眼窝的手扯下,眼皮上业已留下淡淡的血痕。

无视於大汗一脸心惊胆跳,墨伊仍是倾著头,不解地轻唤:「大汗?」

大汗牙关紧咬,眼角一瞥,墨伊怀里紧紧拽著曼陀铃,心里几度翻腾,拳头收紧又松开,想给这个不解风情的人一巴掌,手却落不下去;相处一年馀,他不曾对墨伊动粗,一方面是墨伊事事顺从、一方面是心底对墨伊有种难以解释的情愫。

和墨伊在一起的安心,是旁人无法比拟的满足。

暗啐一口,大汗烦乱地拨开墨伊手中的琴,他就是看不惯墨伊对这把琴投注所有热情与寄望──那些全部是他想要从墨伊身上得到的,不为什麽,他就是想要!

琴身空洞地发出叹息,落在地上,微微地哭泣。

一瞬间,他在墨伊眼底读出绝望,深刻、剧烈的情感,在墨伊眼里仍是轻飘飘的愁绪,他却害怕去看,尽管墨伊此刻眼里只有那把琴──他仍是害怕去看。

那种极度的失望──他不敢在墨伊眼底发觉自己的卑怯。

於是他狼狈不已地逃出帐棚,步出帐棚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虽是昂首阔步、心绪却比在战场上还来得惊恐。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看那红色的身影如何心疼他的情人、他的爱──

直到他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才敢让悲痛放肆侵占他的灵魂。

他想要他的爱、他想要他的爱──他知道、他想要墨伊这个人的爱。

他在心里不住地对自己大声呐喊──他想要墨伊的爱!

所以他忌妒那把古怪的琴、他忌妒墨伊总是极为轻柔抚弄那把琴、他忌妒一把不言不语、不动不听、连一个拥抱都不能给予却占据墨伊所有的琴!

......最终他收拾眼泪,走到河边将脸洗净,拖著沉重步伐回到今夜最初的女人那里;一个美丽柔软又爱慕他的女子,这是他的妃子,却不是他的爱......

但是......又如何?

......那种锥心刺骨又怜惜又不舍的疼痛......只要忘了就好,忘了就好......

☆、琴师0103(完)

都说这是梦了.....就不要太追究了(掩面逃)

对了(跑回来),我CWT18(2/16.2/17)都在A37摊位

领书或来看牛蒡都请移驾过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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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有记忆以来,南北两地连年征战,很多事似乎都在眨眼间流逝。

首次对父汗的记忆是在他三岁那一年。

父汗一身戎袍沾满血污,微眯著眼站在他面前,像山一般高大雄壮,他听见自己说道:「父汗,您回来了。」手指还挂在嘴里,仰著头好不容易才看见父汗英挺的面孔,他笑得很开心,英雄般的男人──是他的父汗。

父汗嘿地笑一声,单手将他抱入怀里,父汗身上有汗水与一种腥膻混合的奇特气味;很多年後,当他上战场活著回来时才明白,那是血汗揉合、属於生命的味道。

母亲巧笑倩兮走向他们,父汗将他交到母亲手中,爽朗的声音低沉迷人,「小家伙长大了,连话也说的挺好。」

母亲不遮掩的笑容极美,「三年不见,孩子自然会跑会跳,说说话有什麽特别。」他睁著眼在母亲与父汗之间来回,父汗微微一怔,喃喃自语般轻道:「三年......不知不觉竟已三年......」

「大汗连年征战,三年不算长,我们母子会一直等待,永远祈求上天抚照大汗。」母亲恭敬地朝父汗行礼,虽然抱著他、行动也不困难,母亲眼瞳中的光辉是对父汗至高无上地祟拜。

环视四周,这样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出现,部族里的人用景仰的眼神望著父汗,每当提及父汗全是夸赞言词,身为父汗的长子,他与有荣焉,此後他在心里暗自立下誓言,终其一生,以父汗为指标,必定做个铁铮铮的男子汉──绝不辱没父汗的血统。

父汗在部族里留了三天,一方面是补充粮草,一方面是让众将士回乡访亲,三天一过父汗便带领大批下属匆匆离去。

第一夜,父汗是在母亲帐里渡过。

他跟著部族里许多孩子睡同一帐。

第二夜,母亲已将他接回帐中。

父汗是部族里的王,除了母亲,父汗仍有几名妃子,让母亲庆幸的是、其它妃子皆无所出,他是父汗唯一的儿子,母亲在父汗身边的地位更是无可动摇。

第二夜中途,他起来小解,回帐途中,灯火通明。

他揉揉眼,看见父汗雄伟的身影,由一名妃子帐门离开。

忍不住地,他跟在父汗身後,天真地以为父汗应该是往母亲帐中走去,斜斜倒倒跟著父汗步伐,不意却走到部族中最偏远的一个帐外。

一个他从不知道的帐棚,却比母亲甚至所有人的帐棚都来得大。

父汗进入那个幽暗的帐棚,他在外头躇踌著该不该进去。

不多时,他听见父汗轻柔却令他心惊的声音轻唤:「......墨伊,墨伊。你醒醒,我回来了。」

他并未听闻有人回应,接著父汗又道:「为我弹一曲吧,墨伊,就弹一曲。」

好半晌帐内毫无声响。

他悄悄掀起帐棚一角,想看看是谁在里头,这麽大胆居然敢不回应父汗的话。

里头有一红一黄的身影坐在帐中,黄的是身披兽皮的父汗,红的他却不曾见过,一头扎眼的火红长发十分诡异,不自禁咽下一口唾沫定神再看;只见红发男人坐在父汗面前,幽暗烛火下仍能看见碧绿色的眼瞳写满不舍望著脚边的一个古怪东西,男人肤色白的吓人,火一般及腰的发丝几乎淹没他纤细身子。

父汗怔怔望著红发男人,毫不在乎红发男人的不理不睬,帐内沉默一会儿,他听见

父汗的叹息声:「你休息吧。」父汗起身的动作让他知道,父汗要离开了。

他连忙躲到帐後,只见父汗昂首阔步走出帐门,他小心亦亦望著父汗走远,直到再看不见父汗,他复而掀起帐棚,却大吃一惊。

帐中除了方才搁在男子脚边的古怪东西,放眼望去再无别的东西。

幽暗的烛火仍在闪动,坐在帐中的红发男人却再无踪影──

吓得他往後一跌,不自禁失声啊了一声。

转身就跑,他没命似地往母亲帐中飞奔,一股脑儿往母亲温暖的怀里窜。

第三天早上,父汗策马离去。

此後又是数年──

父汗征战沙场,每次回来总是气宇轩昂,不让人看见软弱无依。

但是父汗总是不忘在启程前夜回到那个角落的帐内。

他一次次去窥看,父汗在的时候,帐中才有那个人。

维持相同的姿态,相同的样貌,相同的气息。

父汗一次次离去,被父汗唤做墨伊的男子一次次地消失。

他问过族中年纪稍长的大叔,这个帐棚是谁的?

大叔说是父汗宠爱母亲前的大帐,本来有个番邦乐师住在里头。

突然有一天,那个乐师不见了,只留下随身带著、爱逾性命的乐器──曼陀铃。

父汗也不去找,任由那个大帐空下,不许任何人进去。

十二岁那一年,父汗再度出征,父汗离开的那个早上,他悄悄钻进大帐内,帐中的曼陀铃,琴身带著裂痕孤伶伶躺在毛皮上,他忍不住伸手去碰,他想亲眼看看那个乐师,静静地,优钵罗花般地绽放在他面前。

指尖摸上琴弦挑动一下,他才惊觉这把琴──已经不会发出声音了......

十五岁那一年,他随父汗远征南方,母亲抱著小他十岁的妹妹含泪送行。

十六岁那一年,父汗被南方贼子暗箭射中背心,伤重难治。

他将战事移交给叔父,快马兼程将父汗送回部族。

只因父汗昏迷前最後一句:「带我......回去见墨伊。」

一到部族,他不顾母亲哭倒在父汗身前,遣开众人独自将父汗背入大帐中。

他将父汗放下,在那个每次呼唤墨伊的位置,悄声唤醒父汗。

父汗伤重,昏迷多时,无论旁人怎麽呼喊不曾清醒。

却在这个帐中,幽幽转醒。

一瞬间,他看见本是布满尘埃的大帐,再度回复到最为整洁乾净的时刻。

而那个乐师,有著一头火红似的长发,依旧坐在曼陀铃前怔怔望著它。

父汗颤抖著声音:「墨伊......为我弹一曲吧......就像那一夜。」

片刻间,帐中画面一转,他看见乐师躺在大氅中,揉著眼睛起身。

他看见乐师的嘴开开閤閤,似乎在说话。

却听不见声音。

淡默却宁静的神态,指尖抚动琴弦的神采,琴身落地时的薄怒,侃侃而谈的风韵以及伸手欲挖出眼瞳却不知被谁拍开的疑惑,还有最後......琴身摔在眼前裂开时彻底绝望──这是他唯一看惯的姿态。

每一次,他都想更靠近仔细看看这个乐师,如今得嚐所愿却开心不起来。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乐师说话是什麽样的声音,永远不会明白这个乐师的喜怒哀乐由何而生、为何而止息。

因为这是父汗的梦──

是父汗对这个乐师永远的记忆与想念......

「墨伊......」这是乐师的名字,他喃喃自语。

忍不住伸出手,但在触碰到乐师前的一瞬间,人事皆非。

帐中再无那名红发乐师的身影,布满尘埃的大帐再度映入眼帘。

惊慌失措往身边一看,父汗闭目而逝,眼角仍有泪痕。

伸手捡起那把曼陀铃。

琴身突然在他手中裂成数块,其中一块内侧隐约可见用汉人的篆体文字写出两个字──墨伊。

乐师的名字。

他知道,这一生,他再也不会看见这个乐师了。

☆、琴师0201

我懒惰写长篇,就让我偷懒写短篇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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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滚滚卷起一片黄潮,驼铃声声,叮铃叮铃地回盪在大漠上,横越过一座座绿洲、穿过一层层沙丘,夙渡沙海、夜伴星月,寻寻觅觅只为回到魂牵梦萦之处;清澈幽静的绿洲、美丽婀娜的妙龄姑娘,宛如沙漠中宝石般璀烁动人的故乡,思乡游子唯一的归所──富庶的敦煌。

一大队驼商思思念念想回的故乡近在眼前,众人不住催动骆驼,带著满心欢喜与各式各样来自东方的丝绸古玩儿回到家乡。

其中一名男子趁著众人不注意,渐渐放缓骆驼步伐落到最後,灰蓝色的眼珠静静凝望众人归心似箭,他不急著跟随众人脚步,只见他目光一转,望向城外不远一座沙丘,隐约可见一处简陋棚架立在其後,他口中催使骆驼转向沙丘,驮负著货物的另一匹骆驼牵在後方,随著他的方向踏踏前行。

走没几步,男子便听见熟悉的悠扬乐声轻轻传来。

男子抿唇一笑,软鞭轻打在骆驼身上,加紧脚步越过沙丘。

简棚下铺上绒毯,一名黑发男子坐在其中,亚麻布巾半斜包住一头微卷短发,连带遮去右眼,黑发男子怀中抱著一把红色曼陀铃,半圆的琴身贴合在男子怀中形成一体,男子闭上眼,悠游自得地任由弹片滑过四对复弦,银铃般的乐曲彷佛跳跃飞舞在大漠清晨的美丽露珠,清脆纯洁、天真烂漫,闻声如见其人。

男子越过沙丘,一眼就见到黑发男子这番情境,挂在唇边的微笑再也忍不住,虽然仍有一小段距离,男子即刻翻身下了骆驼,随手将包头巾扯开,一头如瀑的淡金色长发飞散在夹杂沙粒的焚风中,男子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至黑发男子所在的简棚内,飞扑上去一把抱住黑发男子,打断了黑发男子悠扬的乐曲。

黑发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切拥抱吓一大跳,怀中的曼陀铃挤在两人中间,弦音经不住推挤走调乱颤,黑发男子忍不住大喊:「和律槐!快放开我!我的曼陀铃要被挤坏了──」

「坏就坏,我能赔你更多更好的琴~」被黑发男子称做和律槐的金发男子耍赖似地在黑发男子肩上磨蹭,突然,和律槐扯开黑发男子的包头巾,黑发男子来不及阻止,反射性反手遮住右眼,惊慌失措喊道:「和律槐!」

和律槐笑了笑,拉开黑发男子抗拒的手,不顾男子喝止他,带笑的眼闪烁淡紫色光晕,满意地看著男子右眼缓缓流下冰晶般的泪珠。

男子甩开他的手,皱眉擦去泪水,半带不悦嘟嚷著:「你真是长不大。明知我右眼畏光,还一再扯下我的头巾。」男子顺手挪开曼陀铃,不安地注意琴身与琴弦一会儿,确定曼陀铃无恙才扭头扯出一抹苦笑问道:「你又先跑来我这里,让你阿爹知道可又不高兴了。」指著後方慢慢踱步靠近坐下的骆驼,由满载而归的货品仍旧在驼背上,不难看出和律槐的性格全凭喜恶办事。

「管我阿爹呢~我想见谁就见谁。」和律槐见黑发男子怀中空出,死皮赖脸又扑进他的怀中,「不要赶我走嘛~~我和你个把月没见了,你都不想我吗?」和律槐有一双水灵灵的灰蓝色眼瞳,虽然细长却饱含风情,直挺的高鼻、不点而朱的薄唇,苦苦哀求时的娇媚神态无人能够抗拒。

黑发男子自然不能免俗,无奈地宠溺一笑,「就你有道理,大孩子。」摇摇头,黑发男子轻抚他一头长发,感叹地道:「你真是奇怪的孩子,打小就不怕我......多亏有你,这些年来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著──」无意识瞄向放在一旁的曼陀铃,红漆脱落复而上漆不知几次的曼陀铃,是他的生命。

目光不自禁在曼陀铃与和律槐两方来回,恍惚间,他想起初次见到和律槐时,这把曼陀铃曾经摔裂。

十七岁的他坐在无名街角,摔裂的琴身就搁在他面前,世上一切彷佛跟随被酒肆掷裂的曼陀铃破碎......红色的碎片,一片片,好比他的心──也成了一片片。

无处可去的他,流浪四方,凭著一手琴艺勉强渡日。

每当被人赶走时,他就得再找下一个落脚处......

『妖异之人!』

众人异口同声的责难让他无处可去。

唯一相伴的曼陀铃,破旧却温暖。

这是他最後的故乡,所有的一切,他仅能寄托其上。

然而......他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全部破灭。

等他发觉时,和律槐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十一岁的和律槐睁著灰蓝色的眼,眨巴眨巴望著他,淡金色的发又长又直,散开在他眼前,白晰的足踝沾满沙尘,依旧遮掩不了和律槐如宝石般亮眼的光彩;这麽漂亮的孩子就这样定定望著他,莫名地,他为这个不知恐惧的孩子扯开笑容,用他最後一分力量......

他不知道和律槐看见什麽,他看著和律槐缓缓伸出双手,羊脂般白嫩的小手捧住他的两颊,软软地嗓调略带童音道:「好稀奇的眼睛,一蓝一黑,我喜欢你的眼睛。你为什麽哭?是谁欺负你吗?不用怕,以後有我保护你。」和律槐笑靥如花,天真的童言童语令他心头一阵温暖。

被众人视为不祥的异色眼瞳,原来还是能让人喜欢吗?

他忍不住又笑了,於是他任由和律槐牵起手,紧紧地抓牢他,连带破裂的曼陀铃,和律槐也让追赶过来的仆人拾回修好;他装作没有看见仆众与和律槐父亲嫌恶的表情,他仅是低垂著头,细细检视上了一层新的朱漆,完美无瑕,重新回到怀中的曼陀铃──

他紧紧抱住比生命还重要的曼陀铃──泪水不自禁又流下。

「不要哭啊~」和律槐小小的声音从他背後响起。

他回过头,千言万语梗在喉头说不出口。

和律槐扯了扯他的衣角,「要笑,开心的时候,不哭。」

像在示范般,和律槐率先露出微笑。

直到今日,和律槐当初的笑容依然深深刻在他的记忆中。

一转眼,也是十年光景──

曼陀铃轻轻靠在他的怀里,那个孩子,仍旧像宝石般亮眼美丽。

枕在他的腿上,睡得香甜。

光是看著这个由孩子蜕变成长为青年的男人。

他的心,就紧紧纠在一起,痛苦,却不能言语。

於是他拿起曼陀铃,弹片捏在手心,滑过琴弦的一瞬间,泪水滑落。

☆、琴师0202

看完可以杀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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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街角的那个少年,低垂著头。

一开始他先看见少年的泪水,小小的湖泊,倾刻间溢满他的世界。

他并不了解少年的伤悲,只是看见少年的泪水以及凝望著曼陀铃的眼神,少年的身躯彷佛一点一滴消逝在街角,渐渐地,被吞噬了;那无止无尽的伤痛,全是因为那把碎裂的曼陀铃吧?

所以他将少年的曼陀铃修好,交给少年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後悔。

──少年的眼中只有那把琴。

    ◎●◎

略感心烦望著阿爹口沫横飞叨念他该怎麽做?又不该怎麽做?

该娶妻生子,不该亲近城外的男人。

这些话,他早就听到不耐烦,瞧著阿爹一个男人辛苦扶养他长大,他只能神游物外装作在听训,心思转啊转却是想著阿爹嘴里不屑的男人。

妖魅的异色瞳眸,就足以构成全城人对男人的恶感;偏偏他就是喜欢那特殊的眼眸,就像男人手上的红色曼陀铃,琴身点缀了几颗黑曜石,独独在琴首镶住一颗蓝色猫眼石。

有时他会笑著对男人说:「你的人,就像你的琴。」不单指琴形音韵,甚至是呼吸脉动都与曼陀铃形为一体。

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男人笑了笑,孤寂之中有一分欣喜,须臾间复绝望。

他不懂为何?一旦问起,男人总是避而不谈。男人平日事事由他,此时却再也不答,纤长的手捏住弹片按弦,不适时的愉快音律轻轻响起,彷佛沙漠中的驼铃,声声动人,满载归乡的情怀。

「男人总要开枝散叶!你这个臭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听?」阿爹一声怒吼,接著便是一个巴掌拍痛他的後脑勺,他期期艾艾喊著痛,这番话却又勾起他前夜的另一段回忆。

    ◎●◎

眼睛睁开的时候,他彷佛又见到了梦中的少年。

十年前,他遇见有著一头漂亮卷发的黑发少年,少年异色的双瞳总是在他回首的那一刻、轻易泄露其中深藏的温和与柔情;十年後,坐在他眼前抱著曼陀铃遥望月色的黑发青年,轻轻弹奏悲伤又令人心怜的异国歌谣。

「伊格那西、伊格那西──」他一再呢喃这个人的名字。

黑发青年并未听见他发自心底的低语,银铃似的弦音滑动在弹片间,拨动音律中的乐师是无人能打扰的,那是另一个世界,是任何人都无法侵犯触及的领域。

一曲方休,他看见青年长吁一口气,挺起身子,他慢慢爬到青年身边,双手亲腻地环住青年的颈项,附在青年耳边轻道:「伊格那西,这是什麽歌?」

伊格那西对他的举止习以为常,只是带著一抹难以形容的笑容,温柔地告诉他:「这是我故乡的情歌。」

他的心头一阵刺痛,笑容和以往相同,嚷著要他弹奏往日听惯的歌谣。

伊格那西笑著摇头,手上的弹片却往相反方向滑过,对他的溺宠似乎是一种习惯了,月色下一贯温柔的笑容令他产生这个想法。

只要伊格那西怀里抱著曼陀铃,他总是有种错觉,伊格那西藉著琴声回到自己的故乡,到他无法伸手触及的地方,留在这里的仅是躯壳;他紧紧抱住伊格那西,琴声中断的瞬间,伊格那西回神似地温柔望著他,手心轻抚他的发,轻叹:「真爱撒娇。」

嘿嘿笑两声,他并没有让伊格那西知道,他只对他撒娇。

依恋地环抱住伊格那西的腰肢,伊格那西微弱的叹息声再度传来,他听见伊格那西喃喃自语:「你何时才会长大呢......」

他闭上双眼,没有出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夜空的星子点点闪烁,伊格那西望著星空,有一瞬间的失神。

眼角瞟过去,他望著伊格那西的脸,心里感触万千。

「──你想过回故乡吗?」他突然开口,感觉到伊格那西的身躯在他臂弯中微微一颤。

伊格那西沉默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故乡在哪里呢?」

他看著那悲伤的眼,两人四目相交。他并不明白,伊格那西的故乡到底有多远。

「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故乡。」他只是握紧伊格那西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令他放不开手。

伊格那西一如往常,给他沉静又悲伤的笑容。没有拒绝、没有答应,伊格那西只是淡淡的笑,笑得那麽虚幻不实,连月光打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他都以为这个人是透明的海市蜃楼。

所以,他要给伊格那西一个故乡。

让伊格那西落地生根,永远留在他身边。

    ◎●◎

於是,在阿爹的推波助澜下,他挑了一个黑发黑瞳的窈宨女子。

美豔热情,门户相对,健康但不多话,一切都十分符合他的条件。

黑发黑瞳的风情,偶尔似乎能在其中看见伊格那西的影子。

阿爹不知其意,一昧紧锣密鼓地筹办婚礼,他倒像没事人一般,依旧往返城外与家中。

直到婚礼的前一天,伊格那西应他要求再度演奏那首异国、却来自伊格那西故乡的情歌之後。

伊格那西将音乐演奏完毕,望著趴在毯上的他。

眼神清澈,却让他有片刻的心慌。

「你以後不能再来了。」伊格那西淡淡地道。

他不解,直率地反问:「为何不能?」

「不方便。」伊格那西望著他,「你不方便再来。」

一句话,他便明白意思。

他笑了笑,「放心,女人没有说话的权力,就算我娶妻生子,我们还是能像现在这样见面。」随即,他亲腻地拍拍伊格那西的肩,单薄的肩,所以他不敢拍得太用力,怕散了。

「等我成家立室,我就能差人替你也找个女人。待你落地生根,就能永远留在这里。」这就是他的盘算,娶妻在当地的风俗就是成人表徵,说话做事的地位自然不同。

伊格那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胡说什麽?哪有人......肯跟我相守一世。像我这样不祥的人......」伊格那西扯开一抹苦笑。

就算只是一般人的谣言,也确实妨碍了伊格那西与众人的往来。

他自以为是地解释伊格那西的笑容。

「一定有的。只要有钱,不怕娶不到妻子。」就算城里的女人不肯,别的小城也一定有不是奴隶却没落的普通女子。

「你真是长不大啊......」伊格那西望著他,眼神却一反常态,说不出的冷淡。「不要再来了,我以後不想再看见你。」

「咦?」他微微一怔,为伊格那西突如其来的话迟疑。

「我叫你回去!以後不要再来了!」伊格那西将手中的曼陀铃往旁一摔,锵地一声,八弦之中弹开两弦,在两人之间微弱地挣扎。

「......你的琴?」他感到不知所措,伊格那西是那麽宝贝自己的琴,好几次就算自己饿著肚子,也不忘替曼陀铃买蜡保养;现在却随手一掷,还用不曾出现的盛怒表情赶他回去......

他怔怔望著伊格那西,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伊格那西双手掩面,沉默了好一阵子,察觉到他悄悄将曼陀铃抱在怀里,放下双手抬起头却让他大吃一惊;伊格那西沉默地流著泪,一黑一蓝的眼,宁静地流下泪水,他不是没有见过伊格那西流泪,但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外,其馀都是因为畏光的右眼让伊格那西不情愿地泪流。

伊格那西总是微笑,每次见面,他知道伊格那西总是为他微笑。

但是他喜欢伊格那西因他而流泪,那种感觉,好像他在伊格那西心中占有一个地位,不光在心底存放曼陀铃,还有他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安,伊格那西很轻很轻地开了口。

「......你的喜欢,是放在这里。」伊格那西指著右额,泪水仍流下,他本想反驳,却又觉得好像是这麽一回事,张著嘴,话却说不出口。

伊格那西也不管他想说什麽,自顾自说下去:「但是我的喜欢──是放在这里。我们想的事本就全然不同,所以怪不得你。但能否请你、请你体谅我的懦弱,就此放我自由......」

伊格那西忍不住心痛般闭上双眼,泪水不间断地落滑伊格那西的两颊,他愣愣看著伊格那西覆盖在胸口的右手,心情五味杂陈,又是高兴、又是惊讶,好半晌光景他只是看著伊格那西。

回过神想说些什麽话,心里却涨得满满,口乾舌燥发不出声音,用力咽下一口唾液,好不容易找回声音正想告诉伊格那西:『我也一样,把对你的喜欢放在心里。』一抬起头,看见伊格那西已经擦乾泪痕,用一贯平静、亲切的微笑告诉他:「夜已经很深了,你该回去了。」

「但是我有话要说──」

伊格那西仍是微笑,「你想说,你也喜欢我吗?」宠溺的口吻,更与平时相同。

他猛力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喜欢我,这样就够了。」伊格那西拍拍他的肩,催促他快点回家,他真的还想再说些话,伊格那西却告诉他:「让我静一静好吗?就一夜。」

如此一来,他也只能把话留到明天了。

他知道伊格那西并不把他的话当真,可是,他真的很高兴伊格那西喜欢他......

有些事,当下或许不会发现,一旦发觉才明白,爱情真的很简单,爱和不爱,只要说出来,自然就会知道。

☆、琴师0203(完)

打了十几天的幽城幻剑录

也是该鞭打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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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时候曾经有三个人。

师父走到他们面前,高大的长发男人令他有一瞬间的恐惧。

交给他们一人一把琴,师父用低沉的嗓音说:「这是你们故乡的琴,若是无法再回故乡,你们就把它当作故乡吧。」

那个时候,琴身到他的腰际。

於是他们和师父学琴,他总是弹不好,师父却从不责骂他。

师父也不曾不厌其烦地教导他们,师父总是匆匆地将数不尽般的乐曲全数传授给他们,并且不止一次告诉他们:「你们的生命,就是要献给这把琴,除此之外,再没有馀地容纳任何人事物。」

当时他不懂这些话的含义,很单纯地照著师父的话学琴过日子,直到有一天师父离开,还带走其中一个孩子;听剩下那个红发的同伴说,师父是被人买走了,他与他总有一天也会被人买走,他才明白世界不是只有师父与其他两人的存在,而後赖以为生的只有师父教会的一手琴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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