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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在眠风.5

作者:blalblyl 当前章节:154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2:56

第20章在眠风.5

李元霸自从二哥那里离开后,但觉天下之大,竟似再无他李元霸容身之处。他唯一在乎的人,已无法再见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到了紫金山下,抬眼望去,有一大队人马在此安营扎寨,打的是“宇文”的旗号。

他精神一震,自己竟撞上了宇文化及那老匹夫的主力。何不潜入,取得玉玺,将功折罪呢?

主意既定,观察了主帐四周的地形后,他便悄无声息的潜到主帐侧,将那帐幕轻开了个口子,然后跃到相近的一棵树上,眼睛神光聚集,竟通过那口子将里面看了个清清楚楚。

里面是宇文成都跟手下的一批人员正在议事。

原来这是宇文化及派儿子来拒唐军。

但听里面一文员说道:“听说这次唐军是由秦王李世民统率,那李世民自领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无克,至今未尝败绩,将军不可轻敌啊!”

其他几员武将也跟着点头附和。

宇文成都却哈哈笑道:“你们全都错了!李世民那一套东西,我最清楚不过了!你们知不知道,杨广本来是最恨他老子的,可为什么在太原时对他李家和和气气的?为什么叫那李世民陪同下扬州?还不是因为被李世民给迷惑住了!”

“将军的意思是,这个秦王李世民是靠色相,不光让手下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更是把那些守城的隋军都迷惑住了!这才……!”帐内众人的脸上露出了淫笑的表情。

李元霸已握紧了拳头。大局为重,二哥常常这样教导自己!

“不错!”宇文成都笑道,“可他那套在本将军这里就行不通了!因为本将军早就针对他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大将军有何妙计?”

“哼!到时候本将军会当众宣布,谁抓到了李世民,李世民就任谁处置!”

“啊!这李世民真的那么漂亮?”一人忍不住问道。

“这个当然!他可是前朝皇上看中的人!”另一人道。

“有没有那个……就是李世民献给前朝皇上的那个……叫什么解语来着的漂亮啊?”

众人的眼睛一齐看向了宇文成都。

“那个解语,确实是天生尤物,不过他跟李世民跟本不能同日而语。你们记住,天下可能会有不止一个解语,可是却只可能有一个李世民,因为这个人——是唯一的。”宇文成都慢慢的说道,眼光深不可测。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向唐军进攻啊?”

宇文成都看了看众人的表情,阴笑道:“猴急什么?你们不要忘了,那个李世民虽然文弱,可是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兄弟李元霸,这小子别看瘦得跟干猴儿似的,却是我宇文成都最大的敌手。”

众人哪会不知道这天下第一条好汉——李元霸的名头,当即噤了声。

“不过这李元霸有勇无谋,本将军已想好了一条万无一失的计策,定可将他击毙,”宇文成都神秘的一笑,“杀了李元霸,那李世民还不是我等兄弟的囊中之物?”

众将官的神色从凝重立即又转为欣喜。“愿听大将军差遣。”众人齐声道。

宇文成都哈哈大笑,他两手分别搭在两将的肩上,笑道:“放心,等我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李世民调教得顺顺贴贴后,有你们享受的!”

众人等的就是这句,听宇文成都说出来,众人心照不宣的跪下道:“谢大将军。我等愿为大将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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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待站起,忽觉颈部一阵巨痛,然后脑袋便已耷拉下来,原来前一时刻还在憧憬将那“唯一”的美人压在身下肆意蹂躏,这会儿却已见到牛头马面向自己走来了。(天堂和地狱只是转瞬之间)

宇文成都一看,原来是李元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手下那些文武官员颈骨捏碎,转眼之间,诺大一个行军主帐中的生物便只剩他跟这个克星两人了。

两人还未交手,宇文成都便在气势上已输了一大截。他见李元霸目光充血,杀气腾腾(谁让你觊觎人家最在乎的二哥啊,现在元霸的小宇宙已经超常爆发,战斗力也升到了最高点),更吓得魂消魄丧,欲待退走,无奈人已照面了,只得叹口气道:“也罢,小畜生,今日与你拼命也!”硬着头皮,举流金铛打来。那元霸的师父紫阳真人曾叮嘱他,若日后见着使流金铛的,不可伤他性命。所以那年太原较场比武,就饶了宇文成都一命,今日却是亲耳听见他要对二哥不利,而且还是那种……,是可忍孰不可忍,元霸哪能再容他于世上,当下将师父之言抛到九霄云外,一锤将宇文成都的铛顶住,扑身上前,一把抓住成都的腰带,望空一抛,将他摔在地上,镏金铛也被震出几米远,元霸双手捉住他两脚,向两边一撕,分为两片。然后将两半尸身拖出来,高悬于那印有“宇文”二字大旗的旗杆上。

兵士见主将惨死,又见李元霸满身是血,凤鼓镏金锤在手,站在那里,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众兵士惊为天神,个个无心恋战,不一会儿工夫,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李元霸逐一将营帐翻了个遍,却也没找到玉玺的踪影,但想到凭一己之力,宇文成都数万大军顷刻“灰飞烟灭”,却也顿时感到豪情满怀,迫不及待想回去二哥身边——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二哥周围危机四伏,他要回去保护他。他要告诉二哥,自己已杀了宇文成都,算是为他们一直被宇文家压制陷害的李家报了仇,希望二哥能对他展开笑颜,像以前那样宠溺的摸自己的头,希望可以通过这个功劳,将二人之间的不快通通抹掉,希望他可以继续留在二哥身边,就算是当一辈子兄弟也好

……他发誓,只要二哥愿意原谅他,他一定不会再做出二哥不愿意的事来……兄弟两人仍像原来那样兄友弟恭,其乐融融……想着想着,但觉热血沸腾,忙加快脚步,朝二哥那边赶去。

走得几步,只见风云四起,细雨霏霏,少顷雷光闪烁,霹雳交加,大雨倾盆而降。那雷声只在元霸头上响,如打下来的光景,李元霸心想,这鬼天气,说变就变,甚是可恼。正想着,却见前面一个白色的身影,朝他奔来,定睛一看,正是二哥!

他大喜过望,二哥定是担心自己,出来寻他,看来二哥并未真正恼他。忙将锤举过头顶,向二哥挥舞,大声叫道“二哥,我在这里!”他怕雨水阻碍了二哥视线,怕雷声压过了他的呼喊声,又急又焦,将那锤举得更高,挥舞更快,喊的声音也跟更大了。

李世民也发现了正在一个矮丘上的元霸。他忙向元霸比划着已看到他的手势,并朝那矮丘跑去。

李元霸知二哥已见到了他的位置,也迈出步子,欲朝二哥奔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世民突闻矮丘那边传来一声巨响,但见矮丘上刮起一阵怪风,卷得飞沙走石,尘土冲天,霹雳声中,火光乱滚,只不见了元霸身影。

他怔了一会儿,才大叫道:“四弟!”,然后继续拔脚往矮丘狂奔去。

雷电声已停了,风雨声中,却不闻四弟熟悉的回音。

“四弟!”他又叫了一声,撕心裂肺。

应他的仍只有风声雨声。

他终于跑到了刚才四弟站的地方,只见地上一对凤鼓镏金锤,人却不见了。

他瘫在了地上。

蓦的,他听见了四弟的声音。

“二哥,我本是雷神转世,现已归位,你不要再伤心了。你这样,我即使是做了雷神,也好心痛。二哥,我喜欢你,是真的,你原谅我罢。”那声音幽幽的说道。

“我原谅你!我早就原谅你了!四弟,你快回来!二哥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不要走!是二哥不好,二哥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你原谅二哥!不要走好不好!”眼泪和着雨水流下,李世民只想唤回四弟。

“二哥,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是说了吗?我是雷神,现在该归位了。我是神,本来不应该爱上你的,可是我在凡间,就是凡人,就会有感情。我虽然会在天庭受到惩罚,可是我不后悔。二哥,你也不要活得太累了,要是真的对他有感觉,就不要太压抑自己了,二哥,我在天上会祝福你的,希望你幸福、快乐!”元霸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不!四弟!你不要走!”李世民挣扎着朝那个声音抓去,却什么也没抓到。

再也没了四弟的声音。

他悲伤过度,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风雨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灰色身影,他俯下身去,将李世民贴在脸上的湿发理到一边,将他的头小心翼翼的抬起来,放到自己膝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将昏迷人儿的脸擦干,触手之处但觉如凝脂般滑腻,却冰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心中一紧,忙将袍子解下,把李世民背在背上后,将袍子向后搭在李世民身上,双手略微吃力的拿起地上的双锤,几个腾越,便消失在雨幕中了。

李世民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房内入眼之景处处陌生,不会是在潼关的驿房中。

正疑惑间,忽闻环佩叮咚,循声望去,却见四名妙龄少女掀开珠帘,鱼贯而入,后面跟着进来一位少年,肩若削成,腰如束素,烟眉星眸,柔媚之致。却似在哪里见过,他努力搜寻着过去的记忆。

“啊!你是扬州……”

“解语见过大唐秦王殿下。”那少年朝他施了一礼,盈盈笑道。

“是……是你救了我。”李世民听少年自报名字后,更确信他便是两年前自己在扬州买的那个雏儿,只是他一个宫人,炀帝薨后,按说应当只落个或陪葬或为奴的下场,却怎么会出现在潼关一带,而且好象还救了他,且已知道他的身份,只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暗暗凝神戒备。

只听那解语恭恭敬敬的道:“解语不敢有瞒殿下,殿下是被我张大哥所救。”

李世民听他嘴里又冒出个“张大哥”来,心想自己尚有军务在身,虽痛失四弟,却不能误了大事,自己还是趁早离开这里为妙。遂从床上下地,拱手道:“既然如此,烦请公子引见这位张爷,在下也好谢过他的救命之恩。”说完后,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月白里衣,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又道:“在下冒昧,但恐在张爷面前失了礼数,还请向公子要回外衣。”

解语笑道:“张大哥说了,秦王殿下驾临,鄙庄上下蓬毕生辉。这就请秦王殿下沐浴更衣,张大哥他自会在前厅恭候。秦王殿下,请。”他说完后,便有两名少女走到门边,分立两旁,朝他作了个带路的手势。

李世民暗道,不知这“张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再说话,只跟在那两名带路少女的后面,走了出去,剩下的两名少女也跟了出来。

穿过一个小花园,又走过一条曲曲折折的长廊后,他终于到了为他指定沐浴的地方。

但觉一阵幽香自一间雅阁传了出来,沁人心脾。

在四女的簇拥下进得雅阁,绕过屏风后,面前一个沐浴用的大木桶,热水早已放好,上面撒着各色花瓣,李世民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四女见氤氲之气绕在这秦王殿下周围,更是如诗如画,她们本来觉得解语公子已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过这大唐的秦王殿下一来,单是气质一样,便将解语公子比了下去。她们个个羞红了脸,走到李世民身前,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应是领侍的道:“殿下,请让我们姐妹伺候您解衣沐浴。”

李世民忙退后一步,道:“不敢劳烦各位姑娘,我自己来就好。”

那领侍面有难色,“这……”

这时外面传来一女子声音道:“春兰姐姐可是在里面?”

那领侍忙答道:“正是。庄主那边有何吩咐。”留下三女,忙出去了。

李世民听到“庄主”二字,心中一惊,遂又想,天下间凡拥有一处庄园的都可称庄主,且那留信的庄主若要与我相见,只需留下那诗句,约好时间地点见面即可,又哪里需要像这样故弄玄虚。此间这位张姓庄主按理说应不是同一人。

片刻后,那名唤春兰的领侍复又进来,朝李世民施礼道:“更换的衣服已放在内室,请殿下自便,我等在门外守侯。”领着三女,退了出去。

李世民心下虽狐疑,仔细打量四周后,却也未发现异样之处,步入内室,见床边果然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材料是上好的丝缎,颜色也是心喜的纯白之色。心想,无论如何,这姓张的庄主毕竟对我有相救之恩,我且照他说的做,自己是大唐秦王,也不可失了礼数。整理完毕后当面谢过他,我就告辞。

想好后便解开衣带,……双足踏进木桶之中。

……

34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开了,四女转过头来,但见沐浴更衣后的秦王殿下更显清新雅致,素净无瑕,他朝她们一笑,温润晶莹宛如春露晨流,心里顿时小鹿乱撞。

“还请四位姑娘带路拜谒庄主。”

四女已完全为这彬彬有礼的尊贵客人所倾倒,虽仍是走在他前后,心里却巴不得这条路越长越好。

五人终于在一处名为“乐乐厅”的厅堂前停了下来。

李世民一人走了进去。

见厅堂正中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负手而立,却是背对着李世民。

看这人的气势,应是那张庄主无异。李世民想到。遂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李世民,得张庄主相救,特来拜谢!”

那人转了过来。一个挺直的鼻子和一对炯炯发光的眼睛,不过最惹眼的是他那把胡子,又黑又浓,弯卷盘曲,几乎盖住了他一半的脸。

李世民一惊,是——他?那日在草原上跟自己竞逐驯马之人?

那日匆匆照得几面后,他一直对那个大胡子印象深刻——不想今日竟又见面了,而且听解语所言,似乎……自己昏迷后是为这大胡子所救——可这大胡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会出现在紫金山一带,还救了他——是巧合?还是另有所谋?——在草原相较之时便已隐隐觉得此人应是大有来头……如今再见,也不知是好是坏……

世民心中闪过无数疑问的同时,张烈也在默默的看着世民——他的脸色较昏迷那夜已大有好转,已好久没这样近距离的仔细的看他,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和着沐浴后的清香透过衣料传了过来,他知道,那是他才有的味道。

大胡子?……虬髯客?……李世民心中猛然一惊,蓦的想起四弟跃出窗后说的话——

“二哥,你让我帮你查的人,我已经查到了,虬髯客这个名头,你应该不陌生吧!就是他!”

莫不是“裘大哥”=“虬髯客”?他越发心惊,突然手腕一翻,整个人欺上前去,便去抓那人的大胡子。

谁知手刚触及那人胡子,手腕却被抓住。

危险的气息……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跟那夜压在身上之人一模一样!他永生也不会忘记那种气息!

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忙抽动手腕,想从那人的钳制中挣扎出来。

那人放开了他。

张烈见到李世民的神色,又想到刚才他欲来抓自己假胡子的动作,暗想,莫非他已经知道我是虬髯客了?也罢,不用去管他怎么会知道的,反正自己本也打算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张烈将胡子撕了下来,又拿出预先就准备好的湿帕子,抹去了脸上的易容泥。

李世民见眼前之人果真是那夜强暴自己的“裘大哥”,羞辱、欺骗、愤恨一齐涌上心头,凝聚真力,对他胸口拍了一掌。

张烈也不闪避,却撤去内力,硬生生受了他这一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李世民见他不躲不闪,也大出意料之外,他冲到虬髯客身前,正欲往他天灵盖击去,却见他抬起头来,飘后丈许,惨笑道:“我自知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也随你喜欢。只是,你可不可以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我今日见你,本也是想跟你说个明白。不过,你若要杀我,我却不能由你。”

“你,你一直在欺骗我!我是那么相信你,尊敬你,可你……你却对我做出……!你竟然还在我面前说我不能杀了你!”

“不错!我那夜对你做出的事,的确是万死不足以抵其过!可是……可是我若死了,你又已经没有了好兄弟,却……却又有谁来保护你!”张烈望着他,最后那句说的竟是柔情无限。

“住口!我堂堂大唐的秦王殿下,会要你来保护?还有,不许你说我四弟死了!他没死,他只是,他只是……”李世民听他说起四弟,一时悲从中来,竟说不下去。

“其实,我跟你四弟一样,都很喜欢你!我并不想多做解释,不过我那夜会那样,确实是因为不小心误中了李密那小人的密药,我虽然不该以那种手段得到你,可是我并不后悔对你的占有!你恨我,我知道。不过我喜欢你,是真心的!我不会毫无意义的以赎罪的心理来让你杀了我,我有这世上要我去的做的事!不错,你贵为王爷,身边有很多人围着你转,也有很多高手会保护你的安全,可是,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一个人的地位越高,身份越尊贵,他也就会越危险,特别是在这乱世之中。我知道你不愿接受我的帮助,可是,像你这样志在天下的人,不是应该为了大局而更加珍惜自己吗?如果你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跟我谈一谈,或许你会谋求跟我的合作,然后你我两人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也说不一定啊!”张烈已调整好情绪,好整以暇的说道。

“你住嘴!”李世民更是惊怒。“你威胁错人了!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不过我也不想让你死得这么痛快!亏你还在江湖上侠名远扬,却原来……却原来是个卑鄙无耻之徒!”他退后几步,然后转身冲出了乐乐厅。

却见外面闪出一个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解语。

“让开!”李世民冷冷的道。

“秦王殿下才刚来就急着要走啊!”

“哼!”李世民很容易的闪过了他。

“不如您先看看这个!”解语拿出的一样东西止住了李世民的脚步。

“玉玺?你怎么会有……”

“呵呵!不敢有瞒秦王殿下,我手里这个是假的,你看,这下面没刻字。不过,真的那个可是在我张大哥那里。‘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李世民听到他说那八个字后,竟再也动弹不得。

原来传国玉玺是天下至宝,乃秦始皇命李斯磨制和氏璧而成。玺方四寸,玉螭虎钮,刻曰:“受命于天,即寿永昌。”传国玉玺乃君权神授的象征,代代相传。他听解语竟将那刻文说得分毫不差,且他这次行动,本就是冲玉玺而来,谁知却从解语口中得到了玉玺的消息,虽不知真假,但要即刻离开,弃玉玺的消息而不顾,却是万万不能了。

解语似早已知他反应,笑得花枝乱颤,道:“张大哥已为殿下在吟月亭备下了酒菜,想与殿下清尝小酌,不知殿下可愿赏光?”

李世民吸了口气,笑道:“贵庄主玲珑心思,在下却之不恭了。”便跟在一引路侍女身后,朝那吟月亭行去。

解语却进了乐乐厅,朝张烈笑道:“张大哥,你也快过去吧!”

张烈神色却有些不忍,“解语,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我……我原先本来打算还是以“庄主”和诗句之名将玉玺送给他的,可不想拿玉玺来威胁他,刚才我那样说,看他的样子,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解语听他一说,叹了口气,幽幽的道:“张大哥,解语不是说了吗?你要是真的想他也对你有感觉,进而也喜欢你的话,你一直躲在背后,只默默的付出,而不让他知道是不行的。你们两人必须常常在一起,这样才能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他也才会慢慢回应你的感情。是,我们用这种手段来制造他跟你相处的机会,是过分了些,可是解语相信,随着你们经常的接触谈心,他一定会发现您是一个多么好的人。之前对你的不好的看法,也会随着对你了解的加深而推翻的,我相信到那时您一定能得到他的心的。张大哥,难道您不想吗?”

“可是……”张烈仍是犹疑。

“好了好了!人家秦王殿下可还在等着你呢!张大哥,你就快去吧!”解语把张烈推了出来。

张烈叹了口气,摸了摸解语的头,“你在宫里果然是待得久了,把那些伎俩都学了去!”

一丝异色飞快的闪过解语的眼眸。他朝张烈脸上看去,见他带着笑意,仍有宠溺之色,知他只是随便说说,并未真的怪责他,便撒娇道:“张大哥,你知道的,后宫嫔妃那么多,解语又是个男的,要想求生自保,有些东西不学都会了!”说完后遂又正色道:“不过,张大哥,千错万错都由解语一人承担,日后解语定会向秦王殿下解释这都是我一人的主意,跟张大哥无关,解语愿意以死谢罪,只要……只要张大哥能够幸福快乐,解语这辈子也就够了!”

张烈见他言词恳切,眼里已是泪光莹然,心下大为感动,两手放在解语肩膀上,低下头喃喃的道:“解语,你如此待我,张大哥我……实在是……”

“张大哥——”解语轻轻抚上张烈的脸颊,柔声道:“张大哥,解语不是想要你回报什么——只是希望——你明白——无论如何,请你相信,解语是不会害你的。”

张烈抓住解语的手,强笑道:“这个自然。”他又摸了摸解语的头,道:“张大哥过去了。”

解语点点头,将手自张烈脸颊移开,目送张烈远去。

35

张烈远远的见着吟月亭内坐了个白色身影。

他每走近一步,心里便似沉重一分。

小桥画亭,流水淙淙,这自然怡人的景色却没让张烈的心情也自然怡人起来,他慢慢的穿过小桥,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到了建于湖中心的亭中。

面前一张石几,上面摆着解语亲自下厨做的精致的菜点,旁边的托盘里,两双竹筷,一壶上好的女儿红,还有两个玲珑剔透的酒杯。石几对面,李世民就坐在那里,刚才的惊怒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然的平静,微风吹来,吹开了湖面的涟漪,李世民的几缕发丝也随风扬起,只眼里却是平静无波,高贵之气自然流露无遗。

张烈便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两人都平静的看着对方,手上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听得风吹起衣角和发带的声音腊腊作响。

半晌,李世民开口了,“说吧!你要什么条件?”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

张烈本正沉浸在两人难得独处的安宁之中,听他开口便是如此直接,先是一惊,很快却也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玉玺交换条件一事,心中一酸,喃喃的道:“什么条件?你……你肯么?”

“你说,我听。”

“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心呢?”

“你……”李世民眼中似有火苗喷出,不过很快却归于平静。“你不是说想跟我谈谈吗?这样,你先说,我会考虑跟你的合作的。”

“不愧是秦王啊!明明是有求于我,却还是气势凌人啊!”张烈苦笑着说。

“那你想怎样?”李世民忽然笑了,笑得竟有些柔媚,柔得像湖里的春水,媚得像一只狐狸。“你不是说你很喜欢我吗?难道你就是这样对你喜欢的人的吗?再怎么说也该让我先看看你手里的玉玺,你说是也不是?”

张烈哪里见过李世民这样,转眼间变了个人似的,不由得有些生气,怒道:“我是很喜欢你,可我不喜欢你这样!”

李世民复又回到正襟危坐的样子,冷笑道:“你身边那个解语说话不就是这样的吗?虬——啊,不对,应该是张庄主才对,还真是难沟通啊!正经的话听不得,细声细气的话也听不得,看来我们以后的合作……可能会有些难度呢!”

“还是你想要更直接的?”李世民突然话锋一转,倏的站起身来,手指下移,竟是去解那衣带!

“住手!”张烈见他动作,连忙喝止,随即感到心神俱裂,强压下涌上喉间的腥甜,站起身来,走向李世民,伸出手去,将那已扯松的衣带重新系好,然后一手圈住他的腰,自己向他慢慢靠近,将他轻轻拥进怀里。

李世民原本已想好遂了他的意,反正身子也已给了他一次了,只要能拿到玉玺,既而开创大唐盛世的伟业,区区身体又算得了什么,只当是被毒蛇咬了,只要他人活着,来日方长,还怕报不了仇?谁知他却出声制止了自己自暴自弃的动作,还为他亲自系好衣带,神色中满是痛苦,心下也不由得一阵怅惘,竟任他靠近拥住自己。待反应过来自己跟他暧昧的姿势后,心中一震,脸上一红,忙想挣扎出来。

却听耳边张烈嘶哑的声音说道:“别动,这是……条件。还有……永远也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说那样话,做那样的事,非但伤害了你自己,于我……更是比杀了我,比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更甚。你要报复我,你已经做到了。只是……再也不要这样了,你换其他任何一种报复我的方式都可以,只是……求你……不要伤害到你自己。”张烈将深爱之人拥得更紧,心中自嘲道:罢了,你终究还是对他狠不下心来!却费了解语的一片苦心!不过,放弃可以与他谈判的资本,换来这一刻幸福的相拥,是值得的!而且,他也再不会那样对他了!就算是只能一直在背后默默的帮助他也好,就算是一段永无回应的单恋也好,他都不会后悔了!因为,彼此伤害的感觉太蚀骨,而相拥的感觉,哪怕只有一刻,也是如此甜蜜!心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翻腾,既苦又甜,既甜又苦,他将头深深埋在了李世民的颈窝。

李世民听了,一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他当真对我用情如此之深!照他所说,那夜的罪魁祸首应是李密!李密那老匹夫,我当然不会放过!可是,耳鬓嘶磨这人,却也是……不可原谅!

他正想着,忽听那人一声重咳,随即闻得一股血腥味,他一惊,手便去摸张烈的脸,却被张烈温柔的抓住了,略显有些粗糙的手张开五指,缠绕住他的,他也没有抗拒。这是换取玉玺的条件……他说服着自己,又感觉肩头的衣裳透来一丝湿意,随之而来的是滚烫的感觉,张烈伏在自己的肩头,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肩膀轻轻的抽动,发丝也跟着颤抖。

他……哭了吗?却又是……为什么……

李世民只觉一阵恍惚,不知为何,感受到肩膀和身体紧密接触时的热度,已经拥抱得够久的了,他心底下却并不想离开他的拥抱,凄楚之意溢上心头,李世民眼角竟也有些湿润了。

真的……仅仅因为是条件吗?

两人就这样拥着,却都没发现远处一道阴沉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张烈才轻轻扶住李世民的双肩,放开了他。

在那一瞬间,李世民觉得竟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突然张烈一个侧身,跳进了湖里。

“啊!”李世民不及细想,忙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空气。

他忙冲到亭的栏杆边,哪里还看得到张烈的身影,向湖面看去,也不见他挣扎的手臂,看来他是一心求死,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咬了咬牙,也跳了下去。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在即将接触到水面的刹那,身体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抬一带,然后就落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抬眼一看,一双温柔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张烈抱着世民,腾空而起,飘进亭内。

李世民见他站稳后,自己仍被他横抱着,脸上一红,喝道:“快放我下来。”

张烈笑了笑,依言将他放下,并扶他站好。

“怎么,难道秦王殿下想为我殉情?”张烈挪揄到。

李世民刚被他放开,还有些脸红心跳,却被他挪揄,想到自己又被他刚才又吐血又流泪的表演骗了,心下恼怒,冷冷的道:“你若死了,玉玺却叫我上哪儿弄去?”

其实刚才他见张烈突然投湖,还真以为他真情流露,一时想不开才自尽,自己也确实被他有所打动,来不及多想,再说自己水性还不错,便自发性的跳下来想救他。这会儿想起来,他本是江湖上的大海盗,水性自是没得说,要死也不会选择投水才是。心下更是气恼,没好气的问道:“你刚才跳下去做什么?”

“当然是下去拿这个”,张烈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包裹,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一方玉玺,精雕细凿,细看底座,刻着“受命于天,即寿永昌”八个大字,正是真正的传国玉玺!

原来张烈是将玉玺藏在湖里,刚才跳下,只是为了去取玉玺。将玉玺藏在湖里,这倒是个上佳的选择,因为恐怕除了深谙水性的张烈之外,再没人知道玉玺在水下的具体位置,更不用说下水去取了。

李世民虽想清楚了这层,却也暗恼张烈不跟他说明白是去取玉玺,害得他竟……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毫不犹豫的想到去救那个伤害过他如此之深的人!虽然嘴里说是为了玉玺,可他心里自己都觉得理由牵强,更不用说张烈了!想到这里,俊脸更是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忙将玉玺重新包好放入怀中,也不看张烈,匆匆道:“谢过张庄主,就此告辞了。”转身便走。

却听张烈在背后笑道:“偶尔对我好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更是大窘,复转身道:“今日我自你手取得玉玺,却也……答应了你的交换条件。你我今日之事已经扯平,互不相欠。不过我尚有军务在身,急须赶回,下次再见时,你我之间仍是只有仇恨,我定会想办法取你性命!”

张烈满是笑意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重新明亮了起来。“哪有敌人在欲杀对方之前还要提醒对方的?”他见李世民似还要出声争辩,忙做了噤声的手势,柔声道:“今日我很快乐,很高兴,看在送玉玺的份上,殿下就不要扫赠玺之人的兴致了嘛!请允许我用快马送殿下一程。”说完也不等李世民回答,便又掠过来将李世民拦腰抱起,不理会怀中人儿轻微的挣扎,以轻功飞向了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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