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道,找宫城先生接电话,什么,他去美国了,已经走了两三天?哦,那边的业务,是,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好办,是,是,是,是,恩,不错,是,那个,夫人……,是,是,哦,是,好的,知道了,有机会再联系……天啊,真是一个能聊的人……”
“越野!什么,你打电话打了半天,一直占线?哦。是,是我在打电话。什么啊,你这个小子胡说什么呢,当然不是啦,哎呀,对学长一点都不尊重啊?行行,有了嫂子一定让你过目。流川的事情?喂,你这个家伙原来是找我打探消息啊?哎,别提了,反正很麻烦。……那倒没有……喂,越野,我还有事,以后再联系好么?好,就这样。”
“下一个,下一个……”
仙道放下电话。
毫无消息。
流川就好象突然的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一样。没有任何人看到他,没有任何人和他有联系。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现在正在哪里。
疲惫的向椅子背后靠去,仙道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不但心烦意乱,而且腰酸背痛起来。站起来活动一下,心中暗骂着流川那个添麻烦的家伙,眼睛无意中落到了桌上的打火机上。他的动作一下停止了。
流川?!!
抓起衣服,不顾秘书诧异的目光,冲出医院的门口,趁那些记者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跳上一辆记程车,“车站!”
流川,难道竟然真的……?!
黄昏,落霞染红的树林,空旷荒废的球场,寂寞的身影,执着的投球。
仙道慢下了脚步。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间……这是,他心中,已经淡漠的记忆。
“流川……”
清澈透亮的眼睛落到了他的身上,随即转开。已经被汗水濡湿的黑发,苍白一如往日的皮肤,怀中仍然抱着篮球,目光却转向了天际很远的地方。
“流川。”
缓步走近,让自己狂跳的心有慢下来的机会,神奈川的街道从来就不适合120的速度,神奈川的空气也从来就不适合已经习惯于汽车尾气的心肺。清爽,干燥,透明……
这是,神奈川。
这是……流川。
一步步的缩短距离,直到彼此可以感觉对方的呼吸。望着那双以为已经忘记,以为可以忘记的眼睛。
“流川,你到底,想要什么?”
……
“我……只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
清澈透明的眼睛中反射着自己的印象,宁静安稳的声音说着,“仙道,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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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都很少会有什么真正在意的东西,都很少会有什么觉得真的值得投入的东西。也许篮球是一个例外吧,场上的默契,进篮的瞬间,以及,单纯的和篮球在一起的感觉,那是生命中任何其他的东西难以代替的喜悦。也许对于我来说,篮球一直以来,已经不仅仅是兴趣,工作和归宿,而且是,唯一的生命。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面前。
是因为没有执着的人,一旦执着与一样事物,就必然会投入自己所有的一切么?是因为把他作为前面的目标而一直想超越么?是因为不管如何还是相信着,只要投入,就必然会有,相应的回报么?是因为在觉醒以前,已经,义无返顾,没有退路的,深陷其中么?
也许,如果一开始的方向就是有所偏差的话,再豪华的客轮,结局也不过是成为,另外的一艘Titanic。
(插花:多谢Leo!!)
世纪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反思
相识的时候是在高一,只是一场练习赛而已,第一次的失败,莫名其妙的开始在意起一个奇怪的梳着朝天发的家伙。知道自己心思的时候是在16岁的生日,在海边和那个人一起看日出,被自己的愿望吓了一跳。分别的时候是听着他说,“去美国吧”,从来就没有想到一生最大的执着成为一生最大的遗憾。然后,再次相逢的时候,是在四月的风起之日。
在如此漫长的旅程之后,重新处于神奈川的天空之下,仰望空中任意舒卷的云彩,感觉身边草木风中的低语,回到了,最终的最初,和结束的开始。
也许,有的时候,回顾自己的经历是会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吧。没有想过竟然会有如此意想不到的平静心情,好象波涛汹涌后低声吟唱的海面,好象大劫初过后残垣断壁的战场……
大概是很早以前吧,那个时候我们也还正在渐渐的熟悉起来,有一天下午,一个人在这里练着球,不知道永远不准时的你什么时候才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女孩的女孩走到了我的面前。
手背在后边,一只脚在不停的无意的踢着地面的石子,可是目光却是固执的笔直的停留在我的身上,“流川同学,可以和你说一句话吗?”
我想我看着她的时候也许是皱起了眉吧,因为她的眼神似乎闪烁游移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固执的目光盯住了我的眼睛,轻声的重复着,“可以吗?”
收起了球,向她迈近一步,心里奇怪着对场边的女孩一向懒得搭理的自己,为什么今天会为那双有点顽固的眼睛破例。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站着,等待着她想要说的话而已。
“流川同学……”执拗的目光慢慢的落了下去,盯在我衬衫的纽扣上,手拿到了前面,手里似乎拿着一只白色的手绢。“我……我很喜欢你……你打球的样子,每次你的比赛我都有看……”
话音慢慢的微弱,停留在了这里。望着她越来越低的头,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话,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在场边,就这样,和那个陌生的女孩,彼此沉默的相对。
“流川……”开始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转身看看披着一身阳光,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那个人,手中的球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那个……就是这样。只是想让你知道。”大大的眼睛中不知何时消尽了所有的自信和执拗,低声的几乎不可闻的说着,目光落到了正在快步走近的朝天发男孩的身上,很快的移开,然后,微微的鞠了一下躬,快速的转身跑开。
“呵呵,你这个小子,是不是又把向你告白的女生给吓跑啦?我说你也真是的,眼神老是这么凶干吗?脸上老是这么没有表情的干吗?就不能和蔼可亲一点么?象我……”
瞪了一眼那张笑意满满的脸庞,带着球跑远,“一对一。”
对方却并没有响应,仍然是漫不经心的态度,手插在兜里走了过来,“喂,流川,下回对这些女孩好一点,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不接受,但是……哎呀,你干吗!”
白痴!
我并不是没有任何感觉,我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真的好奇怪,从来就没有想到,人的记忆可以是这样的清晰。这样的往事,有多少年没有重新想起了?可是,如今,回响起来的时候,却感觉,好象,就是刚刚发生的一样。甚至能听到当时的风轻轻吹过的声音,感觉阳光斜斜的照射在身上,甚至可以闻到那个陌生女孩身上混合着薄荷味道的,淡淡的味道。
仙道,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是的,每个人,都可以在无意中变得非常的残酷。
仙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的笑容,并不能隐藏一切?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宁愿那么辛苦的隐瞒自己自己真实的情绪。毕竟,没有必要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以同样的微笑面对任何人和任何事吧?如果不开心的话,就表现出来好了,何必一定要作出很开心的样子呢?
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相信任何人么?
我知道你在球场上表现的很好,和对友之间很有默契,而且对友也都很信任你,甚至,就算不是平时有过配合,你也可以在瞬间建立起那种有的人在一生也无法建立起来的理解和灵犀。翔陵对湘北比赛的时候,搭档是翔阳独尊的藤真,你也可以在不经意间获得那种珍贵的默契的感觉。
可是,仙道,你曾经,真正的信任什么人,什么事情么?
最初认识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有在海边沉思的习惯,只是听说钓鱼是你最大的乐趣,有的时候甚至会因为这个而耽误了比赛。
后来,和你一起来到海边,看着你把一天的成果毫无遗憾的放回海中,才明白,钓鱼对于你来说,与其说是一种爱好,不如说是,一种习惯。
虽然手里拿着钓竿,可是眼光却停留在了海平线线上,海天相接的地方……仙道,你只是在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了吧?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神秘的消失在海边以后,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必然是那个,仍然有着灿烂阳光的,被所有人信任和景仰的,仙道吧?
愿意倾听所有人的麻烦,带着微笑帮助着其他的人……
可是,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烦恼,永远只是,留在自己的心里……
直到最后,仍然是这样。
你知道么?又一次,陵南败在了湘北之下的时候,我的心情,并不是喜悦。
虽然你也许早就知道如果在球场上相见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有所改变,正如我确信,你也是绝对不会放水一样……但是,再次的,打碎了陵南希望的,是,我。
那天好容易等总结会结束以后,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还是跑到了海边,抱着,万一,你仍然在那里的希望。
可是,找遍了你经常去的地方,到处都没有你的踪迹。
再次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在海边,回头望着我,脸上是你一贯灿烂的笑容,兴高采烈的打着招呼,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仙道,你不明白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会突然转身想离开,追上我你开始说真的没有什么,你一点都不在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是你赢了你也不会觉得需要有所抱歉。毕竟,在球场上的时候,你是仙道,而我是流川。
可是,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什么会那么突然的,完全放弃了篮球?
仙道,篮球对你意味着什么?
我对你意味着什么?
宁愿选择独自一人也不愿敞开自己的心情,宁愿放弃一切也不愿面对必须的付出吗?
离开日本的那天,你在机场笑着说,“再见”。没有回答你,转身走向飞机,知道现在你的笑容,并不是表面所见的样子。
其实以为你会更开心一点,毕竟,我离开的话,对于你会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吧?
不,不,当时的我并没有这么想。这是后来,也许已经是很久以后,当我终于认识到了,勉强的回应一种自己其实无法感受到的感情,其实会有多么的痛苦。
在美国的日子,过的繁忙而紧张。除了训练以外,还要适应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开始一种完全陌生的生活。
所以,在美国的日子里,并没有想起你来。
毕竟,一切都已经很明了了吧?是你自己对我说,“流川,去美国吧”。
很久以前你在说起你的母亲时候,曾经说过的一段话,我一直没有忘记。
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可以放弃的。
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值得珍视的。
我并不想证明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并且忘记。
安静的树林,风中的低语,落日以最后的余辉默默的照着坐立相对的两个人。
“流川,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想要……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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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仙道彰,仙道,对,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哎呀,好象有一个传说是什么成仙之道,而且据说有一块祖传的画着弯弯扭扭曲线的玉佩,不过我并没有见过,好象是给被某位祖先送人了。从小生长在神奈川县,高中进入的是陵南,恩,要说特别的回忆……每个人都会有对于自己来说非常特别的回忆啦。大学就读于早稻田,不,学的不是心理学,是经管。后来为什么改学心理?这个,大概因为自己是一个比较懒的人吧,而电视里的心理医生好象只要每天安静的坐在那里就会乖乖的有病人自己送上门吧。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我知道……
世纪末最后的流星雨 by sunsun 20-22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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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记忆
“老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咦?小彰你这是什么口气?这里是神奈川耶,现在你是在我家里耶,有没有搞错啊,该问这句话的人是我吧?”
“可是……可是,你不是去法国了么?那边的时装展不参加了吗?”
仙道妈妈随手摇摇,好象把仙道的问题顺手拂到一边一样,“那种破时装发布会,去还不是和不去一样。而且……”说到这里偏过头微笑的看着仙道,语音特意的拉长,仙道觉得自己的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心里有着会很不幸的预感,“而且,现在我的小彰正处于可怜的情感和事业的危机中,作为亲爱的妈妈怎么可以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突然不见呢?”
双手插入头发,仙道悲叹着“老妈,拜托你!”
“小彰,你还是这种一不开心就抓自己头发的毛病,你以为你的头发比别人多比别人厚比别人挺就可以这样对待吗?还不提你一天要用的多少摩丝……咦??”仙道妈妈脸上好奇的表情很快的变成理解的神色,“流川啊,干吗不进来?你看我家小彰这么大了还一点也不懂照顾别人,外边很冷耶,快进来。”
“呃,那个,妈,不用的啦,我和流川马上就走……我只是回来取一点东西啦。”仙道赶快挡在流川前面,天知道自己这个好玩如命的老妈脑袋里又在转什么念头,仙道不知道流川是怎样的情况,但是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是绝对经不住被老妈再折腾一下了。用目光示意流川赶快拒绝,可是流川清澈乌黑的眼眸里闪过的却是一丝迷惑的神色。
搞什么飞机啊,再不赶快落逃的话可就太晚啦。仙道决定不进屋取衣服了,毕竟最多也就是穿的太少冻着然后感冒可能转为肺炎最多住两个月院而已,总比被老妈给逮住要好的多吧?拉着流川的胳膊准备不顾体面的仓皇逃窜,可是,好象还是低估了老妈的灵敏度。
亲切的执著流川的手,脸上满是亲切的微笑,“好久不见呢,快进来,真巧啊,我今天刚好有做了很多牛排哦。”
拼命的给流川使着眼色,仙道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已经变得很难看。“流川……”
不解的皱眉望着他,流川跟着仙道妈妈走进了屋里。仙道无奈的跟在后面,一步一拖的蹭到了客厅。趁着老妈忙乎着茶水的时候,贴近流川低声问道,“喂,干吗要进来啊?不是拼命的给你打手势么?”
乌黑晶亮的眼眸望着他,脸上是完全的坦然,“我饿了。”
扑通一声,仙道跌倒在地面。正好走进来的仙道妈妈无奈的摇摇头,“小彰你可真是淘气耶,这么好好的沙发不坐,非要坐在地上才过瘾么?”
仙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决定勇敢坚强不怕牺牲抱定必死决心的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老妈!!你……你这是做什么”豆大的汗珠顺着仙道的发际向下流,抱着一堆相册的仙道妈妈奇怪的望着自己的儿子,“小彰你有很热么?房间里温度并没有很高啊,还是你刚才放了太多的黑椒?知道你喜欢吃黑椒牛排啦,可是也不能这样啊。咦?你怎么连脸都红了,你没有发烧吧?”
仙道无奈的瞪着眼睛,放下高举在半空的双手,转过身,正好看到流川低下头喝茶,嘴边有着一丝极其可以类似微笑的痕迹。仙道不满的瞪了一眼流川,这小子居然还敢偷笑,还不是因为他,不然怎么会落到这么悲惨的境界!等一下一定要让他好看!
不过,“等一下”好象还没有到来,而“现在”,仙道妈妈正带着典型母亲的亲切微笑,安适的坐在了流川的旁边,轻轻的把一叠相册放在茶几上,一边还在抱怨着,“小彰这个孩子啊,就是不喜欢照相,每次要让他在相机前摆个姿势,简直是比什么都难,所以啊,根本就没有留下几张照片呢。”
没有留下几张照片?流川望着面前厚厚的一叠相册,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看着仙道妈妈打开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小小的婴儿,光光的脑袋,大大的严肃的眼睛,神气的皱着眉,流川不由的一愣。抬头看看仿佛自知不幸而放弃抵抗的坐在对面沙发上抓头发的仙道,再看看眼前的相册,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似乎是很满意流川的反应,仙道妈妈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这是小彰刚出世一个月时候的照片,你看,那么小就皱着眉,当时我真是好担心啊,难道一不小心居然生出了一个哲学家?不过等过了两个月我就放心了,这个孩子尽管幽默感少点,幸亏比较的懒,不会有事没事的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你看这张,这是我一个好友来看小彰带来的狗狗公仔,当时还打赌小彰会不会起身取拿呢。呵呵,我就知道我家小彰除了送上手的礼物,才懒得自己动弹,果然是被我料中,赢了一只水晶别针呢。”
“老妈!!”
仙道近乎气急败坏的声音使得仙道妈妈困惑的抬起头来,“小彰,怎么啦?”
“老妈你……算了,不过我真是很荣幸的知道,三个月的时候我居然就可以帮妈妈你赢得赌赛。”仙道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觉得那么荣幸的样子,流川低下头,拼命的抑制着自己想笑的欲望,赶紧翻到了下页。
“这个啊,是仙道和他的奶奶呢,”仙道妈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似乎回忆起往事一样显得有点惆怅,“那个时候我家先生的工作太忙,经常一天到晚也不露一面,小彰都不认得他。我又刚刚开始自己的服装设计,实在是没有精力带小彰,所以请了老家的奶奶来帮忙,说起来真是辛苦了呢。小彰,这回回来,正好可以去给奶奶扫墓啊。”
仙道没有应声,流川很快的抬头望了他一眼。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仙道靠在对面的沙发上,似乎并没有听着屋里另外两个人的对话。耳边,已经响起了仙道妈妈继续下去的介绍。
“这是小彰三岁的时候,是奶奶拍的,当时我和先生都不在家。这是第一次去欧洲的时候带着小彰拍的,那边的同事都好喜欢小彰呢,你看,这是大家围着他,说起来那个时候可真累,幸亏团里面的同事帮忙照顾,可是小彰这个孩子啊,和谁都不亲切啊,而且从来都不喜欢笑呢。哪,这个是进了幼稚园的时候呢,这套衣服是我特别为小彰设计的哦,很帅气吧?可惜没两天就给糟蹋的不能穿了,哎,真是一个麻烦的孩子呢。”
相册又翻过了一页。仙道妈妈的声音变得沉静起来。
“这是他奶奶去世的时候。怎么和他解释都不听,不过也是,六岁的孩子无论如何是无法理解死亡这样的一回事吧。哎……”
是……这样的么?六岁的时候……自己,也,不明白什么是死亡吧?
灯光下,悉嗦的翻弄相叶的声音。
“这本是小学时候的照片了,你看,还是一天到晚严肃的和一个小法官似的,有什么话也都不会说出来呢。不过小彰好象从小就有领导的气质呢,你看,从小都是班里的干部呢。”
流川的手,无意的拂拭的冰凉光滑的相片。这,就是仙道么?
“国中的时候……呵呵,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女孩开始喜欢我们家小彰了哦,他好象在一年之内就突然成了一个小大人,比我都要高了哦。记得那年我去巴黎之前还可以不费力的摸摸他的头,等回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电线竿实在是不敢认啊。”仙道妈妈在摇着头,好象很怀念以前那些可以轻松的拍到仙道的头的时候。不过……现在只要仙道坐着,还是可以拍的啦。满足的想着这一点,一边继续的向下翻着。“这是和原先邻居的女孩在一起,呵呵,那个时候的小彰总算不是一天到晚的拉着脸啦,你看,小彰还是笑起来可爱吧?”
有点背光的照片上,流川仔细的分辨着仙道脸上的笑容。在他的旁边,梳着齐肩的长发,文静的微笑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沙裙的女孩。
“可惜哪,这个女孩年纪轻轻的就死掉了,车祸。哎,她父母可只有一个女儿呢。恩,这就是上了高中以后的仙道了,拿着篮球的样子很帅吧?不过那个时候你们好象就认识了,对吧?”
放下相册,仙道妈妈似乎还沉浸在一片回忆中,“想起来真的和做梦一样呢。总觉得自己的生活都还没有开始,可是小彰都已经这么大了。”温柔的笑意,朦胧的眼神,“哎,一转眼,成了欧巴桑了哦。”
……
“老妈,你还没有睡啊?”仙道打开过道的灯,客厅里隐约的烟草的味道,是熟悉的清凉感觉。
没有回音。
“老妈,怎么啦?”仙道有点奇怪。靠近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剪影,觉察到自己的睡意在冰凉的空气中消失。
“小彰……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呃?”
“……因为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从来就不在你的身边。”
暗影中,仙道觉察到自己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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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天空,刺目的阳光,清脆的哨声,剧烈的心跳……轻松的跃起,飞翔的感觉,那是??
篮球。
为什么,会开始打篮球?
是因为有篮球的天分么?是因为篮球打的好么?是的,我无法回忆起,篮球不是我本身一部分的时候。一个人在院子里练球,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响起的脚步声,等待着一双粗糙的大手落在自己的头上,这是……回忆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篮球成为我的梦想,我的归宿,我的心愿,我的唯一?
我,为什么要打篮球??
世纪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迷失
“你好,仙道医生。”灰色的丝质套装合身的穿在身上,利落的短发勾勒出美丽的轮廓,对面的女子客气的伸出自己的手。仙道礼节性的微微一握,随即松开,探询的目光无声的问着对方的来意。
“我是流川先生的经纪人。”对方浅浅的一笑,仿佛为了避免给仙道带来困扰似的说着,“我的名字是赤木晴子。”
“赤木小姐!!”仙道恨不得狠狠的踢自己一脚,居然连这个都想不到,还在傻乎乎的拼命在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预约了什么人。招呼对方坐下并端上饮料,仙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赤木说出自己的来历。虽然,大概可能差不多,仙道已经知道了等待自己的话题是什么。
“流川还好吧?”果然,冷静的目光望着自己,脸上仍然挂着客气的微笑,赤木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到。仙道的脑海里闪现了印象中那个长发披肩,有着羞涩目光的湘北高中篮球部助理,那个曾经默默的在场边注视着流川身影的女孩……好象真的很难和眼前这个干练聪明的女人联系在一起。哎,女人的变化,实在是难以琢磨啊。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高中时那么磊落傲气的彩子,后来居然……
思路拉回到了眼前,仙道考虑着怎么向赤木开口,应该告诉她实话么?她是流川的经纪人没错,可是怎么向她解释流川的动机呢?脸上浮现习惯性的笑容“赤木小姐……”
“晴子,你可以叫我晴子。”恬美却又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仙道微微惊讶的抬头望着微笑的赤木,对方给了他一个解释性的笑容,“不知怎么觉得和你很熟的样子,也许,”眼睛中出现了什么仙道难以扑捉的亮光,“是因为一直以来,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吧。”
听说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赤木,是在暗示着什么么?
不安的感觉推到了脑后,熟捻的微笑着,“好的,晴子……我们已经找到流川先生了,他身体很好,不用担心……”
看着仿佛很不耐烦的摇头的晴子,仙道滔滔不绝的话语停顿了下来。难道,赤木想要问的不是这个么?
“我不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仿佛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一切一样,那个女人的目光如秋水般投注在仙道的身上,仙道克制住想要皱眉的愿望,流川身边的人都是这样说话的么?还是和那个家伙呆在一起久了原因不知不觉的就会被传染呢?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按照常情,作为天和医院的病人,流川所有的情况应该是按照医生病人的默契得到完全的保密的,可是……管他的,连病历都落在了媒体的手上,还有什么秘密可说的。而且,对面的气势逼人的女子,怎么也是流川的经纪人啊。
“流川的精神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看着对方以有趣的表情望着自己,改换一种方法解释,“当然啦,我们都知道流川一直不愿意搭理别人,对不在意的事情不会给以一点注意,对投入的事情又会全心的投入,可是,流川并不自闭,也并没有强迫性或者压抑性迹象。从精神上理解,流川完全是一个健康完整的人……至于他那些行为,我想他只是天生性格如此而已……”
“天生性格如此?”赤木讶然的语气使得仙道再次停住了自己正在说的话。看着对方扬起的眉毛,仙道有点厌烦的想到,为什么最近遇到的总是这样自认为精通心理学的人物呢?
“那么,赤木小姐是认为?”
安静的目光在仙道的脸上停留着,空气中似乎有着嗡嗡的响声,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晴子低下了自己的眼睛,“仙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流川的过去?”
我们的每一个行为,都可以从我们的过去得到解释么?我们的每一种感悟,其实都是在我们没有意识到以前就被决定么?我们童年的每个经历,每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我们的未来都有着如此举足轻重的影响么?每个梦境都有意义,每句言语都有背景,每件行为都有解释么?
如果是那样,那么,生命,是不是,只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在阳光的午后,坐在宽敞舒适的办公室里,听着对面安详的坐着的美丽女子用平静温柔的声音复述着流川的一生,讲述着那些甚至在流川的出生前就存在的恩怨情仇,听着以前认为不会在现实中发生的戏剧性情节一点一点的展开,眼前如同幻觉一般出现了年幼时候在自家后院里孤独的玩着篮球的孩子,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会不会回来的父亲,等待到天黑,一个人回到冷冰冰的家中,夜深时刻被隔壁的响动惊醒,用被子蒙着头想躲开躲不开的争吵的声音。长的后成为一个有着清澈明犀眼神的少年,苍白的肤色,暗黑的头发,精彩绝伦的球技,赢得所有人的喝彩,却无法对任何人敞开自己的内心……
“你真的不知道流川为什么一直一个人住吗?你真的不知道流川为什么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不会对任何微笑,不愿和任何人在一起?”
“因为,从小他就没有被爱的感觉啊。”
“或者,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忘记你的原因。因为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赤木小姐!!”
淡淡的笑容显现在冷静的面容上,漂亮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哀伤的神色,“仙道,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
“晴子……”
若有所思的摸样掠一下耳边的短发,似乎沉浸在回忆中的说着,“虽然知道流川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我,可是还是梦想着,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头看一下,看到我在等待的地方……”否定自己似的摇着头,“可是那天看到你们走在街上的时候就明白了。如果说在那以前还抱着幻想,那天以后就知道自己的所有投入都必然是没有回报的了。”
“因为,流川的眼中,已经有了篮球以外的东西了。”
“仙道,不知道这一点的,是你自己吧?”
“晴子……”
“不用这样看着我,仙道医生。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并不是我。也没有必要同情我。我知道我也是永远在追寻明知道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但是,也许,这是我自己愿意的也说不定呢。”
“现在,仙道,你打算怎么做呢?”
“现在,仙道,你打算怎么做呢?”
望着已经合上了半天的门,仙道仍然能够感觉到晴子最后的问话回荡在空中。打算怎么做?好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似的。可是,自己又能够做什么呢?
曾经有过的犹豫,不是已经度过了么?曾经有过的选择,不是已经做过了么?为什么,在经历过一切以后,又要回到,最初的起点呢?
仙道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头埋入了手臂中。
流川,你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窗外,夜色正在冷冷的,慢慢的降临。
*冷冷的雨都
就象是拥有金属月亮的沙漠
五光十色的拼图
组成了相拥的夜
闪烁在后街的霓虹,诱惑着爱情热舞
最美丽的,莫过于伤心的人儿
It's wonder nightmare, you come over night
一切都是幻觉
大家都是在大都市迷失自我的孩子
You cann't say: Who is that boy?
我们来自何处,又该去向何方?
Who is that boy?
一个疯狂,只爱着自己的大都市
三棱镜的暴风雨,抹杀了希望,呼啸而过
It's wonder nightmare, you come over night
一切都是巧合
I cann't say: Who is that boy?
夜空的颜色,恰似你那奇异的眸子
Who is that boy?
冷冷的大都会落幕了
You cann't say: Who is that boy?
一座座耸立的高楼,就象是梦中的墓碑
Who is that boy?
*这首歌取自《东京巴比伦》,我最爱的漫画,我最爱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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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这次危机,仙道医生成功的进行了处理,不但挽救了一位著名人物的理智,而且为本院增添了荣誉。虽然这是每个天和医院的医生的职责,但是,鉴于仙道医生的出色表现和一贯的精湛技艺,现决定破格提升他为主任医师!恭喜你,仙道医生。你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么?”
仙道英俊的面容上出现了微笑,站起身来,闪亮的目光扫视着全场,微微的扬起了眉毛,“我要说的话很简单。就是,谢谢!”伴随着夸张的鞠躬,然后,抬起头来,帅气的脸上是坏坏的笑容,“还有,再见!”
“仙道……仙道!!”院长拦住了走下讲台的仙道,在满厅风雨般爆炸的议论中,仍然没有忘记压低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不,是不想干什么。我不干了。”仍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面对着所有人的瞠目结舌好象很开心的笑着说,“我辞职了。现在,马上。”
世纪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最终章
祁愿
“流~~~~川,我回来了,喂,帮我接一下啊……”
安静的坐在大厅里的人继续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
仙道费劲的把手里的包安置在地上,低下头解开鞋子,进入了大厅。穿着家常服装的流川正坐在沙发上,透明晶亮的眼眸望着自己,可是却没有任何动一下的表示。
“流川?”
没有回答。
仙道挠挠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牛排,意大利通心粉,寿司……”
“仙道,我要去美国。”
系上围裙,自己做着决定,“家里还有很多青椒,我看就做牛排好了……再做一大盘通心粉,上回你好象满喜欢吃的哦……”
“仙道,我要去美国……今天晚上的飞机。”
仙道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对面的望着的,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这几天我一直想和你说,可是每次开口都会被你打断。晴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的事宜,包括转会费和赔偿金,我到那里只要签约就可以了。晚上8 点的票,”低头看了一下腕上的表,“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来车接了。”
半个小时?可是……
仙道坐到了流川的对面,灯光下,看着流川明犀的目光中闪耀着千辉万彩。“不要走……”
乌黑的眼眸中,掠过的是一抹惊讶的神色么?
“不要走……我刚才已经辞职了。”
“什么?”目光马上变得探询,语气也消失了那种平静。
“我已经辞掉了天和医院的医师职务。”仙道站起身来,走向客厅一角的小酒柜,“实在是受够了那只老狐狸啦。你想不到老狐狸听到我说辞职时候的表情有多逗,好象我当着大家给了他一巴掌似的……”为自己和流川各倒一杯酒,今天应该是一个庆祝的日子,不是么?
“仙道!!”
回过头,看到流川关切的目光,仙道眯着眼睛笑了,“不用担心,找一个工作并不是难事。其实,早就在考虑这件事情了,不过我是一个很懒的人啦,恩,不提了,总算摆脱了那个鬼地方,没有想到心情会这样好。”
“那么,今后……”
“那个啊,不用担心啊,我可以在家里单独开业,恩,不过我们得找一个大点的房子,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建筑啊?”笑眯眯的向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问着,全身作出放松的姿态,却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仙道……”好象在感受着什么切身的痛苦,流川低下了头,“不要这样!”
??
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锐利一如往日,“仙道,再过一会儿晴子就会回来……事实上,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仙道,给伯母打个电话吧?仙道!不要转过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流川……”,仙道的声音变得冷漠,“我很早以前就说过吧?不要相信我老妈说的鬼话。难道直到现在,你还是宁可相信她?”
“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恨你自己的母亲!你……”
“我不恨她。我只是……并不爱她。”
“仙道!!”
“倒是流川,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美国的呢?”仙道的唇边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微笑,“当初不是说还是在自己的祖国最好么?那些狂迷的小女孩可怎么办呢?还是……是晴子劝说你离开的呢?”
避开了仙道的目光,流川似乎感觉冷的收拢了肩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封闭,“和赤木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沉默象幕布一样在渐渐笼罩在室内。
良久,仙道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饮料,站起身来,绕过面前的茶几,走到流川的旁边坐下。看着流川固执的注视着桌角的目光,仙道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的一痛。轻轻的搂住流川的肩,感觉流川的身体一紧,却没有放手,等待着流川缓缓的放松,然后,慢慢的伸手环住流川,低声的,轻轻的,在流川的耳边:
“不要走,流川。”低声的言语,感觉着透过衣服传来的心跳。
“仙道……”仙道可以感到流川的声音已经达到了极限。可是……可是,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手。更紧的环住流川,感觉流川的挣扎,不想……放手。然后,突然的,好象意识到了无益而放弃,流川停止了一切的动作。把头埋在流川的颈项边,仙道可以感觉到的,只是流川剧烈的心跳。然后,安静平和的,和那剧烈的心跳完全矛盾的声音轻声说到,
“仙道,我终于明白了”
“对于我来说,你永远就象天边的流星。”
慢慢的,慢慢的,头脑里有上千种声音在抗议,然而心里的最深处却知道这是残酷冰冷而不容忽视的真相。
“我们,是属于不同轨道的人。”
松开了自己的手,仙道的目光锁定了前方空阔的角落。在他的面前,是流川,第一次毫不掩饰的充满水雾的眼睛。
“再见。”
“再见,仙道。”
或者,不再相见。
望着平稳的在跑道加速起飞的飞机,仙道低下了自己的头。直到最后的时刻,流川仍然比自己清醒。是的,如果流川留下,如果流川放弃了美国,那么,又会怎么样呢?一切可以从新开始么?好象以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好象周围的人群并不存在,好象流川不是首屈一指的球员,自己也不是需要建立信任的医生?在茫茫人海中,想要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而且……流川是不是比自己更清楚,说出“留下来”的自己,只是在,抓住水中的最后的稻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