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贺绿与杜不疑,唐妄开始收拾包袱。唐弋坐在椅子上,见唐妄忙忙碌碌,问:“哥,你做什么?”
唐妄弯着腰叠衣服,头也不抬,答道:“我今晚要走啦,所以先收拾好东西嘛!”
“砰!”唐弋闻言猛然起身,不小心带翻了椅子。唐妄回头,奇怪地看着唐弋,唐弋俯身扶起椅子,很平静的样子,问:“走哪儿去?不看试剑会了吗?”
唐妄叹了口气,将衣服放在平摊的黑绸上,道:“我都没参加试剑会的资格了,还留下干什么啊?让我看着别人眼红啊?”
唐弋皱眉,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却又有些不甘心地劝道:“可是,看一看各路剑客的比武也好啊!而且,为什么要晚上走?”
唐妄一边神情专注地打结一边答:“这个嘛,不是全城封锁了吗?白天走不了,我当然只能晚上走咯!虽然可能困难一点,不过我应该还是出得去的!”
唐弋眸子微微眯着,口气有些狐疑,追问:“哥,你很急吗?”
唐妄手上打结的动作顿了一下,却很快继续,唐妄口气漫不经心:“我急什么啊?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了!唐弋,你要走的话就一起啊?”
唐弋双眸死死盯着唐妄背影,口中道:“不,我还有点事情,不走,那么离开试剑城后你会去哪儿?你回家吗?”
唐妄收拾好包袱,满意地拎着晃了晃,道:“我不回家,你知道除非过年或者爹大寿什么地我才回去!去哪儿也不定,走哪儿算哪儿吧!如果你要找我的话,就九月去百煅谷,我会去看百里璧成亲!对了,你留下是不是黄泉乡还有什么事啊?”
唐弋默然良久,道:“不能说。”
唐妄无所谓地笑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总之,黄泉乡那里你还是快点脱身,有麻烦就找我,实在不行,我替你入黄泉乡好了,唐门的未来可在你身上啊少年!反正这么黄泉乡能赚我很眼红啊,我名声够差了再差一点也无所谓!”
唐弋抬眼,看着唐妄,眸中光芒灼灼,简直会有温度的烫人,唐弋表情中似乎带着一点恳求,慢慢道:“哥,无论如何,别讨厌我,还有——”
唐妄一脸莫名其妙,道:“入黄泉乡而已嘛,更出格的事情我都做过,爹打得我半死我也不悔改,你这算什么啊?放心,爹要打你我帮你!不过还有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还加入了什么什么什么啊!”
唐弋抿唇,道:“不是,一路顺风,早点回家。”
还有啊,我喜欢你,但不敢说。
唐妄点点头,把包袱往床上一扔,边往门外走边道:“我去跟百里璧打个招呼说声我走了,免得他以后来找我白跑,至于路贱人……”唐妄回头,呲牙一笑,恶狠狠地说:“我走了你再跟他打招呼!”言毕,唐妄提着千军剑推门走了出去。
唐妄慢悠悠地晃到路远亭所住的客栈,扑了个空,唐妄也不急,继续慢悠悠地晃到月老祠。
唐妄走进月老祠,看着月老祠中许多年轻女子,眯着眼笑了一笑,这一笑,眉眼中天成的风流难掩。
自从百里璧每日按时来百里老爹这里报道以后,月老祠里每天来的年轻女子比往日多了一倍。果然是如玉君子,女人缘极好。
试剑城中的居民几乎彼此都很熟识,知道了百里璧是百里老爹的儿子之后,也有大胆女子暗示。不过,百里老爹只是捻着山羊胡坏笑道:“我儿子啊?名草有主了哦!”
今日走进殿内,却是见一中年男子跟百里老爹说着什么,百里璧在一旁颇有些无奈地笑着。
百里老爹一见唐妄,立刻指着唐妄对男子道:“诶,苏兄,我只有一个儿子,不过他可没成亲也没定亲,仔细论相貌,不输我儿子哦!”
男子约摸四十左右,回头一见唐妄,愣了一下,笑道:“原来是二少!若是二少我可不敢高攀,二少当然好相貌好家世好剑法,可惜,也好风流,莫嫌我说话直,但是恐怕哪家敢把女儿嫁给二少!”
百里老爹挑眉:“诶,你们认识?”
男人点头,道:“我也算是二少手下败将。”
百里老爹叹气,对唐妄道:“小子啊,我有心为你觅一门好亲事,可惜你都先下了人老子的面子,人老子怎么会嫁闺女给你?”
中年男人又笑着说了些客气话,走了。
唐妄也叹气,装模做样挠头道:“我也很烦啊,见百里兄都定了亲,还有大把美人投怀送抱,可我孑身一人,却无人问津,怎一个愁字了得?”
百里璧也笑了,揶揄道:“旁人说得这话,你却说不得,唐二少的风流可是天下闻名,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不是你无人问津,而是你眼光太高,想必是等着抱天下第一美人回家吧!”
唐妄的脸色忽然很难看,百里璧皱眉,自付言语中也没有哪句不妥,平时更过分地玩笑开了也不见唐妄这般脸色。
唐妄忽然苦笑了下,笑容里很有几分憋屈的意思,道:“若是天下第一美人,我此生可能的确见过一个,只是送我我也不敢要啊!百里,我今晚要走了,特来辞行。”
百里璧是何等剔透一人,一点便猜到了七分,眉间微蹙,道:“莫不是,那人来了?”
唐妄摊手,撇清关系:“这可是你自己猜到,我什么也没说,楚城主可不能怪我泄密。”
百里璧叹气,道:“这天下之大,能让你害怕且露出这种表情,我只能想到那个人了。”
唐妄一脸郁卒,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其实,我差不多快把他忘了,我现在只希望他大人日理万机也把我给忘了吧!”
百里老爹不满了,道:“诶诶诶,你们到底在说啊?我怎么听不懂?哪家女儿能让你小子这么避之不及?”
唐妄长吁一口气,坐到百里老爹身前,道:“听不懂就算啦,上次抽签问姻缘,虽然是中平,不过我估计我也就是孤独终老的命,那这次,走之前劳前辈大驾给我看看手相,也问姻缘,看我到底是不是孤独终老的命!这世上有没有一个又坏又好的女人能和我凑一对。”
百里老爹表情有些尴尬,道:“嗯,其实这个看手相,我不大懂,我就会解个签,还是以前跟高人学地,只算一知半解……”
唐妄吐血:“那您也敢跟这儿误人姻缘?”
百里老爹怒:“什么叫误人姻缘?一知半解也比那些骗人的什么也不懂的神棍好啊!你再去抽个签!我给你好好解解!”
唐妄瞅了百里璧一眼,百里璧笑着做了个央告手势,让唐妄配合下。唐妄叹口气,跪到蒲团上,对着月老像拜了拜,拿着签筒摇了摇。
“啪!”
一根签掉出,唐妄捡起一看,签上文词是:千年古镜复重圆,几番周转惊是缘。一见相交即知己,相逢携手上青天。
唐妄一愣,上次抽的,好像也是这签。
百里老爹急不可耐地凑过来,看了一遍,笑嘻嘻地道:“此卦串破镜重圆之象,凡事先难后易也,淘沙方成金!若求姻缘,成也和也,只是先苦后甜!此为中签!”说罢,百里老爹忽然皱眉,道:“这话,我怎么觉得我上次就对你说过了呢?”
唐妄把签不动声色收进怀中,一本正经:“您记错了。”言毕,唐妄起身,转身就走,边走边道:“那我走了,九月我去百煅谷看你成亲啊百里璧,不过可没礼物送啊!”
百里璧笑道:“你来就好。”
唐妄“嘁”了一声,回头,道:“骗你的,我会送。”言毕,出门走了。
百里老爹目送唐妄远去,笑着道:“虽然看着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不过倒也不错。”百里老爹笑容敛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你会交朋友,我很吃惊,也很高兴,你母亲最担心地,就是你太让人省心。”
百里璧微微怔了一下,看着他的父亲,半晌,笑了一下,说:“嗯,我也很高兴。”
离开月老祠,唐妄去赌坊狠狠赌了一把,当作走之前的最后发泄。
结果,血本无归,倒也没输地一文不剩。
唐妄叹了口气,收了手,出了赌坊,天色已暗。唐妄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去路边小摊吃了碗阳春面,开始往客栈走,一边走一边考虑怎么问唐弋借点钱。
结果回了客栈,被掌柜地告知唐弋已经结清了房钱,走了,房钱一直付到明天。
唐妄伤心地回房间,房间内空落落地,果然一个人没有,只有他自己那个黑绸包袱静静躺在床上。
唐妄坐在床边,悲伤地拿起包袱,便见包袱下压着一叠银票。
唐妄“嗷”一声抓起银票和着包袱抱在怀里,顿时感动了!唐弋他是多么好多么好多么好的弟弟啊~~~~~~~~~~~~~~~~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月上中天,时已三更。
唐妄把包袱往肩上一背,抓起千军剑,推窗跳出,跃上房顶。
今夜月华如练,是极好的月色。
唐妄一跃上屋顶,还没站稳,忽然眉头一皱,右手一动,千军剑立刻出鞘。
刹那之间,一只手一把握住了唐妄右腕,千军剑只出鞘一半,森森寒光也只露半。随即,一具温热躯体自后贴上,握住唐妄右腕的那只手用力一拉,唐妄向后一栽。
一股热气喷上唐妄颈边,唐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全身僵硬,表情扭曲。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缠绵地如同在情人耳边低语:“我怎么说,也算你半个师父,怎么连我的面都还没见,就拔剑相向了?嗯?阿妄?”
作者有话要说:=V=谢哥,你终于出来了,你个大BOSS样的存在!有你出来才能打怪啊!
= =今天更地特别晚,为什么呢,因为我今天晚上八点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