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唐妄刚准备睡下,就听见“笃笃笃”的叩门声,然后就是唐棠大小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妄,开门。”
唐妄皱眉,从床上下来,边披衣服边说:“姐?你等等。”
披好衣服去开了门,唐大小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唐妄犯困,面无表情地问:“大晚上的什么事儿啊。”唐大小姐脸顿时一垮,怒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不欢迎?让老娘进去!”
唐妄:“……请姐姐大人进”侧身让开。
唐大小姐这才满意,点头微笑:“这才乖。”随意昂然而入,在外间红木榻上坐下,唐妄在后也跟进来,披着衣歪坐在红木榻的另一边,因为犯困微眯着眼,眼帘低垂,右鬓边的三股细辫中有一股落在了脸颊边,便有风流。
唐妄犯困,打着哈欠道:“三更半夜,路夫人不在房内安寝,却来在下这里,怕是不妥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日路先生怕是要来找在下拼命了!”
唐棠横了唐妄一眼,道:“少犯贫,我有正事和你商量,本来想明天跟你说,但怕你明天就跑了。”
唐妄叹气:“放心放心,我不跑,姐你直说什么事吧!”
唐棠难得一脸温柔微笑,道:“小妄,没多久就是你十九岁生辰了,姐姐想你这些年没几次生辰是在家里过的,明年你就该加冠了,成人前最后一个生辰在家里过吧?”
唐妄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迟疑。
唐棠神色里多了几分希冀,又追问了一句:“好不好?”
唐妄看着唐棠,除了程覃覃再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唐棠待他更好,唐妄点点头,口气敷衍地道:“好啊好啊,我一定回家,姐你回去睡吧,我要困死了!”
唐大小姐却不在乎唐妄的口气,得到承诺就满意了,她拍拍唐妄的头,道:“你睡你睡,姐这就走。”言罢,转身走出屋子,将门带上。
唐妄坐了一阵,揉揉眼睛,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地朗声道:“楚城主,夜间风冷,有事的话还请进来说吧!”
楚为峥推开门走进来,与平时无异,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听墙根儿被抓到的样子。
唐妄看着楚城主,心情很复杂,一边是困,一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着楚城主。
楚为峥的长剑此时也提在手中,他与唐妄相对沉默了一阵,先开口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见路夫人先到,便在外等她离去。”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楚为峥的话总是能叫唐妄无措,因为他知道楚为峥的话必定是出自真心。
唐妄揉揉脸,不知道怎样回应,只好道:“哦,我很好。”似乎只有说自己的好消息,才能回报楚为峥的这份关心。
楚为峥看着唐妄,眼眸深处敛着一抹暖意,他点点头:“嗯,唐门主虽严,确是真心待你,路夫人对你也好,我很高兴。”楚为峥停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是七月初九出生,已经十九了。”
唐妄咧咧嘴,自嘲一笑,道:“程覃覃说我是冬天出生的,我出生那天还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楚为峥似乎在回忆某件极为美好的事情,眼里的光哗温暖柔和,素来冷漠的口吻也多了一分怀念:“你出生的时候是我七岁那年的夏天,有人来报信说是你出生了,我当时和父亲在练武,一分心被挑掉了剑,被罚了,晚上才去看你,你那时候——”楚为峥看着唐妄,慢慢说:“看起来非常小。”
在那一瞬间,唐妄觉得自己应该记得的,记得那一个炎热的盛夏,记得一个看着弟弟的孩子。
只为了楚为峥这个温暖的眼神,他就应该记得。
但他的确不记得,他会觉得自己记得,只是个错觉而已。只是看着楚为峥温柔眼眸,不自觉生出的错觉。
楚为峥忽然伸手,摸摸唐妄的头,认真地说:“你的冠礼,应当由我为你加冠,天晚了,你休息吧。”说完就走了。
唐妄狠狠揉了揉自己脸,唐棠和楚为峥的前后驾到弄丢了他的瞌睡,他去床上睁着眼睛躺了一回,实在睡不着,只好悲愤地起床穿衣,打算练一晚上剑得了。
唐妄穿好衣服,思前想后一番,觉得自己会落到这般田地,归根结底是因为答应了参加百里璧婚宴。于是唐妄提着千军剑直奔百里璧卧房,打算把百里璧闹起来陪他练剑。
唐妄走到花园那儿,就见路贱人对花长叹、对月长吁,唐妄目不斜视从路贱人身边走过。
路贱人一把拽住唐妄:“你没看见我?”
唐妄斜视他:“看见了。”
路贱人伤心了:“那你怎么不好奇一下,如此凄清寒夜,我为什么独自在这里吹冷风?”
唐妄一脸奇怪地看着路贱人:“当然是你得罪了我姐被赶了出来,有什么好好奇的?”
路贱人不甘心:“就算你猜到了不好奇,也跟我打个招呼啊!”
唐妄看着路贱人,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拔出三寸:“每次我在晚上遇见你,只要跟你说了三句话以上,必定有事发生,现在三句了。”
路贱人:“……”随即,路贱人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承认了自己的灾星体质,忧伤地说:“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回去再求求唐棠好了……”言罢,向唐妄来的客舍方向走回去。
唐妄把剑收回剑鞘,继续往百里璧的卧房走。
唐妄和路贱人分开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走上一座木桥,桥下是一条人工引来的小河,月色下波光粼粼,碎月华万点。
路贱人忽然疾步从后追来,拉住唐妄,一脸肃色:“出事了!跟我来!”唐妄一怔,他刚刚对路远亭说的那话虽然是玩笑,却也是事实,现在听见出事了,莫名怒从心头起,愤从腹内生:“我艹啊,这又怎么了?”
路远亭拽着唐妄就向回走,回头看了眼唐妄,神色复杂,道:“你难脱干系。”
唐妄:“……”好想一剑砍了路贱人。
唐妄被路贱人拖到客舍外的那条小径中段,小径两边花木扶疏,清幽宁静。石子路上躺着一个绿衣少女,双眼睁大,表情恐惧又惊愕,已经没了呼吸心跳,颈上有一道狭长伤口,唐妄一眼就看出那是剑伤,出血量小,见血封喉。
唐妄看着那少女秀丽的面庞,浑身血液发冷,念出了一个名字:“木莲。”
路远亭看了唐妄一眼,皱眉:“你认识她?这可不好,你现在嫌疑更大。”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坑我没坑我只是太忙!!!!!!!!!!
我才不会坑呢!我可是发过毒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