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妄向楚为峥解释了自己只不过是找不到房间,不是故意偷听之后,楚为峥看着唐妄,牛头不对马嘴地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唐妄有些不明所以,愣愣答:“十九。”楚为峥深深看了唐妄一眼,回房了,弄地唐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准备回房去睡觉。
不过,试剑会在即,楚为峥离开试剑城做什么?唐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楚城主那房间灯火仍亮。
宋绪见楚为峥回房,立刻站起来,担忧地问:“城主,是何人?”
楚为峥坐下,淡淡道:“唐妄。”宋绪想了想,皱起了眉:“城主,可是,唐门的那一位唐妄?”楚为峥微微点了下头。宋绪眉头皱的更紧,道:“城主放了他?恕属下多言,这位唐二少的名声实在不好,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古怪性情,狂妄自大,无法无天,仇家多如牛毛,虽然被他听到什么也无妨,可是,城主此番是隐名出行,万一他——。”
楚为峥忽然端起了茶盏,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宋绪立刻住了口,凭他对楚为峥的了解,现在,楚为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楚为峥眼也未抬,不冷不热地说:“千军剑的主人,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回房睡,明日启程去嘉兴。”
宋绪愣了一下,点头:“是。”却又不动,忍不住道:“城主,剩下两处,也不大可能找得到,试剑会在即,倒不如——”“啪!”一声,茶盏被楚为峥重重丢在桌上。宋绪心猛一跳,捏紧了手中的折扇,却又有些为楚为峥心酸,低声道:“属下多嘴。”言毕,后退出门。
第二天早上,宋绪没在楚为峥房间里看见他,估计他是去吃早点了,便也下楼去吃早点。
天色尚早,大厅里人稀稀拉拉地,宋绪一眼便看见他的城主大人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白衣胜雪,孤高清冷。而他旁边的位置上,玄衣的少年一边吃早饭一边笑着说些什么,虽然楚为峥一个字都没应,但那少年却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无趣的样子,边吃边说,两样都不耽误。
一白一黑,一冷一热。看起来,竟然很和谐。
宋绪一边走一边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那少年,一身普通的江湖少侠打扮,年纪约摸十七八岁,脸生得倒是不错,笑眯眯地,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
离那一桌一步远的时候,宋绪止步,楚为峥看见他,点点头,简单地说:“坐。”那少年住了嘴,抬头看他。宋绪坐下,对少年有礼一笑,问:“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少年微笑,答:“免贵姓唐,单字一个妄,兄台可是断命扇宋绪?”
宋绪的笑在脸上僵了一下,马上一展手中折扇,轻轻一扇,掩过僵硬,一扇之后,神情自若,点头微笑:“原来是唐二少,久仰大名了,在下确名宋绪。”
这个少年,就是唐妄……?臭名昭著、无法无天、狂妄自大的唐门二少?
宋绪之前未见过唐妄,却也是听过传言的。传言,这位唐二少,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力大无比、举止粗鲁、性情暴戾,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要多没气度,就多没气度!
虽然宋绪明白,江湖传言总是难免夸大,尤其是对风评差的人更是一个劲儿恶化!而且,他虽未见过唐妄,却见过唐定风,也听说过程覃覃的艳名,就算唐妄专门传承父母脸上的缺点,也顶多就是普普通通一张脸,不至于丑。
不过,千军剑之重,若不是力大无穷,真是无法驾驭。江湖传言虽不可信,但在没见过唐妄真容的情况下,也只能比着江湖传言来想象了。
而眼前这位,模样俊秀,眉目间蕴者一段桀骜,却并不流出,反而笑眯眯地,标准邻家好好少侠。
虽然人不可貌相,但宋绪低头喝着刚刚唐妄帮他让小二上的粥,还是觉得江湖传言真是不可信啊不可信。
唐妄吃好,抬头,看着宋绪与楚为峥,一脸期待地道:“我准备参加试剑会,今日便启程去试剑城,可顺路?”
楚为峥吃好,也放下筷子,淡淡道:“不顺,我们去嘉兴。”
唐妄有点失望,叹口气,道:“本想顺路的,既如此,试剑会上见吧!”楚为峥看他,反问:“还想输?”唐妄不恼,起身,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道:“我也不是一成不变等着别人来看穿我的剑招。”他一早便结算了房钱,言毕,挥挥手便出客栈走了。
楚为峥看了唐妄的背影一眼,道:“再过五年,他应该可与我一战。”
宋绪一口粥堵在喉咙里,呛着了。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人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五年?宋绪在楚为峥身边跟了两个五年不到,一个五年有余,第一次听见楚为峥说有人可与他一战。
楚为峥忽然压低了声音,似是极低地叹息了一声,道:“为谨今年,也应十九。”
别了楚为峥与宋绪,唐妄去买了匹好马,便出了小城,向试剑城方向去。他走了官道,刚走时那阵还好,有些晨风凉爽,但过了巳时,日头便毒辣了起来,又兼今天万里无云,更是热地唐妄汗流浃背。
行至午时,唐妄终于望见前方有一小店,因无风,酒幌也蔫蔫地垂着。唐妄一望见小店,双眼顿时放光,一甩缰绳,加快了速度。
店前停着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唐妄略略瞥了一眼,也没上心。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便往店里冲,一双眼紧盯着一个空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坐下,才满意地看向店主,道:“老板,我要一碗牛肉面和两个馒头。”
店主过来沏了一杯茶,垂首敛目,道:“客官您稍等!马上就给您上。”
唐妄点头,实在是渴了,也不嫌茶糙,端起来便牛饮。恰在此时,一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阿妄,看来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唐妄一闻此声,满口剩余的茶水尽数喷出!他扭脸,便见一眉目清隽、气度不凡的华服男子笑容满面地看过来。唐妄嘴角一抽,干笑:“哟!姐夫,好巧好巧在这里见面!你往哪里去?那个,姐姐呢?”
路远亭微笑,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样:“去试剑会看热闹,唐棠没来,在家里,我听说,你杀了秦沐?”
唐妄尴尬笑:“哈哈,消息传地还真快啊!”唐妄并不是怕路远亭,他是烦路远亭。在世人眼中,路远亭是聪明绝顶的断案圣手,曾破过多少桩奇案大案。但在唐妄眼中,路远亭是个灾星,到哪儿哪儿倒霉!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喜欢跟姐姐打小报告、又唆使姐姐去跟爹爹告状的路贱人!唐妄不怕唐棠,也不怕唐定风,但他烦死了被唐棠和唐定风一起教育。
不过,唐妄也明白,这是自找地。说起来,唐妄与路远亭认识地比路远亭和唐棠还久,路远亭和唐棠成亲的时候,反对地最厉害的就是自己。但是,那是因为路远亭早早就显现出了灾星的潜质!
路远亭见唐妄一脸不乐,笑地越发和蔼可亲:“有道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说起来你翅膀真是越发地硬了啊,对了,你也是要去试剑城吧?”
唐妄不装了,正儿八经地道:“路贱人,我是绝不会和你一起上路地。”
路远亭还是笑,口中却道:“唐白痴,是你姐姐知道你必定会去试剑会,她不放心让我来看着你的,你以为由得了你?”
唐妄冷笑了,他手握千军剑,跳上桌子,居高临下俯视路远亭,轻蔑地问:“那你以为就由得了你?你个怕老婆的窝囊废,你打得过我的话那你想看着我就看着啊!但是你打得过吗?啊?你打得过吗?路贱人?”
路远亭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是怕老婆,我是疼你姐姐,而且,就算我是怕老婆的窝囊废,也比你这个没人愿意嫁的白痴要好,还有——”路远亭诡秘一笑,数起了数:“一!”
唐妄脸上写着“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二!”唐妄脸色忽然变了,瞪着路远亭。
“三!”唐妄整个人一下子向下扑倒。
刚刚还忙着做面的店主身形奇快地过来扶住了昏迷的唐妄,路远亭看着唐妄喝的那杯粗茶得意道:“就算打不过剑术奇才,我还毒不倒毒药白痴吗?路二,把唐白痴扛上马车。”
路二扛起唐妄,把他丢上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V=只涨收藏不涨评论,你们是要闹哪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