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精灵王把式微给他带过来的这个决定,让村田健实在是太满意了。
首先,有式微在,出行方便了很多,也少了很多麻烦。基本上,没有谁胆子大到在路上遇见一只巨大的成年白狮而不主动让道的。
其次,式微的身上很软很舒服,比任何坐骑都要舒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式微在他身边,某个聒噪的家伙就不能轻易给他捣蛋了。
有自家主人的命令,式微非常地尽职,随时随地驱赶打扰自家主人看书的“苍蝇”。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看了会儿书就莫名地有些倦意。式微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让那个黑发少年能够轻松自在地靠在他的身上,身子几乎是陷入了它的柔软腹部之中。村田健取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将书本放到一边。
他翻了个身,用手圈住式微的脖子,低喃的声音勾起了悠远的记忆,“式微,你长得好快啊~四千年前,你还那么小,那么可爱……那时的那个家伙,倒是和现在一样自信过度讨人厌……”
式微任由少年抱着自己的脖子,往他的身上蹭了蹭。主人虽然与四千年前的模样不同,但它闻得出他灵魂的气味。
依旧是那般的高贵,智慧,对未来充满着自信。
式微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颅放低,最后垂到地上。只因为那个抱着自己的少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了梦乡。
也许,在梦中,他回到了四千年前。回到了与那个人,并肩作战的时光。
“你这家伙,好生自在啊~一个人待在这里偷闲。”散漫的语调响起,吵醒了那倚着树杆休息的黑发青年。他的黑发又顺又直,一直垂到腰间。而走来的金发男子,忍不住在靠近的同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一缕黑发,那柔顺的手感让他心情很好。
黑发青年只是漠然地瞥了对方一眼。一转身,退开一步,让自己的头发从对方的手掌中逃离开来。
真王有些不满,“我可是亲自来迎接你的。”
“为了什么?”
“还问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和宗主战斗!”
“和宗主?你认为你能战胜那巨大的力量吗?”
“所以我来到这儿,我需要你的力量!我和你的话,就能战胜!相信我!”
“你还真能说大话,不然的话,你就是真英雄!”
真王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眼中绽放出骄傲自信的神采,“那么就留在我身边看着吧,我会向你证明,我就是真英雄!”
他的金发似自由之光,洒在黑发青年的身上,温暖并照亮了那个双黑之人冰冷了太久太久的心。
“我……会期待着的……”
自从成为他的大贤者与他并肩作战以来,加入他们队伍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力量在壮大,对抗宗主的希望也越来越大。
“怎么样了?”待大贤者走出真王的帐篷后,等候在外面的几位将领都围了上来。
昨天的战斗异常地辛苦,而真王为了避免更多的死伤,强行使用了本就所剩无几的魔力。
从战场上回来就直接昏睡了过去,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都还没有醒来。这不是他以往的作风。所以大家都有些担心。
“情况不算太糟糕,只是魔力消耗太过,让他好好休息几天,身体内的魔力自动恢复过来就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一贯性子急的冯·比内菲尔特卿着急地问道。
不待大贤者回答,有一个士兵冲了过来,脸色慌张,也来不及行礼,说道,“宗主,宗主的部队又攻过来了!”
“真是纠缠不休!”冯·比内菲尔特卿愤恨地说了一句。而冯·波尔特尔按住一旁冲动的他,转而对向大贤者,“猊下,我们该如何应对?真王陛下他……”
“不能叫他!”意外的是,大贤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虽然我能够提供我的魔力为他补充,但终究只是缓兵之计。他的魔力在之前的几场战斗中早就受损得非常严重了。如果不是靠自身的自然修复,而是借助外界的补充,始终没有彻底的好起来。他迟早有一天会垮的!”
“那请由我代替真王陛下带领部队应敌吧!”威拉卿跪了下来。
没有真王的领导,他们胜算不大,这一去,显然是生死未卜。
大贤者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威拉卿,想了会儿,他突然开口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猊下!”威拉卿诧异地抬头,其他人也在同一时刻惊讶出声。
大贤者一摆手,止住了众人接下来的劝阻,“我意已决,各位不必多说。我和威拉卿带领部队去应敌。你们带着剩下的一部分人保护真王。”
大贤者态度坚决,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时间犹豫,只能按照大贤者的吩咐去做。
真王是在晚上醒过来的,但他很烦躁,非常地烦躁。
以前,每一次醒来,他最先看到的,都会是那让他心安的一抹纯黑。可今日,他发现他的视野里,少了那牵动心神的纯黑。
他四处张望了下也没有见到人,正在这时,有人走进了帐篷。“真王陛下,您醒了?!”那露出高兴表情的,正是冯·比内菲尔特卿。
少年将手中的汤药送了过来,“真王陛下,先喝药吧,这是猊下吩咐为您准备的。”
真王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眼神不禁往帐篷外飘,“他人呢?”
冯·比内菲尔特卿眼神游移,似乎有些犹豫,“猊下……猊下他……”
“去哪儿了?”真王因为不安,语气也沉了许多,不怒自威。让冯·比内菲尔特卿都不敢与他直视。
“猊下,他去采草药了。他……他说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真王将药碗放到了床边,一手按住了冯·比内菲尔特卿的肩膀,感受到少年微微颤抖的身躯,他眉头紧皱,“我要听实话。”
冯·比内菲尔特卿咬了咬嘴唇,心中摇摆不定,终于把心一横,说道,“在您休息的时候,宗主再度来袭,猊下……猊下他和威拉卿带领部队去应敌了。”
“什么?!”犹如雷击,真王陡然站起身来,撞到一旁的药碗坠落地上摔成碎片。“他怎么能如此冒险?!”
大踏步地走出帐篷,呼喊道,“士兵,把我的马牵来!”
听闻声响的几位将领赶来拦住了真王。
“真王陛下,您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请不要前去!”
“猊下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必定要有人要去面对……请真王陛下不要辜负猊下的心意!猊下说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几个将领苦苦地劝着真王,可是真王哪里还沉得住气?质问的声音高了几个度,“你们以为那是谁?让他们去对抗宗主,胜算能有多大?!我做不到……让我袖手旁观的事我做不到!”
“陛下!”冯·克莱斯特卿有些焦急地喊着。
“让、开。”一字一顿地说道,真王正在努力遏制自己心中泛起的怒火,“我是你们的真王,而我所想做的,是对抗宗主保护大家。这样的牺牲,抱歉,我无法忍受。”
越过众人,士兵已经为他牵来了马匹,真王正想要走过去时,突然听到不远处士兵处传来惊喜的呼声。
“是猊下!猊下他们回来了!”
真王就那样,呆呆地定在那里,睁大着湛蓝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坐在马匹上向他缓缓而来的黑发青年。
他的状态很不好。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黑色的衣服,而有些血迹干后让颜色又深了很多。一向注重整洁的他,头发有些凌乱,如玉的脸颊上还有几道血痕。唇色苍白,很明显是失血过多,心神受损的后果。
看着黑马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双黑青年,真王无比得心疼,他的大贤者是不适合红色的。
察觉到真王那熟悉的气息,大贤者对着他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去碰触那抹金色。可是目光看到自己一手的血污时,他黯然了,想起了刚刚宗主逃走时给自己留下的诅咒。
现在的自己……只会污了那崇高而又纯粹的金色。他颓然地放下了手。
【你,再也无法碰触到那抹金色!】
耗费了太多的魔力,大贤者如今的身体状态是极度地槽糕。虽然身体很疲惫,但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示弱。他倔强地撑着。直到马匹在真王的面前停下。
接着,是翻身下马的动作。落地的时候有些不稳,正欲借助马匹来稳住身形时,却是另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微微摇晃的身子,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简直胡闹!谁让你一个人跑去战场的?!”真王的语气很冲,但是抱着他的动作却非常的温柔。
另一边,几位将领也上来扶住了与大贤者同样狼狈不堪的威拉卿。已经有人去叫军医了。
感受到真王的小心翼翼,大贤者心情没有了之前的沉重,“我才知道原来你眼神不好,连威拉卿和那些与我同去的士兵都看不见。”
像是气恼他都如此状态了,还与自己斗嘴,真王突然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大贤者落入如此的境地,又羞又恼,失了以往的镇定,想要挣扎,却早已没了几分气力与刚刚休息好的真王斗。他只能厉声喝道,“放我下来!”
真王没有理会他的要求,反而加了几分手上的力气,将怀中的人牢牢地圈固住,微微低□子,凑到大贤者的耳边,说,“你心里明白的,我说的一个人,是指你丢下我一个人去上战场。这样的事,我决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黑色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