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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浮想连篇/半点墨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07

子君又是摇头。“公子最近都在想办法安抚他师傅,还有对付柳家,根本脱不开身。”

“这样啊……”失落的垂下头,那么就是这些天都见不了面了,想到这里心就空落落的。

“那他有什么话要带给我没有……”

“少爷让公子好好养伤,等这过些日子会亲自来接您回庄的。”

“就这些?”

“嗯!”

这下除了空,还有莫明的失望。回身往屋里走去,太阳下山了,风都有些凉了。

子君看着小人的背景,冰冷的脸上有丝犹豫闪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公子的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不然依他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辗转一夜无眠,第二天小人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子君在这里休息了一晚说是只是来看看他的伤好回去回报给齐云飞,吃了早餐又要离开,小人连忙拉住他。现在子君算是他和齐云飞之间唯一的联系了,肯定不能放过让他带话的机会。

“你帮我跟飞飞说说,我好想他,好想好想他,还有告诉他我没事,还有……”

小人话一出口,子君嘴角就开始抽搐。对面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含蓄,而且让他对着自已的少爷说出这样肉麻的话,打死他都说不出口。

最后经过子君锐利的眼神那种无声的抗议,小人决定改用写的好了。提起笔,小人突然就傻了,他不会写字啊,还怎么给齐云飞写。

“子君啊,这个我字怎么写啊?”

“公子,要不是你说,子君代笔吧!”

“不要,既然是我给他写信,当然要我自己亲自写。”子君挑着眉看着小人一把抓似的的握笔姿势,真让他自己学会写一封信后,怕要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了,自己现在还有事在身呢。最终提议子君留下样子,小人练习着写,下一次让他带给齐云飞。

小人最初一千个一万个不肯,他是现在就想告诉齐云飞他的想法,可惜在子君冷眼一扫后,自己变成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没办法,谁让小人就是这样德性呢。

看到那一个个扭到不成形的‘我’字小人像被霜打过一般焉了下来,NND,没想到这么一个轻轻的笔杆子居然比他当年拿刀还困难。

别说写一封信了,现在连个开头用的我字都还写得半像不像的。伸着脖子,倒是旁边的小笙居然写得有模有样的。

“小笙写得不错嘛,你也识字的么?”

小笙慢慢的将笔搁下,手足无措的描着小人道:“公子,小笙不是有意的,只是想学着写几个字……”

看他那一幅‘我怕怕’的表情,敢情是怕自己责骂他。当即摇了摇头打断小笙的道歉道:“我没有说你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字写得真好,你写,继续继续就行……,那个小笙啊,你是不是读过私塾啊?”

看小人真不像会介意一般,小笙总算将头抬起来看着小人道:“小笙家里穷哪来钱读私塾,只是以前帮楼里的公子磨过墨,看得多罢了。”

“哦,原来如此。”往下描了眼小笙写的‘想’字,却实挺好看的,整整齐齐的,一笔一划都是那么认真,就像他为人。再看看自己的,也挺像他本人的,扭来歪去不成样。好笑的将那纸撕掉,又把毛笔舔了墨,看着还愣在一旁的小笙,突然灵机一动。

“小笙,你过来,教教我怎么写好了。”小笙有些不敢,却又奈何不地小人只得走上前站他侧面,为他将解怎么握笔,怎么下笔……

小人却实对这玩意儿不在行,最终演变成小笙握着小人的手,手把手教他写,这才写出一个正常,看得出模样的‘我’字。

“还是这招好,再来,下一个是想字。”有一就有二,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好,但看着小人写出一个字后那欢快的模样,小笙又如何忍心去拒绝。

喜欢说不出口,那用写的是不是可以肆无忌惮一点?抱着这一丝卑微的愿望,小笙努力的学习着,偷偷的在纸上述说着自己那份卑微的爱情。

整整练习了一天,弄得两人满身是墨,总算写出一句能认的字来。泡在木桶里,洗着满手的黑色,连水都渐渐的变得黑沉沉的。

“不弃少爷,我再为你添点热水吧!”水却实有些凉了,小人应声让小笙拿水进来。一天的字,小笙也是满身的黑墨。小人有些过意不去,让这么个小孩子照顾自己。

“小笙,你要不也洗洗?”

小笙提着木桶的手一抖,下意识的揪住自己的衣服,白着脸摇了遥头。“小笙一会再洗,公子先洗吧,今天忙了一整天,早些休息。”

看着小笙的动作,小人突然想起最初见到他时,他也是这般,好像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身体。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笙纤细的背影,还有挺翘的臀,小心思又开始胡乱的打转。

子君再次出现是第二天清晨,还带着满身的露水,神情有些疲惫。为小人把了脉,说了药按时吃后便又准备起身离开,小人立即奉上自己的大作,给齐云飞的‘诗’。

子君平静的脸难得带着一丝好奇的接过那么厚厚的一叠纸,只用了一天,他居然会写诗……抬眼再看到那上面的内容后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明显一幅被打击到了的表情。不过子君就是这点好处,话很少,要是换了宁王,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自己一翻。

想到宁王,小人这才发现两天了跑得连个影都没有,心中大声叹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人啊!

他忘了,这里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他了。

子君将信折了折放进怀里,转身就要出门,身后的小笙三两步追了出去,却是停在子君身后三步开外,子君疑惑的转过头看着他,皱了皱后问道:“怎么了?留给你的银钱还够吗?”子君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他想着多个人又多个人吃饭,自己当初留给他的银子本来就不多,如今便开口这样问道。

可他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小笙是个敏感的孩子,果然听了他的话小笙本来就不怎么红润的脸更是刷的白了下来,身体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的。他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子君想解释的,可本就少话的嘴何曾解释过什么,只是微微张了一下连一个解释的音都没发出来。

他根本就不擅长解释。说了句‘你别多心’便打马离开,留下一脸悲戚的小笙。

钱,自己留在这里怎么会是为了他的钱?藏在身后捏着的那张纸紧了又紧,好似握住的不再是纸,而是一把锋利的刀,深深的割进肉里,手与纸相触的地方火辣辣的。

小人伸着脖子往纸上瞄去,那里‘喜欢’两个字露在外面看得真切,原来小笙昨天急急的回房写了半晌的就是这几个字啊!可惜他还没来得急递出去,便被无心的话刺伤在这里。

小人不是个好心肠的人,对这一点他一直都有自知之明。可看着冷面神一面折磨自己一面折磨这个孩子,心就跟火烧似的,郁闷得不行,他现在就见不得这些没事瞎别扭的人,都没人阻止你们,还别扭个什么劲。

要是他没有阻止,早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可惜,一个柳叶儿,一个齐傲,一个玄机,硬是一个比一个难搞。回齐家庄与齐云飞汇合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啊!

齐家庄内……

压抑的气息总是飘散四周,尤其是齐云飞的竹园,下人连路过都要饶着走,就怕被玄机的怨气所伤。

齐云飞端着食物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一丝声音。无奈的一把将门推开,床边的玄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后又悲戚的的低头看着床上迷晕不醒的玄灵红了眼。

“师傅,您两天没吃东西了,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我不吃,你玄灵师妹被害成这样,你却将凶手放走,我怎么还吃的下!”

“师傅,都说了不弃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应该等找到证据后再下结论。”

“证据,你还要什么证据,我们亲眼所见还不够证据吗?你是铁了心的相信那个男人是不是?你师妹如今成了这般田地你却无动于衷,云飞,你真的变了,变了啊,自从你认识那个男人你,你就彻底变了,你不再是以前我那乖乖的徒儿了……”

“师傅……”

“你不要叫我师傅,要是真当我是师傅,你就跟那男人断了,娶叶儿那丫头!”

“不行……”这个要求师傅每日都要从提,自从灵儿出了事,师傅越发的讨厌不弃,恨不得他消失了才好,连带的也非常不喜欢自己跟他在一起,连提都不能提,可是叫他娶柳叶儿,这如何能行。

“哼,不行,那么你准备给师傅收尸吧,反正师傅对不起你灵儿师妹,没有好好的保护她,让她被奸人所害,如果,如果她有个什么,师傅也不活了!”

“师傅,说什么收尸不收尸的。现在不弃已经离开了,我也正在查凶手,你又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等灵儿师妹醒来该又要生你气了……”

“醒来,灵儿丫头要是真的能醒来就好了。那个臭男人以为没了灵儿,就没人跟他挣了,我偏不让他如愿,叶儿那丫头你娶是不娶?不娶,那么师傅就滴水不进,算是给灵儿赎罪。”玄灵一脸认真,根本不像是开玩笑,他这是以死相逼啊!

他明明知道齐云飞唯一敬重的人是他,如何会置他于不顾。可是让他娶叶儿,那不弃怎么办……

“师傅,徒儿答应你,没找到真凶前不再见不弃,至于限柳叶儿,我们先不提如何?您先吃点饭吧!”

可惜齐云飞低估了柳叶儿为玄机中下的花言巧语,她那些日子天天来讨好玄机,终于起了作用。如今在玄机脑子里,小人已经是蛇蝎,而柳叶儿无疑就是天使了。

“饭你拿回去吧,要不然就答应这个月十八和灵儿大婚。”

十八离今天六天的时间,武林大会八开后招开,如此紧急“师傅您这又是何必呢,我……”

“拿走,将饭菜拿,咳,咳,咳拿走,我不要看到你,也不想听你叫我师傅。”玄机真的伤心透了,好好的徒儿,怎么都变成这样,一个生死不明的躺在床上,一个又被鬼迷了心似的,将歹人当个宝,玄机突然觉得这一辈子自己都白活了似的。

齐云飞见师傅铁了心的表情,心里一阵苦闷。娶还是不娶,他在选择中挣扎。

揉了揉酸头的额头,齐云飞退出玄灵的房间,现在只希望自己能早日找到线索还小人清白了。

不远处子君走了上来,齐云飞神色一闪,立即迎了上去。“如何,他身体好些了吗?”

“少爷放心,那一掌并不太重。”

“这就好,这就好。”

“怎么,老太爷还是不肯吃饭?”

向房内看了一眼,齐云飞摇了摇头,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看齐云飞如此,子君也知道他最的的压力堪大,感受着怀里的厚度,突然有些感谢那人的执着,这些扭扭的字应该会让少爷心里好受些的。

“我们先到书房吧。”看出子君有话要说,齐云飞转身往书房走去。

“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不过最近柳叶痕和几个门派频频有所接触,我看他们一定是在合计着什么,而且最近沈无烟的行为非常怪异。”

“说说看……”

“据我查得,沈无烟好似与柳叶痕有和协议,但如今沈无烟却整日缩在院子里,足不出户,连好几次柳叶痕去找他都被他打发掉,这人的行为着实让人摸不透。”

沈无烟,那个一直以打倒齐家庄为目标的人,与柳叶痕合作无可厚非,但为何又在这种关键时候拒绝见柳叶痕呢?

“还有,无殇帮的戚殇。他的四个堂主都离开,原本以为他会离开先处理帮务,可他却并没有急着处理堂主离去的事。具探子回报,戚殇帮的手下,多数都开始往这边赶来,总觉得他这一行为肯定不像他说的调整帮内人手那样简单!”

一个柳叶痕,一个沈无烟,一个戚殇,在外

一个柳叶儿,一个玄机,一个玄灵,这是在内,没一处消停的,长长的出一口气,脑子里开始认真的思考如今遇到问题。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你多加派人手盯着些,各大门派都不要放过,尤其是柳叶痕,这一次我不定要将他连根拔起,以除后患!”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及他的底线,这个人早该除去的。

子君点头,这一点他是非常的认同的。正事一说完,书房就寂静下来,齐云飞也不喊子君退下,就是沉着眼。

齐云飞慢慢的伸手去端起桌上的茶,有意无意的看着立在那里的子君,终于还是没忍住说道:“他,就没让你带什么话给我?或带什么东西给我?”。

不应该啊,依着小人的性子,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的啊,那时候喜欢他,他恨不得天天挂在嘴边,见人就去张扬,如何这个时候不声不响的。

子君挑眉,原来是在等这就。伸手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递了上去,对上齐云飞疑惑的眼睛,子君耸了耸肩示意他自己看。

将那一叠纸拿在手里,白色的纸上,歪歪扭扭的黑色赫然映入眼帘。

“这,这是,他写的?”就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齐云飞瞪着双眼,露出从来没有个的惊讶。

“是的,是公子写给您的‘诗’!。”

“诗?”这下齐云飞更疑惑了,才分别两天他居然会写诗给自己。

齐云飞翻看着,一张一张,小心翼翼的同时却又迫切的指尖都在发抖。黑色的墨迹,乱七八糟的字体,可印在齐云飞深潭似的眸子里好似要将它们全都吸进去一般。

肚子饿了,开始吃饭。吃得饱饱,开始想你。觉得困了,开始睡觉。睁开眼睛,开始想你。

就这么三十二个字,那人居然用了十几页的纸,不过齐云飞却感谢着他这样两个字一页的写着,那样他就可以多翻几次,多看几眼,每翻开一页都有不同的惊喜。

子君打量着自己家少爷拿着那道独特的‘诗’一页一页,一遍一遍,反反复复的看,就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一般。

子君识趣的起身退了出来,就让少爷暂时忘掉烦恼享受这片刻的美好吧。脑中蓦然跳出一个秀气的脸,和他卑微的姿态。如果是他,他会给自己写什么呢?子君一边好笑着自己的想法,可心却还是不自觉的飘了出去,飞到那个寂静的小院子里。

一边,西厢,安排柳叶痕一行人很住的院落,明显要比其它地方轻松上许多。寂静的院子,下人们各自忙碌着,屋内柳叶儿细细的描着眉,生怕花了妆容。柳叶痕走进屋时看着她精心的打扮着自己皱了皱眉。

“叶儿。”

听到哥哥的声音,柳叶儿歇了笔,转过头看着柳叶痕很高兴的唤道:“哥哥,你来啦,快来看看我今天的妆如何,表哥会不会喜欢。”

柳叶儿心情很好,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能不好么……那个臭东西滚了,玄灵也脏了,如今只要牢牢抓住玄机的心,表哥早晚都会是自己的。柳叶儿一心想如何得到她的表哥,可柳叶痕明显不这样想。

看着柳叶儿如今高兴的模样他狭长的双眼却蕴含着一丝不忍还有一丝担忧。“叶儿啊,想那天下间好男儿多的是,凭着你的才貌和我们的家世,想要什么优秀的男子没有,你又何必执着于一个齐云飞呢?”

柳叶儿淡淡的瞪哥哥一眼,又转身头继续将未描完的眉完成。一边描着一边说道:“我当初让哥哥来不就是为了表哥么,而且……表哥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铜面的镜子里模糊的柳叶儿,双眼布满了阴戾。

表哥是她的,不管中间出现了谁,到最后还是会回到她柳叶儿的身边。

看着如此执着的柳叶儿,柳叶痕心里虽然觉得对不起妹妹,可之于即将到手的东西,他又怎么舍得现在放手,所以……

对不起,叶儿,哥哥以后会为你找更好的男子,让你慢慢的忘了齐云飞的。

柳叶儿并不知道柳叶痕心里再想着什么或是担心着什么,她只知道如今表哥对那个臭东西失望了,心里最是脆弱的时候,她就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去安慰表哥,好让他回心转意。

左右打量着脸上的妆容,清新中透着淡淡的妩媚,再配上自己完美的脸,有哪个男人不动心,更何况表哥还刚被‘背叛’打击,正是自己趁虚而入的时候。

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的哥哥,淡淡一笑,说了声我去找表哥,便盈盈的往外走去,只余下柳叶痕长长的一声叹息。

天上掉下个打酱油的

书房外,柳叶儿轻轻的抚了抚头上的青丝,就怕有一丝凌乱影响了自己美丽的形象,终于觉得妥了,才抬手推开书房的门。

空空的书房昭示着齐云飞并不在这里,柳叶儿有些失落的垂下头。表哥怎么会不在呢,他会去哪里了?

抬腿进屋,屋内充斥着表哥的气息,柳叶儿有些陶陶然。表哥平日里都在这里处里事务的呢,就在那张书桌前,坐在那张凳子上,柳叶儿一边想象着表哥在这里的场景,一边往书桌前走去。

书桌上很整齐,左右一支笔架在砚台上,显然才用过没多久,表哥握过的笔,他会握着这支笔,在纸上写着……咦!

桌上一叠纸,有些褶皱显然是被人一遍一遍翻看时留下的印痕,如今被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看得出主人对这纸很爱惜。柳叶儿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拿开纸上压着的镇纸,将第一页空白的纸拿开,纸下歪歪扭扭的‘想你’两个黑纸赫然跳跃在白色的纸上,却又好似一团火燃进柳叶儿的心里。

这是谁写的,表哥如此珍视,不用想也知道。脑子里首先反应出来的是:他们还有联络,表哥根本就没有怀疑他。

她被骗了,被从不撒谎的齐云飞。怒火滔天的涌来,淹没了她的理智。就好像脸上被人生生的抠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一直烧到心里,似要将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原来表哥也学会作戏了,那天的怒火全都是假的,所谓的失望全是假的,只不过是放走他的幌子罢了。

使劲的扣着桌子边缘,生生的将尖而长的指甲在红漆桌面折断了她都没有感觉,阴沉的眼睛看着书桌上的纸张好似那是与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有什么阴谋从那双暗眯着的眼睛下一闪而过。

对于齐家庄一无所知的小人,此刻正百般无聊的在小院里来回走动,原本还有个小笙作陪,这下小笙都出门买菜去了,只余他一个人在这里发霉。

而且……抬头看了看日头,这也去得太久了。从子君离开没有多久,小笙便一直心不在焉,连平日里细心忙碌的背景今天都透着淡淡的哀伤。后来他说要出门,想着出去散散也好,小人也就没在意,早知道就该陪着他的。

日头已经老高了,看着不远处的冒起的炊烟,终于按捺不住小人提脚往门外走去,心里思量着小笙平日里会去的地方,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他们住的地方离集市不远,但也远离了喧哗,从小巷子里穿梭而过,市井繁华的嘈杂声越渐大了起来。

他记得小笙曾经提过会在西市那边买家用的东西,对于这个街道小人虽然来过几次却也不熟,连着问了几个路人才找到所谓的西市。

晌午好些摊贩都已经回家吃饭,只余熙熙攘攘的几个在收拾着东西。扫眼一圈,根本没有看到小笙的身影,小人迎上一个中年男子问道:“哎这位大哥,我跟你打听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瘦瘦的,穿了一个灰色的衣服,青色的长裤,头发束着大概这么长,说话挺好听的一个男孩子,你看到过没有?”

那汉子看着小人左右比划,摇了摇头。小人无奈,跟着一路问上去,都说没见到,也不知道小笙这孩子跑哪里去了,或者刚好跟自己错过,回去了?抹了把额上的汗,用手扇了扇,心想着再找不到自己还是回去等得好。

左手边一老婆婆正收拾着没卖完的苹果,苹果不是很红,有两个的皮甚至还显出淡淡的青绿,但是却透着水盈盈的光泽,一看就是多汁能解渴,咽了咽唾沫,小人从怀里掏了一小块碎银子,看了看还是一扬手将银子丢到老太婆那个破旧的竹篮子里。

“老太婆,苹果给爷来两个。”

要是以往他肯定不会这样大方,这块碎银子少说也有一两,足够他买一大筐苹果,但是现在他太渴了,而且这苹果看着也着实喜人,但决定挥霍一回。

哪知那竹篮有弹性,银子丢下去力道也大了些,一下就给它弹了出来,在地上翻了几个身,滚到另一边去了。小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道这可不能怪他,只能怪那竹蓝子编得太软了。

小人想着也许对方会生气会骂他,但没想到那老婆婆佝偻的身体直了直,眯了眯凹陷下去的双眼,才将他看清楚似的。她将骨瘦的手中那个红通通的苹果递了过来,裂着干瘪的嘴笑着说道:“小伙子,买苹果啊,来尝尝老婆子手里这个,这苹果可解渴了。”

小人这满头大汗,一幅口干舌燥的神情谁都能看出来。小人也不客气接过手随便在身上擦了两下便‘喀嚓’的就是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便瞬间溢满整个口腔。老婆婆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慢的弯腰去捡地上那碎银子。

老婆婆年纪有些大了,动作迟缓的很,看那老婆婆颤颤微微的动作,小人咬着嘴里的苹果有些过意不去,连忙伸手将地上的碎银子拾了起来,一把塞进老婆婆手里,心里居然生出些许不自在。他可不是烂好心,只是看这老太婆太碍事罢了。

老婆婆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发现这给的钱太多了,连忙要还给小人。小人也不接就是顺手又捞了两个放进怀里,咬着嘴里的苹果说道:“我要问个人,你见没见过跟我说说,多出的钱算是我谢你的。”

说完小人便将小笙的事说一遍,本来他也没抱希望,只是随口找个借口好让这可怜的老太婆将钱收下罢了,没想到那老婆婆一听完便说见过那个孩子。

小人喜出望外。“真的,你见过他,在哪里见到的?什么时候的事呢?”

“嗯,让我老婆子好好想想……我记得那时候对面的酒楼里有几个带着剑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然后那孩子就跟了上去,应该是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了。”

“带着剑的?那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呐,那边。”顺着老婆婆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城门直通城外。难道小笙出城去了,跟着那几个带剑的男人?

小人不敢多想,连忙追了上去,只希望那孩子不要遇到什么事情了才好。

而与此同时,城外十里破庙内。一身高八尺体形壮硕的男子将肩上扛着晕过去的小笙一把丢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小笙痛得闷哼一声,悠悠转醒过来,揉着酸痛不已的脖子,迷茫睁开眼,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待脑袋清醒过来,眼前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凶恶的眼神立即跳入眼帘,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缩,直到抵住墙才停下来抱着双臂微微颤抖。

“你,你们是,是谁?捉我,做做什么?”眼前这二人根本不是好人,他都听到了,所以更觉得可怕,连带说话都结结巴巴。

左手边一声嗤笑传来。“小兄弟说错了吧?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才是……”小笙这才注意到,左手边隔着一张桌子处,一个青衣男子坐在那里,男子三十几岁的样子,一双带着笑的眸子,深处闪着精光。这人一看便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我,我……”想较于另外两个人,这个人倒显得随和多了,没那么可怕,但不善于与人交谈的小笙还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也无话可说,他跟踪他们是事实,被抓住也只有认栽,也许可以撒谎说自己没有跟踪他们,求他们放过自己。可小笙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根本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挤了句‘我没有’出来,便认命般的闭上眼,一幅听天由命的架势。

“副堂主,甭跟他费话,让俺来给他几拳他就什么都招了。”说话这人正是将小笙扛过来丢到地上的男人,长得牛高马大,难怪只会用蛮力。

小笙虽然还是紧紧的闭着双眼没再看到对方愤怒的双眼,但听着对方的话音,还是后怕的缩了缩脖子,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再难忍的疼只要咬紧牙总会挺过去的,那么些年他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虽然属下也不赞同这种‘野蛮人’的做法,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实用的方法,而且快速!”说这话的是另一个男子,小笙记得刚才看到他时一幅奸险的模样,果然不是好人。

“你骂俺是野蛮人了……”

“我这回可不是骂,是夸你……”

“想骗俺,朱青别以为俺听不懂……。”

“好了,要吵回去再吵。”副堂主一发话,两人互瞪一眼立即禁了声,这个看着一直笑盈盈的副堂主,他们可不敢惹。

那个被称作副堂主的青衣男子扫量着卷成一团的小笙,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叩叩’声。半晌后男子才停下动作,淡笑着转头看着小笙说道:“你不用这么怕我们,我们并不是什么坏人。”

小笙并不相信,他们刚才的对话他虽然只听到两句,但足以证明这些人有什么阴谋再进行,而对象是齐家庄里的人,公子也在里面,所以他跟来了。

“你不相信?你可有听说过无殇帮?”

小笙一愣,无殇帮他当然知道,当初砸了他所待的逍遥坊的也正是这个帮里的人,要不然他怕是到死也离不开那个地狱般的牢笼,要不然他根本遇不到公子。

小笙微微直起头,睁开眼,打时着屋里的三个男子,突然觉得他们也并不是那样的恐怖。看出小笙明显没刚才那样恐惧,青衣男子愖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对方状似不经意的寻问着,小笙立即想到刚才听到的话,连忙摇头,可他不知道这样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让对方确定他听到了些什么。

真是个不懂得撒谎的孩子,就连被称为‘野蛮人’的武槐都看出小笙在说谎,当既慌张的看着青衣男子道:“副堂主,怎么办,这孩子听到了我们的计划……”话还没说完头上便挨了一巴掌。

瞪着身旁的朱青,吼道:“你打俺做啥?”

朱青一挑眉,鄙夷的说道:“人头猪脑,不阻止你,你后面想说什么?嗯?是不是想将不该说的全说出来!”

武槐自觉刚才自己真的差点说漏了嘴,连忙禁了声,可又不甘心似的瞪朱青一眼,看着坐着的青衣男子道:“副堂主,那现在怎么办?”武槐指的当然是如何处理得知他们计划的小笙。

那个副堂主一挑眉,往屋外看了一眼,后好笑的说道:“防止秘密外泄,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对方在笑着,可以说他一直都在笑着,但如今这个笑连大条的武槐都不寒而栗。

看着对方,武槐咽了咽唾沫问道:“副堂主,是什么啊?”副堂主挑眉笑而不语。朱青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自家堂主,看着堂主微斜的眼突然明白什么似的。

转头看着武槐大声的骂道:“真是笨,让知道秘密的人保守秘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他闭嘴。而只有一种人的嘴永远都会闭着,现在知道了吗?”

“死人!”武槐大惊。“你们要杀了这孩子。”对方也只有十五六岁而已啊,他们虽然不说是什么好人,但也从不烂杀无辜,如今就凭着那样两句话就要这孩子的命,会不会太过了一点。

“副堂主,这……”

“既然了解了,那便执行吧。”小笙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三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人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快,刚才他还觉得对方是好人来的,如今说要他的命便要他的命。身后便是墙壁,早已退无可退,眼前的武槐一步一步逼近。

小笙第一次恨自己如此无能,要是他会武,要是他懂轻功。他不想死,不想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死去,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好不容易脱离那片地狱,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至少,至少要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公子,让公子小心了才是啊~

思及此,一股突生起一股坚定,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撞向逼近的武槐。公子有危险,自己怎么能够让公子处在危险当中,他想要帮助公子,哪怕只是一点点。

‘砰’,没人会想到原来还卷成一团颤抖着的孩子会突然爆发起来,武槐被撞了个正着。可惜对方身如磐石,拼上所有力气的小笙硬是被对方弹了回去,摔倒在地,而武槐只是抚着被撞的肚子呲了下牙齿。

疼痛绝望让小笙慢慢的滩坐于地上,好不容易积聚的勇气开始慢慢流失,麻木的看着眼前的武槐,脑中闪过的是第一次见到公子时他震惊的双眼。

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这样想着,小笙闭上双眼,等着死亡的来临。

砰……

“哎哟喂……”

“谁?”

……

“那个,我说,我是打酱油的,您信吗?”

我喊人啦

就在小笙绝望之际,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响,武槐大喊一声‘谁’后,所有人同时看像那边,只见地上尘土飞扬,一灰色不明物体匍匐在地,久久没有动静。就在武槐想着要不要戳戳看是否是活物时,那不明物体却翻身坐了起来,看到屋里的人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三声后苦着个脸说道:“那个,我说,我是打酱油的,您信吗?”

三人瞬间错愕,显然没想到对方开口居然是这样一句。

“靠,你当俺傻啊,打酱油打到这里来了。”待三人回过神来,武槐最是恼火。他知道自己虽不聪明,但这话明显是在侮辱他‘不怎么聪明’的大脑嘛。

小人偷偷的抬眼瞄着墙角滩坐在地的小笙,看到他四肢健全这才放心了不少。转眼扫着屋内三人,骨碌碌的转着眼珠想着如何脱身才好。

他从城里一路寻来,好不容易寻到这处破庙,小人为人并不是冒失,所以寻到这里他只是悄悄的走进查看,结果便看到他们欺负小笙的一幕,对方人多势众,想着救小笙硬来是不行了,就在他想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小笙带走时,没想到悲催的,那庙门太过破旧,他趴在上面居然将门都压翻了,直直的摔到人家跟前,真是‘衰’到家了。

故作镇定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个劲的嘿嘿傻笑。猛然看着墙角的小笙大叫一声道:“咦,狗蛋,你也在这里的啊,你娘到处喊你回家吃饭呢,你也是贪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刚好我打酱油,要不一起回去好了。”说着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前将小笙从地上拖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企图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在他们都呆傻在那里时带着小笙开溜。

但显然他太低估了对方的抗打击能力,错愕一次便够了,哪里还有第二次。眼前人影一闪便有一人横身挡在两人跟前,赫然是朱青。

“不管是吃饭还是打酱油,至少也得问问我们副堂主吧。”朱青挑着眉看着眼前二人说道。

小人不着痕迹的将小笙挡在身后,讪笑一声说道:“哎呀,想必副堂主肯定是个大忙人,小的们就不打扰他了,不打扰了,我们自己就走行了。”说着不看那人,猛的拽住小笙准备来个狂奔。

‘砰’的一声撞到一堵肉墙连连后退,一脚踩到身后的小笙瞬间两人摔作一团。摸着被撞得酸痛的鼻子,小人心里直大骂:这TMD的是人还是墙,这么硬。

朱青蹲□打量着小人,啧啧有声的道:“真是个不乖的孩子,不是说了要经过我们副堂主同意才能走的么,怎么这就想溜了?”

小人恨恨的瞪朱青一眼,转身扶起小笙关心的问道:“还好不?有没有撞到你?”

小笙摇了摇头,紧紧的拽着小人的袖子躲在他后身,好像这样便不再害怕了一般。那种弱小的人需要被人保护的姿态,让小人觉得自己瞬间强大起来,他向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以前虽然也有迫不得已救人的时候,但像这样主动挺身站在人前面对敌人,自己还是第一次,可他突然发现种感觉虽然陌生,却并不懒。

他也是男人,他也会保护别人,让别人依靠自己的心里。

“什么溜,我们这是正大光明的逃,好不好。”

“哦?为什么要逃,莫不是我们还会吃了你不成?”调笑式的声音传来,是他们的副堂主林燃。

如今他已经从破凳子上站了起来,正慢慢逼进他们。对方比他想象的年轻,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正来来回回的扫视着自己,这让小人很不舒服,总有种被对方算计什么的感觉。

但想着他们并不认识,自己还有什么好让他算计的?也就安了心。

“你就是那个什么副堂主是吧,不管逃还是走,我们现在要离开,你给是不给?”小人来时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不知道对方就是无殇帮的副堂主,不然依着他的性子早就将自己跟无殇帮那个几中心骨干人物的关系全都搬出来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硬扛着。

是硬扛没错,对方一幅斯文人的样子,嘴角带着笑,但小人总觉得这人肯定有满肚子坏水,跟那个常常带着笑的沈无烟有得一拼,反正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就是了。

“小兄弟真会说笑,林某怎么会说不让小兄弟离开的道理呢,可不能耽误了你打酱油的时间。”说着话,林燃越来越近,小人连连后退,可身体始终挡在小笙前面,这个作为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人的成长就在不知不觉间,在他都还没有发现的时候,自己早已在成长。

“你,你别在过来,既然这样,你快……快放了我们,不然,不然……”不然什么,小人一紧张根本想不出后面的话来。

对方以强者的姿态轻蔑的看着他,道:“不然你待如何……”

小人现在最见不得别人似笑非笑的用斜眼瞄着他,那让他有种自己低低在下的感觉。一咬牙大声说道:“不然,我可就喊人啦!”

“啥……”

“噗”武槐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来。“喊人,荒郊野外的,你喊得到啥人,喊鬼还差不多。”

大白天喊鬼,鬼也未必出得来啊。

嘲笑,这绝对是嘲笑,而且是很不给面子的嘲笑。小人脸上在烧是因为自己不经过大脑的话,心也在烧,因为对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的嘲笑他。他就不信了,虽然偏僻,但大白天的真的会连个人的都没有。

就在三人始料未及时,小人连嗓子都没清便扯子一把破喉咙喊了开来。

“来人啊,救命啊,强抢良家妇女啦,还有没有王法哦,可怜我家貌美如花的小姐啊,还有那一箱箱的金子哦,来人,唔……”原来还喊得起劲的小人,只觉胸间一疼,顿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张了张嘴,果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恨恨的瞪过去,对上的却是三人气极败坏的脸。尤其是武槐,瞪着一双牛眼左右查看,还真的怕将人引来。

“副堂主,乍办,这厮还真敢叫人啊,要是被人听到……”

“无碍……”林燃人打断武槐的话,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又气又好笑的看着被点了哑穴,还使劲张着嘴的男人,真不知道该夸他胆大,还是脑经好使。

什么貌美如花的小姐,什么大箱金子,怕要是真有路人听到,不想惹事非的再听到这两个极具诱惑的条件怕也要插上一脚了。人性的弱点,他倒是了解的很。

“不弃少爷,你怎么了?”小笙白着脸连忙问道,他一直躲在小人身后,而对方出手太快,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怎么回事,少爷怎么就突然出不了声音了。

都怪他,原本还想帮忙,结果反被人抓又害了少爷,要是不弃少爷有什么,他如何向子君交待,什么事也做不好,什么忙也帮不到,他怎么会这么没用。想法一出,便赶也赶不走。

他是一个没用的人……

咬了咬唇,再看看环境中的四人,终于下定绝心一般,定眼的看着对面的三人,虽然对死亡还是会害怕,但小笙仍然颤抖着声音大声说道:“你们放了少爷吧,小笙随你们处置……”

小人原本还在使劲的揉着脖子,一听小笙的话猛的转头看着他,使劲的摇头。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救他,如今他倒将自己送去给别人杀,那自己不是白忙活了?

被小人使劲的拽着,看着他拼命的向自己摇头,小笙却笑了。这是小人第一次见到小笙笑,那样温柔,那样明媚,好像乌云掩盖的天空,突然射下一束光亮一般,圣洁而美丽。

小人顿时惊在那里,原来小笙也会笑,那个一直都垂着头咬着唇的孩子,笑起来会这么幸福的样子。

小笙笑是因为他很高兴,高兴的眼泪都滑了出来,他真的很高兴,终于有人肯对他好了,终于在他害怕的时候有人站在他前面,原来他一直期盼的感觉是这样的,这样幸福的。真好!

抹了抹眼角闪出的泪花,看着呆住的小人笑着说道:“不弃少爷,认识你是小笙这一生最大的幸福,还是子君公子,只希望下辈子小笙能在最初最干净的时候便认识他。”说完竟然大力的挣开了小人的钳制,大步的向前走去。

下辈子,希望能在我最干净的时候遇见你……

那时候我就可以勇敢的站到你的身边,告诉你我的喜欢……

公子……

抓奸在床

看着那个一边笑着一边流着泪的少年走到自己跟前,林燃却皱着眉,他是真没想到刚才一直都那样弱怯的孩子,怎么突然会这么勇敢的站起来。

“我,我的命,你拿去吧,只要,只要你放了不弃少爷。”

原本是因为他……有趣!

青衣男子扫着身后冲过来的小人,猛的一挥手便将小笙拽了过来,随后一点,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小人瞬间被定在那里,形成金鸡独立的高难度姿势。

“不弃少爷!你放手,你放手,你对少爷做了什么!”可惜对方的手劲太大,凭借小笙如何锤打对方都纹丝不动,而对方嘴角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若不安静一点,我就先砍掉你的少爷一只手,如何?”

一句话,成功的让小笙静止下来,只是刚才脸上的泪和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满眼的惶恐。

“我,我都已经任你处置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肯放了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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