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他只好像被家长叫回去的小孩子一样,念念不舍的看了秋千好大一会,慢吞吞爬楼梯上去了。
没想到屋里还有一个人,却是本应在军校上课的柳言欢。
林霖做了一桌子菜,好像柳言欢来了不止一会。这时候柳言欢趁着林霖去那碗筷的时候,一爪子伸到一盘卤鸡里面,拿了个鸡腿就开始啃。裴晏已经对这人的言行早就只剩下保持沉默的权力了,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挨着他坐了下去。
不是他喜欢跟柳言欢坐在一块,实在是不想跟任乾瑜离的太近,等林霖拿了碗筷入座,刚好又把任乾瑜给隔开了,他才松了口气。
林霖以为他在叹什么,边给他盛饭,边问:“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裴晏接了碗,摇摇头。林霖还要再问,柳言欢这时候好像刚刚注意裴晏的头发,拿着筷子指着裴晏道:“你的头发哪个理发师剪的,感觉把你剪小了好几岁,你们这样走出去没人以为你们是父子?”
的确,他没说的时候连任乾瑜都没发觉,裴晏个子不高,脸又嫩,又剪个小孩子的发型,看起来是不怎么像个二十岁的人。也不是变相说林霖老成,只是看着林霖笑的猥琐一脸起了褶皱,还系着围裙,怎么跟裴晏对比都好像是裴晏的爸爸——不是亲生的,养父也是爸爸不是。
任乾瑜的目光让裴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头又瞪了一眼林霖。林霖还在笑呢,感觉到他的瞪视,一只手伸到桌子下面摸了摸裴晏的腿,似在安抚他。但在裴晏眼里林霖的动作怎么看都怎么下流,想也不想的抬起那条被他非礼的腿,狠狠踩中林霖的脚。
林霖面不改色,桌子上面的手给他夹了两片青菜。
柳言欢道:“林霖,你就给花木兰吃青菜啊,别看人家像绵羊,可不一定是草类动物的说。”说着就把自己早先抢在碗里的另一只鸡腿推到裴晏碗里,把裴晏碗里的青菜给夹走。
裴晏汗颜,想到军训时在部队食堂里柳言欢有过类似的行为,一开始的感激顿时烟消云散。林霖又给裴晏弄了几筷豆芽,不悦的看了柳言欢一眼:“盘子里又不是没有。”
柳言欢吃青菜卡住了,正难受着没空理他呢,一直在旁边默默吃饭的任乾瑜道:“你的小朋友也是长了手的。”
林霖嘴角一撇,道:“我也没请你来我家吃饭。”
柳言欢被那片青菜弄的眼泪都出来了,很应景的说:“都怪我,是我把他引来的。你们要怪就怪我吧,现在别吵架。”
任乾瑜冷笑,林霖冷哼,二人互不看对方,还是各自重复自己一开始的动作。
吃着吃着,任乾瑜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掼,道:“这饭吃的憋屈。”把柳言欢吓了一跳,睁大兔子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任乾瑜起身拉开凳子,没再看林霖一眼,迈步就要走。柳言欢忙拉住他,道:“别啊,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干什么现在要这种态度?”
任乾瑜笑了笑:“一起长大的又怎样,能改变什么?”
柳言欢撇撇嘴,道:“你这样说,倒很容易让人误会什么。”
任乾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拨掉柳言欢的手,冷笑道:“误会什么?难道你还以为我对林霖另有企图?真是笑话!”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门都差点被他的大力给震掉。
“你越这样,我就是不误会也敢肯定了。”转过头,柳言欢无奈笑了,“M的,怎么我身边净出性向不正常的人。”
见两人都瞧着自己,柳言欢摸摸鼻子,道:“你们以后就准备接招吧。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林霖你爸知道了你的事,雷霆大怒了,现在正准备叫人给你写调令呢。”
林霖也勃然大怒:“他凭什么那么做?!”
柳言欢瘪了瘪嘴,叹道:“还不是因为嫉妒。”看林霖有些不耐烦,马上正经起来,“你们高中毕业时他喝醉酒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没考上大学他也不想读了,你做什么他都跟着你,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后来有次听见他母老虎的妹妹跟他吵架,她妹妹一语道破的天机,说是‘你是自己喜欢他吧?’,那母老虎根本不喜欢你。”
林霖听了虽感到震惊,愤怒还是占据着大半的思维,嗤笑一声:“我倒没发现他还有这种喜好。”
柳言欢拿根牙签掏牙齿,道:“还是我比较正常。”被林霖狠狠瞪了一眼,吓得赶紧把身子坐正,很苦恼道:“没想到一起长大的到现在竟是这种局面,真是太悲哀了。”
林霖还是冷着脸:“你吃完了没?吃完了就给我滚。”
柳言欢苦着脸,大声道:“你这是迁怒!又不是我到你爸那捅的,我知道你俩的事后有跟谁说过么?”林霖不理他,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柳言欢见状赶紧把自己喜欢吃的菜都倒进自己碗里,端着跳到沙发上去了。
吃完了中饭,柳言欢还赖着不走,又在林霖家里蹭了一顿晚饭,连带着第二天的早饭也蹭到了。
林霖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调走,早上做完早餐就去部队了。柳言欢瞅着没人时,给裴晏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是林霖在国外的妈妈的,到时候两个人实在顶不住的时候,可以去求她。
裴晏感激的说不出话来,柳言欢却拍着他的肩膀跟他道别:“你也什么也别想,天无绝人之路,我一直都这样想的。”虽然他一直一帆风顺,没遇到任何的波折。
☆、沉重
没有矛盾时,生活显的很平淡,这时候就想来个麻烦自己解决下,好证明自己的思维还在。可是等真正的矛盾到来时,那些矛盾就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暇。
这天裴晏下班回家,还没进门,手机就响了,一看却是远在家乡的秦稳打来的。没接电话时他就感到隐隐有事情发生。果然,秦稳的第一句话就让裴晏面如土色——
“小幺,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一段时间在做什么?”
裴晏半天回答不了,握着电话双手颤抖。
果然纸里包不住火吗?
秦稳在那边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在你们学校,你来接我吧。”
接到秦稳,两兄弟一时相对无话。过了会看秦稳风尘仆仆,嘴唇干裂,裴晏才想起问道:“哥,你吃饭了么?”
秦稳摇摇头,很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裴晏快要哭的的表情,他又点了下头,摸着裴晏的头道:“哥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为爸妈感到遗憾。”
裴晏咬着嘴唇不说话,秦稳又道:“我大概也听你以前的同学说了些事,我相信我们家小幺不会做出那种事的。退学就退学吧,哥现在也来了,哥会供你继续读书。”
裴晏更说不出话,叫了辆出租车带秦稳到了一条小吃街。
两兄弟面对面坐着,裴晏点了两个菜,自己没吃,看着秦稳狼吞虎咽,看样子他在火车上什么也没吃。裴晏感到眼睛酸涩,借口要去上厕所去了洗手间。正准备趁着没人的时候大哭一场你呢,没想到里面有清洁工正在打扫。他抹了下眼泪,刚要出去,那清洁工却认出他来,叫道:“裴晏,怎么是你!”
裴晏转身一看,却是许久不见的小明哥。看到小明哥,裴晏更想哭了,他现在一点也不像面团了,倒像面条!小明哥见裴晏无缘无故眼泪大滴往下掉,一开始的欣喜也被冲淡了,搂着裴晏的肩膀把他带到水龙头那里,拿了自己的毛巾给他洗脸。
边说:“你哭什么,有什么伤心事?”
裴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却越哭越凶,好像要把一年的眼泪都给哭出来了。小明哥讪讪的摸摸自己的鼻子,感觉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门开了,又有人进来,小明哥就搂着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的裴晏出去了。找了个椅子让裴晏坐下,小明哥靠在墙上,几不可闻的叹着气:“说说你的事吧,你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有些委屈,一直在心里不说出来,裴晏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是现在又觉得心里太难受,就断断续续的跟小明哥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小明哥同情的看着他,又从兜里拿出张皱巴巴的纸巾,给他擦眼泪。
拍着他的背,怕裴晏一时哭的背了气,小明哥叹道:“我也知道了你是冤枉的,别的也不多说了,说出来还会让你更伤心。好了,把委屈都哭出来,现在有没有好受一点?”
那些话,裴晏从没对人说过,连林霖,他也没在他跟前提起。他知道林霖也不想让自己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所以从未就他退学那件事说上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是,即使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依然忘怀不了。这时候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好像也把他的怨恨和不甘也哭出来了一样,心里那一块被疼痛占据的地方也在慢慢扩大,连着后悔和愧疚,一起冲向自己的大脑,让他连思考的空隙都不剩。
小明哥纯友谊式的把裴晏搂到怀里,摇着他,又道:“我说,你哥还在外面等你呢,别叫他担心。”
抑或是还有亲情的力量在拉扯着他,裴晏大脑一时恢复了几分清明,抽泣着抹干眼泪,朝小明哥感激一笑。
小明哥拍着他的背,道:“没什么,有什么事别忘记我就行,记住还有我这么个朋友啊。”
裴晏止住了哭,可是刚才哭的太激烈,一时还抽个不停,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安定下来,却没料到竟然打起了嗝:“小明哥,咯,你咯,你怎么咯,会咯——”小明哥打断他,道:“你别咯了,像只老母鸡下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爷爷还在医院化疗,我没钱的话就要停下来,所以我现在有好几份工作,这个只是打兼职而已。所以不能跟你多说了,有事情的话你打电话给我。”说完,他就拿着拖把走了。
而裴晏继续像只要下蛋的母鸡,“咯咯”的到了秦稳跟前。
秦稳不是傻子,看裴晏的样子就知道他哭过,也没说什么,就道:“你现在在哪住?”
裴晏刚准备回答,又想起现在不能让秦稳知道自己跟林霖的事。他承认他软弱无能,可这时候要叫他跟秦稳说自己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那他觉得自己也太混账了。想了想,他就对秦稳道:“现在跟一个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住在一起。他叫历明,我一般叫他小明哥。”
秦稳点点头,没再说话。裴晏又借着去付钱的功夫,给小明哥打了个电话。其实他也觉得这样似乎不好,可他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小明哥却很难爽快,跟他说让他带秦稳出去转转,他工作完了就回去给他们开门。
小明哥家还是那个样子,没变宽敞,倒变的很拥挤,里面还支着画架,上面有张未完的油画。
小明哥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那啥,闲来无事,重操下旧业,赚点小费什么的。”
秦稳礼貌一笑,嘴角却往下勾着。
睡觉时,秦稳背对着裴晏,对他说:“小幺,还有什么事,都别瞒着我,说给哥听吧,哥没有心脏病,说出来吓不死。”
裴晏搂着他的肩膀,想让他的脸朝过来,秦稳却跟他拗着,死不回头。裴晏心慌道:“哥,你跟我说,是不是家里出了事?”
秦稳声音平静,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有三个月没打电话回去,爸妈他们年纪大了,经不住吓,打电话问你们班主任,他说你已经退学了。爸当天就从楼梯上摔下去,腿摔断了,现在走路都要拄拐杖,妈就叫我来看看你。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罢了。”
裴晏搂住他,泪又落下来:“哥,对不起,对不起……”
说了无数声对不起,可是秦稳一声都没有回应他。最后,秦稳把身子转过来,摸着裴晏的脸道:“你也的确瘦了很多,哥知道你过的不好。”
他想到一句笑话,知道你过的不好,我就放心了。这个时候,他想起来还在笑,把头埋在秦稳怀里,边笑边哭:“我过的再不好,也没有你们在家过的不好。”
秦稳拍拍他的头,也笑了:“我们过的不好不重要,关键是要你过的好。”
裴晏觉得这一天他被林妹妹附身了,眼泪跟自来水一样,说来就来,而且是坏掉的,一哭起来就停不住。
而他也真的在这一天里,把接下来三年的眼泪都提前哭干了。
爱让人沉重,有时候也会让人步履维艰。
☆、前奏
世事的发展,有他一定的规律,也有人为的变化因素,总之发展下来,就让人防不胜防。
一纸调令下来,林霖要去戍守边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裴晏都有些傻眼,就算他的父亲为了拆散他们,也不应该把自己的儿子给弄到那种偏远恶劣的地方吧?
林霖在电话里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到新疆去?”
裴晏不知道林霖到现在还能笑的出来,没好气道:“那你是让我去送死。”
林霖想了想,觉得也对,正没话的时候,听到他旁边好像有人走动,就问了句:“你没在家?”
裴晏道:“在家。”顿住,又道,“我哥来了。”那边的林霖也不知道该说设么,半晌,问了句:“你告诉他了?”
裴晏点头,想着那边的人看不到,又说:“是的,我什么都告诉他了,他现在跟我一起住在你买的房子里。”林霖还想问“你哥反应怎么样”,听见裴晏问了句:“你到底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新疆么?”
这把林霖难到了,他沉思了半晌,依然默不作声。裴晏也很无奈,就道:“我不逼你了,随你去。”
林霖终于开口问道:“如果我真的去了,你会怎么样?”
又是沉默。
没听见裴晏的回答,林霖想直接挂电话的话好像后果会很严重,所以忍了半晌,道:“好了,我该回去了。明天再给你打。”
这是两人自同居以来第一次冷场。裴晏心里有什么堵着,林霖也不好受。半夜里,林霖又爬起来绕着训练场跑了十几圈,最后直接躺到草坪上,给裴晏发短信:“我想你了。”
本来没指望会有回复,可是等了不到一分钟,裴晏就给他回了一条:“我也是。”
这一刻,林霖想仰天大吼,想尽情把心里的郁闷给发泄出来,最后却只像只猪一样,拿头拱着地上的草,手还在打字:“我不想去新疆,一点也不想去。我想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
永远有多远,他就有多想跟他在一起。
裴晏笑了:“现在退伍还来得及么?”
林霖不想让他失望,回答:“不知道,我试试。”
然后,他隔着电话,亲了亲裴晏,回去睡觉。
裴晏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文艺的小心思,抱着电话辗转反侧,眼一睁一闭都是林霖还有他那目前还未见到过的面的爸爸更闪过自己小时候爸妈哄着自己的情景,想着他跟林霖的事不成,自己会很难过,而成了的话,双方的父母会难过,真是进退两难。
林霖怎么不是个女的呢?
想到一米八几的林霖换上女装,裴晏又狠狠恶寒了一把。
就这样,第二天他就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其实一连好几天他都不在状态,刚好今天老板来视察,看他站着打瞌睡,就过去说了他几句。没想到被顾远晨看见了,那顾远晨又把那老板骂了一顿,搞得最后老板一生气,直接就在晚上下班的时候把裴晏给开除了。
工作丢了,裴晏更是烦,一回到家就跟没气了一样躺在沙发上装死。秦稳今天出去找工作也没什么好消息,只找了个个工厂看仓库的,还不管吃,他呆了一天都只是干坐着不动,也就没打算第二天去的。还准备到裴晏上班的地方去试试,裴晏被辞掉,他又不用去了。
两兄弟要衰一起衰,也算是同甘共苦。
之后两人一起又去找工作,却是接连碰壁。秦稳靠在电线杆上,抽着烟,看着不远处捡破烂的几个流浪汉,突发奇想道:“要不,我们去收废品?做的好还是有利润的。”
想着要到各个居民楼底下那个喇叭大吼,裴晏立马否定了。秦稳也没有再提议,只是往四周瞅了瞅,看到那几个流浪汉走了,垃圾堆里还有一辆只有前轮的破自行车。他过去就把那车子给扛了过来。
裴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站在一边看秦稳笑的天真:“要是再找个轮子,修修看能不能骑。”
裴晏真心觉得他傻,道:“哥,就算你捡来不要钱,那些零件也抵得过你卖废品的钱了。你要想要辆车骑,我们去买不就得了,还要去捡垃圾堆里的啊?”
秦稳一拍头,道:“还真没想到这点上来。那就不要了。”说着又把那破车子扔进了垃圾堆。
但是这样,他又想到一个方法,对裴晏道:“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做小买卖,我可以上门给人修些家具,等有钱了,我们就开个修理部。”
他想的都是好的,但是在这个城市生存下来真有那么容易么?
裴晏什么也没说,趁着自己还有些钱的时候去给秦稳买了辆自行车。他们那房子没有停自行车的车库,要么就要放在楼梯间,秦稳觉得不安全,就把自行车给弄到家里去了。有电梯,他也没费什么功夫。
秦稳找了块硬纸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专业修家具,电器”,挂在新买的自行车上。次日实践之前,又去买了个工具箱,该要的工具也都买了。但是,那一天却没一个人找他修什么。
接下来几天,秦稳不弃不馁,依然每个小地方的转悠,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家打印店里的打印机坏了,刚好又有许多东西需要打印,里面的一个小妹出门就碰到秦稳,然后问了句:“会修打印机么?”
事很凑巧,他们村子里这几年发展的快,复印机打印机也有好几台,村里村委会的打印机坏过,秦稳看着说明书上的结构,愣是把自己从没碰过的东西给弄好了。一听人家小姑娘说修打印机,他立马就点头了。
没用很长时间,秦稳就把打印店的打印机给弄好了。那姑娘问他多少钱,他不知道该怎么要价,只是憨厚的摸摸头,道:“你们一般给别人多少钱,就看着给吧。”
那姑娘也许看着他老实,也没想到要欺负实诚人,给了钱之后又说:“我家电视有些问题,你能修不?”
秦稳连连点头,那姑娘又道:“你先等等,我下班了就带你过去。”
生意来了就是一桩又一桩,原来那姑娘住的地方都是些外地来打工的人,房子都是出租的,里面那些人的家具电器都很破旧,那姑娘又极力说人家秦稳老实技术好,那些打工族们都把自己家坏了却坚持在用的电器给拿出来让秦稳修。秦稳修的最多的就是风扇,南方的城市夏天闷热,没有空调的只有吹风扇,但是用久了的风扇都会转的很慢,还动不动就没风。秦稳一直修到很晚才骑着自行车,疲劳却高兴的回去了。
他本来就喜欢做这些,这样下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天天骑着自行车出去转悠,运气不好,只当是锻炼了身体,运气好,还能去大公司修一下饮水机什么的。
裴晏觉得秦稳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可自己还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林霖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好几天没有消息回来。秦稳看他守着电话,心里虽感到有点不怎么乐意,却还是问他道:“他那事还没搞定?”
裴晏点了点头。秦稳靠近他一点道:“他去新疆的话,你们就分了吧,这样也好,说不定他老爸也会放他回来。”
裴晏不说话,让他跟林霖分手,想起来都会觉得施行起来会很困难。秦稳又道:“我开玩笑的,你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他这才点了点头,看着电话,又跟痴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粗略估计了一下,差不多快要完结了~松口气~~
☆、为爱当逃兵
林霖给他父亲写了一封信,信里写出了他对爱情的坚贞,他不是觉得新疆环境艰苦,是不想跟他的爱人离的那么远。但是林霖收到的回信却只有一张去新疆的火车票。
他看着火车票愣了半天。
裴晏又找了份在肯德基炸鸡腿的工作,每天上班十二个小时,站都要把人给站死。秦稳本来说让他读个夜校,看他那么累,也就放弃了。
这一天,裴晏照常在炸鸡腿,秦稳也在各大街小巷转悠。
原本平平淡淡却又很是繁忙的的一天。
却因为一个电话而变得不平常起来。
裴晏按了好几次拒接,那边的人却极有耐性的接着打。没办法,他只好借故去厕所,让旁边的人帮他看一下自己的位子。到卫生间一看,却是柳言欢打来的。他大脑一惊,立马觉得肯定是出事了。
柳言欢骂道:“花木兰你这兔崽子干嘛不接电话,林霖都要上火车了!”
裴晏下意识的道:“他自己为什么不告诉我?”
柳言欢不知道是哭是笑了,道:“你自己打他电话试试!他爸早就把他的号码给注销了,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监视,直到他上火车为止!”那边没有人的声音,柳言欢也吓到了,马上道,“你怎么了,说话啊!”
裴晏淡淡一笑,还说什么?他说什么能把林霖换回来么?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就把电话挂了。柳言欢也没再打过来,只是他又工作了不到三十分钟,柳言欢就开着车跑到他们店里来,强硬着把他拉走了。
柳言欢开车其实并不差,只是他开的很快,好像是玩飞车玩的多,在现实生活中也喜欢玩漂移。
“TNN的,我还没有驾驶证,你可千万要祈祷不要出事。”可是柳言欢现在也是个乌鸦嘴,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一辆车子的屁股。前面那车子的司机下来就要和柳言欢理论,柳言欢甩都不甩他,车子从那人旁边飙过,车尾又把人家那车的后视镜给撞歪了。
本来只是司机在那里嚷嚷,这下后视镜也坏了,司机对车里面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道:“这样要换车去接新娘了。”车里的人没说话,过了会儿,那男人将身上的西装脱掉扔在车里,打开车门出来,道:“不用去了,这么不吉利,娶回家肯定麻烦不断。”
司机看他要走,急忙道:“可是少爷,老爷那里还在等着呢!”
男人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他爱等就等。我不想再陪他们演戏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大街上车来人往的涌流里。
柳言欢一只手掌着方向盘,一只手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因为连闯了两个红灯,他的脸有些发白:“太刺激了。”
裴晏坐在车里也是手不停颤抖,不是因为柳言欢的飙车,而是不知道自己跟林霖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去看他一眼。他感谢柳言欢,同时又有些矛盾,假如林霖就真这么走了,自己会怪他,两个人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然而现在追过去,是要告诉他,自己不管过多久都会等他吗?他就算受得了孤独,可是林霖真的就不会有向他父亲屈服的那一天么?
他现在心里慌乱无比,看着路边的景色飞速掠过,心也跳的越快。柳言欢还在为又闯红灯而骂骂咧咧,他却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
“靠啊,又不是高峰期,堵什么车!”柳言欢停车来不及,又险些跟前面的车子对对碰,还好在一寸的地方刹住了。他不耐烦的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车快走。那险些被他撞的车里伸出来一个脑袋,骂道:“催你MB的催啊,开不过去有本事飞过去!”柳言欢当下就踩油门,撞了那车一个巨颤,把那人伸出窗外的头都冲撞的狠狠在车上挨了一下。在那人还混沌的时候,柳言欢拉着裴晏就下了车,朝那人比了个中指,潇洒走人。
裴晏道:“你的车……”被柳言欢满不在乎的打断:“是我老爹的,到时候去拖车他会叫人去的。”就算是你爸的,也是你家的财产吧。无奈裴晏被他拖着跑的飞快,一会就跑过了堵车路段,柳言欢招手叫了辆出租,二人继续火奔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人来人往的,柳言欢拉着裴晏要去混安检,没想到看见一张笑的很复杂的脸。
那人笑着,眼中却又有些落寞,叫住他们道:“来不及了,我看着他上火车的。”
柳言欢不相信,非要进去看看,但是裴晏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开始漫无目的的往站外走。柳言欢看了一眼任乾瑜,意义不明的笑了笑。任乾瑜要喊他回来说清楚,柳言欢却比他笑的更像只狐狸,追上裴晏,安慰他:“没事,不就是火车走了么,追不上火车,咱还追不上人啊。”
裴晏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依然感激的朝他一笑。今天是没心情再上班了,柳言欢就说要带他去散散心。他现在也什么都无所谓了,就跟着柳言欢在城市里转,一直转到华灯初上,柳言欢才带他去吃了点东西,开车送他回家。
客厅里的灯亮着,却不见秦稳的人。裴晏喊了声:“哥?”没人应,过会儿听到厨房传来他的声音:“一个汤还要分这么道工序,真是长见识了。”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回答:“我也是看书上说的,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真把那些营养都保留了。”
秦稳笑了笑:“好喝就行。”接着另一个人也笑了声。
柳言欢换好了鞋,撇嘴:“早知道就不在外面吃了。”
但是其实,里面的两个人根本没多做哪怕是一个人的饭。秦稳准备煮面吃的时候,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回来了,见到他,两个人都是一愣,许久之后,林霖问道:“你是裴晏的哥哥?”然后看他在煮面,就跟他一起到了厨房,给他弄了道面汤。
看着两人端着海碗吃汤喝面,裴晏有很多话想问林霖,可是当着秦稳和柳言欢的面,他又没问出口。柳言欢笑得跟早窥破了天机一样,拍着裴晏的肩:“怎么样,瞎担心了吧。”
“你既然早知道,干嘛还要带我去火车站?”裴晏不乐意的推开他。
“我不是早知道,我是早知道了林霖的性格。”柳言欢继续装深沉。
等到了只属于两人的时光,裴晏挡着林霖亲吻自己的脸,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没去新疆?”
林霖摸索着到他的脖子,边亲边道:“先给亲热,一会再说。”说着就要去裴晏的衣服,被裴晏隔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点。他又把裴晏拖回来按在自己身下,一只手把裴晏的两只手腕都捉住,举到头顶。
裴晏左右摇着头,觉得林霖今天特疯狂,身下已经硬硬的抵着自己的小腹,红着脸道:“不行,我哥在。”
林霖笑了笑,捏着他的下巴,亲在他唇上:“没事,小舅子人很好。”裴晏当即对林霖这种流氓作态感到羞耻,抬起腿就要去顶他,却被林霖一只腿大力压住,他的另一只腿卡进了自己两腿之间。顿时,裴晏羞的说不出话来。林霖还在蹭他,边蹭边笑:“反正你也不会叫出声,怕什么。”
裴晏就算没感觉也被他蹭出了感觉,当真咬着牙不做声了。林霖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沙哑着嗓子道:“我怕我这一走,咱们俩就该再也没有希望了。我知道你不会等我的,所以我逃了。”
是谁说先说爱的会占据着下风?爱情里根本从来都不分什么先爱后爱,只有爱多爱少的区别。
裴晏一愣神的功夫,衣服就被林霖扒光了,他还在思考着林霖的话:“你说你逃了?”
林霖轻轻“嗯”了一声,拉着裴晏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脖子,道:“你可不能辜负我。”
裴晏什么也没说,抬头吻住他。
这一夜,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爱暂时难以战胜一切
纵欲的后果,是第二天裴晏果断爬不起来了。林霖跟没事人一样,做饭、洗衣、拖地,俨然家庭主夫似的。想着昨天翘班,今天还不去,裴晏也不想后天去找骂了,跟林霖商量着以后做什么。
“你卡里面的两万块钱不动了,拿来还房贷。”
“我明天要是找不到工作的话就跟我哥一起去修电器。”
“你么,呆在家里做饭就好。”
其实他只是开个玩笑,因为不知道林霖擅离职守会有多大影响,所以认为林霖还是不要太抛头露面的好。林霖对于他前面的话都一一点头,听到这句话越想越不对味,揪着他的脸,把他的脸皮拽到两边死死扯了两下,疼的他直抽气。
松开他的脸,林霖道:“我会找事情做,不会让你们饿到的。”
裴晏揉揉自己的脸,笑了笑:“我知道。”
但是具体实行下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林霖只是高中毕业,当了五六年的兵也没有个退伍证,以前的那些荣耀也没人看,但是身为男人的强大尊严又让他低不下去头去给人当保安看大门。所以一连几天,他都在外面瞎荡,找不到工作也不好回去,每每是在裴晏和秦稳睡过之后,他才悄悄回去。
裴晏感到难过,同时又很无奈。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直接就跟秦稳一起去修电器了。也许是秦稳走街串巷的多,那些街坊们都说他的好,久而久之,秦稳在那些平民区还小有了名声,有时候不用出去,电话都会打来。裴晏就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背着工具箱,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效率也高了,一个月下来还赚了不少钱。
本来裴晏想拉林霖入伙,三个人去租一间小房子,定点修理。但是又担心伤了林霖的自尊心。
然而,也许是壁碰的多了,林霖几乎不怎么出门,除了做饭需要买菜,他都宅在家里。一般的宅男都喜欢打的网游,他宅在家里也迷上了。一天到晚窝在书房打游戏,有时候连睡觉都要裴晏催。
裴晏眼睁睁看着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人变的消沉,心理面极是难过。想着还不如让他到新疆去,也好过现在的无所事事。当然,他也不是见不得林霖打游戏消耗时间,他只是觉得弄成现在这样都是自己的因素。
事情追溯到最开始,假如他不喜欢上林霖,也就不会在偶遇林霖的时候亲了他,林霖也不会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和他恋爱,进而走到现在。局面发展的超出了他能想象的范围,他显得更迷茫了。
但是当前,他只有尽力对林霖好,好像这样就能补偿什么。
秦稳却不理解,对自己弟弟道:“你就打算这么养着他?”
裴晏只是笑:“他一开始还说要养我,现在,只不过说话的人和对象变了。”秦稳还要再说什么,书房里的林霖却出来了。看着他俩道:“我有个朋友现在在做生意,他让我明天去看看。”
有事可做当然好,这下秦稳更没话说了,收拾着自己的工具箱,自己在那里组装一个电动轮船模型。
林霖那朋友自己开了家小食品厂,目前资金小幅度周转不过来,是拉林霖入伙的,一起的还有他认识的好几个人。他那朋友对他们说:“都是朋友,入伙了就算是投资人,帮兄弟过了这难关,兄弟几个都是厂长,以后月月都分红。”那几个都是拿出钱就等着分红了,林霖不是不放心他那朋友,只是觉得自己改做点事向裴晏证明什么,于是坚持留在厂里找活做。
这个时候他也没挑剔什么,需要搬什么、卸什么,他都会踊跃贡献自己的力气。他那朋友看了劝都劝不下来。
但是那个厂似乎并不怎么景气,半个月下来资金依然匮乏,他那朋友又开了一次动员大会。因为以前不是一起读书的就是在部队里混过,多少以为对那人有点了解,便什么也没想的就又拿了钱。林霖两万块都给了他,自己手上早就一分钱没了,见其他那些人都拿出好几万,他也不好意思空手。
回家跟裴晏商量:“你看,能不能再拿出一万块钱支援我那朋友?”裴晏哪里有那么多钱,没了那两万块,这个月交房贷还要从裴晏以前打工挣的那些钱里面抽出来一半。手里的钱并不多,就算把秦稳的钱拿来也不够用。裴晏不想让林霖失望,于是打了小明哥的电话。
小明哥接了电话,却大吼一声:“你给我滚!”情形有些熟悉,裴晏支着耳朵听着。小明哥又道:“刚才不是说你,是叫一个混蛋滚。”然后小明哥又对那边的混蛋道,“我说了不想再看到你,你还出现在这里碍眼做什么?没有谁一离开谁就过不下去,你也不要在这里装可怜,没处去了去睡公园。”
裴晏小声问:“是舒大哥?”
小明哥点点头,道:“那家伙逃婚了。不过我是不会原谅他的。管他去死!”然后问,“你找我什么事?”
裴晏吞吞吐吐了半天,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给小明哥,不过人称换成了自己。小明哥听后,也没表达出不愿意,只是问了句:“你相信那人的为人吧,不要到时候被骗了。这样吧,你周五来我家里一趟,我现在身上也还没钱,把画卖了应该就有五千块了。”裴晏感激了一把,同时在心里想:小明哥的画能值五千块?
到了周五约定的时间,裴晏早早的就到了小明哥家门口,按了门铃没人应,想来是在外面还没回来。他就蹲在门口等。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才听到小明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骂骂咧咧的,似乎身后跟着某个不受欢迎的人。
“你是狗啊,跟路到现在。快点滚回去吧,我真的不想看见你了。”小明哥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宝马哥。宝马哥现在一点也不光鲜了,愁容惨淡的,衣着很普通。裴晏细看一眼,发现竟然还是小明哥的。他给小明哥让了路,朝宝马哥礼貌一笑。
小明哥开了门放裴晏进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根本就没注意,把门留了条缝。裴晏不想然自己借钱的举动被人给发现了,顺手就能把吗,门合上了。小明哥脸色一变,裴晏差点以为他在怪自己多手,转身就要去开门。小明哥脸色又是一变,裴晏适时收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小明哥还在叹气:“那个瘟神,整天缠着我,他不累我还烦呢。”
裴晏想:你就口是心非吧,待会我走时再把门关上,我看你不去给他开门。面子上还是很感激,说不出话来。又坐了一会,裴晏要告辞,小明哥一只把他送到门口,帮他开了门。裴晏的邪恶想法实行不了,恨恨的走向楼梯转角,却躲在那里向小明哥家偷窥。
只见小明哥果真故意留了一条缝,那宝马哥瞅了一会,很自然的拉大了门缝,施施然就飘进去了。
裴晏暗地里竖中指,强烈鄙视小明哥所为。
裴晏拿了一万块钱给林霖,林霖转身又把钱给了他那朋友。月底时,他那朋友见他做了也有十几天苦力活,坚持着要给他发点工资什么,但是被林霖坚持着拒绝了。因为厂里其他员工都两个月没发工资了,他实在不好意思让自己那朋友破例。
事后他才想,那时候那几百块钱不要真是太屈了。但是世上没有早知道,他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之后,那朋友又要了一次小数目的钱,林霖实在拿不出手来,只有继续给人家当苦力。当苦力没什么,关键是当苦力最后落得个一分钱拿不到,任谁也接受不了着残酷的现实。
等工商局来查封这个小食品厂,林霖才跟那些投资他的朋友们一起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厂生产的都是三无食品,工人们都是被骗来的,合同一签,就成了厂里的合谋,再加上都工作将近半年才只发了三个月的工资,工人们想走也走不了。林霖那朋友早在最后一次收钱的时候就卷着所有的钱逃了,他们几个的投资都喂了狼,连骨头都吐不出来。
林霖不敢回家去面对裴晏,被那几个一同受骗的叫去喝酒,直喝的天昏地暗,手机响了十几次都没有接,最后不知道跟哪个朋友一起回家在那人家里过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出去逛逛,晚上回来~~
☆、认识的人和一个电话
那次都把裴晏吓坏了,林霖一晚上没接电话,他打他的电话都把手机打没电了。他虽然相信林霖的能力,但也相信人外有人。小文艺的大脑一般都很发达,胡思乱想的本事一般人都比不上。他想着林霖是不是见义勇为然后被一群人围攻,或者是走路不小心被车撞了,关注新闻却都没有看到关于车祸或者抢劫的报道,就以为人家歹徒是不是已经抛尸荒野了……
越想越可怕,差点就要去报警。林霖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身酒气。
裴晏没觉得情况好转,看着林霖,眼睛里充满的疑惑。林霖抱住他,失落道:“钱都没了。”
裴晏傻了半晌,过会拍着林霖的背,道:“你就因为这个一晚上不回来啊。钱没了可以去赚,你要是回不来了就永远没了。”
本来他是极少说那些温情的话,因为他觉得只要心里想着对方,不用说什么对方也知道,而林霖似乎跟他是同一类人,几乎都没有说过很肉麻的情话。但是,看到林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一张,那话就顺口说了出来。
林霖闭上眼睛不敢看裴晏,把头埋在他颈上,闷闷的说:“我们都被骗了,那人心太黑,开厂做三无食品,早就该查封了,可他在工商局还有人。更可气的是,他竟然骗了我们。”
裴晏却很没有同情心的笑道:“我觉得被骗没什么可气的,关键是白白干了好多天的苦力活,还一分钱都没拿到。”
“是啊,太可恶了。”感觉到裴晏胸腔震动,林霖也忍不住笑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别人伤心你就高兴的样子。”
裴晏一本正经道:“看着你过的不好,我就心满意足了。”林霖绷着脸,没忍多久,“扑哧”一声破了功,跟裴晏一起笑倒在沙发上。
经过了这次教训,林霖也不想着一下子把事业做大,老老实实从基层干起了。他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又当过兵能吃苦,也是觉得自己吃的苦还不够,他去找了份送水的工作,一天最少要扛十桶水,遇到那些给大公司送水的还轻松一点,有电梯可以直达,那些五六层楼的小户型,只有每天爬楼梯。两个月下来,他非但没瘦,反而更结实了,饭量大,精力也还是那么好,让动辄躺在床上下不得地的某人羡慕不已。
不过即使是这样,每个月的房贷一交,他们几个都有种在为房子卖命的郁闷。但是生活无非就是柴米油盐,总要为温饱奔波。爱情也一样,要经得住平淡的洗礼,然后才能步入永恒。
年前,裴晏为了还小明哥的五千块钱,特意又去了次他家。
小明哥家更挤了,对着不下十个画板,他来的刚好又是时候,画板前都空着,只有小明哥在那一张张画前审阅。
裴晏奇怪道:“小明哥,你家啥时候开画室了?”
正说着呢,宝马哥提着一塑料袋水果也进门了。看宝马哥现在这意气风发的样子,估计是又跟小明哥重归于好了,虽然穿着劣质的西装,多少也人模狗样。小明哥从里面拿出几个苹果要宝马哥去洗,自己拉着裴晏找了个空位坐下,回答他一开始提的问题:“我一同学办了个画室,专门给快高考的学生们培训,有十几个是在校考没过又想考美院的,他们那里人手不够,就给送我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