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点头:“有钱不?”小明哥一拍他的头,笑道:“怎么一心钻钱眼里去了!”停了下,又摸着鼻子道,“是有钱,按在画室上课的标准给的,这样一来我压力好大的说。”裴晏也学他的样子摸了摸鼻子,道:“我不懂,不知道该说啥。”
小明哥又是一巴掌拍在裴晏后脑勺:“你这死孩子怎么那么实诚呢?”宝马哥洗了苹果出来,小明哥拿了一个递给裴晏,然后自己也啃了一个。裴晏暂时不想吃,就拿在手里。小明哥估计是被学生们给弄郁闷了,拉着裴晏就开始讲那些学生们如何如何捣蛋,他如何如何头疼,一直呱啦了好久,学生们陆陆续续敲门进来,他才给学生们摆了几组静物,在一旁指点他们。
裴晏觉得好玩,看一个学生还没来,而他画板上有自己涂鸦的一个骷髅头,一时手痒就拿了只臂,给那个骷髅头加了骨架。正玩的兴起时,旁边有人开口说话:“技术真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当时就把裴晏吓了个魂飞魄散,抬起头怔怔看着那个男生。那男生长的很高,很瘦,眼镜细长上挑,也架着副眼镜,看人的时候嘴角还邪邪勾着,就跟武侠小说里描写的大反派一样。见他愣愣的不说话,男生嘴角一扬:“你该不会是请来的老师吧?”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嘲笑。
裴晏还没回答,就听小明哥在小黑板前说道:“叶想,别欺负老实人,他是我朋友。”
那叫叶想的男生眉毛动了动:“原来是老师的朋友,怪不得那么差劲。”
他这句话说得不大不小,但是所有的学生都听见了,当即那些学生们都哄笑出声。小明哥估计是见过这种场面多,所以面上如常,倒是裴晏窘的满脸通红,跟小明哥打了招呼就要走。谁知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小明哥家的门铃就响了。裴晏就势打开,却又愣住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门口站着一个女生,说话的时候脸上红了一片。裴晏却看了许久才想起来她叫叶小雯。
裴晏笑道:“你好,我来看我朋友的。”
然后听见里头有人叫道:“姐,你认识他啊?”
原来叶小雯是叶想的姐姐,一个文静一个邪肆,还真看不出来他俩有什么关联。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裴晏不可能去歪曲它。他跟叶小雯别过之后就开始往楼下走,没过几分钟,叶小雯就追上他,跟他说话:“你退学后还留着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
裴晏点了点头,笑道:“回家无颜面对父母,在这里混出点名堂再回去。”
叶小雯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把你手机号留给我吧,有事情还可以联系。”看叶小雯如今的摸样,感觉也不怎么再怕自己,裴晏就没有多想,直接把自己的号码说给了她。叶小雯笑的开怀,跟裴晏一起走到公交站台才自己搭着车回去了。
裴晏见到她,才想起一点点在学校的生活,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但是也并不怎么难过,好像越是抛开从前,自己看就越是看的开一样。人都是在往前走的,想要走得更远只能看着更远,所以,过去就让他过去,不缅怀什么,也就不会伤感什么。他觉得自己再次想通了,眼前的一切都变的美好起来。
但是深夜里,裴晏被一个电话又搅乱了心神。
他迷迷糊糊接了电话,那边却不吱声,他“喂”了半天,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边的人吱声了:“你过的好么?”
裴晏有一瞬间听不清楚那人是谁,那人又道:“媳妇儿。”裴晏一下了就清醒了,握着电话准备起床到卫生间去,那边那人道:“你知道是我就好了,那边还是晚上吧,你先休息,我在你们白天的时候再打给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裴晏直想骂娘了,既然知道这边大晚上的还打什么电话,那人真是个疯子。不过他对夏峰的话感到奇怪,怎么他俩就跨时差了?转而又想到自己才在白天给了叶小雯电话号码,那人晚上就打过来了,一定是那叶小雯出卖的自己,他想不通的是叶小雯干嘛要出卖自己,难道夏峰表现的喜欢他有那么明显?
想不明白就在床上翻滚,把旁边的林霖都惊醒了,搂着他道:“你干嘛呢,这么兴奋?”裴晏把林霖的头用被子蒙住,回到:“你快睡吧,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林霖也被他滚的兴奋起来,揉着他的腰笑道:“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既然你睡不着,那咱们就做点有意义的事吧。”他一上,裴晏就躲,心里有事烦着呢,一不小心就躲到地上去了。最后他一生气,就把林霖踹出了卧室。
☆、琐事
也许夏峰只是说说,他并没有在白天的时候打来电话,裴晏等了好几天,那人也没有一个音信,他就把那人的事给忘了。正好赶上要过年,他们要回家给父母带点特产,就一边四处修东西,一边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搜刮东西,哪里有心情去关注一个电话。
而他们要回家前,最郁闷的要数林霖了,每天晚上都抱着裴晏像个小孩子一样央求他:“能不能只你哥回去,你留在这里?”都被裴晏想也没想的拒绝了。气的林霖跟头发情的公牛一样,死命折腾他。
直到裴晏上了火车,他才有种逃离魔窟一样的释然感。
坐了两天的火车,又赶上春运,回到家,感觉人都被挤瘦不少。裴晏的父母没就裴晏退学说些什么,只是裴晏看着他们,就有种他们又老了许多的错觉。晚上吃饭的时候,裴晏的爸爸说:“明年也不要出去了,就留在家里做事吧。”
裴晏心里猛地一堵,说不上话来。还是秦稳接口道:“在外面再干几年吧,小幺也该读个专科。”
裴晏爸爸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还读什么读,家里面有两亩地,你们兄弟一人一半,读书也读不出什么名堂。”
秦稳一下子没声了,在桌子底下按了按裴晏的手,示意他以后慢慢跟爸商量。裴晏没什么胃口,放下碗筷就到房间去了。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天真烂漫没什么大的烦恼,现在却在为生活、爱情和亲情难过,不到一年的时间,改变去那么多。他觉得唯一还算顺利的就是自己跟林霖的关系,没有经过什么波折,他喜欢林霖,而林霖也喜欢上他。
好像他心底还潜藏着一丝不安,他说不出来那是为了什么,但是他潜意识里想,生活不是真的看你这边受罪,就给你那边幸福,爱情里有太多不确定性,也有那么多的脆弱在里面,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他还趴在床上想着要不要给林霖发短信呢,电话就响了,一接,却是夏峰的:“媳妇儿,现在在哪儿呢?”
裴晏存了他一个号码,这时候见那个号码是陌生的,奇怪道:“你又换号了?”
夏峰笑道:“回国了当然要换号码了。”这个裴晏倒没听说过,想到上次他大晚上的给自己打电话,裴晏张口就问:“你什么时候出国了?”
夏峰沉默了半晌,却笑:“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在哪?”
裴晏也没追究那么多,只道:“我回家了。”
夏峰只说了句:“你又在骗我。”然后挂了电话,裴晏当时就懵了,自己怎么就又骗他了呢?打回去,夏峰关机,他想了想准备发个短信过去问问,想了又想,还是放弃了。或许以后都没什么交集了,没联系也就算了。
想着,他也懒得给林霖发短信了,北方的冬天夜晚冷的够呛,他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就睡觉去。
有时候睡觉真是好啊,又能休养精神,还能什么事都不想,如果不是实在觉得年纪不再小,他真想天天赖床。
其实有时候,人宅在家里是对的,因为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身外的事物。马上过年了,裴晏妈要蒸包子,自家擀面杖却还在斜对面那家街坊那里,秦稳和他爸在修窗户,裴晏就当成了他妈使唤的对象。
本来还该叫那家人一个姨,裴晏小时候就不怎么叫人,到她家里去就傻傻站着。她家门口坐着好些人,都是闲来无事拉家常的。他到了那里还谁都没注意他。
只听一个人说道:“那裴家的小儿子回来了,人长得跟个闺女一样,又白又嫩。”
有人接茬:“可不是么,前些段时间不是说他在外面被个男人包养着么,有钱的很,能不养白?”
“以前也看不出来那个小子是个吃软饭的,人家老裴可是个硬骨头,怎么就生出个女里女气的儿子。”
“我们家囡囡说,外面有好多年轻男孩子去卖,有的叫鸭,有的叫牛郎。”
……
裴晏看着那些人,小时候都还给过自己糖吃,现在却又这么的在背后闲话长短,他真是既难过又很无语。但这个是那些妇女们没事的时候的一大乐事,他又不能把人家的嘴给堵上。想着自己就要转身走,没想到他那那个姨出来一眼看到他了,叫道:“小晏,你回来了啊。”
裴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了自己的来意,去厨房拿了自己的擀面杖就跑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晏誓死宅到底,除夕过了要去走亲戚拜年,他也不去。他爸早就看不过他成天窝在家里,脾气一上来,提着扁担就要揍他。说实话,他小时候乖巧的很,他爸也从没打过他,这时候看他爸恼火了,裴晏也感到很委屈。就算最后扁担被秦稳和他妈夺了下去,他也连着几天不跟他爸说话。
到了最后跟林霖约定的时间,他自个去买了火车票,收了自己的东西就要走。秦稳就劝他:“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自己的老子还真狠得下心去恨,至少跟爸告个别吧。”
人都是这样,最忍心伤害的酒是自己的家人。
裴晏去跟他老爹说,他爸直接就道:“走吧走吧,你走了以后都别给我回来了。”他知道是句气话,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拗什么,心里面就是一时咽不下那口气,梗着脖子就走了。
不过一上火车他就后悔了,脑袋抵在车窗上一半天都闷不做声。秦稳给他洗了个苹果,搂着他的肩膀安慰他:“爸也就担心你在外面被人欺负而已。”
裴晏道:“我知道,所以现在才难过。”
秦稳笑了笑:“知道就好,没必要那么难过,以后对他们好点不就得了。”他好像还有什么要说,见对面的两个小女生瞧着他俩,也就讪讪的摸摸自己的头,就此打住。
☆、生活既无聊又疯狂
日历又翻过一月。
秦稳依旧走家串巷去给人修东西,每月不定收入有三千左右。林霖扛水,每月也只有两千块。而裴晏被小明哥不道德的拉去入伙,他带的那几个学生不仅要去考美院,还要准备着六月的高考,文化课也很重要,当然艺考生最差劲的不是英语就是数学,刚好裴晏这两门不错,在画室开文化课的时候,他就在那些学生不考试的时候辅导下他们的数学英语。
他也总算知道小明哥的无奈了,对着那些学生,说又不敢说,劝也劝不好,白白收人家的钱,自己心里倒很不是滋味。
那些学生不喜欢上课,最喜欢跟他聊天。
“小裴老师,你是哪个大学的啊?”
裴晏不好说,只有沉默。
“小裴老师,你好温柔啊,有女朋友没?”
裴晏只有男朋友,依然沉默。
“小裴老师,看我给你画的头像。”
裴晏看不懂艺术也知道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那女生长得可爱画的人倒不怎么可爱。裴晏清清嗓子,道:“这一题你们都会做了么?”
“小裴老师,再讲一遍嘛,人家还没挺清楚诶。”
裴晏无奈,只有把小黑板上的演算步骤给擦掉重新再写。
但是那些女生们安静不下来,有个女生突然对其他女生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小裴老师很受?”
瘦么?裴晏不觉得。
又听另一个女生奸笑起来:“我看着也像,而且还是个诱受。不如我们给他找个强攻吧,诱受强攻,好萌哦。”
“咱们班那个谁很有攻的潜质,年下很王道!”
……
裴晏觉得自己这一边演算又悲剧了。真不知道那些学生都在想些什么。
他准备收起书本走人,猛地听见一个人慢悠悠的声音:“那个小受,来给我讲题吧。”却是那个喜欢勾嘴角笑的叶想,裴晏愣愣的就过去了。
女生群里爆发出尖叫:“妖孽攻啊,赶快扑到吧!哦买嘎嘎!啊啊……”
裴晏:“……”
叶想不是叫裴晏讲题的,而是也找他聊天的,裴晏一低头,他就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朝后面正拿着手机拍照的女生邪邪一笑:“听说,你认识我表哥?”
裴晏挣了下没挣开,只点了下头:“跟你没关系吧。”
叶想又道:“是跟我没关系,我找点话题而已。”
裴晏无奈道:“你现在不如好好看下书本。”余下的话他不想说,估计叶想也不想听。
果然,那叶想勾起嘴角,笑道:“反正不管高不高考,我都是要去英国的。不用你瞎操心。”
裴晏真想把自己手里的书砸到他脸上。
叶想依然在笑:“看着讨厌自己的人生气,实在太美好了。生活这么无趣,找点乐事也蛮不错,你说是么?”
是你个大头鬼。裴晏翻白眼。
这边有叶想这个无聊至极的人,那边裴晏走出小明哥家小区的大门,迎面就碰到了顾远晨那个疯狂至极的人。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顾远晨了,还以为他终于把自己给遗忘了正有些兴奋呢。果然人都不能高兴太早呀。
顾远晨看到裴晏,咧开嘴笑了,打开车窗:“去哪啊,我送你。”
裴晏不想跟他再有瓜葛,摆手道:“不用,我坐车就能回去的。”
顾远晨好像跟他特熟,也摆手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上来。”
上了车,顾远晨抽出一只手拍了下裴晏的肩,道:“你不用太怕我,我想好了,以后就跟你做个普通朋友,请你也不要每次都拒绝我,搞的我很尴尬。”
看他的样子好像疯病给治好了,裴晏松了口气。但是还没全放心下来,因为顾远晨根本不是按着他说的方向在开车。他开始还以为顾远晨走的近道,但是越走越感觉到不对,大声道:“你要带我去哪?”
顾远晨淡淡一笑:“你不要太紧张了,我不会害你的,只是带你去看个东西。”
他说的那个东西就是他以前常带裴晏去过的那个小河边大树上的小木屋,没想到那个小木屋被人把修葺了一番,看起来异样别致,还有一个小蹄子直接从门口延伸到地面。顾远晨拉着裴晏就爬了上去。
里面摆了张书桌,和一张小床,卫生间厨房都是高仿的迷你模型,只能看不能用,不过现代社会估计叶不会有人住在树上。猿猴在树上也不会要房子还自己做饭啥的。
顾远晨坐在书桌前,怡然一叹:“有没有感觉到这里来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裴晏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只站在一边从窗户里看着外面的风景。从他的视角,正好蓝天白云和小河相映成趣,也真如顾远晨所说,看着那些,感到是只是祥和和宁静,天空蔚蓝,小河澄澈,都像没有杂质一样,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多余的困扰着他。
顾远晨自己一个人幽幽道:“是他带我来这里的,打架累了,或者心理面烦了,被他拉到这里,就能安静呆上一整天,什么事也想不了。后来,他慢慢离我远了,不管我打架打的再厉害,他都没有再看我一眼,我有时候自己一个人来,却总是安定不下来,久而久之就不再来了。现在跟你一起,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所以,以后经常陪我来这里,可以么?”
裴晏不知道怎么拒绝,看顾远晨不疯的时候,他感觉拒绝他是件很难说出口的事。但是,他又害怕顾远晨什么时候发起疯来,自己也根本拦不住。
顾远晨躺在床上,道:“我想在这休息一会,你可以陪我么?”
点了点头,见顾远晨闭上眼,他就在书桌前坐了下来。见上面有本书,就拿开看了看,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是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模样,他回头看了看顾远晨,没发现里面的孩子哪里跟他有点相似,也就笑了笑,继续翻看那本书。
顾远晨睡的时间并不长,一个小时都没到,他起来揉揉眼睛,对裴晏道:“谢谢你今天陪我,现在我怕送你回去。”很有礼貌的样子,也像个小孩子。
裴晏笑了笑,又瞅了眼书里面的照片,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点相似的地方。
直到送裴晏到了他们小区的门口,顾远晨都保持着那幅懵懂甚至带点天真的模样,让裴晏彻底放松了对顾远晨的戒备。他朝顾远晨挥挥手,那人也笑着跟他摆手。
很不巧,这一幕被刚刚下班的林霖看到了。
原本不可能的事,怀疑的多了,自己也有几分当真。他没对裴晏说什么,但是心里面却有了个结。这个本不应该有的结,也成了之后间接导致他跟裴晏分手的一个劫。
☆、钱钱钱
三月末,艺考生们差不多都回学校去了,小明哥终于送走了那些瘟神,就此清净下来。但是裴晏没有那么幸运,那个叶想请他到他家去给他补习功课。而叶想家也是有钱人,在郊区有别墅,事也就这么凑巧,他跟顾远晨住在同一片区域。从裴晏第一次去给叶想补习撞见顾远晨之后,那人就天天开车接送他。
裴晏想的也挺简单,他觉得顾远晨是真把他当朋友了,自己也不能太不给人家面子,而且免费的车子不坐也是浪费。
在叶想家不可避免的会碰到叶小雯,裴晏很想问她关于夏峰的事,但是每次他一接近叶小雯,又会想起他出卖自己把自己的号码给夏峰的事,所以就一直没怎么问。叶想倒是提过几次夏峰,不过只是一笔带过,很多时候都是不经意间冒出一两句,裴晏听过也就淡忘了。
半个月下来,生活偏于平淡,却也舒适。然而就在这样平常生活里的一天,发生了一件让大家都预想不到的事。
叶想家有钱,但也不像其他有钱人一样让孩子们拿钱去挥霍,还在读高中的叶想,每月只有一千的生活费,虽然这对于平常人家还算是多的。不过叶小雯读大学,零花钱相对于叶想来说要多一点,而且她又不是个张扬的女孩子,再怎么花也还有剩余。姐弟俩关系好,叶小雯就把多余的钱给了叶想。
叶想随手就丢在书桌上,看课本看不下去就跑去洗澡了。这种情况在叶想家并不少见,那大少爷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一天下来只是裴晏一个人口干舌燥,他直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裴晏还没见过这样的,他劝过叶想,但是那人要肯听他也不会这么无奈了。他觉得叶想在混日子,顺便也把自己的时间给浪费了。
趁叶想还在洗澡的时候,裴晏收了自己的包就走了,路过客厅只见到一个佣人在拖地,又不免叹息了下。
等叶想出门来,裴晏已经走了好大一会了。男孩子都有些粗心大意,他一时还没发现什么少了,等到第二天准备出门和朋友聚会时,才突然间发现钱不见了。
人一般都不会怀疑自己身边的人,叶想也一样,没问自己家的佣人,直接就怀疑到裴晏身上了。虽然钱的数目不多,但是为了钱财的都很伤感情。叶想就对叶小雯发牢骚道:“不知道你干嘛要让那人来我们家,引狼入室了吧!”
叶小雯却有点不相信,只道:“什么引狼入室?你亲眼看到他拿的了?没有证据之前不要冤枉好人,是不是你自己放在哪忘记了?”
叶想道:“你弟弟我虽然笨,记性不差,昨天不就是他到我房里去过?不然还是你自己给的钱自己又拿走了?”
叶小雯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争执,只道:“不就是丢钱了吗,我再给你不就行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要再提了。”
叶想叛逆期还没过,性子又天生的霸道,道:“算了就算了,以后不要他来给我补课了。”叶小雯甩给他一千块钱懒得理他了。叶想又道:“我不想跟那种人说话,你跟他说。”
等他走了,叶小雯忍不住给裴晏打了个电话,试探着问:“你昨天看没看到我弟桌上的钱?”
叶小雯给叶想钱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哪里会没看到,于是点了点头,道:“看到了啊。”
叶小雯又问:“那你走时看到还在那里么?”
裴晏一听,感到不怎么对劲,反问道:“钱不见了?”
那边“嗯”了一声。裴晏顿时感到浑身不舒服,可是他也没说什么,等着叶小雯说话。叶小雯沉默了半晌,又道:“后面那段时间你暂时不要来给我弟补课了,反正他什么也学不进。”
这就等于变相的把自己给辞退了。裴晏说了声“好”,之后就挂电话了。他闷闷不乐的,还是把这件事说给了秦稳听,末了道:“其实我也觉得呆在他家没意思,但是被冤枉着,难免会有点憋屈。唉,只可惜没有生在富贵家。”
秦稳安慰他道:“那哥就努力赚钱,你给哥帮把手就好,到时候一起做有钱人。”
于是兄弟俩又一同走大街穿小巷。
也许是树大招风,秦稳小有名气之后,那附近的小修理铺生意就不好了,渐渐的就有人上门来喝秦稳兄弟俩抢生意。一开始见到那些人,秦稳只不想跟人抢,就到另外的地方去。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些人不满意,不仅抢生意,最后还在秦稳给人修门的时候,来了几个拿钢管的人,上来就打。甚至连那主人都打,一个个蛮横无比,叫嚣着:“以后再找他修东西,见一次打一次。”
那家的主人独居,又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哪里受得了一个壮年的毒打,当场就晕了。秦稳要护着裴晏,又要还击,一时间根本顾不上。而那些人心狠手辣,也不管人的死活,直到觉得打够了才住手。
楼道里围着好些人,但是惧于那些人的钢管,都畏缩着不敢去看被打的三个人。
秦稳一直把裴晏挡在怀里,所以裴晏只是胳膊上有些青紫,秦稳的头都破了,血流的吓人。但是这不是重要,把那个早被打昏的老妇人送进医院,那老妇人的儿子女儿不知道怎么听到了消息,抓着秦稳和裴晏就要他俩赔钱。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裴晏打电话叫林霖送钱来,谁晓得那鸟人送水时跟人起了冲突,直接摔桶不干了。他都要气死了,死都不肯送钱,还偏说要找那几个打人的算账。
林霖不送钱来,那还在急诊的老妇人的儿子女儿们都快准备报警了。赔钱事小,打官司就不得了,人在异地,一没钱二没个靠山,打到底都赔光都打不赢。裴晏正着急上火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他还以为是林霖送钱来了,欢喜着说:“还是到医院来了?”
那边的人惊道:“你在医院做什么?出什么事了?”却是顾远晨。
裴晏这时候改口也不好,顾远晨又紧紧逼问他,他只好把事情草草跟顾远晨说了下。没想到顾远晨马上道:“我马上到医院来。”说的是马上,也不知道顾远晨又超了多少个红灯才在半个小时以内把车飙来了。
裴晏还是很感激,不好意思让顾远晨替他赔钱,顾远晨却直接把十万块钱砸给那老妇人的儿子女儿。裴晏肝都疼了,想着他还不如直接把钱砸给他。那顾远晨还真给他砸钱了,硬是拖着他和秦稳去做了个全身大检查。
几个人出来的时候,林霖却也来了。
裴晏突然间觉得看见他有点心烦,没给他好脸色,口气有点冲:“你不是说不来么?”
林霖脸色也不好,直接转身又走了。裴晏差点忍不住上去狠狠踹他一脚,气的半天说不出话,全身骨头疼,手还颤抖不止。
顾远晨看裴晏脸色不善,自觉的把自己飙车的速度减慢了。但是看着他和林霖之间有点不和,顾远晨很有点见缝插针的小人心态,载着裴晏和秦稳还去了家大餐馆,并且没吃什么西餐,都是本国地方特色。
心情不好的人,吃什么都一个味,难过。裴晏却吃的多,一直吃到再也吃不下,才带着满肚子的难过,跟秦稳一起搭着顾远晨的便车回家了。
到家了,里面一片漆黑。裴晏以为林霖不在家,就在客厅里跟秦稳发了一下牢骚,也没说什么,只说在城市里混还不如回家去,起码农村做个生意不会被人打,打了之后还要赔钱,总之大意就围绕着钱在转。
这个话题一般人郁闷的时候也会吼两句,秦稳听了也只是笑笑,叫他不要多想,慢慢来会好过的。他收拾了一下就去睡觉,谁晓得林霖早就躺床上了,这时候一动不动,好像睡死过去了。裴晏有些心疼,又有些说不出的烦躁,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他身边。
半夜里,裴晏闹肚子,起来好几趟,本来睡觉很轻的林霖一次都没有醒过来看一看他。一直被关心着的人,突然就受到了冷淡,任谁都会有种落差感。裴晏心里更难过了,但是又拉不下脸主动求林霖关心他,可又越想越难过,一晚上都没睡着。
☆、天亮之前说分手
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顾远晨就一直在跟裴晏商量,他要资助给他,让他和他哥开个铺子,他又有人在外面,任谁也不敢欺负到他头上。他这想法不能说是不好的,关键是裴晏觉得自己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他没必要做的这份上。但是接连有半个月裴晏他和他哥都没有什么收入,顾远晨还在一遍遍提醒自己是在给他打工,于是他没跟林霖商量就答应了顾远晨。
门面是顾远晨选的,不在商业区,但也不偏僻,车来车往的,干什么也还方便,而且空间大,足足能开一个车行了。顾远晨涉面广,朋友圈子大,还没正式开张就已经有许多人来照顾生意。当然只有秦稳和裴晏两个人是不够支撑起三间房的门面的,顾远晨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帮人来,据他说都是孤儿,可是裴晏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对他惟命是从的半大孩子是被他拐来当小弟的。
这边红红火火闹开张,那边林霖一个人吃饭甚是凄凉。工作丢了,他的信心也好像又没了,整天都宅在家。他跟裴晏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开始时他不想说,等他想说的时候,裴晏又天天在他面前沉着脸,他又不敢说了。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几天裴晏虽然没跟他说话,但是他和秦稳聊天的话他都听在耳里,想着似乎是听过他们说开了个店铺,林霖放下筷子就想过去看看。
却说顾远晨也不知道怎么跟那帮小弟们说的,总之那些人一看到裴晏就喊他“大嫂”,他都不知道这称呼怎么来的。今天刚好有个机会,逮到一个又叫他大嫂没被跑开的,提着那孩子的耳朵道:“谁叫你们叫我大嫂的?我可是个男的!”
那孩子只十四五岁的年纪,因为长得高才没被人告去说他们用童工。小孩儿笑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裴晏道:“大哥叫我们过来帮忙,你不就是大嫂。这个跟性别没关系的。”
裴晏也笑:“我跟你们大哥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关系吧,他怎么跟你说的?”
小孩儿抽抽鼻子,眨着眼道:“怎么不是了,他给你开店,让我们照看着你,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你就不要别扭了嘛,我们又不是外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坏处。有人欺负你的时候,我们都会罩着你的。”
裴晏还要再说什么,眼光瞥到路边花坛旁站了个人,瞧了一眼,心里面一颤,想过去和那人说两句话,最后却只是装作不在意的进门了。那小孩子还追着他叫:“大嫂,你害羞啦?”
以前是裴晏工作的时候,顾远晨在路边守着,现在他喜欢的对象没变,守着的人却变了。晚上收工之后,裴晏和秦稳就看见路灯下蹲着个人,他不用过去专门看脸,也知道那人是谁。想着也冷战了十多天了,裴晏就过去把那人叫了起来:“回家了,还蹲在着数蚂蚁?”林霖手指上的烟抽的连烟蒂都到手边上了,他却还不觉得,抬起头冲裴晏笑了下。三个人并排走着,林霖忽然牵住裴晏的手,对他说:“我有点话想对你说。”
秦稳点了点头,先走一步了。
路灯投下的光照在林霖脸上,他有点伤感的说:“你是不是觉得跟我一起很没意思了?”
裴晏听着火气又上来了,道:“你乱想什么,不可能的。”
林霖慢慢搂住他,不确定道:“你跟他,不是我想的那样?”
裴晏推开他,眉头皱起:“你想的哪样?你为什么都不愿意相信我对你的喜欢,我不是小孩子,不会见一个喜欢一个,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说完,也不管林霖的反应,转身就走。
林霖跟在后面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面明明有很多话的,也想好了要跟裴晏道歉,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说那天他一直没送钱去的话,裴晏怪他他也认了,可是他送去了也用不上,他不过是遇到堵车晚了一步而已。他只是恨着那些所谓的有钱人。
裴晏捂住耳朵,觉得烦心:“你不要说了,你不相信我,也不要装作喜欢我的样子。”
林霖听了也感到心里隐隐怒气上升,抓着裴晏的胳膊就把他拉回来,道:“我怎么就是装作喜欢你的样子?你说清楚,我哪里在装样子了?”裴晏见他动作粗鲁,越发感到他跟自己印象中有些大变样,不想跟失去理智的人理论,要挣开他。林霖捏的裴晏的骨头都要断了,还在口口声声置问:“我哪里装了?你说啊,说啊!我要是装样子会为了你连前途都没有?你就是看我现在窝囊了就想一脚踹开我,是不是?你说啊!”
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本来就有点引人注目,林霖的话又大声,裴晏感到那些视线都要让他无地自容了。要争吵也该回家吵,现在面前的人已经完全没有了自持,他说什么都没用,他也不想就这种问题跟他吵架。无奈商量道:“你冷静点好不好,我们先回家去?”
他要拖着林霖走,但是比力气他又怎么比的过,反倒被林霖拽的站都站不稳。他本身也是还未消气,被林霖这么蛮横的做法一折腾,再好的脾气也会不耐烦,停在他面前道:“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给你道歉,我们现在先回家去,可以吗?”
林霖被他拖着走了两步,又停下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装了?”还逮着那个问题死问不止。裴晏那句话也根本就是无意中说的,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况且他也被林霖弄的脑袋混沌了,随口就道:“我都说是我错的了,你还那么耿耿于怀做什么?”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林霖当即觉得裴晏认为自己心胸狭窄,捏着他的手腕,激动的说:“我不耿耿于怀你就要跟有钱人一起跑了!”
说的裴晏也火冒三丈,大力挣脱着林霖的桎梏,却没料到自己的力气用的太过,林霖想松开他的时候,自己的手掌已经狠狠刮在林霖左脸上了。
他更没料到的是,林霖反手也是一巴掌还了回来。
他没想到,这种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剧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两个人都挨了巴掌,各自也好像也发泄了点什么,却感到更加憋屈了。裴晏脸上发烫,不想再说什么,失魂落魄一般转身走了。没走两步,一直在路边停着车的顾远晨就迎了上去,打开车门,裴晏就上去了。
林霖一拳头打在电线杆上,大吼了一声。过路的人都当他是神经病。他也觉得自己脑袋有病,只想让自己更不清醒,那样醒来后刚刚那一切都会是他的梦。
不然,他怎么会打他呢?
经过了一路的冷静,裴晏回到家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秦稳还在看电视剧,好像叫什么《裸婚》,上映好长时间了,也就秦稳那种不关注电视的人会在无聊的时候看看。裴晏去把自己的上下都好好洗了一番,感到浑身舒服了,就跟秦稳一起看电视剧。
看着看着,他发现有时候电视剧也挺现实的,但是也看不下去,没有钱没有房,什么都没有,两个年轻男女只以为有爱就可以坚守一生,却不知道中间要经过多少磨合。
有时候,爱情并不是败给了不再爱。
他爬上床,一直等到零点过了,林霖还没回来。其实他仔细想了又想,觉得两个人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事闹僵,以后的路还长着,他不想因此而让两人心里产生距离感。他已经想好了,等林霖回来,自己要好好跟他道歉。
两点,裴晏睁着眼,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林霖跌跌撞撞,走了一路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东西,进了卧室,还没走到床边,身上就传来一阵阵浓烈的烟酒气味。裴晏坐起身,没准备好要说什么,林霖就一下子压倒他,边亲他边说:“我爱你,你知道的,我爱你……”
裴晏一下子就心软了,伸手搂着他,说不出话,嘴被他堵住了。
林霖脱着裴晏的衣服,因为醉酒,手总是摸不到扣子,最后直接大力一扯,裴晏刚换没多久的新睡衣就报废了。但是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裴晏也帮着林霖解着他的衣服跟皮带,搂着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吻他。
束缚全部抛开,两人搂抱在一起在床上翻滚,汗水连带着不知道谁的泪水,在两人的脸上胸膛肆掠。林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去爱着身下的人,而身下的人一反常态没有死死忍着呻吟,情热时一声声呼唤,更让林霖有种为了他即使是死了现在也甘愿的心思。
他搂着裴晏,不知道发泄了多少次,有多么兴奋,就有多么有绝望。
可是裴晏的心态却跟他正好相反,他还以为这次之后,他们还能回到从前,他以为,他们之间只要还有爱存在,依然可以不分开。
最后一次,林霖从裴晏身体里退出来,把头埋在他脖子里,微微喘着气,却跟在哭一样。裴晏的脖子一片湿乎乎的。
裴晏实在没有力气抬手去安慰他,只是侧着头,亲吻他的头发。
林霖安静了一会,慢慢凑近裴晏的耳朵,轻轻的,仿佛是害怕扰乱了夜晚的宁静,轻轻的说:“裴晏,我们分手吧。”
现实总是这么残酷。
过去的场景不说全部,一大部分还是在眼前飞速的又掠过一遍,一年多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几百个日夜。喜欢是什么,这一刻,他也疑惑了。他一边亲着林霖的头发,一边在心里回想,虚空中,一只手悄悄伸出,想要握紧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他嗅着林霖身上混合了烟酒却依然那么熟悉的气味,抬起手抹了下自己的眼睛。
是干的。
他还以为自己会哭,还以为自己这样是叫做伤心,或者说是难过。可是他只是把头缩进被子里,挨着林霖的胸膛,轻轻的:“嗯。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写的时候自己还掉了几滴眼泪,今天看着又没啥感觉了……
分手有点急促了,不过也就这样吧,我想完结好好画画,或者再开新坑了……
某人就素见异思迁有木有,想写柳言欢和叶想的故事了……
☆、人落魄了,老鼠也敢欺负到头上
林霖天一亮就走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起初,裴晏还以为分手会很难过,却没想到自己还能够那么平静,就好像林霖没有说分手,他只是出门了,明天还会回来一样。
那么的突然,也如同是他做的一个梦一样。其实他在心底,是不愿意相信林霖跟他说了分手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再搂着他,他感到有点冷。秦稳安慰他道:“其实也没什么,早晚都是要分的,你不可能瞒着爸妈一辈子。”裴晏点了点头,说了声:“是啊。”秦稳又道:“既然这样,我们也搬出去吧,住在别人房子里总归是不好。”
裴晏心里还有一丝期待,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但是眼里的坚持却让裴晏劝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裴晏坚持着不搬出去的第十天,林霖没回来,倒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穿着军服,肩章上有三颗星,裴晏不清楚那是怎么辨认军衔的,但是看着那人威严冷峻的脸,他就感到好像有座大山压来一样,连话也说不出。那人身边的任乾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就是裴晏?”那人张了张口,冷气霎时就散在空气里,占据着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裴晏看着他,看他跟林霖七八分相似的脸庞,点了下头。
那人又道:“你可以走了,以后也不要再出现了。”
裴晏很想反驳,可是面对的是林霖的父亲,他的压迫感让裴晏一点也张不开口。他一直都是软弱的,甚至还有些无能,这样的自己有时候连自己都会嫌弃,又怎么能在林霖父亲面前让他另眼相看?但是他站着不动,那人笔挺的剑眉蹙了下,又开了口:
“怎么,还想让我赶你走?”
旁边的秦稳看不下去了,拉着裴晏的手腕,对那人说:“我们会走的,不劳烦你动手。”心里面稍微对自己弟弟赖着不走的行为有些不耻,更多的却是对林霖的怨气,以及对突然造访的两人的不满。要是他们早点来的话,在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那么也只能把他们的分开归咎于外界的因素,可是现在人都分了,那个人甚至连影子都不见,他们现在来是纯粹看小幺的笑话么?
林霖的父亲只说了三句话,却让裴晏如置地狱,他潜意识里害怕着那人,虽然那人穿着正气浩然的军服,但是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跟林霖继续纠缠下去,肯定会有一千种死法等着自己。他收拾着自己不多的东西,走到客厅,那两人还保持着刚来时的姿势,在大厅正中央站着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还有些东西没拿出来?”这次开口的是任乾瑜。裴晏看了他一眼,他又道:“房产证呢,拿出来吧。”
那是林霖的东西。裴晏想说话,但是接触到林霖父亲严厉带点冷酷的眼神,他又到卧室里找出了房产证,那上面写着他和林霖的名字,一开始林霖还准备只写他的,他不干,所以才加了林霖的名字,曾经还被林霖戏称为结婚证。
林霖的父亲看了一眼,随手就丢给任乾瑜了。秦稳提着东西拉裴晏走,裴晏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他:“你知道林霖去哪了吗?”
回答他的只是一句:“无可奉告。”
“小幺,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那么没有骨气?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不想走是吗?”秦稳推着自行车,一出小区门就忍不住说起了裴晏。要是早走了,也就不会在今天受了那么大侮辱,被人家赶出家门。他觉得裴晏受得了,自己也出不了那口气。
裴晏苦笑了下,道:“你要说就说吧,哥,我知道自己很没用。”秦稳伸手拍拍他的头,叹息一声,又道:“哥没说你没用,只是你有时候实在是,哥找不到话来形容了,你真是能气死个人。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哥都要哭了。”
裴晏奇道:“你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