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四列第四行，出列！”

军训第二天，裴晏站军姿还是不怎么在状态，站了不到五分钟就想挠挠头发摸摸耳朵，脚也有点发酸，想动……不过听到教官威严的声音之后，裴晏在心底为那哥们默哀了一秒，同时又庆幸刚才动的人不是自己。

前面的那人出列之后，长相不怎凶恶却甚是严肃的教官咬着牙道：“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动，动动，我让你好好动，去，上到旗坛上把你刚才的动作重复十遍！”

别人没看清，裴晏站在那人背后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当下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谁料正关注旗坛上扭扭捏捏不肯动作的男生的教官猛地一转身：“第四列，第五行，你也出列！”

裴晏老老实实出了列。

那教官左右看了看他，突然也笑了，那张甚是威严的脸带了点不可思议的邪恶：“怎么，昨晚还没被笑够？”

底下的人哄的一声笑开了。

却说裴晏这人看似精明，白白净净又架一副眼镜，实则在有些事上迷糊的很，昨天是军训第一天，那些教官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半夜吹哨紧急集合，裴晏收拾的快，可是找自己班的队伍时就傻眼了，整个大操场站着的都是清一色的迷彩服，他刚来的大一新生又不认识人，在越来越急的哨声中，裴晏一个激动就随便跑到一个队伍中去了。

等他站稳了，哨声也停了，这时一个教官走来，让队伍从第一列报数。

“一……”声音太小，没怎么挺清楚。教官怒道：“声音大点！”

“一！”

裴晏听着不太对劲，左右一看：得，跑太快了没注意跑到女生队列中了。霎时风中凌乱了。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七！”左边的女生看他没开口，以为他没听清又叫了一遍，他一撇头，眼神恳求似的看着那女生。那女生愣了一分钟，之后竟然很不顾道义的大笑起来：“教官，这里有个人跑错地方了！”

原因是裴晏本身长得白，个子又不突出，大晚上的不注意还真不知道他是男生。

裴晏想死的心都有了。

或许是教官们平时都被训，难得训人就有不少恶劣因子要在这些苦逼的学生面前发挥，女生队伍的教官慢慢踱过来，背光的脸极为黑暗，裴晏窘的不敢抬头。

教官嘿嘿笑了两声：“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今有白净书生夜藏女生方阵，有前途，可以去搞特务，不当兵真是太亏了！”接着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上的喇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大伙来看看啊，现代男版花木兰嘞！”他的声音本来就大，加上个喇叭，直接就让裴晏崩溃了。自此裴晏就给他就取了了外号叫“男高音”。

这下所有的教官都看热闹似的围拢过来，纷纷想一睹男花木兰的尊容。学生们都炸开了锅，男生是幸灾乐祸，女生比幸灾乐祸高级一点，是落井下石：“哎哟，还真长得很秀气嘛，看那摸样，好羞涩哦。”

裴晏不敢抬头，却又不能傻站在女生队伍中吧，只得硬着头皮在一干看热闹的人面前低声下气的开口：“教官，我想入列。”

那教官就奇了：“入什么列，你不是在队列里么，仪容仪表很好嘛，去，到队伍前面给同胞们做个示范，以后就得这样，勾着背干吗，给我挺直了！”说着狠狠拍在裴晏的背上，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裴晏傻站着也不敢动，那教官点着头，嘴角越拉越高，到了裴晏跟前，拍了拍他的胸口：“就得这样，这样看着多精神。”

底下的女生笑道：“教官调戏良家妇女啦！”就跟约好了一样。

裴晏都快哭了。

可惜那教官可不是见好就收的那类，见裴晏低着头就更想整他，拽拽裴晏的皮带，对众女生说：“看到没，皮带就该这样系，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抓衣领：“衣领不能翻出来，扣子也要扣好。”把裴晏的帽子取下来，又给他戴上，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帽子帽檐要与眉毛齐平，女生最好把前面的头发剪短，你们是在部队军训，到时候真枪真弹的眼睛可要看清了，像这位同学的就很好。”

女生又是哄的一声全都笑开了。

裴晏再把无地自容也要等着这教官兴致没了。其实从外表看裴晏真是乖乖巧巧的好学生，又斯文，还一副书卷气，看着软糯，当然也好像很听话不会反驳的样子。这样的孩子很受年长者的喜欢，以及女孩子的青睐，这看起来比他大不了的教官自然不在之内。男人么多少是崇尚强者的。所以这教官看见这毫无男子气概的小男生多少便多了欺负的念头。

不过他没有欺负到底，因为裴晏班的教官踏着稳重的步子黑着脸走过来了。

“准备训练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目光一凛，对着裴晏，“你还不快归队！”

天哪，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裴晏那就差抱着教官的大腿狂呼了。不过他还是面色平静的准备跑到自己班的队列里去。还没跑两步，却被后面的虎吼“回来！”给震住了。

怎么了他？裴晏疑惑又可怜的慢慢转过身。

教官面沉入水：“不知道答是么？”

裴晏立时明白：“是！”然后在教官点头之下屁颠的归队了。

他当然不知道他归队之后就数他的救命恩人笑得最猖狂。

想起昨晚的事，裴晏脸一红，面子上就挂不住了。

他们这个教官姓林名霖，是五中队的班长，手下总管着六个区队，裴晏站在旗坛上，身边是那个害他出丑的罪魁祸首夏峰，两人一起受着来自六个区队的注目礼。这个夏峰在下面不老实，就是他在下面摸屁股才被教官叫到旗坛上的，在上面也不安分，一会跟裴晏挤眉弄眼，一会就跟三区队的女生眉目传情，模样各种猥琐。

裴晏不理他，夏峰就一点点往他那边挤，当然是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微妙距离里。夏峰微侧着头，在裴晏耳边小声道：“我觉得那边第三排最左边的小妞长得不错，哥认识，要不给你介绍介绍。”完全的自来熟。

裴晏转转眼珠子，虽说对夏峰不感兴趣，但是还是对那漂亮小妞好奇，一看果然不错，正要回答，林教官冷冷的目光就直直射过来了，吓得裴晏立马站得更直，不敢跟夏峰离的太近。

夏峰还不自知，不依不饶道：“要不倒数第一排的那个，个高，骨感。”

裴晏想到自己的海拔，还是顶着风头回了一句：“我喜欢丰满的。”

谁料夏峰更来了兴趣，顶顶裴晏：“看那边，那个很可以和杨贵妃媲美。”

裴晏看了一眼：“你确定不是你亲戚？”

夏峰不解：“what”

裴晏翻白眼：“猪啊。”

这句话声音没控制住，有点大，而林教官又很耳尖，当即一个转身，满脸被我逮到了的兴奋：“你们俩，给我下来。跟我走。”然后他又找了三区队的教官让他帮忙看着自己队伍。

裴晏和夏峰跟着林霖走，越走裴晏感到越不对劲，这怎么越走越人烟稀少？推推夏峰：“他是不是要把我俩毁尸灭迹？”

夏峰还在左顾右盼：“不至于吧，最起码是先千刀万剐，剐了再剐。”

裴晏无语。

林霖回过头来，笑眯眯的跟他严肃的脸极不搭调：“看来这位同学对你们的状况有个很透彻的认识。”

裴晏冷汗下来了。他这时候认识到这位救命恩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直。

然后，三个人走着，林霖指着一处有半人高的墙圈起来的地方，道：“看你们讨论猪很热闹么，想必对猪应该很了解，正好今天饲养员有点事不在，你们俩就先帮帮忙照看一下吧。”

于是军训第二天，裴晏和夏峰成了共同的盟友，一连养了四天猪，以后是谈猪色变。

☆、偷鸡不成

军训第五天，裴晏一回到大寝室就瘫倒在床上，大呼：“我以后再也不嫌猪肉贵了。”

夏峰跟裴晏不仅是“革命盟友”，更是上下铺的关系，这时候夏峰也好不到哪去，他在裴晏的上面，只垂下一个头，颇有点怨妇的神色：“我真怀疑是教官故意整我们。”

裴晏转个身趴在床上：“你猜对了，加一分。”然后把后脑勺留给他。

却听“噗通”一声，床板上又架了个人。夏峰趴在裴晏的身上，神神秘秘道：“有秘密通道，嗯？”

裴晏一副嫌恶的表情：“偷鸡摸狗我不去。”

“哪里是偷鸡摸狗呢，来的时候我仔细看过了，离这里最多一个小时的路程有家游戏室，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那么先进的东东。”夏峰继续鼓动革命战友。

“养猪的时候我也观察过了，那里有道墙，特矮，你不费力都可以翻过去。”

裴晏扭头：“你就那么强调我的身高？”

夏峰个恬不知耻的，当即嬉皮笑脸道：“山大无柴，你看我很高接近一米八还不是喂猪的命。”

有时候实话是很伤人心的。

裴晏摇摇头：“我不感兴趣。”

但是夏峰又是个很缠人的，也不乐意裴晏拒绝他，都一起养了四天猪，这革命友情该很深才对不是，这裴晏难不成长得女气也是个薄情寡义的？

“你说咱俩这几天都养猪，回来多晚也没人注意，今天饲养员回来教官又不知道，这么好的机会别错过啊。”

最后裴晏被他烦的没法，只有答应。

当即两人趁着其他同学还在吃饭的时候偷偷溜到养猪的猪圈那里。

裴晏看到猪圈里哼哧哼哧的猪们，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拉着准备上墙的夏峰说：“现在还太早了，被人发现怎么办？”夏峰一时也觉得有理，第一天军训的时候教官就把纪律讲的很清楚，他们的军训结果直接跟毕业证挂钩，要是被逮到了会记大过的。当然两人也不能马上回去，裴晏脸皮薄爱面子，看见夏峰一脸兴奋也不好意思让他回去，只有陪着他在四处转悠。

这一转，就转到了天黑，夏峰看着墙，跃跃欲试，裴晏心里的退堂鼓打的老响。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裴晏小声道。

夏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吧，都等了这么久了，回去？”

裴晏点头：“对，回去，我害怕。”

那一瞬间夏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对裴晏胆小鬼的做法嗤之以鼻，却在看了他足足两分钟之后，淡淡的道：“好吧。”

裴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回去的路上他明显感到夏峰对他冷淡很多，没有黏着他了。裴晏也看得开，除了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外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两人回到二十人住的集体大宿舍，奇怪的是这么晚了竟然没人。到其他宿舍看，都是空荡荡的。裴晏也没想那么多，只以为他们都还在训练，也就没跟夏峰说什么，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了。

好梦正酣，突然听到一声暴喝：“你们给我起来！”

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倒后悔自己的敏觉，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眼前，是黑着脸可以媲美阎王的林教官。

林教官冷冷道：“胆子大啊，竟然给我玩起了心眼。”见夏峰裴晏准备穿衣服目光更冷，“还穿什么衣服，就这样给我滚出去！”

裴晏还好，身上穿着长衣长袖，夏峰就比较可怜了，天气炎热，他就打着赤膊穿着短裤，这样走出去一下子就引来许多人的围观。不过他要懂得啥叫脸面才叫奇呢。

见他走的大摇大摆，裴晏也不把头低着了，他就不明白了他们两个到底是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到了大操场，林教官松了松皮带，狠狠剜了一眼赤膊在那里展现自己身材的夏峰，凉凉的讽刺道：“中看不中用，饭桶！”

夏峰被人打断美梦这时候也有些来气，当即抖着腿，散漫着一字一句说：“你也只配带这样的饭桶。”

裴晏想，他是不是把没撒在自己身上的气撒在教官身上了吧？也不敢拦着，只有站在他身边怔怔的看着林教官。

林霖冷哼一声，没答话。半晌，他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着，命令道：“300个俯卧撑，做好了绕着训练场跑十圈。”

夏峰还欲顶回去一句，却见裴晏已经乖乖的趴在地上，开始做第一个俯卧撑了。不过一看他那动作就知道是从没有做过的，姿势忒不规范。于是夏峰很好心的指点道：“做错了，小白，看我这样才对。”裴晏就学着改正了自己的姿势。

这做俯卧撑也要看体力的，不是姿势对了就能一下子做三百个，就裴晏那样的顶多三十个就已经要了命了，做到第三十一个时，裴晏就快趴在地上了。夏峰这时候也看下去，道：“你还是被别按我的姿势了。”

裴晏答应了一声，胳膊突然一软，脸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他把眼镜取下用袖子擦了下，戴上后又继续做起来。

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七十……八十个时裴晏勉强还能坚持。

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一……一一百五十——还在心里数着的裴晏又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喘着气，满脸通红，汗如雨下。

夏峰见他实在做不下去了，站起来跟教官报告道：“教官，裴晏剩下的我来替他做。”

林教官抽着烟，道：“你的十圈他也替你跑一半。”

“裴晏体力不好，跑十圈就够他受了！”夏峰急道。

“我让你们训练就是为了提升体力，有意见别跟我提，去找你们校领导，以后别把一个个病秧子送到部队来送死。”林教官看也不看地上的裴晏，目光对上夏峰显得更加不服气的眼神，哼了声，道，“有种你都替他做完。”

一低头，指着裴晏：“至于他，今天做不完的明天继续，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归队训练。”

夏峰想砍死林霖的心就有了。可是一看裴晏坚持着爬起来继续做着俯卧撑的动作，也懒得看林霖那张死人脸了，趴下跟裴晏一起受苦受难去了。

等到裴晏做完了三百个俯卧撑，他已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候脸色也不再通红，而是惨白的，看着甚是吓人。

“教官，我替裴晏跑十圈。”其实夏峰也累的够呛，不过看裴晏“虚弱”的样子真怕他一个不小心猝死，当即很大英雄的替他揽了下来。不过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明天裴晏就自求多福了。

不等林霖答话，夏峰就开跑了。

只剩下趴在地上直喘气的裴晏跟一边抽烟一边打量他的林教官。

其实这个林教官长的一点也不凶恶，还应该说是有几分英俊的，只是他总绷着脸，要么也是嘴唇撇一下的冷笑，所以就感觉他这人很阴森。

裴晏的目光跟很阴森的教官对着，听得林教官用很瞧不起的语气慢慢道：“不仅白痴还是个小白脸。”

其实裴晏很想回一句：“是不是你跟小白脸有仇啊，人家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抢了你老婆？”不过他不像夏峰，是个敢怒不敢言的，当即趴在地上不吭声，只用眼光诅咒着林霖以后的老婆也被小白脸抢走。

夏峰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跟裴晏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的，回去后他俩捶着床铺，因为不知道林霖那死人会不会搞突然袭击，只有把怨气都撒在床铺上。

睡在裴晏旁边的哥们一脸你俩自找的表情，道：“吃饭的时候教官听说养猪的回来了就叫于禅去猪圈叫你们，没想到没看见你们，然后又回宿舍，还是没见到，训练的时候教官又去了趟猪圈，还是没发现你们，等训练完了有人说在猪圈矮墙那里看到你们了，真是的，出去潇洒也不知道叫上哥们我，不然哥可以先给你们请个假的说。”

夏峰顿时捶床痛哭：“冤啊，真冤！”

☆、拉歌大会

可想而知，裴晏这种小白在跑了十圈之后又是多么惨烈的状况。

林霖站在一边一点头：“你可以归队了。”

裴晏弯着腰准备走。林霖又道：“还想跑十圈？”

裴晏真心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看着裴晏满脸通红眼神愤恨的样子，林教官瞪着眼道：“看我做什么，我强调多少次了？”

裴晏一时大脑当机，半晌反应不过来他强调过什么，只有换上另一种疑惑外加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林霖。

林霖这人刚强惯了，乍一见到这眼神一时也愣住了。过了一会狠狠一巴掌砸过去：“没骨气！”

其实也就答个“是”么，林霖不解的是，个男子汉怎能轻易向他人服软？

看着林霖高大的背影在前面，裴晏还在想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想不到，于是对着那人的后脑勺，裴晏还是尽自己所能的诅咒他。反正军训也就两个多星期，到时候走了谁知道谁，这样想着裴晏也就没想着要跟林霖势不两立。

不过裴晏没这么想，夏峰倒是一看到林霖就没好脸色，对林霖的训练口令听而不闻。林霖对他也是视而不见，只要他不出队伍，他也就不去找他的麻烦，军训只是个形式，那些大学生瞧不起当兵的，他们只要把他们迎进来再送走就是，半个月后各不相见，犯不着管的跟正规的部队一样严。

其实摸清了林霖的脾气在这里还是挺好的一个体验场所，除了例行的军姿齐步正步，有时候他会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擒拿术，因为他们这个区队不用去练习拿枪和摔跤，军体拳也轮不上，到时候汇报表演的时候只是走个过场，所以训练量是整个参训大军里面最少的。

就这样还跟教官拗着，只能说夏峰同学掺杂了很多个人恩怨在里面。

夏峰走齐步大摇大摆的可苦了旁边的同学，因为老是打到他们的手，而夏峰又是有怨气在身，那力道不用说了。旁边的同学愁眉苦脸的，掀开袖子一看都青紫了一大片。一个同学就推了夏峰一下：“你别老是只管自己好不好，配合一下不知道？”

夏峰到觉得自己走的挺好：“是你自己走不好，怪我干吗？”

那同学气的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把脖子一梗：“懒得跟你废话。”

过了一会，实在受不了夏峰甩臂打架的架势，那人就跟教官报告：“教官，我想跟李唯一换一下位置。”

林霖也懒得管他们的纠纷，点了头说了句同意。然后夏峰不乐意了，也要跟裴晏旁边的于禅换位置。

但是林霖没理他。夏峰很自觉的自己就把于禅拉到自己的位置，而自己又嬉皮笑脸的到了裴晏的身边。

裴晏连翻白眼的心情都没有了，只说：“你给我温柔点，打到我了我跟你没完。”

夏峰摇头晃脑道：“死小白发威了也只是个hello kitty 。”

很显然夏峰低估了hello kitty的威力，有句话叫兔子急了还咬人，这hello kitty最起码也是老虎的亲戚，发起威来可是不容小觑的，总之一天训练下来，裴晏的胳膊上只有一片青了，夏峰整只胳膊都是紫的，因为从夏峰自动换到裴晏旁边时只走了两趟齐步，之后都是走的正步。

晚上六点过，站了十分钟不到的军姿，林霖就叫他们原地坐下，然后其他区队的教官就把各自的队伍带了过来。

裴晏和夏峰不知道这是要干嘛，因为他俩养了四天猪，对于每天晚上的训练都不太清楚。而其他的人也是一知半解，问了也只是说：“好像是要比赛？”

夏峰看见一个区队已经坐好了就偷溜过去蹲在人家区队边上，过了一会又弯着腰溜了回来，神秘的把嘴凑到裴晏耳边：“今晚拉歌，哥哥帮你注意。”

听到拉歌，裴晏这不爱运动的小文艺青年就沸腾了，听到夏峰那不正经的语气，裴晏想先把夏峰踢到外星去的心都有了，你说大晚上的谁看得请对面是男是女，就算看得清要是再是夏峰的亲戚怎么办？

夏峰已经在边上哼开了：“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百姓不给米，一炮轰了你……”

裴晏自动自发的离他三尺之远，对旁边的人投以无辜的笑容：“这谁啊，是咱们班的吗？”

连林霖都听不下去，看了夏峰好几眼。裴晏看着裴晏像吃了苍蝇的表情，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很好笑。林霖适时给了他一记眼刀。得，被连坐了。

拉歌大会进行的不算顺利，都是这些教官的一些恶趣味，什么“冬瓜皮西瓜皮，二区队的耍赖皮”“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向啥样，像个大姑娘”“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没人爱，姐姐妹妹们跳出来，就算拳打脚踢把他揪出来，好好踹不再让他起来”等等全都跳了出来。

林霖放手让三区队的教官带着自己队伍调戏对面一区队的小女生，他自己躲在角落里乘凉。裴晏偶尔抬头，看见他的脸一片绿油油的，不知道他拿着手机在做什么。

拉的都是没营养的歌，三区队的教官被林霖叫过去了一会，回来时就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现在，某人献丑一下，教你们一首好听的歌。”

“还记得那年报名参军吗

还记得第一次穿上军装吗

还记得营房前的那棵树吗

还记得爱训人的排长吗

还记得我们一起巡逻吗

还记得那一次抗洪抢险吗

还记得炊事班的饭菜香吗

还记得庆功会的锣鼓吗

我们曾经一起训练也曾经一起摸爬滚打

我们一起翻山越岭也曾经一夜行军百里

我们曾经一起喝醉也曾经一起谈天说地

我们曾经梦想当将军也曾经宣誓向雷锋学习

战友啊战友战友啊战友

还记得我们最爱唱的那支歌吗

今天啊再让我们一起高声唱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预备起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

三区队的教官本身声音就有点嘶哑，唱这首歌又有点声嘶力竭的感觉，把下面的同学都带进了真实的部队生活中去了。裴晏这时候也从心底里羡慕，对夏峰道：“要是我再长高点，眼睛再好点，我也去当兵了。”

夏峰永远是煞风景的那个：“当兵不如回家种田。”就夏峰这一句话，裴晏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也是农村出来的，不过最后的事实裴晏也没觉得有多么意外。

唱着歌，时间过的倒也快，很快就到了要收操的时候。三区队的教官起了开头，后面就是六个区队一起大合唱。

唱的嘛，用夏峰的话叫“惨不忍睹”。

小文艺回道：“你给人添堵。”

其实有时候小文艺是拿来伤感的。裴晏是北方人，突然来到离家千里之遥的南方读书，第一个月还是在各种痛苦折磨和人生地不熟中度过，这时候唱着这样带点怀念意义的军歌，思乡之情自然就溢在脸上了。

不过有时候小文艺伤感起来是不得了的，会失眠。

裴晏辗转反侧，想完家里，又想了想自己的前途，最后竟然想到角落里绿油油的那张脸。

想到那张脸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裴晏一闭眼就浮现那人阴森森的笑和嘴角露出的一颗獠牙。

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军训站军姿，裴晏很不意外的昏厥了。

☆、会操&教官十七岁

要说林霖对裴晏有偏见，那真是冤枉林霖了，只是裴晏看见林霖一米八几的身材站在自己眼前，他就觉得压力特大，心里总想着对方是不是很讨厌他，不然干嘛那么跟他过不去。

别人区队有昏厥的都是在边上坐着休息，裴晏在短暂昏厥之后醒来了依然要站军姿，不过是在树荫下而已。一个小时过了，林霖示意三区队的教官吹哨原地休息，而自己走到裴晏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股嘲弄的意味。

看看看，又来了。

裴晏被看的心里发怵，壮着胆子问：“你看什么？”

林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看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裴晏觉得他抽烟的姿势跟以前见过的混混没什么两样。当然，这个在女生看来是很帅的。他们俩站在树荫下已经吸引了许多女生区队的注意。

裴晏微微侧了□子，免得挡住女生们的视线，没说话。

林霖笑了笑，用手指弹了下烟头，露出一口白牙：“软骨头。”

裴晏还是没说话，不过因为这句话脸已经红了，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没料到这时林霖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疼的他差点叫出声来，而林霖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滚过去好好训练！”

裴晏如临大赦，慌忙跑了过去。

接下来林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不再对他们仁慈，是训练就训练，没有一句其他的话，搞得一上午都蔫了好多人，据小道消息说“教官今天心情不好”。

夏峰瞪着眼，大声道：“他心情不好就整我们吗？我还心情不好呢拿给他整？他算个毛啊。”裴晏看了看只当没听见的林霖，小文艺的心底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同情还是什么，推了推夏峰，叫他闭嘴。

前面的于禅也有很大的怨言，不乐意道：“裴晏，我怎么感觉你处处都跟小媳妇一样管着夏峰啊？夏峰又没有说错。”没想到当事者根本不领他的情，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于禅“哇”的一声大叫跟杀猪一样。

因为还在训练当中，于禅没有打报告，所以他很不幸的被教官提出了队伍。然后林霖又把始作俑者夏峰提了出去，让他俩自己找个地方单独训练，什么时候他满意了再归队。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俩是因为做的不好才被教官踢出去训练的，还在背后笑他俩傻。搞得夏峰面子上很过不去，在那边跟于禅尽可能的配合着走好，可惜的是教官似乎打定注意无视他们，他们只有认命在无人的地方反复琢磨。

第二天夏峰以为练的差不多了，就去找林霖，他跟于禅一起走了几遍给他看。林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旁边区队的两个排头兵叫来给他俩做了个示范，之后又走了。

夏峰和于禅咬牙切齿的把林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不过为了不被人当做异类，也只好忍辱负重继续练习。

就这样过了两天，白天训练，晚上就拉歌混时间。不过一般都是其他区队的教官教歌，林霖只在一旁看着手机，不闻不问，也好似根本就没有悲喜一样。

眼看还有一个星期就军训结束了，几个区队要开始第一次的会操了。林霖把人带到会操地点就把于禅和夏峰叫了出来，初时夏峰还以为是他俩是因为走的不好真被林霖排除在外了，刚准备跟林霖急，林霖就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把你们两天练出来的成绩好好展现出来，别给我丢人。”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谁都知道林霖这个区队数夏峰和于禅两人跟教官对着干最明显，这教官竟然把如此重任交给他俩，而且事先压根就没有打过招呼，这不是等着看他俩的笑话么？难道林教官是个有仇必报的腹黑？

其实他们都想错了。

当事人只是愣了片刻，然后大男子主义就彻底爆发了，走方阵事小，面子丢了事大，而且屁大点的事啊，他们做不好还敢跟教官对着干么？

夏峰仗着自己个子高，抛了个媚眼给下面的裴晏，然后是招牌式的痞笑，对林霖道：“你就等着看吧！”一瞬间从垂头丧气站得比谁都有士气。

林霖一向没啥废话，整好了队形就让他们在原地等候。夏峰站在队伍最前面，跟于禅比着谁威风，于禅跟他各不相让，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就看见一区队的女生昂首阔步的走过来，齐步走的有模有样。

两人都站在一边看着，突然夏峰撞撞于禅，道：“没有三区队的女生好看嘛。”想到身边的人不是裴晏说了也没用，又“切”了一声，没说什么了。

于禅莫名其妙，但是也懒得理他。

从一到六，最后就轮到林霖的区队了，林霖喊着口号，夏峰和于禅两人排头，带着一大队的人上场了。

也许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走齐步，好多同学都很紧张，又有其他区队走的很好在前，有压力。林霖喊停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没听到一样继续向前走，下面有好多人都笑了起来。

林霖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声提醒：“不要紧张，就跟平常一样。”然而还是有人在转体动作时左右不分，让下面的人又看了笑话，不过这在之前的队伍中也有出现，人们通常只会笑话别人犯的错误，殊不知自己其实早就落下了笑柄。

没多大会会操完毕，教官们都把自己的队伍带下去进行总结评论。

林霖没说批评的话，只是说：“这次的会操在我的意料之中，不算太差，当然也不能算作太好，你们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做的怎样，就不需要我多说了。解散。”

夏峰因为跟于禅走在最前面，解散时就和于禅一起走了，裴晏一个人慢慢吞吞的走着，看见不远处的林霖跟三区队的教官勾肩搭背，脸上带着他从没见过的笑容。

小文艺有时候就爱胡思乱想，便想他从没见过林霖在他们面前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根本就不屑带他们这样的大学生，觉得他们只是一群负担，没有他们，他可以和战友们一起训练，还不用受他们学生的冷眼和嘲弄。他其实觉得他们这次会操很糟糕，林霖那么说是不是只是安慰他们的违心之词？

正低着头想事，冷不防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裴晏惊叫出声，使得三区队的教官和林霖都转眼看向这边。裴晏一看，拍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军训第一天晚上的男高音。裴晏吓了一跳，他没惹什么事吧？

男高音看见他好像很高兴，一下子勾住他脖子，道：“花木兰，怎么一个人啊？”

裴晏满头黑线，推开他一点，反问：“就一个人啊，怎么了？”

男高音揪了下他的脸，拍拍他的背，慢慢走开了：“花木兰，呵呵。”

他刚走，夏峰就回来找他了，刚才一幕他也看见了，于是就对裴晏说了个小道消息：“刚才那个教官才十七岁诶，看不出来吧。”

裴晏诧异了一瞬，而后道：“十八岁才到当兵的年纪吧，那我们教官多大年纪？”

夏峰挠挠头，猜测道：“二十三吧，也大不了多少了，听说他当了五年兵了，在他们连队里是个副连，后台够硬，带我们这些只是参训的大学生很有点亏。”

“那么牛，那他怎么还来带我们？”裴晏疑惑道。

这个夏峰真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也奇怪：“你问这么多干嘛，跟你有关系么？”

摇头，当然跟他没关系。

不过裴晏只是为林霖感到委屈而已，带他们这些窝囊废普通的士兵就可以了，还是个副连来带，难怪林霖都不把他们当回事。

也从没有在他们面前笑得那么畅快，估计他也憋了一肚子怨气吧。

☆、吉祥物

接下来的两天，林霖的心情指数都极度低，训练他们就像训练一群牛一样，丝毫不把他们当人看，站军姿都要选在一点没有树荫的地方，除了连走路还多了军体拳的训练，几个太阳下来，裴晏这种小白脸都黑了很多。

熬过来的人没话可说还很羡慕那些摔跤拿枪的，熬不过来的人就在下面对林霖大骂特骂。

那里面都不包括裴晏。裴晏永远都是一个中立的存在，不会说好，也不说坏，夹在中间竟然也混得好好的。虽然对这样强大的训练量有些难以忍受，不过他还是尽量去适应，只为了不再对上林霖轻视的目光。

这不能说是裴晏越挫越勇，只是他一直都是师长眼里的优秀学生，他觉得自己即使只在一个人眼中是废物，说出去也会让自己好学生的称号有掺了水份之嫌。

说好听点叫自尊心高，说不好听点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部队里有时候也会有些活动，那些军事方面的虽为了避嫌不让学生们参加。于是就有了军训学生队和教官队的争霸赛。令裴晏意外的是，那平时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的林教官也在名单之上。

学生们在经过林霖两天的“魔鬼训练”，终于有了两个小时的假期。

对于这样的机会，夏峰怎么能放过呢，把外套往裴晏手上一放，拖着满脸不情愿嚷嚷着“你怎么不叫裴晏去，干吗拖着我啊”的于禅，和另外区队的学生队成员就上场了。

裴晏有些好笑，这时候那个未成年的男高音走到了裴晏跟前，见他手上拿着一堆衣服，也很好意思的把他的衣服挂在裴晏身上了。

裴晏哭笑不得，一抬头，发现林霖也在脱衣服，便屁颠的跑过去了：“教官，我给你拿衣服吧？”

林霖嘴角略抬高：“你也只能做这些了。”

好心竟然又被嘲笑，裴晏一时间想把裴晏的衣服扔到地上再死死的跺上几脚。后来他也这么做了，不过是夏峰带的头，因为自诩篮球高手的他输在了林霖的手中。

裴晏不懂怎么打篮球，他长这么大都没有碰过篮球，但是看着下面的拉拉队给各自的队员们鼓劲，他也跟着鼓励着夏峰。不过视线起初是在夏峰和于禅身上，看见林霖从夏峰手上拦了几个球、又在比赛进行十分钟不到已经投了三个球，他的目光已经不自觉的去追逐林霖了。

林霖这人初看不觉得什么，细看他属于那种很耐看的，不同于夏峰的张扬和于禅的潇洒，他的五官极深刻，连眼神都好像更耐人寻味，嘴角一撇，看不出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是真笑还是假笑。

小文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在林霖身上硬是看出了一种忧郁的气质。

往往有时候这种状况出在一男一女的之间，爱情就似乎要开始了，不管是单恋还是相互吸引的两情相悦，起码都会有个结果，但是很不凑巧的发生在两男人身上，裴晏一时也只以为这是崇尚强者的本能。

不过这样也好，裴晏的单恋没有开始太早，他也少受一些因单恋求而不得的痛苦折磨。

“耶，教官好衰，打个篮球只会绕着篮球场跑。”旁边的女生议论出声，打断了裴晏的思路，往赛场上一看就不难发现她们说的是哪个教官，原来是那个未成年的男高音。裴晏笑了笑，听见她们大呼：“林教官，你好帅！”笑容不知道怎么就凝固了，是羡慕是嫉妒他分不清，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这时候一个女生注意到他，指着他跟另外的女生说：“你们看，是那天的男花木兰诶。”

另一个女生就嘻嘻笑了起来：“我们过去找他要林教官的ＱＱ号吧。”

裴晏在心里想：那个人估计是没有ＱＱ的吧。等他回神时，她们已经结成四个人的包围圈把他围起来了，其中一个女生还很羞涩的扭捏的半天，声音细如蚊吟：“你可不可以帮我们要一下林教官的ＱＱ号。”

裴晏其实听到了，但就是装作没听见：“你说什么？”

那女生抬头看他一眼：“那要不把你的ＱＱ号留给我们吧。”被另一个女孩狠狠捏了一把。

裴晏再一看，有些眼熟，不过想不起是谁，于是道：“林教官应该没有ＱＱ号吧，我有时间帮你问问。”说完不再理她们，装作很认真的看着球赛。

“小雯，刚才明明叫你问林教官的，你问他干嘛，你不是喜欢上那个眼镜男了吧……那眼镜男长着是不错，不过不是有点矮吗？”

裴晏：“……”

眼镜男，我还眼镜蛇呢。

裴晏觉得女生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篮球赛在最后的吹哨中结束了，很不意外的教官队以八比三赢了学生队。篮球场另一端男高音看着裴晏朝他招着手，要他把自己的衣服送过去。

裴晏很不乐意的想：他自己怎么不过来。不过还是很听话的走过去了。

男高音兴奋道：“花木兰，我们赢了哦，你不表示点啥么，请客么？”

果真是未成年，裴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这远离城市的荒山野外到哪里请客，小卖部有袋康师傅方便面就不错了。

不过他还是一脸淡定的道：“等军训完了我请你吃大餐。”

男高音一把搂住他，哥俩好的架势，边说边走：“说话算数啊。”等出了篮球场，裴晏才反应过来，他跟着他走干啥？连忙想挣开他，可男高音搂的很紧，还说：“今天先请我喝瓶水吧，我知道你们学生都带着钱呢。”

裴晏挣不开，只有认命的跟他到了小卖部，买了瓶红茶给他。男高音打开盖子惊叫：“再来一瓶！花木兰你手气真好，再买一瓶吧。”于是裴晏再掏钱。

这次男高音的声音更大了：“哇靠，真中了诶，花木兰你是吉祥物么？”

这声音引来了不少附近的教官，那些教官见未成年又在宰那些军训的学生，也打着自家兄弟不需要客气的旗号纷纷让裴晏买水喝。

那天也不知道裴晏的手气怎么那么好，买一瓶中一瓶，小卖部的那个小战士都快哭了，最后裴晏还是把那些教官的红茶钱都付了，拿了三瓶瓶战利品回到宿舍。

还没进门，夏峰就打着赤膊拿着脸盆出来了，一见裴晏就哭丧着脸：“哥哥打球输了正没人安慰，你小子倒好，走个影都不见。”

裴晏忙把红茶递给他。夏峰没啥好说，又见他怀里有两件衣服，而且除了自己的那件，他对另一件很有点熟悉的厌恶感觉。于是夏峰拎着那件衣服道：“这是谁的？“

裴晏很老实道：“林教官的。”

夏峰立马就把衣服给丢到地上狠狠跺了几脚：“是哥们就给哥出气，林霖那个死人是人么！”

你都说人家是死人了还是什么人？裴晏被夏峰拉着也踩了几脚在林霖的衣服上。

夏峰出了气，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拿着盆子去接水冲澡了。裴晏把林霖的衣服捡起来，仔细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确认没有脚印了之后才拿着衣服连宿舍门都没进就去找林霖还衣服了。

教官宿舍不准学生们进的，不过裴晏刚到教官宿舍正愁没法子把衣服交给林霖时，就看到那个男高音拿着张纸站在教官宿舍楼下张望着什么。

裴晏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只能喊一声：“教官。”没想到这一喊喊出了两个教官。林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低下头看着他，而男高音已经像见了亲妈一样向他这边奔过来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喊会喊出来林教官他就该等着男高音不在时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