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许褚洋问道:“那什么才叫喜欢呢?”
夏峰叹了口气,说:“喜欢,让人心生惧怕。”
因为夏峰这句话,裴晏失眠了半夜。他明知道夏峰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却在联想到叶小雯看他的神情多少是有几分畏惧,心里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也会怕人,但是面对一个人时,却连接近的勇气的都没有。
那是惧怕么?
可是他又在惧怕着什么?
☆、又见男高音
接下来直到周末,裴晏都没有看到过叶小雯,这让他心里极大的松了口气,估计也是夏峰跟人小姑娘说清楚了。
不过夏峰倒是跟丁倩仪走的很近,两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甜美开朗,倒也成了校园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周六早上,夏峰就跟许褚洋凑在一起商讨着武器装备以及哪里又开了新服去哪里打怪好处最多。裴晏背上背包就要出门,夏峰抬眼问了句:“去哪?”
裴晏回到:“去打工。”夏峰放下键盘就要跟上,这时候电话却响了,于禅眼急手快,一把抢了过去按了免提。
“夏峰么,今天去看电影不?”是丁倩仪。
夏峰还在考虑自己到底是要异性还是人性,裴晏已经摆摆手跟各位道别了。
于禅掐着嗓子尖声道:“夏峰现在正跟洋洋看电影呢,没空陪你,让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于哥哥陪你好么?”
电话那边的女声极粗鲁:“死人妖,你给我滚开,叫夏峰接电话。”
于禅讪讪的松开手机递给夏峰,不过免提没关。那头的女声接着道:“把许褚洋叫上,算是给小雯补偿了。”
可怜的许褚洋还想多打会网游呢,就被夏峰拉走去当裴晏的替补了。
那边四人看电影逛公园,裴晏在这边都快吐血了。先是搬货,接着又上货,还要把货架上弄错了东西分门别类一一摆好,到中午了还没来得及去吃饭又一车新货到了,裴晏又帮忙着把新货卸下入库。
小明哥吃着雪糕,倚在收银台上看热闹。
裴晏拿了五块钱出来:“给我一瓶水。”
小明哥拿了自己在旁边的杯子给他,却把钱装进自己兜里。
裴晏眼睛抽筋了。
小明哥杯子里装的是奶茶,还是哈密瓜味的,裴晏一口气就喝光了。见他很喜欢的样子,小明哥嘻嘻笑道:“外国进口的奶茶,五块钱便宜你了。”不过裴晏不知道的是,这小明哥的杯子几乎都没用过,每次来时被装满奶茶回去时小明哥就给倒在垃圾箱了。
裴晏懒得吐槽,不过还是在心里鄙视他,明明都喝上外国进口的奶茶了,还在这里当收银员。
小明哥吃完了雪糕,把塑料袋扔进垃圾箱,拍拍手,道:“下午我要约会去,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收银啦。”
就小明哥这面团子一样的人,哪个女生眼睛稍微有点差逮到他了?裴晏正疑惑着,就见一辆银色宝马跑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正装的男子。
裴晏眼睛都直了,这小明哥哪里那么命好勾搭上富婆了?连保镖都这么帅!
小明哥拍了拍裴晏的肩膀:“下午就看你的了。”然后屁颠跑到男子跟前,冲那男子甜蜜一笑,进了车,男子向裴晏这个方向点头示意,也进去关上了出门。
直到车子开走,裴晏都没有回过神。
刚才那个是小明哥么?
虽然他长得和气,可是他那个笑明显跟他火爆的性子不符!
裴晏在心底鄙视小明哥为了钱出卖美色,虽然小明哥根本没有美色可言。
都去约会,裴晏却在招待一群上帝。都是人,这差别可真大。
傍晚的时候,来了一位裴晏意想不到的的上帝。
这位上帝被人架着,脸色苍白,可是看见裴晏,立马甩开旁边的人,冲上来给了裴晏一个熊抱。
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男高音。
裴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跟着男高音的不是别人,正是军训时三区队的教官,裴晏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有喊了声:“教官好。”那教官点头微笑了下,然后一把提起男高音,带他远离裴晏。裴晏回以感激的一笑,后面的顾客都等的不耐烦了。
“面包还是回去吃面条,只能选一个。”三区队教官声音挺大,裴晏不用侧耳都听得到。
“我不要面包,不要面包……”男高音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别给我撒娇,都是你家里给你惯坏了,哪里到部队里还零食一大堆,成天不是辣的就是酸的,你有几个胃啊!连长说了,不能带你去肯德基,也不能给你买零食,你床上的零食都快可以去开个小卖部了。钱都在我这里,你休想拿干脆面!”
裴晏听着好笑,这男高音到底是怎样的家境,都到部队了还跟没断奶的娃娃一样。估计是这次出来没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就闹别扭,现在肚子不舒服了。
真是自找苦吃,活该呀。裴晏凉凉的想。
最后男高音抱着一大袋面包来结账,付完钱撕了袋子啃了一口,苦着一张脸:“花木兰,你说过要请我吃大餐的。”
得,在超市里没占到便宜,就想把主意打到裴晏身上。男高音眨着眼睛跟兔子一样,渴求的看着裴晏。
裴晏想幸好他没穿军装,不然可丢尽了人民解放军的脸面。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现在还在上班啊。”
本来男高音听到这句话已经死了心要走了,谁知道这时候小明哥气冲冲的回来了。
一进来小明哥就对裴晏说:“我今晚要加到十二点!”也不知道是气加班还是为了赌气才加班。
裴晏以为他是被店长训了,就向他投以同情的目光。没想到小明哥恼怒至极的拍了裴晏一巴掌:“你还不快去吃饭,我气都气饱了。”
裴晏最后是被男高音拖着走的。
这附近也没有肯德基,裴晏找了个有中式汉堡和炸鸡的地方带男高音去了。因为三区队教官一开始提议说是吃面条,所以他被男高音踹去吃面条,自己宰了裴晏三个鸡腿一个汉堡最后又加了五个鸡柳。
裴晏坐在男高音对面看他狼吞虎咽,憋了好久才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男高音啃着鸡腿,含糊不清道:“我要考军校,来买几本参考书。”
裴晏好奇:“你不是不喜欢当兵么,怎么还要考军校?”
男高音啃完了鸡腿,又在吃汉堡没想到吃的太急,噎住了,裴晏只好又给他叫了杯果汁。这样一来,男高音就忘记回答他的问题了。事后他还老说自己记得明明跟裴晏说过他的志向,搞得裴晏真以为忘性大的是自己,赔了半天不是。
等男高音吃饱喝足,吃面条的那位也回来了。不过裴晏才不以为他那么听男高音的话只是吃了面条,最起码也得是四菜一汤,因为有男高音这个冤大头。
末了,男高音问:“花木兰,你怎么不给我们写信?林霖都收到十几封了,还有个人天天给他发短信说想他了。”
裴晏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知道有人给他发短信?他那样的人应该不会公开吧?”他可不敢说是因为他不知道男高音的名字,那样似乎很伤人心的。
男高音“戚”了声,道:“林霖那个王八蛋,每天收到短息都要在我们眼前念,尽恶心我们了。你说他那样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他就是个混球。”
裴晏一时间觉得他跟男高音他们生活的那个时代相距太远,他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林霖是个混球么?
这个问题要夏峰来回答,他肯定会说:“此混球只应天上有,人间就林霖一个!”
换个对林霖印象好点的,那些人必定也是半摇着头,半不确定道:“每个人都有点劣性,林霖还算好的吧。”
这个问题等再过些时日让裴晏来回答,他可以咬定:“林霖就是个混球!”
不过现在裴晏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反复琢磨,是不是该给林霖发个短信。
男高音的话让裴晏平静的心掀起了一阵波澜,既然那么多人都可以给林霖写信发短信,他为什么不可以呢,毕竟他觉得林霖有时候也挺好的,而且在潜意识里觉得林霖也是孤独的、忧郁的,让他一想起来那个远离人群自己看着手机的人,心里就有几分失落。
考虑了好久,编辑了短信又删掉,可是又舍不得关机。最后心一横,打了三个字过去。
——“睡了吗?”
过了好大一会,那边竟然回复了:“还没。”简短的两个字,却让裴晏兴奋的睡不着,想再发一条短信过去,却听宿舍里有人说梦话:“去你M的……傻X……”当即关了手机,闭上强迫自己睡去。
☆、时有犹豫
周末又工作了一天,裴晏想到学校的书要尽早去赔,于是临走前对小明哥说:“小明哥,你可以借我两百块么,等我发工资了还你。”小明哥似乎心情还不见好,抽钱时也没看,拿了就给裴晏了。裴晏也是当时就揣兜里,直到回校了拿出来才看见多了一百块钱。
裴晏当时就拨了小明哥的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声音嘈杂,好像是在闹市,又好像是有谁在争吵:“你闭嘴!”裴晏惊的手机都要掉地,那边声音又软了下来,“不是说你——我说你呢,给我闭嘴!”
到底是闭嘴还是不闭嘴……裴晏汗。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接谁的电话?”
小明哥道:“新欢,你管的着?”
打定主意不理裴晏似的。
“昨天的事你误会了,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依然是男人的声音,虽然带点不耐烦,可是还没到爆发的边缘。
“你滚滚滚,我再也不相信你的狗屁废话了,我要分手!”小明哥要分手?这声音明显听着带有赌气的成分。不知道那富婆做了什么,自己不来解释到叫个男人来,这不存心气小明哥的么。
裴晏觉得花电话费来听小明哥跟富婆的恩怨似乎不怎么划算,于是准备挂机。谁知道这时候那边传来“咚”的一声,手机似乎掉地上了。
“喂,小明哥,你怎么了?小明哥……”那边没有回答,不过马上就听到更大的物体落地的声音,好像有谁的呜咽和呻吟传来。裴晏吓的立马想要报警,“小明哥,没事的话就吱个声……”
那边有人吱声:“唔……”
裴晏听到这声音,心里头跟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似的,呆了好几分钟。
那边倒是窸窸窣窣,似乎在脱衣服。小明哥还在那里呻吟,声音透过电话来,听得裴晏耳根通红。
挂上电话,裴晏的魂都没了。
睡觉前,裴晏试探着问宿舍的几位:“你们说两个男的在一起除了友情还会发生什么别的么?”
于禅坏笑道:“怎么,我们老三也准备和隔壁的隔壁的那位踏上那条唯美的同志之路?”
裴晏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纠正道:“我说的是别人。”
任宏永远的瞌睡多,在宿舍里自有睡神之称,不过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又比谁都精神:“有基情!快说说是谁?”
裴晏觉得这样的话题一开始就是错的,也就闭口不答。
那边老五老六却探出头来,道:“断袖分桃,古已有之,最早可以追溯到黄帝时代。”
于禅听了笑了:“你们还挺了解么,说说,都有哪些流传千古的同志?”
“最著名的有魏王和龙阳君,卫灵公和弥子瑕,汉朝的好几个黄帝都喜好龙阳……”
谢亚奇打断他,道:“你说的都太官方,人家都说俞伯牙和钟子期之间才是真正的爱情,成吉思汗和札木合相爱相杀来着。”
裴晏很想问一句:“如果这些真的发生在你们身边,你们还能这么淡定么?”
日后想起时,便想,假如他在那时候问了的话,或许后面的结局都会改变吧。
再见到小明哥时,裴晏感到小明哥又圆润了许多,气色好,心情好,边哼着歌边喝着酸奶。裴晏倒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人家小明哥不说,他也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明哥把自己装奶茶的杯子给裴晏,自己继续喝酸奶。
裴晏苦着脸道:“我今天就带了二十块钱。”
小明哥也没追究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喝完了酸奶,打了个饱嗝:“没事,送你喝的。”
裴晏才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果真,没多大会,那辆银色宝马开过来了。
裴晏道:“今天又约会?”
小明哥道:“你怎么知道?”
裴晏嘴角抽搐:“我又不是瞎子。”说着端起奶茶一口气喝光。
小明哥拍拍他的肩,笑了笑:“那啥,就当没看见哈。”然后就走了。
说实话,裴晏左看右看小明哥都不是祸水那一类型的,怎么就把个男人给迷住了?想不通,裴晏也懒得想,忙起来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晚上裴晏要下班时,小明哥才红光满面的回来了。
“晚上又加班?”裴晏看到小明哥点了下头,不知道他干嘛还那么拼命。
小明哥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道:“总不能一直靠别人吧,哪天就发生个意外,落得个人财两空多不划算。”
裴晏脸红了,不好意思道:“小明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明哥也没当回事,摸摸他的头,像个长者一样:“所以说我很羡慕你们,我们这种人是见不得光的。”
回去之后,裴晏心里极不痛快,想着小明哥,再想起他最后说那句话时眼神里的一丝绝望,一时间也觉得天昏地暗,了无生趣。
夏峰还在和许褚洋打网游,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让裴晏不自觉的就想歪了,看着他俩的背影发起呆来。
于禅拿手在他眼前甩了甩,没反应,不过裴晏伸手拿开了他那只准备捏他脸的爪子。
“发什么呆啊,眼睛都直了,在外面被欺负了?”
裴晏摇摇头,道:“没,只是累了。”
于禅“戚”了声,跟任宏一起泡面吃去了。
裴晏就好奇:“老大老二你们怎么那么喜欢吃泡面?食堂没做饭么?”
于禅正撕包装呢,没空理他,任宏已经开吃了,边吸着面条,边享受似的说:“明明知道有防腐剂,却依然抵不住美味的吸引,这种心情你怎么能理解?”说完又吸了一大口,叹息似的咽了下去。
这时候正打网游的夏峰扭过头,张着嘴:“小二,泡好了来给我吃一口,啊……”于禅用勺子缠了一大坨塞进他嘴里,他也不觉得烫,只是吐词不清的说,“玫瑰有刺,谁都爱,越是有毒的东西越美丽,嘿嘿,可是臭豆腐除外,越臭我越喜欢。”说完喜滋滋的去打网游了,旁边许褚洋给他开了一袋臭干子。
裴晏躺在床上,拿起手机不知道做些什么,翻到通讯录,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又去看信息,打开都看了一遍,还是跟找不到自己心在哪里一样。
就这样衣服也没脱,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半夜突然惊醒,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了零点。这时候口渴,就起来倒了杯水喝,之后再睡下,心里头却空透的很,一丝睡意也没有了。
拿着手机,那亮光照的他眼睛疼,打字,然后按发送。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想的什么。有时候什么不想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做出的决定也是没经过大脑,等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开始震动了。
新消息:“没睡。”
裴晏想那人白天要训练,晚上还想什么事情啊,这么晚都没睡。这样想着,又一条没经过大脑的短信又打了出来,发送——
“怎么还不睡?”
这次的回复速度依然不慢:“你不是一样?”
裴晏觉得反正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而对方也没问还依然给他回复了消息,也就把他当做了一个倾诉对象。
“我心里矛盾,睡不着,想事情,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觉得我好想把自己的心丢了。”
那边半天没有回复,裴晏又写了一条——
“现在睡了?”
“还没,只是在想怎么回答你。”
“那现在想好了没?”
那边又没有回复。
裴晏等了会,刚准备关机,见手机闪了下。
“从哪里丢的心就从哪里找回来。”
有一瞬间,裴晏都几乎摸到了自己心里最深处的那个想法,不过他一向胆小,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又选择当缩头乌龟了。
还没回复,那边又发来了信息:“困了,睡吧。”
裴晏笑了笑,关手机,翻个身,把那些困扰都丢在一边,睡觉。
☆、无望的单恋
时间过的不快也不慢,裴晏再去便利店上班时,那店长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个月的工资,并且让他继续干下去。裴晏拿到钱就要还给小明哥,可是店长说小明哥好几天都没来上班了。
裴晏于是给小明哥打了个电话,电话不是小明哥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
裴晏道:“我是小明哥上班地方的同事,我找小明哥有点事,能不能让他接电话?”
男人沉默了半晌,道:“你到XX医院来吧。”
裴晏的心一沉:小明哥出事了?
可是等他到了医院才知道不是小明哥出了事,他好好的坐在病床上削苹果呢。另一张病床上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样子是小明哥的什么亲人。
裴晏松了口气,正站着没动呢,小明哥看见了他就让他过去。当着几个人的面,裴晏也不好意思说就是为了还钱,只有对小明哥笑了笑,又问候了一下病床上的老人。
老人似乎看不见,问小明哥:“是个男孩子吧,听着声音怪年轻的?”
小明哥答了个是,然后就把削了一半的苹果给了一旁站着的男人,拉着裴晏出了病房。
裴晏问道:“小明哥,你这几天都在医院么?”小明哥白了他一眼,找了个地方坐下,裴晏暗叹自己果然白痴,也就没再开口。
小明哥看着他,问:“你找我做什么?”
裴晏脸红了红,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给他:“:我准备还你钱的,不过没看见你,打电话又听说你在医院,就找过来了。”
小明哥明了的点头:“你是不是以为是我出事了?”对面的人点点头,他收下三百块钱,“怎么多了一百?”
裴晏更加不好意思:“那天本来打电话想告诉你的,谁知道……”
小明哥轻笑出声,拍拍他的头,感叹道:“当年,我也这么单纯过。”
你也只比我大三岁而已。裴晏在心里小声道。不过看他没事,钱也交给他了,便打算回去上班,他请了半天的假,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回去销假。
小明哥点了下头,好像无比疲惫一样,连句话都不想说了。
裴晏看着他难受,连忙离开了医院。
晚上,裴晏照旧给那人发了短信。其实他们已经连续短信交流一个月了,只是隔着虚空,一方知道另一方,另一端却不知道他而已。
开头依然是:“睡了吗?”
过了一会,那边回复:“刚要睡着。”
裴晏不知道怎么吐槽,只有回:“那打扰了,你睡吧。”
那边只回了一个更简短的字:“嗯。”
他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睁着眼睛,只感到鼻子发酸,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他狠狠抹了一下脸,骂道:“哭什么,没骨气!”
可是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是止不住,越擦越多。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眼睛肿的跟个兔子一样,小明哥终于来上班了,却见他这模样,吓的酸奶都喝不下去了。
小明哥搭着裴晏的肩,不怀好意道:“怎么,被甩了?”
裴晏重重的用鼻音嗯了一声,之后就去货架上摆放商品了。小明哥诧异的看着他,又拿起没喝完的酸奶,吸了几口,觉得不太对劲,于是跑到裴晏边上扒着他道:“我开玩笑的,你不是真的吧。”
裴晏笑了笑,更多的是自嘲的意味:“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难受。”
小明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不是吧,裴晏,这年头还有单相思?”
裴晏咬着嘴唇,半晌才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喜欢,现在我心里乱的很,小明哥,我们不要讨论这个了好不好?”
“好吧……”小明哥还有些不放心,摸着鼻子刚要转身,却听“咚咚”几声,裴晏刚摆放的商品全都掉下货架,砸了裴晏一身。小明哥不知道是好笑还是生气,指着裴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等裴晏又重新把商品摆好,小明哥站收银台边,把自己的奶茶给了裴晏。裴晏又是一口都喝光,一个月下来,裴晏不知道喝了小明哥多少奶茶,反正小明哥自己不喝,他也没客气,自然也没再给小明哥钱。
其实小明哥真的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小明哥随便找来一个店员要他帮忙看下,自己拉着裴晏坐在便利店的一个角落里堂而皇之的休息去了。
裴晏不知道他拉自己干嘛,想要回到收银台,小明哥却拉着他不放,两人就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小明哥摸摸鼻子,笑了笑。裴晏觉得他笑的不明不白又像有什么心机,当下就觉的十月的天气已经凉飕飕的了。
小明哥却已经靠近裴晏,在他身上嗅了嗅。
“小明哥,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么?”裴晏自己举着袖子也闻了两下,没什么味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小明哥犯病了还没吃药,于是笑了笑,“小明哥你是狗么,闻出什么味来了?
小明哥高深莫测的一笑,道:“你猜?”
裴晏黑线:“你不是从我身上闻出了人渣的味道吧?”
这下轮到小明哥黑线了。小明哥狠狠点了他的额头一下,道:“裴晏,你现在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从你身上闻出了同类的味道!”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裴晏炸的失了所有魂魄。
他说自己是他的同类!
可是小明哥是什么?
裴晏扯出一个笑来:“小明哥,你别开玩笑了……”
“我的直觉很准的。”小明哥打断他。
“直觉是女生才有的。”裴晏咬紧牙关,死不松懈。
“别跟我说你现在眼睛里闪闪的是TM我的错觉!”小明哥不依不饶,一根手指伸到裴晏眼睛下面,轻轻一抹,裴晏没拦住,已经让他看见自己像个女人一样流下了眼泪。
被窥破心事没什么,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望的单恋才是最最让人绝望的。
情不知所起,一网而深。
“我是为你好,趁现在没有发展的时候赶快放手,等你真正走上这条歧路之后,你就发现想脱身也难了。”
小明哥还在耳边说,可是裴晏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只是流着眼泪,把头埋在胳膊里,像一只迷途的羔羊,路那么多,却不知道哪条才是他该走的。
☆、伤
一连几天,天都阴沉沉的,好像是受了谁的心情影响,要下雨也不下雨,只是干巴巴的布下好些阴云。
宿舍里也感受到了裴晏的阴沉。也许人们都喜欢笑脸相迎的人,对于无缘无故面瘫的人多少会生出几分疏远。没人打扰,裴晏倒落的清净,上课回来就看下书,然后洗漱之后上床睡觉,除了抽空打了几个电话回家以外,手机几乎都没有开过。
而夏峰几次找裴晏出去玩都被裴晏拒绝了。夏峰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只能每天借着打游戏的机会给裴晏带过几次吃的,不过下次再去时那些东西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夏峰也只是叹着气,连游戏都不想打了,把裴晏从床上挖下来,拖到学校的人工湖边。
几天没好好看看自己的小媳妇,夏峰感到他憔悴了许多,心疼的同时也有些愤怒:“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么,非要憋在心里?”
裴晏感到奇怪:“我有什么事呢,你别多想了。”说着就要回去。
夏峰一把拉住他,道:“不说明白别想走!”
裴晏登时怒了,一脚踹过去:“姓夏的,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夏峰却是个受虐的,大笑道:“这样才对嘛。”裴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那神经病。
裴晏又阴转晴了,于禅就笑话他:“果真是基情的力量大啊。”被夏峰裴晏两人合伙胖揍了一顿。
就这样,宿舍又回复到七个人打打闹闹的美好时光。夏峰已经把他们宿舍当做自己的阵营了,把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搬到了他们宿舍,晚上非要把许褚洋的电脑电用光才去睡,夏峰不是今天挤在老大床上,就是在小六床上抢个一席之地。几个人偶尔也一起看一下电影,好像大学生活几年之后就只有这么些回忆了。
裴晏也没有时间伤感,天天醉生梦死,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上班的时候小明哥也是隔三岔五的去一下,看见他的次数寥寥可数,打电话都是那个男人接的,他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时间就这么不匆不忙的过着,大一新生也首次即将迎来新环境里的第一个圣诞节。
南方不跟北方一样冷的让人受不了,不过也没有北方过圣诞节那样的浓重的节日气氛,虽说圣诞节并不是本土的节日。
裴晏他们班准备演个舞台剧,女生都害羞不肯报名,报名的也只是打酱油的,最后班委也没办法,只好鼓动男同学反串女主角。夏峰倒是想反串,可是他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反串女主角,那男主角起码得找个接近一米九的,最后落了个男主的角色到他头上。
班委的头都要想破了,最后找了班上唯一两个反串起来不那么唐突的人去谈话。
许褚洋比裴晏高了半个头,跟夏峰看起来也更般配,本来这是裴晏自己也希望看到的结局,可是班里那些害羞的女生这时候都在鼓动班委要裴晏去反串。
许褚洋平时都一副与世无争的好好先生样,这场面自然也不会去争抢,于是淡然的下场把位置留给了裴晏。
裴晏欲哭无泪。
你问他们排演的舞台剧叫什么?
其实知道结果的裴晏跟很多人一样,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总算是知道夏峰为什么不能演女主了,不是身高的问题,连小矮人都有一米七,一个一米八的公主得罪谁了?纯粹是夏峰太黑了,不知道擦多少粉在他脸上才能遮住他本来的面目?
他们要演的是那个小时候听了看了上百遍还一直傻傻的以为是真实的白雪公主!
而裴晏很幸运的演白雪公主。
公主有三好,长得好,运气好,结局好。
可惜裴晏怎么都是个假公主,所以巫婆毒害他的方式也与众不同。
裴晏戴着假发,穿着公主裙,还要忍受那些害羞女生的恶趣味,在胸前塞了一堆馒头高的卫生纸。夏峰只顾着看他的胸,哪里记得台词,最简单的一幕硬生生的演了八遍才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小矮人们围着王子和公主,唱着快乐的歌,舞台在白雪飞扬中响起了圣诞颂歌,然后缓缓落下帷幕。
有的人入了戏,有的人始终是置身事外。
排练的最后一天,天上没下雪,其实雪在南方很少见的,而是下起了雨,裴晏穿的太少,冻得脸颊上出现了一抹奇异的嫣红,连胭脂都省了。等他排练完回到宿舍,却全身都是红的。当时没人注意,睡到半夜夏峰被他的体温烫醒,一摸他额头才知道这白痴正在发烧。
夏峰想叫醒其他人,可是裴晏也醒着还叫他不要太当回事,他睡一晚就没事。夏峰什么都没说,只是起床穿好衣服,也把裴晏拉了起来。声音惊动了许褚洋,他打着手机借着光看了过来。
夏峰于是把他也拉了起来,叫他帮忙照着亮,他则把裴晏背了起来。
许褚洋穿了衣服却还是冷,颤着声音问:“裴晏这是怎么了?”
夏峰道:“他发烧了,我要送他去医院。”
许褚洋抱着胳膊,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现在?你疯了!校医务室晚上没有人的!”
他显然忽视了夏峰说的本来就是医院,夏峰打一开始就要送裴晏去医院的。
夏峰也没说什么,只是打开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喂,李叔,现在可以开车来学校一趟么?”也不等那边回答,背着裴晏就往门口走。
许褚洋看他不方便开门,于是就过去帮忙,最后还是不放心夏峰一个人趁着下雨大晚上的送裴晏去医院,也跟他下了楼。
雨下的很大,两个人合力托着裴晏翻出宿舍大门,之后夏峰背着裴晏快步跑向学校大门口,许褚洋在后面几乎都跟不上。
两人到了大门口,那里已经有辆轿车等在那里了。从车上下来一中年男子,他要接过夏峰背上的人,夏峰却没给他,把裴晏塞进车里,等来许褚洋,夏峰就立马让中年男子开车了。
期间许褚洋看了下手机,发现从宿舍出来时是两点二十一,现在才两点二十三。他诧异的看了裴晏一眼,见他双目紧闭,不知道是睡是醒。又看了夏峰一眼,发现他的眼神热切只在裴晏的身上。
许褚洋似乎懂得了点什么,却又觉得他什么都不懂。
☆、回家
“夏峰,你也休息会吧,裴晏一时半会也醒不了。”
病房里,许褚洋打着呵欠劝着夏峰。
从昨晚到医院,到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裴晏一直在睡,夏峰却一直都没合过眼,当然是在许褚洋没有睡着的那个时间段,他不知道自己睡的时候夏峰有没有睡过。
也许他睡过,不然现在怎么还有精神?
夏峰只是点着头,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瞬,又很快睁开了。
许褚洋翻了个白眼,肚子饿,出去买东西吃了。
夏峰见没人了,才叹息一声:“你说你个小白每天只想些简单的事不就行了,现在倒好,想出病来了吧,真想把你的头给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裴晏虽说是个北方人,身子底却比南方人都弱,一病就病了一个多星期。
舞台剧自然没影了,裴晏病没好,夏峰也没有心情,于是临时换上于禅和许褚洋,结果对话牛头不对马嘴,差点被下面围观的同学群殴。
裴晏没好,元旦就来了。学校放了三天假,夏峰这时候有人性没了异性,丁倩仪打电话都找不到他的人,叫叶小雯打她男朋友许褚洋的手机才知道他跟裴晏两个人私奔了——夏峰在替裴晏打工。
把丁倩仪气的,当即就请于禅去看电影了。于禅得偿所愿,很没有人性的爽了寝室老五老六去动物园的约。于是老五老六就欺负起了老实的许褚洋,给他和叶小雯当了整整一天的电灯泡。
却说夏峰顶了裴晏的班,一旁的小明哥老是拿眼光瞪他,把他瞪的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起来。他一米八的个子站在收银台上,那些年轻一点的女顾客都跑到他这边来结账,造成了小明哥一天下来业绩少的可怜。不过小明哥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瞪他。
裴晏买了饭菜回来,发现两人大眼瞪小眼,奇怪道:“小明哥,你俩怎么了?”
小明哥跟裴晏使眼色,裴晏还是不解:“小明哥,你眼睛抽筋了?”
气的小明哥想一巴掌摔死他,怎么平时那么精明的人,这时候却又犯起傻了。不过看到裴晏对夏峰也没有什么顾虑的样子,估计是他自己想歪了,接过裴晏手里饭盒,就自己吃起来。
那边夏峰还在把自己碗里的肉往裴晏碗里拨,边嬉皮笑脸道:“媳妇儿,多吃点,长点肉。”裴晏则一边躲,一边骂:“滚,别把我当垃圾桶!”
小明哥对他俩就更加放心,吃的也更欢快。
二人回到宿舍,于禅也才刚刚从外面回来,抑扬顿挫的把他和丁大美女的约会情况向寝室里说了一遍。
见老五老六一脸想砍死的他表情,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装作不知道一样问:“你们俩这是干啥呢?”老五老六气哼哼的不理他。
他又见许褚洋已经早早的躺在床上了,转而把问题转向他:“老四这又是怎么了,平时不都等着夏峰来打网游的么?”
许褚洋在床上看书,好像没听见,而夏峰已经自己打开了他的电脑,联网,打游戏。
老六鄙视的看了于禅一眼:“还不都是你,今天我们给四哥当了一天的电灯泡,那叶小雯胆子小,我们两个在旁边根本连话都不敢说,更别提牵一下小手了。”
于禅把目光转向裴晏,见他好好的,总算舒了口气,过去搂着他,道:“丁大美女答应跟我交往了!”
裴晏推开他,凉凉的道:“这话你应该跟疯子说。”
对于丁倩仪的移情别恋,夏峰似乎早有预见,这时候也不意外,打网游连头也没抬:“别问我啦,我压根就没打算把我的青春放在一朵花上,我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嘿嘿。”
对于这种网虫,别指望他能放心思在谈恋爱上。裴晏鄙视着笑了笑,对于禅摊手:“老二,你自己得瑟去吧。”
好嘛,大美女跟他交往,寝室里没一个替他高兴的。
“老大呢,怎么没看见他?”瞅了一圈,发现还有一个人没归位,于禅又打起一点精神。
许褚洋从书里抬起了头,眼神幽幽的看着他,轻飘飘的说:“今天一天宿舍没人,老大回来后没开水泡面,刚刚去别的寝室借水了。”
于禅绝倒,平时都嘻嘻哈哈,没想到关键时候连个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元旦过后,大一新生又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就开始准备期末考了。裴晏没再去便利店,有时候空暇的时候会给小明哥发个短信,小明哥回了他就笑笑,小明哥不回,他就开始担惊受怕。日子过得虽说不上舒适,但也说不上安逸。
备考的时候夏峰依然打网游打的昏天暗地,把裴晏寝室里几个烦死了。
裴晏去订回家的车票,打算一考试完就回家,夏峰跟他一起去,却死缠烂打的要他玩两天再回去。夏峰的话,裴晏总是一开始反驳的厉害,禁不住他的魔音摧耳,最终也只是答应的命。
于是一考试完,夏峰就拉着裴晏满城市跑,吃遍了城市的小吃,走遍了各处的名楼古巷,玩的甚是疯狂。
裴晏都怀疑这个还是不是他自己了。
总是要分离,夏峰再留也不能把裴晏车票的日期给改了,裴晏虽说也舍不得夏峰,但是没像夏峰那么夸张,跟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一样。
裴晏对夏峰道:“你回去吧,别送了,候车室没票可进不去。”
夏峰的眼神更可怜:“媳妇儿,我会很想你的。”
裴晏黑线,这夏峰是个人来疯,不知道这时候又发什么神经,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拉着他的手语出惊人。裴晏面皮薄,甩开他,道:“你就不能正常一点,我走了,不要有事没事发短信恶心我。”
夏峰撇撇嘴,没说话,目送着裴晏进了车站,可是一转身就发了条短信,还乐的嘿嘿直笑。于是裴晏刚进车站坐好,手机就震动起来,一条新信息——
“媳妇儿,注意安全哦,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归来吧,我的爱……”
裴晏“戚”了声,没放在心上,把手机收回兜里,目光在候车室里逡巡,发现每个人都好像没什么表情。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突然觉得好陌生。
什么时候他把真正的笑丢了?难道丢了心真的就丢了全部?
在心里自我嫌恶起来,虽然他是有点小文艺,可不代表他是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
裴晏自嘲的笑了笑,旁边的人见他自己一个人坐着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又笑的不明不白,都觉得这人不是失恋傻了就是谈恋爱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眉姑娘来着偶捧场~~偶在评论那里留不了言了,就在这抱抱阿眉姑娘吧~~~~
☆、亲情和禁忌
裴晏的家是北方一个偏僻小乡镇,交通虽算不上落后,但也算不上发达,回到市里还要坐乡镇汽车转两趟到他们村。坐火车两天之久,已经灰头土脸的裴晏乍一落脚到自己长大的地方,发现不管自己再怎么灰头土脸都比不上家乡人脸庞污黑。
并不是说他在外面读书就忘了本,而是一看见家乡里的人就想起他的不争气,两年时间才考上了一个离家那么遥远的二流大学,就这,当时村里人还都说裴家的伢子争气。
读高中时候裴晏就不怎么回家,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对村里的人面孔都有几分陌生了,这时候一位大叔看见他,笑着跟裴晏打招呼:“晏晏回来了啊。”
裴晏不知道这位大叔怎么称呼,只好笑笑,“嗯”了一声。
大叔又看看他,咧着嘴一脸淳朴:“长高了,也白了,就跟城里人一样。”
裴晏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路边就骑来一辆摩托车,车上的人黑瘦黑瘦的,却张着一口白牙,按了几声喇叭。裴晏当即就乐了:“哥,你咋来了?”
那人便是裴晏的哥哥秦稳。裴家本来是只有裴晏这一根独苗,秦稳是在裴晏三岁的时候被裴晏的老爸捡回来的。裴晏的老爸在村里干修理的行业,有时候乡里人的车坏在路上,裴晏的老爸也会开着自己收废品组装的小三轮去把人车给修理好,某天就发现了无家可归的秦稳,一时心软就带了回来。秦稳自己不爱学习,就跟着裴老爸修车,打算以后继承家业。
农村人一般有两个儿子的都要盖两间房给儿子娶媳妇,而裴晏是裴家飞出去的一只小凤凰,裴家人一开始就没打算他读完书还会回来农村住,不过还是跟着乡里盖二层小楼的风盖了两厅二楼的房子。虽不回来住,但也总要回家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