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稳眯着眼,对自己小弟道:“妈知道你要回来,怕没有车了,这不我就准备去接你了,谁知道看见你在大街上不走了,怎么连家都不知道在哪?你读书读傻了?”
裴晏摸摸头,不好意思道:“哪有啊,呵呵,哥,回家吧。”然后跟那大叔道了别,把行李都给了秦稳,自己甩着手轻松的回家了。
裴家二老都在看电视等着小儿子回家,小儿子还没进门只听到狗叫,就已经兴奋的跑了出去。
一家人和和气气吃了顿饭,之后几人坐在客厅聊天。秦稳搭着小弟的肩膀,笑道:“怎么出去了还是长不高长不壮,不是说南方的水养人么?”
裴晏推开他一点,不高兴似的说:“长得跟你一样又黑又瘦才叫壮么,再说南方养人也不是这么个养法。”
秦稳哈哈大笑:“那是,把我家小幺养的白白的,以后哥出去都不好叫你弟了,该改叫妹妹了。”
这话把裴家二老都逗笑了。裴晏撇了下脖子,道:“我本来就不黑好不好。”
秦稳搂着他,笑道:“好好,是哥以前没注意。”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摸着头道,“听村里上一个大学生说大学生要买电脑,你要不,哥明天去市里给你买个回来。”
裴晏哪里好意思让他买,只道:“现在还用不上,我又不怎么会用。”
秦稳揉揉他的头,宠溺道:“跟哥还客气什么,只管买就是,不会可以学。”
就这样裴晏回家的第二天又跟秦稳一起搭早车去了市里。现在村里买车的越来越多,而且秦稳又肯学肯钻,连带着村里谁家盖新房都是他去给人装的门窗,手头上有个一两万的存款,给裴晏买东西也不心疼,一出手就买了台五千的笔记本,虽比不上裴晏宿舍里许褚洋的苹果,不过拿来上上网看下电影也是不错的。
这一天秦稳自己倒没买什么,只是给裴晏添了好几套衣服,裴晏都快觉得那些东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晚上哥俩睡同一个屋,裴晏睡不着,就跟他哥聊天:“哥,妈不是说上次给你介绍个对象么,怎么这次回来都没有音信了?”
秦稳嗤笑一声:“嫌贫爱富,奔大款去了。”
裴晏翻白眼:“咱们这哪里有什么大款,不是受不了你的臭脾气吧?”
秦稳这才说实话:“她说结婚后要跟爸妈分家,也不要我供你读书,我就跟她吹了。”
裴晏听的鼻子发酸,他哥也是个敏感的人,抢在他前头说:“你哥我虽没读过多少书,知恩图报还是晓得,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哥决定不供你读完大学不娶媳妇。”
“所以你要感激就趁现在好好哭吧,不然等你大学毕业哥找你要帐你哭都哭不出来。”说完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哈哈大笑。
裴晏翻了个身,没有回答。
过完小年,时间几乎是飞快,裴晏一眨眼,就到了年三十。吃完年夜饭,裴晏跟秦稳在没网络的电脑上玩扫雷,裴家爸妈看着一年不如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秦稳拿起来一看,以为没什么就点开,没想到冒出一句:“媳妇儿,新年快乐,想我了没?想我就给你发红包哦!”
秦稳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谁发错了,就跟裴晏说:“这人神经病,叫你媳妇儿呢。”
裴晏惊了片刻,看秦稳脸上如常,自己倒像是被他窥破了秘密一样手忙脚乱的拿过手机,道:“他是我们寝室的,平时就疯疯癫癫,神经病一个。”秦稳笑笑,咧着一口白牙看着裴晏。
“小幺要是个女的肯定有很多人追。”
裴晏脸上更挂不住,收起手机打了个呵欠:“你就自己瞎说吧,我先去睡了。”秦稳塞了个红包在他口袋里,然后摆摆手,自己一个人玩起了纸牌游戏。
裴晏去了房间,把夏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摸摸脸,还好没有脸红。于是趴在床上就给夏峰回复短信:“疯子,我好想你,你快来带我出火坑吧。”
夏峰好像就在那边等着呢,立马回复了:“把你家地址给我,我马上来!”
裴晏呕了,道:“等你来了我就死了。”
“那要不要我开飞机过来?”
“不要,你还是去死吧。”
那边打回来一连串的“哈哈”。
裴晏果断不给那疯子回复了。
裴晏趴在床上,又仰面躺着,翻看着手机,扫过一个个电话号码,突然一个名字就映入眼帘。
“他应该不记得我了,这么久了,信息早该删了。”裴晏自言自语,忽然笑了出来,“我只是发个短信祝他新年快乐,怕什么。”
于是,编辑,发送。
等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就响了。
“同乐。”
裴晏想了想,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干嘛,于是又发了一条:“过年在部队还是回家?”
那边回复:“没回家,也没在部队。”
裴晏问:“那你现在在干嘛?”
回:“压马路。”
裴晏再问:“一个人?”
过了好大一会才有新信息过来:“跟你没关系吧。”
裴晏心一横,打了几个字回去:“我无聊,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很快那边又回复了:“我也无聊,下雪了,一个人有点冷。”
裴晏又心软了,咬着嘴唇想像他一个人在雪地里走的样子,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眼睛里一闪一闪的:“穿多点就不冷了。”
那边只有一个字:“嗯。”
裴晏失神的片刻,突然一声巨响炸开了天空,各式的烟花把黑夜都照成了白天。
裴晏又发了条短信:“我们这边在放烟花,真美。”
那边依然只是一个字:“嗯。”
初一去拜年,初二出远门走亲戚,都是秦稳用摩托车带着,裴晏却觉得这两天过的好慢。其实他觉得白天都过的很慢,因为要等到晚上给那人发短信,就觉得等待黑夜来临是那么漫长的时间。
那边从没有问过他是谁,他也想问一下那边想不想知道他是谁,可是每次都编好了短信而不敢发送出去。
他怕对方一知道他是谁,就连一点等待都不给他。
有人说暗恋的心情很美好,因为带着那么多的不确定,也就无惧最后的结果是好事坏了。裴晏就想是某个怀春的少女,倚着门不停的回首,却又惧怕着对方看出自己的心事,而不断的嗅着那本不存在青梅果。
禁果的存在不是为了提示世人这是一种不被允许的东西,而是引诱着人们去采摘然后品尝。
裴晏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小孩的脸,时好时坏,可是不管怎么变,他都必须隐藏着心底的那个不能对人说的秘密,时常把笑挂在嘴角。
“我觉得我要崩溃了。”
“有那么大的压力?”
“你好像从没有苦恼过?”
“没见过前一刻还要崩溃的人下一刻马上就换了话题。”
“呵呵。”
“没什么说就睡吧。”
……
短信越积越多,离裴晏开学还剩一星期了。
裴晏一时没忍住,打了“教官,我要回学校了”这几个字发给林霖。
很久都没有回复,裴晏一时又生出了摔手机的冲动,不过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夏峰打来的。
“媳妇儿,什么时候到学校啊,不是说二十号的票么,怎么也不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你都准备好了?”
裴晏心情不好,语气不善道:“该来的时候就来了,急什么。”
夏峰笑笑:“一个月没见媳妇,想了嘛。”
裴晏只给他一个字:“滚。”
挂了电话,手机上显示有新信息,不过提示说信息储存满,需要删掉一些才能打开。裴晏舍不得删,只好一条条的看过,把那些只有一个字“嗯”的找出来删了一条。
打开一看,裴晏差点吐血。
屏幕上显示的那条跟他删掉的一模一样。
☆、去见想见的人
开学时候的学生大军带动了铁路事业的发展,一节车厢里几乎都是草样年华的学生们。
对面坐着一对情侣,一会女的腻在男生身上,一会男生拿着果冻一口口的喂给女朋友,裴晏不好意思直视着他们,只好自己一个人闭着眼睛睡觉。火车在一个站停下,小情侣就在哪个站下了。裴晏坐正身子,准备去倒水,这时候又过来两个男的,看起来像是一对兄弟。裴晏就对他们笑笑,绕过旁边睡觉的一个男生,接水去了。
回来时年纪较小的那个男生脱了外套,正要坐在里面的男生帮他挂起来,男生就穿着毛衣,感觉年龄很小,可能还是高中生。
挂上毛衣的那个男生见裴晏盯着他们看,于是朝他笑了笑。
裴晏这才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讪讪道:“你们也是开学了?”
男生腼腆的笑道:“我送我弟回去。”穿毛衣的男生也对裴晏笑了,脸上只有一个酒窝,看着也没有不对称的不协调感。
“阿洁哥,水。”小男生对哥哥说。裴晏见他们放在桌子上的塑料袋里有好几瓶水,那小男生太依赖哥哥了,自己都不动手拿,还是那哥哥拧开盖子喂到他嘴里的。
一时间裴晏觉得这对兄弟比那对情侣还要亲密。
男生收好矿泉水瓶,擦了擦手上的水,道:“我叫郑洁,他是我表弟,叫颜斐。”裴晏自报了姓名,郑洁又递了个橘子给他,裴晏接过放在桌上,好奇的看着颜斐笨手笨脚的剥开了橘子,胖乎乎的小手拿了一瓣给郑洁,郑洁一脸甜蜜的张嘴吃掉。
裴晏收回目光,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郑洁点点头:“我不对我弟好还对谁好。”
正说着,颜斐又塞了瓣橘子到他嘴边。郑洁就从他手上拿下去,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拿出张纸巾给他擦干净了手,轻声对他说:“小斐,别吃太多了,你要是没事做就睡觉吧。”颜斐真的很听话,闭上眼靠在郑洁的肩膀上就睡觉去了。
裴晏好奇的看着颜斐,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乖宝宝。郑洁咬了下嘴唇,对裴晏道:“小斐脑子不好。”低着头,不过声音很是低落。裴晏也不好意思再问,只是可惜的看了一眼睡觉轻张着小嘴的颜斐。
郑洁又用手擦掉颜斐嘴角的口水,然后很快的用手抹了下自己的眼睛,把头转向了窗外。
裴晏只好也用睡觉打发时间。
吃饭是时间裴晏只泡了方便面吃,郑洁却花了二十块钱给颜斐买了份快餐,颜斐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郑洁也没吃。看得出郑洁这个人有心事,让颜斐自己靠着窗户坐着,自己起身去了卫生间。
回来时郑洁满脸是水,眼睛通红。颜斐看着他,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用小手指着他笑道:“兔兔。”
郑洁的眼泪忽然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颜斐看见他哭,也不笑了,咧嘴就哭了起来。
除了自己,裴晏第一次看见一个男生那么失态的流眼泪。心里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郑洁把颜斐搂到怀里,擦干了他的眼泪才去管自己的。颜斐抓着他的衣服,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似的,张着嘴半天发言不明:“哥……呢……”
郑洁笑道:“不哭,都不哭了,我送小斐回家,我也不走了。”
裴晏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对于别人的事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不过见郑洁也大不了他多少,应该还是个学生,他当真为了个脑子不好的表弟不去学校了?而且看郑洁流眼泪的时候,他觉得那一幕多少有些似曾相识。
但是这世界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再怎么说也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没那么多意外吧。
裴晏想想自己,又觉得很是自嘲,他那么多年没对异性动过心,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汤,也会喜欢上一个同性。真是够讽刺的。他叹了口气,外面已经全黑,火车厢里的暖气也让人眼睛胀胀的极不舒服,于是准备在睡觉前去洗个脸。
从卫生间出来,却看见郑洁站在两节火车之间的地方发呆。他本来不想过问别人的事,可还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他身边:“我用好了,你不去么?”
郑洁笑了笑,道:“我只是过来冷静一下。”
裴晏“哦”了一声,还没想离开:“你放心你表弟一个人?”
郑洁揉揉太阳穴,疲惫道:“他睡着了。”
笑了声,裴晏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感觉什么烦恼也没有。”
哪晓得这无心的一句话让郑洁的眼眶又红了:“就是这样,我才担心。他只是想见我,就去找我了,看见他,我都傻了……”看到眼前裴晏张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郑洁想反正说也说了,不如全部说出来,这样他的心里也好受一点。
“他脑子不好,反应速度慢的很,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远门,从小就喜欢黏着我。我一开始讨厌他,觉得他黏着我让我很是厌烦,于是填报志愿就填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了过来,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坐上火车的……我怎么这么自私……”
裴晏给了他一张纸巾,也不好拍人家的肩膀给他安慰,只道:“那就对他好点。”
郑洁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起来:“谢谢,我已经决定回去重新读高中,明年考个离他很近的地方,好好对他。”
说实话,裴晏很难理解他对他表弟的感情,如果只是一般的感情没必要为了他放弃现在的学习机会,而他表弟也是,明明那么傻,却为了见他一面,不顾冷漠的人心和远隔的天地,毅然一个人千里迢迢的去找他,这换做是个正常人也不一定做的到吧。
想明白后他倒觉得果真是印证了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世间的缘分果真很奇妙。而一个陌生人跟他的萍水相逢也让他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火车还在轨道上缓缓爬行,那表弟俩也已经下了车,这时候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趁现在,还是那句话,
当我们想念一个人就应该义无反顾地去见他。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趁阳光正好。
趁微风不噪。
趁花儿还未开到荼蘼。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趁现在还年轻,
还可以走很长很长的路。
还能诉说很深很深的思念。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趁世界还不那么拥挤。
趁飞机现在还没有起飞。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趁记忆还能够将过往呈现。
趁现在时光还没有吞噬你们的留念。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趁现在自己的双手还能拥抱彼此。
趁我们还有呼吸。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不必去幻想相见的场景。
不必去焦虑如何的言语。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不要去在意两地的距离。
趁月老还仁慈的让你们相惜。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趁自己还活着。
趁他还活着。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为自己疯狂一次。
就一次。
足矣。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趁你还爱他。
趁他还爱你。
如果我也想你。
我会走十里路,
翻五座山,
趟两条河。
去拥抱你。”
他拿起手机,忍不住就给那人发了条短信——
“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那首诗我是为了凑字数……
☆、牵扯上了
但是现实又没有那么多的想见就见。
裴晏回到学校没过几天就开始正式上课,而且今年排的课比上学期要多几科,他只有周末才能有机会去便利店上班。
小明哥依然珠圆玉润,却不许裴晏跟他一样找个男朋友,一有机会就挑唆跟裴晏一起上班的夏峰给裴晏找个女朋友。夏峰倒是想,可裴晏对女生敬而远之,他就是有选择也找不到机会下手。所以裴晏依然光棍一条,每次小明哥被宝马车接走,他都一个人黯然神伤。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裴晏去见林霖的心已经被现实冲的很淡很淡了。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竟然把林霖送到了他的跟前。
不过还是要感谢小明哥,如果不是他善心大发在某次宝马哥约他时把裴晏也捎带着,估计他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实现不了去见林霖的愿望。
当时是裴晏一个人站在广场上等小明哥上厕所回来,一个不注意就跟一个人目光相撞,他才感叹那人眼光怎么那么深沉,突然就像被雷击了一样,顿时外嫩里焦了,脸红的一塌糊涂。
那人穿着军装,背挺的很直,在跟他视线相撞后不认识人一样马上就要走,裴晏心口的呼唤一下子就蹦出来口:“林教官!”声音的大小直接反应了他内心的迫切和激动。把林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裴晏心如鹿撞,小心的挪到林霖身边,舌头都打结了,可还是坚持着把一句话说完:“林教官,好久不见。”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都多少天没见了?换算下来该有多少个秋?
林霖嘴角一撇,道:“因为没有必要。”
一句话,可以上天堂,也可以下地狱。如果说开始裴晏还在人间徘徊,那么现在他已经直接去见秦广王了。他咬着嘴唇,忽然低下头,太阳并不炙热,他却觉得头都要被太阳晒裂了,疼的他一瞬间就流下了眼泪。
正想转身就走,却被林霖拉住胳膊,带到一个无人的巷子。
身旁是臭气熏天的各种垃圾,裴晏也感觉闻不到一样,只顾自己抹着眼泪,林霖还在一边低声嘲笑,他也听不见了。
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丢死人了,想一头撞死。
林霖奇怪道:“我觉得你很奇怪,我不就说了一句话么,你至于这么伤心?”
裴晏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杀伤力太低,惹的林霖更加放肆的大笑:“你说你就一只小猫样,还能把我怎么样?”
抽抽搭搭的,裴晏道:“你就笑吧,反正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林霖神色一变:“什么意思?”
裴晏用鼻音哼了一声,不理他。林霖却大力捉着他的手腕,道:“说!”
裴晏疼的直抽气,不过还是硬着脾气道:“你不会想知道的。”他刚哭过,脸上的泪痕也没擦干净,就跟只花猫一样,白净的脸红一块白一块,被眼镜挡住的眼睛却水灵灵的,看起来倒有几分楚楚可怜。
林霖这种硬气的人一向最见不得这种姿态,不过跟裴晏离的这么近,闻得到他身上清淡的气息,当下也放软了手,不过手还没是没放开:“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
裴晏绝望的又哭了:“我就是知道,明明就一副见了瘟神一样的神色,肯定很讨厌看到我……”
被林霖打断:“谁说我讨厌看到你……”话没说完,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于是又道,“军训完教官跟学生本来就是两条路的人。”不过明显在裴晏那里站不住脚。
只见小花猫一脸伤心欲绝,眼泪跟自来水一样哗哗的流个不停。
林霖急眼了,又欺近一步:“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抬起迷蒙的眸子,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离自己不到三寸的距离,而他的呼吸直接霸道的夺走了自己的心跳。裴晏愣了片刻,突然侧头在那人唇上点了一下,一边趁林霖失神的片刻挣脱开他:“就是这个意思。”说完弯□从他臂弯下溜走。
林霖回神后暴和一声:“回来!”那个人影却绝望的连头也不回。林霖几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折,把他压在墙上,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见的愤怒。
等裴晏从惊慌中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时,林霖和他的唇已经贴的密不透风,他怔怔的不敢动,心里却觉得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不然林霖怎么可能会吻他?
他没有接吻的经验,不过感觉林霖也并不比他熟练,张开嘴跟狗啃一样,牙齿都把裴晏的嘴唇给蹭破了。裴晏这时候却矜持起来,脸红如霞,使劲去推压在他身上的林霖。
林霖放开他一点,喘着气道:“MD,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表白,你他娘的放了炸弹就想走,有你这样的么?”
裴晏靠着墙却觉得腿发软,颤着声音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
“废话,这种事在部队里见的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听了他的话,裴晏倒窘的说不出话来。过了会,见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奇怪,裴晏道:“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林霖却蹙了眉:“把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说明白一点,什么以后都没有机会,难道你得了绝症?”
裴晏不知道这话该从何说起。脸上飞霞未落,嘴唇却又被林霖咬的出了血,只能在那里低着头,支支吾吾:“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林霖这才放开他,看他揉着被自己捏紫了的手腕,微侧着头,倒有种静若处子的美感。林霖没说话,心里却在感叹,这人真是水做的骨头,一点也经不起碰。
这时候裴晏的手机第三次震动,他感觉到了,便从兜里拿出来,一见是小明哥的,忙按下了接听:“喂,小明哥……”
话还没说完,那边性子火爆的小明哥已经骂开了:“裴晏你个小兔崽子跑哪里去了,再不接电话我就准备报警了!也不说声就跑得没影,你不见了我怎么跟你们学校交代!”
裴晏连忙安抚道:“小明哥,你不要生气,我没事,只是碰到个熟人,刚才太吵没听到手机响,对不起啊,小明哥。”
小明哥在那边还是生气,挂电话之前说:“你自己回去吧,我不管你了。”
裴晏收了手机,想着要去安抚小明哥,却忘了刚才他跟某人才亲密接触过,对林霖道:“教官,我先走——”走字还没说完,便见林霖可怜(?)的看着他,似乎是在说他转身就把刚表白过的人给忘了。裴晏顿时感到头都大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跟林霖牵扯上了。
以前老是想着有什么牵扯,可是真有了牵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了。林霖还在看他,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裴晏第一次觉得谈恋爱可真是个麻烦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跟林霖是不是、会不会一起谈恋爱。
裴晏硬着头皮顶着上方目光逼视的压力,道:“教官,你怎么出部队了?”
虽然是句废话,裴晏要说的还就是废话。只见林霖嘴角一撇:“自然是办事。”
有事情那你就走啊,在这耗着做什么。裴晏在心底小声说,面上还是装作惊讶道:“那你的事情办完了么?”
却听林霖嗤笑一声:“我发现你很口不对心。”说完转身就走。
这次裴晏又急了,连忙去拉裴晏的手,解释道:“教官,我没想要你走的意思。”
林霖看他一眼,道:“你走跟我走,不一样?”
快下来个雷把林霖劈死吧!裴晏第一次觉得看的太透彻真的不是个好事,对人对己都不好。这话裴晏心里听着愧疚,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拉着林霖的手不放。
也许是林霖被他可怜的神色感化了,才道:“就这样吧,我去办事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患得患失
“媳妇儿,你的嘴被哪只狗给啃了?”
一进宿舍,夏峰就盯着他的嘴看,裴晏躲都躲不过,只能让他扒着嘴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被他看的不耐烦,裴晏一时大脑短路,张口来了句:“被你咬了。”
于禅和任宏端着泡面来围观,老五老六吊在床上看热闹,连许褚洋都一脸纯真的看着他们。
夏峰大叫:“我靠,我倒想咬,可你得给我机会么!”
围观群众“切”了声,各自该干嘛干嘛。
裴晏懒得理他,收拾了下就上床睡觉了。
夏峰还在不依不饶:“媳妇儿,你是自己跌倒摔的吧,没有狗咬你?”看裴晏准备用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住,连忙用爪子扒拉开,“媳妇儿,说话啊。”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裴晏抬头犀利的看了他一眼:“我吃饭时自己不小心咬的,有问题?”
夏峰这才乐颠颠的跑开,用裴晏的电脑依然跟许褚洋一起打网游。
跟林霖分开后不到一分钟,裴晏就又想他了,可是要回去找小明哥,只有忍痛回到便利店,哪晓得小明哥已经回家了。坚持着上完了班,兜里的手机都快被他捏爆了。
现在裴晏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林霖发短信,可是想了半天都打不出来一个字。磨磨蹭蹭的直到宿舍几个陆陆续续爬上床,关了灯,连夏峰都跟许褚洋挤在一起要去见周公了,他才打了三个字过去。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现在都这关系了,你就不能有创意点?”
裴晏险些跌下床,颤着手打道:“你早就知道是我?”
林霖回答说:“没,我只是联想到你今天的反应,猜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就不要说,睡你的觉。”
“……”
“怎么了?”
“我睡着了。”
“原来我一直在跟一个梦游的人说话。”
裴晏笑了起来,道:“我真的觉得今天像是在做梦。”
那边没有回复,裴晏抱着手机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也没见新短信,裴晏有种好梦初醒的错觉,连带着心情也变坏了。
不过还好,忙碌的上课让他想不起来那些不足挂齿的伤心事。但是他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给林霖发短信了。有天晚上甚至收到林霖的短信,初次收到那边主动发过来的,裴晏差点跳起来,可是兴奋劲头冷却下来,又赌气没给那边回复了。
然而上班的时候却总是打开手机来看,虽说上面只有几个字:“这几天怎么了?”
小明哥见他笑得傻里傻气,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翻看他的短信,见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便带着疑惑的目光把手机还给他了。
裴晏松了口气,把手机收回裤兜里,专心营业。
晚上回去,裴晏还没睡着,那边又发来了消息:“你的梦醒了?”
裴晏等了会才给他回复:“我在等你入梦。”因为看不到对方,不知道对方的表情,小文艺只是脸红了下,并没有多么难为情。
“那你可别醒的太早。”这句话来了之后,又很快发来一条,“不早了,睡吧。”
裴晏也学他只回了个“嗯”字。
那边竟然打来两个“呵呵”。
裴晏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去上班了。
这一天小明哥没来,裴晏也没问,快下班时,小明哥顶着张锅底脸来了。
还没等裴晏问他,小明哥就怨气冲天的说:“我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不是把他杀了就是自己自杀。”
裴晏叹了口气,道:“小明哥,你也让让他嘛,毕竟压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有。”
小明哥上看下看,觉得裴晏这两天很不一样,摸摸鼻子,皱着眉,把话题转向裴晏:“你不是跟你那个不确定搞确定了吧?”
摆摆手,裴晏忙否认道:“你想多了,小明哥。”
小明哥一脸奸笑:“回答的这么快,肯定有猫腻。”
裴晏就苦着张脸,道:“我要是不回答快,你肯定会说我在考虑怎么编谎话。”
小明哥点着他的额头,恶狠狠道:“最好不是,不然你也会跟我一样痛苦。”
痛苦裴晏倒不敢说,只是见不到面的想念还是会折磨着他,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他的深沉目光,裴晏一想起来就觉得每天都是在煎熬。
还好还好,两个人还可以短信联系。
“教官。”也许是短信说的太多,也许事太多的话不确定能不能给那人说,裴晏只打了两个字。
那边的回复速度有时候让裴晏反应不过来,有时候却又像是只乌龟在帮他们传递着音信。裴晏盯着手机,眼睛眨也不眨的,生怕错过了什么。可是他等到半夜两点都没有等到,气的他眼眶又红了。
要是暗恋的时候,他也许不会觉得这么悲伤,可是那个人都答应了还亲都亲过了,却这么不负责任,让人家小文艺情何以堪?
裴晏的泪珠子又掉了后个半夜。
他这时候才相信小明哥的话,真的会痛苦。以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么爱哭的一个人,可是每次都是为了那个人哭。他承认他很敏感,可是他发现谈恋爱会让人不知不觉变的神经质。这时候他认识到,自己绝对没有那么豁达。
更多的,他心里还有一些自卑。
如今喜欢上了那个人,他觉得自己都快低到尘埃里去了,卑微的爱着,也在卑微着等待着那人的回音。
他说不清他会有多执着,可是眼下,他真的放不开。
肿着一双眼,裴晏在第二天死也不肯去上课,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来,夏峰还以为他病了,便去给他请了假。中午下课的时候又给他打电话,想问他好点没,谁知道那死小白的手机停机了。夏峰只好跑到营业厅给他充了一百块话费,又打电话给他。
“媳妇儿,起来没,要不要我给带点药回来?”
裴晏只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没让买药。夏峰又想到媳妇儿不能饿着,于是给他买了饭菜端回去给他吃。
一回寝室,见裴晏正坐在电脑前打小蜜蜂,那眼神愤恨的夏峰都以为他要杀的不是小蜜蜂而是人。
夏峰吓了一跳,摸着裴晏的额头道:“媳妇儿,你没发烧吧?”
裴晏把“发烧”听成了“发骚”,当即怒道:“你才发骚!”
夏峰讪讪道:“好好好,我发骚,我全家都发骚。媳妇儿,先吃饭,来消消气。”
裴晏哼了声,暂时没理他,把最后一窝小蜜蜂都炸掉,才化悲痛为食欲,狂吃起来。
下午夏峰跟裴晏一起翘课,在宿舍里打了一下午的小蜜蜂。
夏峰都不知道人家小蜜蜂哪里得罪裴晏了。
其实裴晏只是在等一条信息。
也许是老天故意要跟他开一个玩笑,他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林霖的消息。
裴晏想到夏峰说的“喜欢,让人心生畏惧”,他不仅害怕林霖,更怕林霖离开他、不要他了,他恨起夏峰干什么要说那么有哲理的一句话,同时也恨着自己,恨自己软弱无能,恨自己喜欢上的偏偏是个男人。
有几次,他都想打个电话过去跟林霖说清楚,可是又害怕听到林霖嘲笑的声音,短信也不敢发,害怕又是只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种心情又不能放开来跟朋友说,只能自己憋着,裴晏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了抑郁症,或者精神分裂,某天真的一不小心拿刀冲到部队去把林霖砍了。
可见,爱情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没有联系的第二十一天,裴晏意外的收到了林霖的短信:“集训回来了。”
裴晏想,你集训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于是打了个“嗯”过去。
那边很快又回了一条:“你是不是又口不对心了?是不是已经想我想的每天都睡不着?”
裴晏想,你真是比夏峰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回复了两个字:“没有。”
林霖纳闷了:“感觉你很不爽,虽然我看不到,不过你是在生气?”
裴晏翻白眼,知道的话就不要问了,真是侮辱了你的智商,于是又发了个“没有”。
这次林霖没有再发长串的话,只道:“晚安。”
裴晏的眼泪又泛滥了,“你都不能安慰一下我?”
林霖道:“我已经在用我能用的字眼来表达我的安慰了。”
裴晏没回,他又发了信息过来:“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如果你觉得安慰只需要几个字就够了,那我愿意说给你听,你想听什么?”
这就是异地相恋的痛苦,触摸不到,也感觉不到,即使天地再美好,也因身边少了一个你而索然无趣。
裴晏忍着眼泪,打了几行字过去:“你不要动不动就不理我,不要我了可以直说。”
林霖笑了:“我还没要你呢,怎么就会不要你了。”
裴晏简直想抓狂:“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上次给你发短信干嘛不回。”
这回林霖可感到很冤枉:“我回了啊,我不是告诉你我要集训半个月不等,让你不要给我发短信,是你没回好不好,我等的都睡着了也没见你回复,还以为你是为我集训二十多天而生气呢。”
裴晏不确定的问:“真的?”
那边过了好久才回复:“你不相信我。我说了也是白说。”
乌龙过后,裴晏觉得天又豁然开朗起来了,抱着手机傻笑。
果真,谈恋爱的人都会智商变低。
☆、一团白惹来的灾
正常的恋爱都会必经四个阶段:共存,反依赖,独立,共生。
不正常的他们,首先连第一阶段都过不去。
一想到这一点,裴晏就感到前路无望,他跟林霖怎么也不可能天天腻在一起!
看到小明哥和宝马哥在自己对面你侬我侬的吃着爱心大餐,裴晏简直想跳出去把这对狗男男给塞马桶里去。不过人家宝马哥财大气粗,估计家里的马桶也是真金白银做的。
边吐槽,裴晏刀叉并用把盘子里的牛排都切成了一团烂泥。
宝马哥本名舒夜安,听着挺书香的名字,实则一身铜臭,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大名鼎鼎的舒氏集团的总经理,要不是上头有他爷爷舒锦华顶着,估计能直接越过他无所事事的老爸坐上董事长的宝座。
想到这里,裴晏越发感到命运不公,往一团烂泥里加了好几勺辣椒酱。
小明哥估计这时候也不懂得什么叫做节操了,明明有凳子不坐,却偏偏坐在宝马哥的大腿上,还爹声爹气——不行了,裴晏形容不下去了。本着非礼勿视的操守,低下头去解决那一团烂泥了。
操,难吃死了!裴晏想直接摔盘走人,他究竟是为了嘛才坐在这里活受罪的啊!
没人疼的在一边泪流满面,辣的直吸气都没人看一下,裴晏捡着自己碎了一地的小心肝,准备趁二人不注意时偷偷溜走。
谁知道这时候宝马哥正眼看向他了,道:“小裴,你吃饱了?”
裴晏忙不迭的点头,却听小明哥道:“帮我把行李拿出来一下,一会直接出发。”
裴晏更加泪流满面,你说他不过是来给小明哥送一下工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破事了?
月底结工资,小明哥已经有好些天没去上班了,裴晏一时觉得有点想他,就把晚上的班给请了假,然后又给小明哥打电话,屁颠的找过来了,没想到人家刚准备和男朋友一起出去旅游来着。
正好小明哥他们准备吃饭,于是裴晏觉得自己可以免费蹭上一顿。
要是裴晏知道这一顿吃的有这么憋屈,打死他也不会想念小明哥。
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裴晏只好去把二人的行李从卧室提出来。宝马哥吃完了饭还想先送裴晏回学校,不过被裴晏拒绝了。宝马哥那张面瘫脸看一会就就可以了,看久了就会视觉疲劳。不过他跟小明哥也是绝配,一个面瘫,一个面团,没事的时候可以拧点面下来煮面条。
想着,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嘴巴这么损。还没走呢,小明哥又把自己的钥匙给了裴晏一把,指着一边沙发上的一团,道:“小裴裴,我们走了,你帮我照看一下吧。”
在他停顿的一秒钟,裴晏在心里想:“抱枕还需要照看?你家可真有钱。”
小明哥接着说:“小喵吃的多,睡的也多,两天不吃也死不了,不过我们出去的时间还不确定,你就多照看几天,行不?”
裴晏抱起了一团白,在那一张大饼脸上只看见两个黑眼圈,不知道睡了多久才能形成这样一种奇观。裴晏越看越逗,简直把这一团看成了小明哥和宝马哥两人的结合。笑道:“它不会乱跑吧?我可以带回学校。”
小明哥也笑:“只要你不怕它挠你,尽管带回去,不过你们宿舍让养宠物么?”
裴晏亮亮自己的背包,没说话,抱起一团白就跑了。
抱着一团白去坐公交,路上有不少人看着那毛茸茸的小东西,都想上去摸一下,裴晏感到很不自在,就找了个地方,准备把一团白装进背包里,反正他想一团白也是在睡觉,又不用有光。
可谁知道他刚把一团白放在地上去取肩上的包,那白胖的一团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裴晏就在后面追。跑过好几道绿化,那一团白直接就冲向了车来车往的马路,向着自己家的方向撒腿狂奔。裴晏一心想要追上一团白,人行道上的红灯刚灭,他就火速冲了出去。
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也不知道那辆车是想闯红灯还是刹车失灵,总之路人只看见一辆车狂飙而来,马上就要跟裴晏撞上。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尖叫,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裴晏也觉察到了危险,平时温吞惯了的他,这时候反应速度竟出奇的惊人,也许也是上天拉了他一把,总之那车飚过去之时,他只是被车擦了一下,然后受惯性带出了一米远,跌倒在地上。那辆车的车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还想再走,却已被交警拦下。
裴晏还在呆愣中,脑子都几乎停止了转动,刚刚在鬼门关绕了一圈,魂都没回全。
“花木兰,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却恍如隔世,裴晏呆呆的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