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男高音?他怎么在?还穿着军装。裴晏摇摇手,示意他没有什么事。男高音又道,“没事就起来吧,这样坐在地上跟要饭的一样。”虽是这么说,男高音却准备弯腰去拉他起来了。
裴晏有一点动容了:“我腿发软。”
不仅腿软,现在感觉全身都麻痹了一样,手都动不得。
“我来吧。”又一个声音传来,裴晏抬头一看,却是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人面无表情,穿着军装的高大身材透出一股肃然的冷气,裴晏眨眼的空当,他已经把一只手穿过自己的腋下,另一只手自然搭到了膝弯,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围观群众看着两名当兵的把那差点被车撞的年轻人带走,皆认为那两个当兵的是乐于助人的好榜样,更有甚者拍下了这一幕,投稿到城市日报,第二天就见报了,标题就是“闯红灯险撞少年,两兵哥送去医院”,结语为“军民一家亲”。
看着林霖的脸色还不觉得什么,等走到人群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裴晏才把头靠在林霖的胸前,听到他急促的心跳,愣了神。
林霖什么也没说,不过也不把自己放下,裴晏看到男高音还跟着他们,就有些不好意,挣扎着要下来。脚才一沾地,又有些站不住,还是林霖在旁边抓住他的手才不至于跌倒。
男高音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道:“刚才在车上看着真是吓死了,花木兰你再慢一拍就该躺倒车底去了。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裴晏抓抓头发,没说什么。他觉得现在的状况不好面对林霖,一时间又想打发他走,于是道:“我还要去找猫,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林霖还是不语,不过薄唇紧紧绷着,似乎已经极不爽了。裴晏打了个哈哈:“我先去找我的背包。”说完去扒林霖的手指,手腕估计又被他捏红了,不知道他那么用力做什么,裴晏掰了半天都没有掰开,又道:“教官,你松手,我站的稳了。”
男高音眼珠子转了转,好像看出了二人之间的“不同寻常”,笑了笑,道:“还是我帮你去找你的背包吧,你们去找猫。”说到猫,他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然后又挺了挺背,背着手去给裴晏找背包了。
裴晏脸红了红,还是不自然,一边去掰林霖的手,一边道:“教官,你快放手,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没想到林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只是不张口,拖着裴晏就往前走。裴晏道:“去哪?”林霖哼了声:“找猫。”
最后裴晏一直找到小明哥家的门口,才看到一团白正不依不饶的挠着自己家的门呢。
裴晏一喜,上前抱着一团白,还没说上几句话,自己整个人就被林霖挽进臂弯里,听见林霖叹息一声,幽怨道:“你都不管我的死活。”
裴晏推开,推不开,道:“你不是好好的嘛?”
林霖紧了紧:“心,心快死了,一会儿不跳了,一会又跳得想要蹦出来了。”
看着他,裴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异常认真,认真到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一团白还在怀里拱来拱去,裴晏低下头把它又往里面困了困,身子尽量里林霖有一些距离。
林霖放在他腰上的手温度虽然不高,却已经灼热到他不能忽视的地步。他一退,林霖就上,最后背都抵在门上,再无路可退了。
不敢直视那双深沉的眼,裴晏侧头,林霖却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看着他。脸越来越红,连眼中都泛出了水汽,裴晏实在觉得气氛诡异,不自觉的就咬住了下嘴唇。哪知对方因这不经意的小动作呼吸一沉,头一歪就要啃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喵”的一声,一团白一爪子挠到林霖脸上,又“嗖”的冲向了楼梯口。
裴晏看着林霖脸上的三条红梗,憋住心里的狂笑,道:“没事吧?”
林霖一巴掌扇在他头上,没用力,只是面子挂不住:“还不去追!”
☆、甜蜜的一夜
男高音倚在一辆军用吉普的车门上,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笑得跟只偷腥的猫一样,“怎样,猫找着了?”
裴晏抱着一团白,点点头。林霖却没理他,径自上了车。
裴晏站着没动,边想:“快走吧,你们,快走吧!”男高音抱臂观望着他的神色,很流氓的吹了个口哨,道:“我们晚上还没吃饭呢,肚子好饿,请我们一顿被呗。”
就知道碰到你没什么好事。裴晏低头想了想,正准备开口说“晚了没有回校的公交”,车里的林霖已经不耐烦道:“还不快上来!”边发动车子,一脸别人欠他好几百万的熊样。
裴晏暗地里吐了吐舌头,经不住男高音的拉扯,上了贼车。
这次男高音没再吵着要吃肯德基,三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吃火锅。店面是露天的,周围种着树,不过还都是枝桠没有树叶,可能是被上面挂的灯的温度给灼伤了。
都说当兵的很能吃,裴晏其实早就相信了,看男高音一边傻笑着一边点菜,裴晏觉得自己胃疼。而林霖坐在一边拽的跟大爷一样,服务员几次想过去拿点菜单,都被他全身的煞气给吓退了。裴晏兀自不觉,只是用手给一团白顺着毛。
男高音点好了菜,服务员接过一溜烟的跑了,上菜的速度也比其他桌上要迅速多。都说当兵的跟土匪差不多,服务员也信了。
裴晏本来吃过,不过光看着小明哥家那么一大桌子吃下的没多少,现在眼前的菜色都是他所不讨厌的,想吃却又不敢吃,别提多痛苦了。尤其是男高音,叼着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牛肉,吸着气,还对裴晏道:“真好吃呀。”裴晏恨的直咬牙,把一团白的毛都揪掉一大撮,惹得一团白发狂般要去挠他的手。
林霖只顾埋头大吃,根本不管他。裴晏觉得他今天纯粹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快来个人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吧!
也许上天真的很眷顾他,他刚这样想,电话就响了:“媳妇儿,你在哪儿啊,我出来找你了。”
是夏峰那个疯子,裴晏连忙捂住电话,小声道:“你怎么也出来了?找我做什么?”
夏峰在那边哭哭啼啼着说:“生活太TM悲凉了,喜欢的人跟别人跑了!说你在哪儿啊,我来找你。”
裴晏看了那边大吃特吃的两人,觉得还是让夏峰带走自己比较好,刚准备说自己在哪,桌子底下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当兵的脚力都是常人不可比的,就算是男高音也不能小觑,更何况还不知道是不是他呢。裴晏疼的“嘶”了一声。
那边声音还是低落,不过已经带点疑惑:“媳妇儿,你怎么了?”这下裴晏忘记挡着,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也不知道旁边的人听到没有。但是林霖抬头看他的一眼多少让他感到压力很大。
于是裴晏道:“你别来找我了,我马上就回去了。”然后就挂了。
其实,他只要稍微侧一下头,就可以看见树底下的那个人,以及那个人眼中极少出现的痛苦神色。
可是男高音已经很善解人意的给了他一双筷子,眨着眼道:“吃完了再走嘛。”
再推脱裴晏自己都该吐血了,于是拿起碗,挑了一筷子粉丝,开心的吃了起来。一团白搭着桌子弦,熊猫眼看着离它最近的鱼,趁着几个人吃的功夫,一爪子扒拉了过去,盘子被它弄翻,汤汁弄了满桌,它雪白的爪子瞬间沾染了酱油色,不过它很淡定的叼了条鱼尾巴,跳到板凳另一端自己吃去了。
男高音哈哈大笑。
裴晏自己身上也溅了几滴,用纸巾擦过就好,可是那么一大片桌子上都是汤汁和鱼,想忽视都难。于是把自己的碗推到林霖旁边,自己也坐了过去。林霖这时候才展颜微笑了下,给裴晏碗里添了好多菜。
吃饱喝足,该是困倦的时候来了。一团白早就窝在裴晏怀里一脸安定的睡大觉了,裴晏虽嫌它爪子上的酱油色难看,倒也没把它提走。
男高音虽说是叫裴晏请客,不过只是让他请,没让他付钱,自己屁颠的去结账,回来时拿了一把发票,兴高采烈的要裴晏刮。
裴晏看着他的眼神,嘴角抽搐了下。不过还是推脱不过,一刮,没有,连着刮了好几张,最后一张才在上面刮出了一块钱。
男高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裴晏,都能要哭了。裴晏颠着怀里的一团白,笑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最后被男高音在他被胸口打了一拳才完事。
其实男高音还想让林霖开着车去兜风的,不过看裴晏实在太苦逼的神色,也就放了他一马。
这边裴晏还在把一团白装进背包里,免得它又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撒腿乱跑,那边林霖却道:“送你回学校。”
开玩笑,他会憋屈死的好不好!连忙摆手说:“不用了……搭公交也不远……”越说越在林霖的眼光中没有了底气。其实他也纳闷了,为毛看不见他的时候那么想跟他一起,有机会了却又害怕跟他一起,连看他也会觉得很拘束?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林霖嗤笑一声,也是奇怪:“难不成你还怕我吃了你?”
男高音眨着眼睛左看右看,嘿嘿一笑,拍着裴晏的肩膀道:“你放心,花木兰。虽然林霖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混球,不过你这么瘦,还不够他塞牙缝的。还有,必要的时候我会舍身饲狼保全你的,我比较有肉。”
却被林霖一巴掌扇在后脑勺,“啪”的一声把他给扇飞了:“二货,还不去开车!”
男高音一边跑一边抱着头惨嚎:“你要不怕我把车开到阴沟里,我就开。”
林霖当然不敢把开车的重任交给他,只是让他开了车门而已。男高音把裴晏塞进车里,自己也挤在他旁边,从兜里拿出Mp3,耳机一个给了裴晏,一一个放自己耳朵里。然后林霖淡定的给了裴晏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裴晏当即心里就咔嚓了一下,暗叹不好,这男高音的品味怎么也得异于常人独立特行吧?男高音是先调的音量,等一开始一个“喔嚯嚯哈哈”跳出来时,裴晏顿时就崩溃了,接下来的调调简直就是群魔乱舞不堪入耳,裴晏想死的心就有了。
你说你个二八芳龄的小小少年,你喜欢啥不好啊,就算你为了彰显你天赋异禀异于常人你起码也该懂得欣赏吧,你要喜欢京剧你只听就是你干嘛要自己唱啊,你要自己唱也好嘛你干嘛还要荼毒别人的耳朵哟……裴晏生出一股不能再悲的悲凉,其实国粹的不是京剧,而是男高音。
下车的时候,裴晏又双腿发软了。不为别的,完全是被男高音的嗓子震的。
林霖看了男高音一眼,男高音摸着滚圆的肚子,道:“我看着车子,保证它不会自己开跑的。”林霖就跟着裴晏一起下了车。
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路灯昏黄,只有隐隐绰绰的几对情侣还在树林里面幽会。裴晏看着被灯光拉长的自己和林霖的影子,感到本来不怎么远的距离一下子隔了好远。忍不住就往他那边移了移。林霖却一下子捉住了他的手。
轻轻挣了下,没挣开,裴晏感觉到他手心微凉,就握的紧了紧。
不说话,可是甜蜜却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弥散开来。
也许情人间本不需要话语,只要能感受到彼此,你即是我的希望。
快到宿舍了,看到的人也越多。裴晏松开林霖的手,不希望他再送下去。可是,让他走的话却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害怕他们在一起了,因为他害怕在一起后又将面临的必定的分离。
林霖推了推帽子,道:“我走了,你早点休息,今晚不用发短信了。”说完就要转身走。裴晏喊了声“教官”,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也不知道想要干嘛。
林霖好笑的看着他:“你不是巴望不得我早点走的么?”
裴晏霎时松开他,也笑了:“是啊,你快点走吧。”
林霖佯装迈步,却又回头看他:“真走了啊。”
裴晏摆着手,道:“快走吧。”
没想到林霖又正对着他站定了,道:“下个月有些老兵要走,欢送会会很热闹。我不能经常来看你,你可以去看我么,想进去的话还是有门的。”
裴晏笑了,嘴上却说:“好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林霖伸手在他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嗤笑:“口不对心。”然后真的走了。
裴晏看了他的背影好大一会,摸摸唇上残存的他的温度,傻笑起来。
☆、白团之死
心里头装着人,梦里也会看见他。
好像回到了军训时候,看他在上面训人,自己在下面偷偷笑,被他逮到了,然后居然又去喂猪。喂猪也没什么,只是那些猪都来抢他手里的东西,他躲不过,被一直猪给拱翻了,最后一群猪都来往他身上拱。
裴晏被吓醒了,感觉好像真有什么在往他怀里拱,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一把硬硬的头发。拽着夏峰的头发把他往外面拖了一些,裴晏真是无语了。现在又不是大冬天的很冷,夏峰那疯子发什么神经,就算是失恋了也不用跟个小孩子一样吧。想完了,翻个身,继续睡觉。
谁知道夏峰又拖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塞,边砸吧着嘴,好像梦到了什么吃的,含糊不清的说起了梦话:“嗯,媳妇儿……好……”
裴晏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好不容易睡去,却又是梦到了猪,那些猪不仅拱他,还拿臭烘烘的嘴舔他。很想醒却又醒不过来,就这样跟那些猪僵持着,直到闹钟响了睁开眼,天已经大亮,才终于摆脱了那些死猪的纠缠。
这一觉睡的浑身发酸,别提有多难受,脸上还真黏黏的,裴晏想起梦里的那些猪都感到恶心,连忙去刷牙洗脸。
他身后的夏峰揪住睡在床尾的一团白,把那一团小东西抛到天上又接住,玩了好几个回合,把一团白吓的连连尖叫。裴晏闻声赶过来,脸上的水都没擦干,一把抱住一团白,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夏峰,道:“你怎么那么喜欢虐待它?从昨天晚上一回来就掐它脖子,它惹你了?”
夏峰还想伸爪子去摸一团白,被裴晏挡开了,嬉皮笑脸道:“我是太喜欢它了,忍不住就想欺负它。”
裴晏白了他一眼,道:“施虐狂!”夏峰趁他不注意又揪住一团白的颈子狠狠扯了两下,惹得一团白发狂的挠他。裴晏简直想扯着夏峰的脑袋把他丢到楼下去。
去上课前,裴晏把一团白放在了被子上面,仔细检查了门窗,然后拖着还想整它的夏峰走了。一上午都相安无事,裴晏也就放心了,下午没课便去图书馆看书。哪知等他回到宿舍里,一团白竟然不见了。寝室里的几位也都说没注意,看裴晏那么慌张就陪着他出去找。
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裴晏心急如焚,想给小明哥打电话却又怕他骂自己。于禅就提议说:“要是真找不到就去买一只吧,我看那猫也不怎么名贵,网上有好多卖。”话是这样说,可是裴晏还是又把能找的地方又仔细找了一遍,直到天黑看不清,他才沮丧的在众位的劝说下回去了。
几个人刚进宿舍,夏峰那个一下午不见人影的人就迎了上来,还拉着裴晏往他床铺走,兴奋道:“媳妇儿,你看我给你弄了只熊猫。”可不是么,裴晏床上躺着一只小小的一团,耳朵眼睛和四肢都是黑的,只有背上和肚子是白的,跟熊猫的确有十二分相象。不过裴晏看到那只“小熊猫”一动身子,就在他浅色的床单上留下一点黑黑的印记。
裴晏顿时发狂了,瞪大眼睛一副要跟夏峰拼命的样子:“你这死疯子又干了什么好事!”
夏峰插着腰,很有成就感的说:“这年头不是流行cospay么,你这只猫又这么有潜力,我就去给他化了妆,你们觉得不像么?”
裴晏暴走了:“它是猫,不是熊猫!夏峰你这只狗熊气死我了!”说着提起了一团白,不,是小熊猫,扔给夏峰,“你把他给我染回来!”
夏峰还没答话呢,于禅就抢过小熊猫,乐滋滋道:“别嘛,有个国宝玩玩也不错。”其余几人皆点头称是,还一个个都要抱小熊猫玩,于禅哪里肯给,抱着小熊猫到其他寝室显摆去了。
根本没人同情下裴晏。
裴晏气的咬牙,却也没办法,看着自己床单上的黑印,抽出来一把砸到夏峰脸上,气哼哼道:“你给我洗干净!”
夏峰笑的一脸猥琐,拿了盆子就往外面冲。
等一团白身上容易掉的色都染到于禅他们几个的身上时,裴晏才把它丢到自己床上。那小东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爪子很脏要洗一下,就伸出小舌头舔啊舔。裴晏也没当回事,看着它的小动作还觉的很逗。准备睡觉前,许褚洋从外面约会回来,又拿了一盒巧克力给一团白吃。裴晏这时候也不生夏峰的气了,不过还是把他赶回了他们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尾的小东西还在睡。裴晏左看又看都都觉得小明哥回来后会不认识自己家的小喵,上课时又没有给夏峰什么好脸色。
中午给一团白带了些鱼肉回来,见它还在那闭目养神,裴晏便用了个小盘子装着放在床边,等它醒来自己吃,还给它留了一碗水。
然而晚上回来,一团白还是一动不动,这时候裴晏才慌了,抱起一团白一看,才知道那小小的东西已经再也不会动了。
裴晏当时就红了眼眶,提着一团白就找到夏峰宿舍,怒道:“姓夏的,你干的好事!”
夏峰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又做了什么:“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裴晏举着一团白道:“它死了,你满意了!”冷笑一声,把一团白埋进怀里,转身就下楼了。夏峰连忙追上去,让他说清楚。裴晏红着眼睛不想说话,两个人拉拉扯扯引来许多人的目光。一直走到了没有人的小树林,裴晏才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夏峰讪讪的看着他,坐在他旁边,不确定道:“它真的死了?”
裴晏瘪着嘴,斜斜看向他:“你觉得他还在cosplay死?”
夏峰就没话好说了。过了一会才“戚”了声,道:“不就是只猫么,我送给你一窝。”
“你知道什么!”裴晏看起来真要哭了。
当时夏峰就急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不就别人送你一猫么,有那么金贵?”
裴晏狠狠瞪他一眼:“你没听我那天回来说的话么,这是小明哥家的猫,不是谁送给我的!你那天就只顾着虐待它了,它到底哪点招你惹你了,你要害它死?”
夏峰呆了片刻,脸上还笑了:“原来不是别人送的啊……”见裴晏真的流泪了,又慌了,“不是,媳妇儿,我不是那个意思,它死了你也不能怨我啊。”
裴晏擦掉眼泪,很不甘心道:“不怨你怨谁,我就看见它舔了爪子,今天一天没吃东西,难道还是我做梦掐死的?”
夏峰挠挠后脑勺,也是疑惑:“没可能啊,我是去的正规的理发店买的最好的染发剂,人都毒不死,会毒死一只猫?”
懒得理他,裴晏自己摸着一团白的毛,黯然落泪。
夏峰想了会又道:“你再想想,它除了舔爪子还有没有碰别的东西?”
裴晏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没。”过了会又想起什么,道,“许褚洋给它吃了巧克力后就睡觉了。”
过了半天没见夏峰聒噪,裴晏抹干了眼泪,奇怪的看着他。夏峰意义不明的笑了笑,伸手摸了下一团白,道:“裴晏,以后养小动物不要给它吃巧克力,猫狗吃多了会死的。”
裴晏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许褚洋害死了它?”
夏峰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冷漠,不过夜色恰深,裴晏没注意到,他道:“他可能也是无意识的吧,毕竟就算养过宠物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太甜的东西会让自己宠物死掉。”
裴晏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也有点相信一团白的死是吃了巧克力的原因。只是心里郁闷,就没有再说话。夏峰蹲在他身边,手放在他膝盖上,看着他道:“把它埋了吧,明天我赔你只一模一样的。”裴晏还是解不开心结,推开他一点,道:“你离我远点,我现在心里不舒服。”
夏峰还是蹲着不动,可是眼神已经跟着哈巴狗了一样:“媳妇儿,你别愁眉不展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一只好不好?”见裴晏移开脑袋,又追过去,“我给你买两只,一只白的一只黑的,黑白配,一只代表你,一只代表我……”还没说完就被裴晏一脚踢开。
夏峰仰面躺在地上,装作痛心疾首道:“媳妇儿,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暴力了,一开始多么温柔羞涩啊。”说罢以手掩着下巴,做了个娇羞的动作,还两只眼睛抽筋一样的眨啊眨。
裴晏想忍住笑,不过没忍住,夏峰拉着他到后山上找了个地方把一团白埋了,然后又跑到市中心去逛了好几家宠物店,才总算买到一只黑眼圈大饼脸全身无杂色的面团猫。
这只猫虽说也活泼可爱,可是裴晏怎么也找不到抱着一团白的那种感情了。猫还是那样的猫,然而却再也不是那一只了。
人对猫的这种感情,也跟人对人的感情一样,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没有替代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上课到十点,就一更~~~
☆、平静生活里的狗血
小喵没有了,裴晏也没有对小明哥编什么谎话,只是照实跟小明哥说了。小明哥抱着新的小喵,惨嚎道:“你竟然没让我见我儿子最后一面,连埋的地点也忘了!”然后就奔到宝马哥怀里求安慰去了。
裴晏也是无奈。他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也不能让小明哥喜欢上新的小喵,看着沙发上孤零零的小白团,他也只能叹气。
不过很快小明哥就接受了现实,和宝马哥一起抱着小白团,逗它:“你有个哥哥叫小喵,现在你就叫小咪了。来,小咪来认认,这是爸爸,这个也是爸爸。旁边的那个不要理他,就是他害死了你哥哥。”
裴晏汗颜,不敢在这一家三口面前久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依旧是上班下班、上课下课,短暂的死别之息很快就在寝室中各人的没心没肺中淡化掉,最终没人再记得那白白的一团还COS过熊猫的小东西,裴晏也只是在小明哥偶尔翻旧账的时候想起来那一只害他险些遭遇车祸的一团白。
没事的时候就给林霖发短信,电话他是从没打过,林霖有时间也会给他回,再也没有出现过等待落空的情况。
裴晏睡前又打了两个字过去:“教官。”
林霖回复:“想你了。”
裴晏开心的直想蹦起来:“真的?”
哪知林霖很快让他幻灭了:“我是补充你的话。”
裴晏还在想怎么贬回去好,手机又震动了几下:“欢送会你来么?”
裴晏不知道到时候自己有没有时间,那边又道:“请假,柳言欢会来接你。”
裴晏想自己哪里认识什么柳言欢,可是现在不管他说的什么话都会让那边的人当做推脱之词,只好打了个“好吧,提前跟我说下时间,我请好假就来”发过去了。
那边很快回复消息:“现在有些睡不着了。”
裴晏奇怪的问:“为什么?”
林霖回复:“白痴,自己想。”
裴晏是有些小白,不过他还没到自恋的程度,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对方干嘛突然间睡不着了,于是答道:“晚上吃撑住了。”
对方估计是气爆了,马上打回来:“我是吃饱了撑了才会想你!!!!”用一个感叹号就够了,用这么多只能表示他的确是吃饱了撑着脑残了。
裴晏很无语,也很庆幸:“看来你也是需要激一下才会说实话啊。”然后得意洋洋的睡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想着很快就能见面,裴晏梦里都能笑醒,心情好,人自然也阳光,学习起来更是丝毫不费什么心思。
生活就这样无波无澜,平静让人放松,也更让人忘记思考一些本来存在却被刻意忽视的东西。然而,有时候何必要杞人忧天,天将塌的时候也还有个高的人顶着的那一段时间用来思考对策。总之今朝有酒今朝醉,都是俗人而已。
俗话说,女卫悦己者容,这句话用在男子身上一样适用。为了即将来临的约会,裴晏把他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个遍,感觉哪一件都不怎么合适,困扰的坐在一堆衣服之中,把头发都挠成了鸡窝。
夏峰依然在埋头狂战,却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一看,乐了:“我说媳妇儿啊,又不是要去见公婆,穿什么衣服不是穿啊,就算是裸奔也不错。”他话刚说完,就被裴晏砸来的外套给罩住了头,一时看不见电脑屏幕,被人给爆了。
把衣服扯下来挂在脖子上,夏峰也刚好不怎么想打了,坐转身子,看着裴晏。
裴晏长得白,穿浅色衣服更显的清秀,可是他却跟个小老头一样,整天穿着深色要么黑要么灰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沉闷。而且他的衣服就那么几套,一个星期就没见过他穿件新鲜点的衣裳。夏峰也是一第一次特意注意,才发现这点的。
皱着眉,夏峰道:“你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裴晏正在把床上的衣服都往箱子里塞,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夏峰一眼:“过年的时候才买了好几套呢。”
夏峰把脖子上的外套取下来,丢进裴晏的箱子,拉住裴晏道:“今天下午不是没课么,出去逛逛。”
出来校门,裴晏还要去取钱,被夏峰直接叫了辆出租车给塞进去了。二人一路奔往商业街,因为不是周末,乱逛的人特少。夏峰也没说逛什么,两个人就跟游魂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走着走着就进了家服装专卖店。
裴晏山里娃,见的世面少,名牌衣服没穿过几件,正看的眼花缭乱时,夏峰就提了一大堆衣服让他看。当然,二人的品味不同,裴晏也不好说自己的不喜欢,只以为夏峰自己要买,还在心里腹诽夏峰穿衣风格奇特。
没想到夏峰直接就让他去试。裴晏一件都看不上,不过出来也是要买衣服的,就自己瞅了两件。也许事谈恋爱的人心情好,思想也光明,他这次竟没有选那些深色的,而是拿了一件粉红和浅蓝色的衬衣。不过,两件衣服的差别只是颜色的不同。
夏峰撇嘴道:“真是不敢恭维你的喜好,你就不能换下风格?”
裴晏边对着镜子看边不以为意道:“衣服怎么不是穿,自己看着行就好了。”
最后拿了那件浅蓝的。其实夏峰觉得粉红色的更适合他。
付账的时候裴晏又犹豫了,就一件衬衣还要七百块,他一个月打工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夏峰也不跟他啰嗦,刷了卡就拉他走了。接下来裴晏说什么也不买衣服了,夏峰死皮赖脸都拿他没办法。最后,两人又逛到花鸟市场。但是两人都不是有闲情逸致的人,也不懂得欣赏,夏峰搬了盆含羞草,还顺带要了人家两颗满天星(什么品位啊这是)。
这一下午本来是挺顺利的,如果没有见到那一幕狗血剧的话。
逛累了,两人口干脚也乏,正靠着咖啡馆门外的遮阳伞下面喝果汁呢,夏峰眼睛到处瞥竟然看见里面有他认识的人,小明哥。夏峰仔细看了看,原来小明哥不是一个人,他对面是个衣着光鲜面目冷峻的男子。夏峰当即觉得有情况,拉着裴晏就准备进去。
谁知道就在他们到门口的时候,一名少女冲撞了过来,径直走向了小明哥和那男子。
小明哥还和那男子聊着天呢。裴晏个子矮,还是没看清那男子是谁,不过他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宝马哥,推推眼镜正要过去跟那两人打招呼,谁想那女子竟然拔出把刀要刺向小明哥。
有宝马哥在旁边,惨事当然没有发生,宝马哥夺了刀子,把那女子推开一米多远,搂住小明哥就要走。
那女子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又跑过去拦住两人的路,瞪大眼睛大声道:“你们两个贱人,我要杀死你们!”说着要用头去撞他们。然而这时候保安闻声而来,宝马哥按着那女子的肩膀对保安说:“她脑子有问题,打电话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女子声色句厉,本来就瘦的剩一层皮脸这时候看起来更显嶙峋,画了浓妆的眼睛就像两个窟窿:“你敢!”
宝马哥看都不看她,只道:“她疯了,快把她拉走。”
期间,小明哥只漠然的看着前面,一开始还存在的笑一点点丧失殆尽。
夏峰只是意外,不过他人也不笨,看宝马哥护着小明哥也知道那两人关系不一般。而裴晏却看着痴呆呆的小明哥,很想去把那面团一样的人给捏出一个笑来。
宝马哥搂着小明哥走到门口看见了裴晏和夏峰,只是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小明哥却直接视而不见,越过两人就走了。
裴晏觉得,小明哥和宝马哥两人迟早要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不怎么会写冲突,就这样了
☆、有人忧,有人喜
有时候,真的是说好的不准,坏的奇准。
就在裴晏看见小明哥的三天后,小明哥打电话跟裴晏说,他们分手了。
裴晏担心小明哥,就请了假到小明哥家里去看他。小明哥也没什么事,一个人抱着猫看电影呢,也不是什么失恋的电影,弱智搞笑的《猫狗大战》呢。裴晏想,自己真是白担心一场。
不过还是坐在小明哥旁边,无声的看着他。
小明哥被他看的脸上红红的,摸摸鼻子,把猫放在一边,道:“没什么,他被他爷爷逼婚,我就跟他分手了,真的其实也没什么的。”
小猫咪爬到裴晏身上挠他的衣服,裴晏就顺手把它抱了起来,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小咪瘦了。”
小明哥嘴角一挑:“是呢,每次都是他喂,换了个人就不好好吃饭了。”
不知道前因后果,裴晏也不好安慰小明哥。干坐在那不说话呢,小明哥又道:“我也不去上班了,分手了还赚他的钱我做不来。”裴晏迷惑的看向他,小明哥又道,“我难道没跟你说过,那个便利店是他开的?”
裴晏是当真不知道。小明哥又摸摸鼻子,笑了声:“不知道算了,当我没说哈。”
“要去找工作,哪里养得起猫,你把它带走吧。”就这样,裴晏去了小明哥那里,正事没办到,倒提了只猫回去。
夏峰看见自己买的猫跟看见自己的儿子一样,又往死里整它,被裴晏狠狠扁了一顿,才收敛点。他抱着小咪,一胳膊搭在许褚洋的肩膀上,半开玩笑似的说:“小许啊,以后可别给我儿子吃巧克力了,猫咪太小,吃不起太甜的。”
把寝室里几个都逗笑了。裴晏白了他一眼,道:“怎么又成你儿子了,人家小明哥只是寄养在这里好不?”
夏峰自己吃着豆腐干,还给小咪吃,不过小咪是肉食动物,看也不看。夏峰就颠着小猫咪道:“我干儿子行不行?”裴晏懒得理他,最后提醒他:“不准给它染毛了。”
夏峰笑的贱贱的,捏着小猫的毛,犯难道:“上次买的染发剂真还没用完,要不这次不染胳膊腿了,改染肚子上?”
其余几人一看夏峰猥琐的笑就知道他说的没真话,裴晏是关心则乱,一把夺过小猫,没注意小猫的尾巴还在夏峰手上,当下把那小猫疼的死去活来。夏峰凑到裴晏边上,边看着猫,边摸着裴晏的肩膀,痞笑:“媳妇儿,你也不能看儿子不是亲生的就虐待它呀。”
裴晏还要骂回去,电话却响了。他要去拿电话,夏峰却跟他对着干,自己抢先一步拿了裴晏手机,还念出来:“林——”见裴晏真跟他急了,脸色一变,直接就按了接听,“哪位啊?”
那边似乎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没说话,夏峰躲过裴晏过来抢的爪子,一边蹿到许褚洋的桌子后面,大声道:“你找谁?怎么不说话?”裴晏追过来,夏峰却跟于禅使了个眼色,于禅忙屁颠跑过去拦住裴晏,还道:“夏峰,问一下,是不是裴晏的女朋友,这小子平时都一本正经,肯定藏着掖着,机不可失啊夏峰!”
裴晏都急死了,这时候不知道谁伸出来一只脚,直接就把他勾倒在地,等他慢吞吞爬起来,鼻子下面都是红的了。夏峰没看见,正奇怪那边怎么就挂了电话了,然后就见裴晏跑到卫生间去了。
他问于禅:“怎么了他?”
于禅笑道:“估计是被桌子绊倒,流鼻血了。”
等裴晏出来,不仅鼻子红了,连眼眶都是红的。夏峰见闯了祸,想要道歉,却怎么也不能像往常一样低声下气的去求裴晏理他,只把裴晏的手机还给他,沉着脸就回去了。
于禅摸着头,奇怪:“这俩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
旁边的许褚洋收回腿,笑:“你应该比我们要看的透彻才对。”于禅嘿嘿直笑:“求指点迷津。”
许褚洋合上电脑,笑的一脸无害:“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啊。”于禅扭头就走。
熄灯之后,裴晏又一个人除了宿舍,到了楼下的小花坛那里。打电话过去,林霖却不接,他急了发了好几条短信过去,解释说刚才是寝室里的人闹着玩,他没抢过来电话。等了很久,电话才又打过来。
是魂牵梦萦的声音:“好不容易有机会打个电话给你,还叫那小子给耽误了半天。”不过有些粗暴。
裴晏笑了笑,没说话。那边又道:“我没怪你,刚才出去抽了根烟,今天宿舍就我一个人,他们都出去参加任务了。”
他这样说,裴晏都不想回去睡觉了,就能想跟他打一晚上的电话。不过两个人都因为刚才一点小玩笑而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裴晏握着电话,感觉到那边只有那人的呼吸,心中甜蜜无比,唤了声:“教官。”
林霖的声音低沉,“嗯”了声:“说点你的事吧,在学校跟同学们过得如何?”
裴晏一下子就笑了:“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其实那种话,他以为像林霖那样的人时不屑问出口的。没想到林霖接下来道:“这说明我还是比较合格的男朋友,怎样?”
裴晏撇嘴,道:“不怎样,一般般。”
电话里想响起床板“吱呀”的声音,裴晏好奇的问:“你在干嘛呢?”
林霖长出一口气,笑着说:“困了,可是又想跟你说话,做几个仰卧起坐,顺便锻炼下。”顿了顿,又笑的大声了点,“你有时间也多做些运动,别成天跟个病秧子一样,腰上都有好多肉了。”
裴晏当即脸红了,赶紧捂紧电话,过了会又想到现在是黑夜,没人会注意他,嘴唇颤了几颤,羞涩的说不出话来。
林霖见他不说话,只更加放肆:“抱着虽然舒服,不过我是个合格的男朋友,要多替老婆考虑。”
“你……”裴晏感到脸发烧,全身发烫,半晌才道,“你想找老婆可别来找我。”
“好了,怎么就禁不起逗,现在没在宿舍吧?”裴晏说了声是,然后听林霖道,“虽说现在不冷了,不过还是早点回去吧。”
“没事,想和你多说说话。”
两人就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一方的手机没电才算了事。裴晏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还有十一天就能见面,开心得把什么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笑也能招祸
笑是一门艺术。笑的太夸张了人家会说你脑子有问题,笑的含蓄一点,人家又说你嘴都张不开,冷笑自然不好,皮笑肉不笑是阴森,没有什么比发自内心的笑更加吸引人。
尤其是恋爱中的人笑,好像周围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受到感染,进而想要靠近。
但是裴晏招来的却不是什么好人。
没有小明哥在,裴晏上班也已习惯,因为想着见面的时间又短了两天,嘴巴都合不拢了。然后就见一个金黄色头发的男子去而复返,倚在柜台上,问他:“下班后有时间请你吃个饭么?“
裴晏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他说话,半晌没答应。那男子一挑眉,不悦道:“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裴晏“啊”了一声,然后听那男子道:“我在外面等你,一定要来哦。”他走了,后面还有许多要结账的顾客,裴晏一时忙了便也就忘记那男子说什么了。
十点下班,裴晏背着包走出店外,门口一辆红色跑车就响起了喇叭声,金发男子在窗口叫道:“这里来。”
裴晏已经对他没什么印象了,只走过去,一脸疑问。男子打开车门,道:“上车,我请你吃东西去。”
裴晏忙拒绝他:“不用,我晚上吃过了。”
谁料那男子脸色不善道:“上来,别那么多废话。”不由分说,那男子就把裴晏拉上了车,见他坐好,自己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自我介绍,“我叫顾远晨。”
裴晏不怎么想认识这种人,当下也没说自己叫什么。男子开车跟玩命一样,裴晏本来工作了一天就有些头昏脑胀,这样更感觉头晕了。顾远晨一路飙车到了一家西餐厅,又是不由分说把裴晏给拉了进去。
及至坐了有一会,那顾远晨也点好了菜,裴晏才忍不住道:“顾先生,我们好像不认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学校了。”
顾远晨笑了,一侧头,金色头发下一枚耳钉闪闪发亮:“谁说没什么事,这不边吃边说么。”
裴晏哪里吃的下,只道:“我要回去了。”
哪里想到,他刚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就出来两个穿黑西装的高大男子。裴晏一见他们的衣着,再想到顾远晨的豪华跑车,当下觉得这人不是特有钱就是黑社会。一时暗叹自己怎么就跟他遇上了,一边又思考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还不够人家一指头摆弄,只好又坐下。
顾远晨递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轻蔑的笑了。
裴晏也看出了对方不怎么看得起自己,只是蹙了蹙眉,心里想,既然不待见,干嘛还要坐在一起,有钱人都是吃饱了撑住了。等到顾远晨点的菜都上来之后,顾远晨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倒没把那些当食物,却似乎把裴晏当做了猎物,眼神凶猛至极。
但就是那样的表情,顾远晨还偏偏笑了,道:“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
把裴晏惊的一刹那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半晌,他说不出来话,只是觉得这顾远晨怪异到要疯了。
顾远晨边神经质的笑,边对裴晏说:“你慢慢吃,什么时候吃完了,什么时候我送你回学校。”
一顿饭,吃的异常郁闷。裴晏并不怎么吃西餐,感觉那些东西半生不熟的,吃的他异常想吐。无奈身边两尊门神卡着,他不吃也得吃。好不容易吃完了,那顾远晨却开着车到处乱蹿,哪里人多他开到哪里,还开的特快。裴晏吃不消的东西都堵在嗓子眼,想说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