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你母亲,但是感情之事,本就情难自禁,更何况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他,对你母亲,我只能辜负。”
端木文溪搂着他,瞧见两父子之间的争执,他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支持着他。
端木琏愤愤的握着拳,忍着心底的怒气,看着那两人不顾自己相拥的情景,还有两人之间那仿若无人能够插足的气氛,竟让他觉得自己的怒气来的莫名其妙,好似不该去斥责他们的关系。
看着父亲在叔叔的安抚下稳定住情绪,那个一向傲气的父亲在叔叔面前竟露出那样柔弱无助的一面,这些情景一再再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娶母亲,为何要生下我们?”对于他直白的话语,端木琏只感到心碎,但依旧忍不住问道。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端木文清抓着端木文溪的手,借以支撑自己的身体,看到端木琏那充满悲伤的神情,忍了忍,最终说道:“我不得不娶。”
“不得不娶,哈哈……好,那我也不想认你这个父亲。”泪水早已迷糊了双眼,端木琏气愤的说道。
“文清。”端木文溪低声唤道,怀里的人早已经因为端木琏的话语而软倒,紧紧抱住他,唤醒他险些晕倒的神志。
就在气氛僵滞之时,开门声打破了局面,却也让他们心惊。
“琏儿?”端木夫人推门进来,却瞧见端木琏泪流满面的模样,担忧道:“琏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刚刚有了身孕,切勿动了胎气。”
三人皆意外于她的出现,端木文清立即推开端木文溪,转而背对着她,遮掩自己的神情。
“母亲,我只是太高兴了。”端木琏自惊讶中恢复过来,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说道:“母亲,安胎药凉了,你去帮我再煎一碗药好吗?”
端木夫人摸了摸药碗,发现确实已经凉了,“我去重新换一碗,再让下人拿些吃的过来。”端木夫人对端木琏说道,端起药碗,走过端木文清的身边,又道:“老爷,琏儿醒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都已经过了子时了。”说完,不待端木文清回应,径自出了房。
40、祈福
默默地看着母亲出了房,端木琏将视线转回两人身上,冷声道:“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也不想管你们死活。”
“琏儿……”看着气愤的躺回床上,兀自蒙住被子的人,端木文清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放心,我还没那么冷血无情,你们的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闷闷的声音自被窝里传出来。
端木文清抬脚向前一步,却被端木文溪拉住,看着他摇头,端木文清捂着心口,泪流了满面。端木文溪搂着他,看了床上隆起的被子一眼,拉着心痛难加的人离开。
“站住。”端木琏突然喊道,自被窝里出来,冷眼看着端木琏,沉声问道:“太子,他究竟是不是你……”
他问不下去,太子的身份他猜测了许久,但是他不敢相信。当今日发生了这种种事情之后,他终究是忍不住了。
端木文清抬头看了端木文溪一眼,瞧见他眼底的坚定与支持,随后朝端木琏点头,“是,他是我生的,但是……”
“闭嘴,我不要听,你走,你走……”端木琏捂着耳朵怒吼道。
瞧见他情绪激动的模样,端木文清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那件事。
“走吧,让他冷静一下。”端木文溪拉着他说道。端木文清无奈之下,只得先行离开。
静悄悄的房间里,唯有端木琏独自一人默默地流着泪,怀抱着自己的身躯,哭的身体都僵硬了。
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跟叔叔在床上做那种事,然后父亲告诉自己他不爱母亲,爱的是叔叔,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哥哥。一连串的真相让端木琏几近崩溃,却硬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不能再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当房门再度被人推开,端木琏一惊,赶紧擦干脸上的泪痕,回头正好看到母亲那消瘦单薄的背影,心底的哀伤难以消去,却是变得更多更多。
端木夫人端着一碗粥坐到床沿边,瞧见端木琏那因为哭泣而显得有些红肿的双眼,却也不提,只柔声道:“琏儿,先喝点肉丝粥,再吃药。”
端木琏看着母亲递到自己面前的调羹,白米肉末带着绿绿的葱花,那是他爱吃的肉丝粥,加了葱花的肉丝粥透着一阵清香,母亲的关怀让端木琏心头的悲伤淡了几分,
张了张嘴一口吃下肉丝粥,抬起的脸露出一丝微笑,“母亲做的肉丝粥最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现在你可是一人两个胃啊。”端木夫人笑呵呵的说道,转而又微微叹气道:“琏儿都要做爹了,母亲可老了。”
端木琏一愣,“母亲一如既往的漂亮,怎么会老呢。”话刚说完,却发现母亲的鬓角已有了几丝白发,心中惊讶不已。
母亲还不到四十,竟已有了银丝与眼角的皱纹。
“都快当奶奶了,你说我老不老?”端木夫人乐呵呵的说道,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是否漂亮。
“谁说当奶奶了就一定老了,在琏儿心里,母亲永远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端木琏笑笑,伸手握住那双温暖的手。
端木夫人笑着不反驳,“快吃吧,不然粥都要凉了,吃完还要喝药呢。”
“我自己吃。”说着接过碗,端木琏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肉丝粥,喝下安胎药,在母亲的关心下,端木琏躺回床上。
“母亲。”拉住正要离开的端木夫人,端木琏欲言又止。自己昏倒的事,父亲与叔叔刚刚相拥的情景,还要自己那哭的红肿的双眼,母亲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问不说,这让端木琏心里十分难受。
“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就算不为自己,也要想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拍拍儿子的手背,端木夫人柔声说道。
“父亲跟叔叔的……”
“别说,什么都别说别问好吗?”捂住他的嘴,端木夫人摇头道,看着儿子惊讶而又带点明了的眼神,她又说道:“有些事,就让它保持秘密的状态延续下去吧,一旦捅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难道你就不在意,不难过吗?
嘴巴被捂住,端木琏只能用眼神表示着自己的不理解。
“做了二十年夫妻,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我已经满足了,至少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有你们这三个孩子。有你们我就足够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端木夫人的脸上没有失落,只有知足的笑容,但这更让端木琏无法原谅父亲。
在端木琏的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了晚安,“快睡吧。”
直到母亲出了房间,端木琏眼中盈满的泪水才再度滴落。
翌日清晨,端木夫人准备着上香所需之物,瞧见端木琏出了房门,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身体还没好呢,怎么出来了?”搀扶着他,想要送他回房,却被端木琏制止。
“母亲,我没事了。”看看下人们忙碌的身影,又道:“我陪你们一起去延福寺。”
每一年琳儿与琰儿生辰之后,母亲都会上延福寺上香,端木琏自是清楚这事,现如今他有了身孕,也想要上庙里去祈个福。本该是去祭祀殿,但一想到昨日的事,他改了主意。
“可是你的身体……”端木夫人犹豫道。
“母亲,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想去给孩子祈福,保佑他能够平平安安的出世。”毕竟是男子之身怀孕,且才一个多月的身孕,即使服用了安胎药,他还是心神不宁,在胎儿不稳的情况下,他才想要去祈福。
知道他的担心,端木夫人心中同样担忧着,想了想,最后还是叮嘱他小心身体,这才又交代下人将马车铺垫一下。
红绡本还高兴于公子怀孕的事,转而听到公子也要一同去延福寺上香,扔下她娘和做了一半的点心,急急的跑来找公子。
见拗不过公子,最后还一同上来马车,红绡无比想念王爷,要是王爷在就能够制得住公子,让他好生躺床上休息养胎了。
马车驶出城门,朝着延福寺驶去。
车厢内铺了厚软的棉被垫子,又在上面铺设了竹席,既能避免颠簸震动,又能保持凉爽。端木夫人看看不安分的端木琳与安静的端木琰,略带无奈的摇摇头。转头看了看端木琏的神色,见他并未不适,略微安心。
红绡坐在一侧替端木琏扇着蒲扇,见他抬手,赶紧倒了杯茶递给他。
端木琏有些失笑,道:“红绡,你别当我是三岁的孩子,连茶都要你替我倒。”接过茶杯,饮了一口解渴。
“公子啊,你现在可比三岁的孩子还脆弱,这要是出了一丁点事,我可是会被王爷劈死的。”红绡不赞同的说道,别看王爷对公子温柔体贴,对着自己,可没那么好脸色,她还是看紧了公子要紧。
“他不会的。”端木琏笑着说道。
“琏儿,真的不把你怀孕的消息告诉王爷吗?”想起这个,端木夫人问道。
“不用,等我回去了再告诉他也不迟。”端木琏看着母亲略带忧虑的神情,安抚道。
“对对,回去告诉王爷,还能够看到王爷又惊又喜又呆的模样。”红绡插嘴道,“夫人啊,您是不知道,王爷天天盼着公子给他生一窝孩子呢,这要是知道公子怀孕了,他还不高兴死。”
“什么高兴死,真不吉利。”端木夫人瞪了这没头没脑的小丫头一眼。
“红绡说错了,呸呸呸,吐掉,是王爷他会高兴的抱着公子猛亲才对。”红绡吐吐舌,赶紧改口道。
“你这小丫头,都十五了,还这么咋咋呼呼,明年就给你找个婆家嫁了,看你还这么乱说话。”端木夫人佯怒道,惹得红绡直嚷嚷。
红绡的母亲是端木夫人的配角丫鬟,红绡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可说是自己的另一个孩子,对她的疼爱不比对自己的三个孩子少。
“我才不要嫁人呢,红绡要一辈子伺候公子。”红绡撇撇嘴,撒娇似的抱着端木琏的手臂,到让端木琏嫌弃似的推开。
瞧见红绡嘟着嘴的模样,端木琏捂嘴笑着,抬头冲母亲说道:“母亲你别替她操心,这小丫头心里早有人了。”
话刚说完,红绡就羞红了脸,辩解道:“我哪有。”
原本正趴在窗口看风景的端木琳听了,赶紧收回头,好奇的看着端木琏,“哥哥,哥哥,快说红绡姐姐喜欢谁?”
“她喜欢的那个人啊,天天被她骂,但是那人就是不生气,还很高兴被骂呢。”端木琏可不管红绡那一脸羞红的模样,慢慢的说道,引得红绡又羞又气。
“真的吗?”端木琳好奇道,坐到红绡的身边,摇着她追问:“红绡姐姐,那人是谁啊,告诉琳儿,那人琳儿认不认识?”
“我的小姐哟,你别听公子瞎说,我才不喜欢他呢。”嘴上这么说着,可那羞红的表情让众人都一阵心知肚明。
端木琳转头对端木琰说道:“琰儿,这叫什么?”指着红绡那羞红的脸。
端木琰淡淡的吐出四个字:“口是心非。”
“啊,怎么连二公子你也取笑我。”红绡嚷嚷起来,只是连耳根子都已经羞红。
“有喜欢的人是好事,琏儿啊,改天带那人过来我瞧瞧,看配不配的上我们红绡。”端木夫人在一旁接道,更是在心底早早的打起了算盘。
“夫人。”红绡娇嗔道,气呼呼的瞪着四个掩嘴直笑的人,嗔怒道:“我不理你们了,我帮李叔赶车去”说着一扔蒲扇,掀起车帘跑到了外头去。
留下四人相视一眼,接着纷纷笑了起来。
红绡气呼呼又羞红着脸听到车内的笑声,一把抢过车夫李叔的马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甩,马儿跑得更为欢快,只是还没跑多久,就被前面突然窜出来的一群人拦住。
李叔赶紧拉住马匹,红绡握着马鞭,怒瞪前面那群人,“你们是什么人,快让开。”
41、强盗
“什么人?自然是要你们命的人。”带头一个大汉身形魁梧,手上拿着一把大刀,脸上的横肉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到让人看着十分恐怖。
在大汉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拿着刀剑的人,那些人以大汉为首,围成一圈将马车团团包围。
那样的架势这样的情形,即使没遇到过,红绡心里也能想到缘由,心脏突突的剧烈跳动起来。
这里是官道,前往延福寺的道上虽不能说人来人往,但也不缺少行人,只是此刻周围除了他们的马车,就剩下眼前的这批被列为“强盗”的人。
京陵城外从未听说有出现过山贼或者强盗,若是有,早已被朝廷派兵剿灭,何时轮得到他们出来拦路抢劫,为祸世人。
然而此时出现的这些人,看似有备而来,而他们一行,除了马车里的四人,就剩下一个中年车夫跟一个青年家丁,再加上红绡,总共才七人,以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的现状又如何对付拿着刀剑的歹人。
领头大汉还没来得及下命令,就被身后一人拦住,大汉有些不满但依旧耐心的听着那人的话语。红绡瞟了一眼,发现另一个人并不像那大汉一样魁梧,反而是显得有些瘦弱,但那也是相较与大汉而言,在红绡看来,那人眼角带笑,嘴角轻佻,反而更让人感到危险。
红绡偷偷的示意车夫李叔与家丁,伺机而动,反身将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的端木琳推回车内,低声对端木琏交代目前的情况。
形势比人弱,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唯一可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只有有行人路过,定会发现他们的险境。
此处距离京陵城只有半个时辰的车程,而距离延福寺也有半时辰的车程,且又是弯道上,要想驾车横冲出去,并不容易,更何况车内又有小孩,又有孕夫,红绡不敢随意冒险。
端木琏示意母亲与弟妹安静,透过车帘看向前方,正好看到那大汉跟那书生样的男子交谈着,那男子朝马车看了一眼,邪气的笑容看的端木琏内心一突。
“哥哥,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啊?”透过车帘,端木琳看清外面那些拿着刀剑的人,害怕的缩到端木琏的身边,一手还紧紧抓着端木琰的手。
看见妹妹那害怕的神色,端木琏暗自苦笑,若是他能知晓这些人的身份,至少还能够猜想他们出现的原因。只可惜,他不仅没见过那些人,更想不到自己有得罪过什么人。
若说这些人是普通的强盗,端木琏可不认为这些强盗有那么大的胆子或是本事敢在京城外郊干这强盗的勾当。
先稳定住心神,端木琏安抚道:“乖乖在车里待着,别出来知道吗?”说着,将弟妹推到母亲身边。
端木夫人搂住两个孩子,后又担忧的看着儿子,“琏儿,你想做什么?”看到正准备要出车厢的端木琏,端木夫人心里一惊。
“母亲,你们千万别出来。”再三叮咛道,端木琏掀起车帘,走了出去。
一踏出马车,红绡一脸紧张的看着端木琏,手上的马鞭握的死紧。车夫跟家丁也一脸紧张的站起身,护住端木琏,“公子。”
端木琏示意他们别担心。随即抬头看向前方的男子,见那人同样看着自己,目光中有着审视,同时留意到周围的人只是待命的站在原地,更加深了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强盗的猜测。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拦住我们的去路?”若是论打斗,端木琏还是有自知之明,以他们这七个人,既有老又有小,怎么可能打的过体力强健的十几个壮汉,既然他们不主动出手,那他只能先讲礼,只是有没有效果,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们是何人,你们无需知道。”果然,如端木琏猜测的,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才是这群人真正的首领,男子不急不缓的开口,“至于我们的目的,你们一会就知道了。”
无法得到想要的讯息,端木琏微微蹙眉。正想再开口之际,却只见那男子慢慢举起手,周围的手下看到他举起的手,手上的武器也一同举起,就在那只手将要作出挥动的动作之时,“慢着。”端木琏大声喝道,却清楚的瞧见男子眼底的笑意。
而那男子的手只是一顿,接着一挥,道:“全部带走。”声音很清明,不像大汉那粗犷的长相与声音,反而显得很好听,语气轻松的让人有一种“今天天气真好”的感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公子小心。”
见那群人围上来,红绡一把将端木琏推进马车内,举着马鞭的手一扬,直接抽在离得最近的一人身上。
那一鞭子看似随意,竟在那人身上抽出一道血口,疼得那人直打滚。
男子微微皱眉,身旁大汉瞧见自己的兄弟被人抽倒在地,不顾男子的阻拦,举起刀,大吼一声:“兄弟们,干掉这娘们。”
本欲围上马车抓拿几人的手下,改儿挥刀向着红绡而去,显然都气愤于自家兄弟被她抽倒的场面。
“李叔,你快带着公子们逃,这里我顶着。”红绡一边对着车夫说道,一边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子,同时纵身跃出,抬脚就是踢翻两人。
红绡曾经跟着府里的护卫师父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但那只适合对付一两个地痞流氓之流,真真要对付眼前这十几个人,显然十分吃力。人才刚刚落地,就被身后一人砍伤了手臂,捂住流血的手臂,就地一滚,躲开另一把砍过来的刀。
李叔则趁着红绡将两人踢飞的瞬间,立刻架起马车猛冲。奔驰的马匹让整个马车剧烈的颤动起来,端木琏一下子撞在车厢壁上,还来不及坐稳身体,就从飞起的车窗帘子看见红绡被大汉一把大刀狠狠砍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掉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那一幕刺红了端木琏的双眼,“红绡……”悲痛的惊呼声响彻整个弯道上。
朝着马车后方不停的呼喊着,却只能看到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马车是何时停下来的,只是在剧烈奔跑的马车停止之后,急急的跳下车,想要去找寻红绡的身影,却发现手臂被人用力拽住。
“放开我,红绡……红绡……”马车只跑过了弯道口,后面看不到红绡的身影,于是端木琏拼了命的对那抓着他手臂的人又踢又打,奈何就是无法脱身。
“放开我哥,放开我哥……”端木琳也看到了那一幕,早已哭红了双眼,跟着端木琏一同跳下马车,但同样被人抓住,气愤的她抬脚就是猛踢那男子。
男子抓着端木琏后退一步,避开端木琳踢过来的脚,微微蹙眉。
“大哥,把这丫头也劈了得了,吵死了。”大汉拿着他那把大刀走到男子的身边,刀上还滴着鲜红的血。
端木琏看清那血迹,挣扎的更为剧烈,倒险些让男子抓他不住。男子狠狠的瞪了大汉一眼,“李二,我们只是来抓人的,而不是来杀人,收起你那把刀,别吓坏了我们的客人。”
那被叫做李二的大汉竟十分害怕那男子,听了男子的话只得讪讪的收起杀意,然后示意手下们将人捉了,
“公子,小姐。”车夫与家丁挣扎着想要去救回两人,只是奈何他们自身难保。大汉见车夫与家丁还想要挣扎,一发狠,都给打晕了。
端木琏见那大汉拿着刀挑起车帘,惊恐的喊道:“不要伤害我母亲跟弟弟。”
李二脸上的肉跳了跳,那张脸好似鬼怪一般冲端木琏狠狠一瞪,然后转头瞧见车内的一老一小紧紧抱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不要伤害他们……”眼睁睁看着大汉上了马车,只听到母亲的尖叫声,端木琏发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娘,琰儿……”端木琳同样惊叫起来。
男子皱着眉,将两人都敲晕。
李二自马车内下来,瞧见男子那张黑着的脸,立马收敛了笑声,“我没杀他们,只是打晕了而已。”
将所有人扔到马车上,男子看着晕倒在怀的端木琏,啧啧了两声,暗道:“这模样,也难怪她要嫉妒。”打横抱起端木琏。
“那丫头死了吗?”对着旁边的李二问道。
李二挥动着大刀,豪气状:“吃了俺一刀,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男子对于他的话眼露鄙夷,却也未多说什么,“回去吧。”这群人只不过是犯了罪被关在大牢里准备处死的死囚,只不过有需要,他才将人弄出来,现如今事情已经办好,他自没打算长留着这群嗜杀的恶徒。
至于那个丫头,死活对他而言并不重要。而他也没必要派人去处理那具尸体,就让她留在路边,也好早日被人发现,免得被野狗啃食了最后的尸体。
在他们离开之后,弯道后边的草丛里,红绡胸口处汩汩的流着鲜血,原本红润的一张秀气容颜,早已经变得惨白。泛白的嘴唇动了动,眼皮微微颤着却是无力睁开,想要从草丛里爬出去,却只动了一步,整个人失去了气息,只一直苍白的手露出,横亘在道上,路上滴落着些许血迹,只是在夏风的作用下,渐渐被吹起的尘土渐渐遮盖。
42、怨恨
“哥哥,哥哥……呜呜……”
耳边传来的呼唤声与哭泣声将端木琏从昏迷中唤醒。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一幕惊恐的情景在脑中闪现,端木琏整个人愣住。
“哥哥……”端木琳一见他清醒过来,伤心的扑到他怀里,却发现他整个人呆愣的模样,端木琳又害怕起来。
“琏儿,琏儿……”端木夫人抱着端木琰,待看到端木琏那呆滞的样子,害怕的叫道。
“哥。”端木琰爬到端木琏身边,拉着他的手呼喊,三人不停的叫着,整个地牢里回响着他们的呼喊声。
“母亲。”端木琏回魂过来,看到母亲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低头,端木琳扑在自己的怀里,揪着自己的衣襟,秀美的脸上泪水满面,另一边,端木琰同样红着眼,担心的望着自己,手紧紧的抓着自己。
“琳儿,琰儿。”低声唤道,姐弟两人抱住端木琏,伤心的哭了起来。
“哥哥,红绡姐姐她是不是死了?”哭了许久,端木琳一边抽泣一边问道。
红绡被大刀砍中的那一幕只有端木琏跟端木琳看见,端木琳不相信自己所见的那一幕,伤心之下,依旧怀疑的问道,只是却换来端木琏默默流下的泪水。
哥哥那泪水让她明白自己所见的并不是虚假的,这让她更加伤心,“红绡姐姐……”
看着琳儿哭的那么伤心,还有琏儿流下的泪水,端木夫人同样红了眼,“红绡她,真的……”
“不,不会的。”端木琏突然吼道,“红绡她不会死的,她怎么会死?她才十五,还没来得及成年,还没来得及成亲,她怎么会死?”端木琏无法接受这个事情,惊恐的反驳着,却难以挥去最后那一幕。
那样大的一把刀,砍在红绡那瘦弱的身体上,鲜血直流的情况下,红绡她还能活着吗?
“我不相信她会死。”端木琏瞪大双眼,怒视着母亲,“她不会死的,母亲,她不会死的。”
如果红绡死了,他怎么跟红姨交代,那是红姨唯一的女儿啊。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女,情窦初开却又不肯承认,刚刚他们还在马车上取笑红绡害羞嘴硬,怎么可能一转眼的时间,她就死了呢?
端木夫人看着儿子哭的几乎昏厥过去,同样伤心的她赶紧搂住儿子,轻声安慰着:“不会的,红绡不会死的,说不定那一刀砍的不深,又或者正好有人不忍心救了她呢?”
虽然她知道那样的可能根本不存在,但她还是希望有这么一个可能安慰自己儿子悲伤的心,她已经无法对红绡的母亲交代,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伤心过度伤害到自己,更甚者伤害到那肚子里的孩子。
“琏儿,别难过,红绡一定会没事的。”母子四人痛哭着抱在一起,不停的互相安慰着。
“我以为你想带我来看什么呢?原来是这种场面啊。”突然,地牢的上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在这充满哭泣声的地牢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又那么的幸灾乐祸。
“真是难得,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这样的场面,真让我高兴。”
昏暗的地牢里,只有墙壁上的火把照映着地牢里的一切景象。微微攒动的火苗将来人的身影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影子,随着来人越走越近,影子渐渐从长变短,最后形成一个较为正常的人影。
林雪岚居高临下的看着抱成团的母子四人,美丽的脸上遮掩不住的开怀。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昏暗的火光下,只能照出大半张脸。
男子跟在林雪岚身后,随着林雪岚走进牢门,男子的整个身影也暴露在端木琏他们的眼中,却原来正是挟持了端木琏一群人的那个男子。
满腔的悲痛在看清来人之时,瞬间变为愤怒。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对自己的夫君直言爱意,那一次让他嫉妒她的果敢,也让他明了自己的心意。
第二次见到她时,她正对一个幼小的女孩挥动鞭子,那一次他气愤之下奋不顾身的护住女孩,而自己挨了她三鞭。
第三次见到她时,端木琏只有满腔的愤怒。
端木琏怒视着牢房外那个美丽的女人,轻轻推开围在一起的家人,自牢房那冷冰冰的地上站起身,慢慢的走到林雪岚的面前,两人隔着牢房的柱子。
“为什么?”愤怒之下,端木琏竟初期出奇平静的开口,若不是他眼中难以遮掩的怒火,只会让人觉察不出其中的火花。
林雪岚那一袭红衣衬着昏暗的火光,犹自让端木琏回想起红绡被击飞的身影,只是那一抹红却是鲜血,让他无比恐惧的红。
而林雪岚挥挥她那红衣长袖,一脸好整以暇的欣赏着端木琏眼中的愤怒与他眼底的悲伤,对于端木琏的疑问的话语只回以爽朗的大笑,笑声回荡在地牢里,配着端木琳她们眼角未尽的泪水,一道木柱隔着开心与悲痛两种极端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在她那止不住的笑声中,端木琏的平静早已化作愤怒的质问,若不是有木柱隔着,他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掐着她的脖子质问。
“你问我为什么?哈哈……”林雪岚拢拢衣袖,挑着眼角斜视端木琏,优美的红唇轻启:“因为我恨你。”
端木琏沉下脸,双手紧紧握住,收敛着无法发泄的愤怒,他自然明白她恨自己的原因。
林雪岚冷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话落,不出意外的看到端木琏皱起双眉,“也许一开始我的却是恨你,恨你抢走了他,但是现在这份恨意多了另一个原因,一个让我无法不恨,且恨不得你死无全尸的程度。”唇角挑起一抹阴沉的笑意,满腔怨恨暴露无遗。
端木琏不管她多了什么原因以至于让她更恨自己,但此刻同样的,端木琏对她也是充满了怨恨,“如果你恨我,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还要牵连到我的家人,还要伤害无辜的奴仆?”
即使那一次被她抽了三鞭,端木琏也从未在心中怨恨过她。但这一次,不仅牵连到自己的母亲与弟妹,更是无辜的让红绡遭遇险境,至今无法确定她的生死。
瞧见他的眼瞳中显露出来的浓浓怨恨与愤怒,却只让林雪岚感觉畅快无比。
“那个丫头的命可不是我想要的,要怪就怪李二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吧。”林雪岚心情舒畅之下,难得好心的解释那一个意外端木琏怪错人了。
“只不过你的家人嘛……”望了望端木琏身后站立起来的一大两小,毫不在意的耸耸肩,“要怪就怪她们自个倒霉,偏偏跟你是一家人。”
“坏女人……”端木琳听到她的话,想到红绡姐姐生死未卜,而他们还被关了起来,气愤之下冲上去,对着牢房外的林雪岚怒吼道。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就被端木琏捂住嘴巴。端木琏抱住自己的妹妹,在这种情势下,他害怕妹妹惹恼了林雪岚,也遭到无妄之灾。
林雪岚眯起一双凤目,直视端木琳那双满含恨意的眼,五指一展,迅速朝着端木琳抓去。
端木琳瞳孔微张,惊恐之下,端木琏本能的抱着她向后一退,虽躲开了林雪岚的抓来的手,却不小心的跌倒在地。
“琏儿……”
“哥哥……”
端木夫人也是一惊,她虽不认识林雪岚,但也看出那女子对琏儿的恨意,加之红绡那事,端木夫人同样对那女子充满的怨恨。
而在看到琳儿冲上去谩骂之时,她只顾得急抱住同样想冲上前的琰儿,却没想到一抬头,竟看到琏儿与琳儿一同跌倒在地。
端木琳见自己压着哥哥,心惊之下,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合着母亲与琰儿一起搀扶起哥哥,只是看到哥哥那痛苦的皱着眉头的样子,端木琳害怕极了。
她没忘记那被自己压住的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因此看到哥哥痛苦的捂着肚子,端木琳急红了眼。
“真是没用的东西。”林雪岚也瞧见了端木琏捂着肚子的痛苦模样,却对于那样跌一跤而受不住痛的人满眼鄙夷。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刚刚跌倒的时候,端木琳正好压在肚子上,那不小的冲力让他肚子受重,此时感觉有些难受,虽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但也不希望家人担忧,端木琏强撑着安抚道。
端木琳摸摸他的肚子,双眼盈满了泪水,只是忍着不肯掉落,“哥哥,都是琳儿的错。”
“乖,哥哥没事,他也没事。”怕被林雪岚发现,端木琏压低声音安抚道,随后又对母亲示意自己真的无碍。
在家人的搀扶下,端木琏自地上站起,冷眼怒视林雪岚,“你莫忘了我们的身份,你今日所做之事,他日必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是哦,你倒是提醒了我。”林雪岚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眼中的怨恨收了起来,反而挂上亲切的笑容,看的人心里一突,“我自然知道你们的身份,也明白我自己的身份,所以我才找了人替我出面。”伸手轻拍一旁男子的肩,冲端木琏他们微笑着。
“没有人知道是我劫走了你们,也没有人知道你们现在被关在何处,而我,只要将你们……”说着,林雪岚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满意的看到他们惊恐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甚,“就没人能奈何的了我。”
看到他们惊恐害怕的眼神,林雪岚大笑起来,“放心,死囚还能吃上一顿饱饭,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当一个饿死鬼,哈哈……”
说完丢下牢里的四人,开怀的大笑着转身离开。一旁那男子看了一眼他们,跟着离开。
“哥哥……”端木琳抱紧端木琏,害怕的叫着。端木琏看到母亲与弟妹那同样害怕的神情,他惊惶无措起来。
他不知道他们的失踪能否及时让王府跟侯府的人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林雪岚对付他们之前,会有人来救他们。无助与害怕让他无力支撑,手护住肚子,宝宝,爹爹该怎么办?
四人围坐在一起,紧紧拥抱的动作显示出四人的无能为力。正在这时,有人送来了饭菜。
“琏哥哥,琏哥哥……”
低低的呼唤声唤起四人的注意力,端木琏抬起头,看到牢房外那个小小的身影,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
43、救兵
在看清来人之时,端木琏的脸上挂满了惊讶,太过突然的出现,让他原本无助的情绪来不及收拢,就那样带着惊疑不定又惊奇不已的表情看着牢房外的人。
如果说挟持他们的是林雪岚,那他至少还能够明白她挟持自己的理由,但是端木琏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们会凑在一起。
“雷诺,你怎么会在这里?”端木琏惊疑的上前,抓着牢门的木柱子,看着男孩问道。
几个月前,林雪岚用鞭子打伤了自己与雷诺,也是从那时候起,端木琏自伤愈后,总会抽时间去看看雷诺与花花,端木琏看得出雷诺的性子,小小年纪就嫉恶如仇,还曾偷溜进林府找林雪岚的麻烦,端木琏虽不清楚他哪儿来的本事偷溜进去,却也没想到他真能吓唬得林雪岚三天没安稳觉好睡。
又是蚯蚓,又是虫子,更绝的是他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蜈蚣蝎子扔林雪岚的床上,吓得林雪岚花容失色,那时候端木琏听到他报复的手段,真真是瞠目结舌。
而雷诺对林雪岚的讨厌程度可说不浅,这也是让端木琏无法明白为何两人会凑在一起的原因。
“嘘。”雷诺比了个手势,看了看身后紧闭的牢门,见没人发现,对着端木琏压低声音道:“你们怎么被那坏女人抓住了?”
“你快告诉我你怎么会和林雪岚一起?”端木琏不答反问道。
雷诺见他不回答反而一直追问自己出现的原因,只得先回答:“我才没跟那个坏女人在一起呢。只不过我之前看到有人带了你们入园,打听了一下,见正好有人给你们送饭,就将饭菜接了,替那人送来,好问问你们怎么会被那坏女人抓住?”
端木琏定定的看着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城郊西边一座无主的园子,现在被明叔叔拿来当暂时的住处,明叔叔就是那个跟在坏女人身边的那个人。”刚刚在地牢外见过明叔叔跟那坏女人一起出来,雷诺这才如此解释道。
延福寺在城郊东边,这里是西边,来去需两三个时辰。因为看不见外面,端木琏在心中估摸着时辰,但他更好奇雷诺话里的另一个人。
“明叔叔?他是谁?”端木琏想到那个嘴角带笑的男子,心底莫名的有些害怕,那人给他的感觉就好似一直狡猾的狐狸正盯着猎物,尤其是那人看向自己时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明叔叔是谁,他说他跟我爹是很好的朋友,我娘也说他不是坏人。明叔叔很有本事,我就想跟着他学点功夫,以后好保护花花。”雷诺解释道,一想起自己没本事保护花花,他就各种自责,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保护不了女孩子呢?
其实他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想要来找明叔叔学功夫,没想到正好看到端木琏他们被抓进来,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端木琏见过雷诺的娘,却只知道雷诺从未见过他爹。而他虽不知道那人有什么本事,但也感觉的出那人并不简单。想了想,怕有人进来,他只得暂且先抛开疑问,“雷诺,帮我一个忙好吗?”
他既然能进来,端木琏就相信他有能力安全的出去,而目前能够帮助到他们的,也只有雷诺。
“你说。”他本就是想要救他们出去的,只不过他打不过外头那些人。
“拿着这个去王府,马上找人来救我们。”端木琏解下玉佩交给雷诺。那玉佩是皇甫天烨送给他的,一面刻着烨王府的印迹,一面刻着他的名字。
雷诺接过玉佩,冰冰凉凉的触感在这闷热的地牢里让人精神一振,“我去找王爷哥哥。”收起玉佩,雷诺郑重的说道。
“你们先吃饭,我马上就去找救兵。”将饭菜给端木琏,雷诺站起身就走。
“雷诺。”端木琏叫道,雷诺转身看着他,“小心点。”
拍拍胸脯,比了个手势,“放心。”说完出了牢房。
等雷诺离开,端木夫人与端木琳、端木琰上前,“琏儿,那孩子……”
“母亲,你放心,雷诺一定会替我们找来人救我们出去的。”端木琏看看弟妹,再看看母亲脸上挂着的担忧,露出一个笑容,安抚道。
雷诺出了地牢,就撞上等在外面的欧侯明。原本守在外面的人已经不在,只有欧侯明挂着笑容看着自地牢出来的雷诺。
“明叔叔。”雷诺初时吓了一跳,但马上镇静下来,若无其事的上前唤道。
“怎么进去这么久?”欧侯明问道,
“他们不肯吃饭,我劝解了一下才吃,所以费了点时间。”雷诺眼睛也不眨一下。
“有点能耐呀!”欧侯明笑着称赞道。
雷诺回以一笑,道:“跟明叔叔学的。”
欧侯明歪着头,想了想道:“我什么时候教你撒谎的本事我自己却不记得了?”
雷诺小小的脸上笑容一僵,干笑两声,立马转移话题道:“明叔叔,我想起花花约了我抓蛐蛐,今天还是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吧。”
不待欧侯明回应,雷诺一挥手,立马就跑了。
欧侯明摇摇头,着着看雷诺跑没了影,收回视线看向牢房,脸上又挂起那浅浅的笑容,低声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撑到小家伙请来救兵。”
雷诺跑到院角,牵起自己的小毛驴,平时他骑小毛驴过来慢悠悠的得花一个时辰,现在赶时间,雷诺想也不想就是一拍小毛驴的后臀。
“驾!”
只是毛驴比不得马,再怎么快也得花上大半个时辰才赶回城里。一入城,雷诺就朝着烨王府而去。路上的行人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骑着毛驴疯跑的模样,倒是惊奇了一下。
夏日的午后,街上行人不多,小毛驴撒欢了蹄子奔跑,驴叫声和着驴啼声,夹杂着雷诺的满头大汗,就在距离烨王府一个转角口,迎面撞上了一顶轿子。
“哎哟!”小毛驴受了惊吓,一下子就把雷诺甩了下来,自个儿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雷诺摸摸摔疼了的屁股,爬起来对着那小毛驴就是一脚,小毛驴气呼呼的拱拱雷诺。
“快走,小爷我还急着请救兵去呢。”雷诺拉拉小毛驴的缰绳,怒道。
小毛驴看了一眼轿子前那些拔刀的人,再看看自己那笨蛋主人,一甩驴头,就是不肯动。
雷诺心里那个急啊。
两个侍卫拔出刀,看着那一小孩一边拉着一毛驴一边说话,而那小毛驴硬是不肯动一下,两人正准上前呵斥,轿帘被人撩起,轿子里的人也看到那一人一驴,轻笑一声。
“慢着。”
两个侍卫听到声音,立马停下脚步,回身请示主人。
这时候雷诺一回头,正好看到身后看着的一排人,待看清中间轿子里坐着的人,小脸上挂着惊讶,转而露出惊喜。
也不顾那头傻乎乎的毛驴,雷诺跑到轿子前,被一旁的侍卫拦住。雷诺看着那亮灿灿的刀,暗暗吞了吞口水。
太子一摆手,侍卫收回刀子,退到一旁护卫着,雷诺这才得以上前。
“雷诺,这么急匆匆的去哪?”太子瞧见他满头大汗,笑着问道,抽出一张帕子让他擦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