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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莲冰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2:41

司鸿敏十分喜欢皇甫景星,尤其是他那张小甜嘴,一口一个叔叔,软软的声音,听的司鸿敏整颗心都柔了起来,更是期盼着自己也能生一个这么可爱讨喜的娃。

见皇甫音珞那捏着皇甫景星的手,司鸿敏伸手一拍,“拿开你的手,都把景儿的脸捏红了。”说着也不顾皇甫音珞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拉过皇甫景星搂在怀里,揉揉脸。

“皇叔最坏了,总是捏景儿,脸会被捏大的。”得了依靠,皇甫景星冲皇甫音珞吐吐舌,窝在司鸿敏的怀里,笑的好不甜蜜。

一屋子的人围坐着说说笑笑,外面的酒宴进行的差不多时,皇甫天烨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当看清来人之时,其他人仅仅是怔了一下,皆起身见礼,然而端木琏看着来人,眼神飘到了皇甫临清的身上。

皇甫临清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茶水溅出些许,在手背留下淡淡的痕迹。稳定了心神,皇甫临清放下茶杯,抬眼,满是笑容的问候来人。

“恭喜端木侯爷与大祭司喜得两个孙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端木文清与端木文溪。毕竟是自己的孙儿满月,两人自是会一起出席满月酒宴,只是一整个晚上也不见端木琏出来,又得知皇甫临清也在,端木文清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亲自寻来。

那一日,他入宫找明帝,情绪不受控之下,意外脱口而出的真相被皇甫临清听去,本就让他慌了心神。后来更因为皇甫临清失踪之事,担心害怕之下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皇甫临清回来了,端木文清想要跟他解释,却遭遇拒绝,求见无果。几番挣扎之下,端木文清对此事耿耿于怀。

端木文清回以一笑,与众人随意聊了几句,“让我抱抱孩子。”走至端木琏的跟前,端木文清看着襁褓里那粉嫩可爱的婴儿,对端木琏说道。

父子两人之间的隔阂一直没有消散,只是两人皆当作无事一般,在他人眼里看不出任何异样。然而其中的疏离,当事人却是十分明白。

“嗯。”端木琏微微点头,将皇甫麒阳交给端木文清。

皇甫天烨抓住端木琏的手,无声的给予支持。端木琏心中一暖,那件事他从未跟人透露过,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不知晓他藏在心底的秘密。然而皇甫天烨不追问,仅仅是给予支持的行为已让端木琏的内心坚强了许多。

端木文清从端木文溪的手里接过长命锁,给两个孩子一人戴上一块,这才将孩子交回到端木琏的手里。一旁皇甫景星早等不及的抱着端木文清的腿,仰头要抱抱。

“爷爷。”

皇甫景星可感受不到端木文清压抑的心情,唤了一声,等待着端木文清的拥抱。

端木文清笑着将他抱起,亲亲他的小脸,道:“景儿越来越大了,爷爷都要抱不动你了。”

“等景儿长大了,换景儿抱爷爷。”小手一圈,皇甫景星搂着端木文清的脖颈,亲昵的说道,让端木文清一直忧虑的心情稍稍转好。

一室的人,让端木文清找不到机会与皇甫临清单独说话,只与众人说说笑笑了一会,好不容易等到众人离去,端木文清追着皇甫临清离开的身影,将人拦住。

“不知侯爷找本殿有何事?”皇甫临清略带疏离的看着满脸犹豫之色的人,淡然的问道。

夜已深,烨王府后院的长廊下,两个相似的身影面对面站着,灯光映照在两人的身上,投下两道模糊的影子。不远处,端木文溪静静的站着,看着那本该是最亲厚血缘的两个人,此刻却仿若两个陌生人一般。

“清……”

“侯爷自重。”

皇甫临清阻止端木文清刚出口的话,提醒道。

端木文清咬着下唇,心中却是泛上一阵悲痛,久久不知如何开口。

静默良久,还是皇甫临清先行开口,“时辰已晚,如若无事,本殿要回太子府了。”只是出口,淡漠的话语,却让端木文清眼眶一热,拉着皇甫临清不肯松手。

“清儿……”

89、妹妹

 “人生就如一场戏,当你站在戏外当观众时,台上的剧情仅是供人娱乐,喜怒哀乐也只是带起你的一时感伤。然而当你加入了其中,那么一切都变了味,变得时喜时悲,变得患得患失……”

皇甫临清合上书籍,揉揉有些泛酸的脖颈,抬眼,沐浴着午后那明媚的阳光。

刚刚开春,在这般静谧平和的时刻,饮着茶看着书,将皇甫临清那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那一夜,他与端木文清之间的对话无人得知,而他也不想埋在心中,借着书籍的做伴,皇甫临清自我解忧。

即使得知了那一切的缘由又如何,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不是轻易就能够理清,也不是轻易能够改变。他的身后维系着许许多多的人,只因他依旧是东皇国的太子。

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太子之位,将皇甫临清本就羸弱的身体压弯,背负着那一份又一份的责任,如今,更是让他感到沉重,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该如何是好?

将书籍放于一旁的矮桌上,午后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心中的烦忧暂且放下,皇甫临清揉揉因为久坐而有些酸胀的腰。

“殿下。”

皇甫临清刚站起身,就有一下人进了院子。

“何事?”示意一旁伺候的婢女将东西都收起来,皇甫临清转而问道。

“珞王府的人刚刚传来消息,珞王妃要生了,珞王爷请殿下过去。”那下人低着头,斟酌着说道,只是这话怎么说听着怎么奇怪。

皇甫临清咋一听到消息,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色,转而却是皱起了眉。

“接生之事,自该找祭祀殿的掌祭,怎么找到本殿府里来了?”语气中虽有些责言,但皇甫临清还是示意下人准备马车。

来报信的下人回道:“据珞王府的下人回答,珞王爷初为人父惊喜过渡又担心不已,派人将烨王爷、轩辕将军等人也一并请了过去。”

“哼,惊喜?我看他是惊吓过度吧。定是心里害怕了,才将我们都一起找去。”皇甫临清微微展颜一笑,脸上那神情带着揶揄之色,对于皇甫音珞的为人,自是清楚的很。

皇甫音珞即使分了府,娶了王妃,那性子依旧如少年时期那般莽撞,时常让司鸿敏气的咋呼,只是碍于身上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无法狠狠出气。

小两口子的生活可算是精彩之极,吵闹谩骂少不了,亲昵体贴也不缺,只是两个小冤家即使已经成了亲,表了情,该欺负还是欺负,该生气还是生气。

只是没想到,皇甫音珞一个嘴快,在午膳之间将司鸿敏惹怒了,一气之下竟是动了胎气,这下子,可有的惊慌与失措了。

皇甫音珞急忙忙派人请太医,请祭司,整个珞王府好一阵混乱。

“皇甫音珞,你这个混蛋……”房内,司鸿敏一边哀嚎一边怒骂,洪亮的声音透过房门直接传到皇甫音珞的耳中,让他整个人一惊一跳。

“我混蛋……我坏蛋……”皇甫音珞搓着手在房门外直转转,心急火燎的将赶来的太医们推进了房。

“阿敏,太医来了,你先忍忍,等孩子生下来了我再让你骂。”从打开的房门口处,皇甫音珞大声嚷嚷着,却是不敢进去。就怕万一他进去了,让司鸿敏一怒之下连孩子都不生了,转而来打自己。

“啊……你个混蛋给我滚……”听到声音,司鸿敏从床上挺起身子,怒道。只是肚子里传来那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让他无力的重新倒回床上。

“我滚,我马上滚。”皇甫音珞可不敢再刺激他,顺着司鸿敏的话,滚出了房门。

皇甫临清等人赶到珞王府之时,就看见皇甫音珞像只无头苍蝇般在房门前乱转,房里传出的阵阵叫喊声都让他一惊一咋,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房间,又时不时的找太医出来询问消息。

端木琏看着皇甫音珞那焦急的模样,转而看了皇甫天烨一眼,眼神中流光闪烁,直看到皇甫天烨耸肩,撇嘴,无奈。

“我可没那小子这般不济。”皇甫天烨笑着搂住端木琏,笑呵呵的说道,指着依旧未注意到他们几人的皇甫音珞,“即使是你初次生产之际,我也比他镇定多了。”

闻言,端木琏上下打量他,略带怀疑的眼神看的皇甫天烨有些不自然。虽说那一次皇甫天烨确实心慌了,但也不至于像皇甫音珞这般不镇定。稳了稳心神,皇甫天烨淡然的回视端木琏。

端木琏眯起眸子,带着笑意注视着皇甫天烨,“我并未问你这些,你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说着,嘴角一弯,脸上止不住的盈满了笑意。

端木琏的揶揄让皇甫天烨一怔,继而失笑道:“琏,你学坏了。”

端木琏但笑不语,拉开他搂着自己的手,留下一抹笑容转而走向那急得圈圈转的皇甫音珞。

“音珞。”

清洌的一道声音唤回了皇甫音珞的心神,一抬头,看清眼前站着的几人,皇甫音珞那焦急的心一下子有了依靠。

“太子哥哥,皇兄,琏哥哥……”皇甫音珞看着来人,一一叫道,继而又抱怨道:“你们来的真慢。”害得我担心了半天。后面半句,皇甫音珞却是不敢直言出口,埋在心里抱怨了一下,转而拉着端木琏。

“琏哥哥,这生孩子是不是真这么痛啊?我看阿敏都叫了这么长时间了,真是担心死我了。”皇甫音珞一想起以前他还曾嘲笑过皇甫天烨那心慌焦急的模样,此刻轮到自己站在门外等着心爱之人在房里生产,他才能够体会到这一刻的心慌焦急。

端木琏挑挑眉,笑着道:“生孩子本就是十分辛苦,尤其是第一胎,这其中的痛并不是言语能够表明的,唯有亲身经历过后,才知那其中的艰辛与痛苦。”

听着端木琏的话,皇甫音珞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苦哈哈的说道:“那阿敏岂不是要忍受这样的痛苦,直到孩子出世?”

端木琏笑着点头,其实他未说的是,阵痛并不是最痛的,孩子出来的那一刻,那被撕裂般的疼痛才是最折磨人的。然而他不能再增加皇甫音珞的担忧之心,于是默默地站在一边,给予支持。

皇甫临清微微蹙着眉,看着房门,听着内里传出来的一阵阵的嘶喊,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已经足月,加之掌祭经验丰富,即使司鸿敏嘶喊声中夹杂着谩骂声,时至入夜,房间里终于传出了一道让众人惊喜的婴儿啼哭声,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皇甫音珞喜极而泣,抱着端木琏嘻嘻呵呵傻笑个不停。

“还不快进去看看他跟孩子。”皇甫临清受不了皇甫音珞那傻样,一脚踹过去,催促道。

“对对对,我马上去。”皇甫音珞愣愣的反应过来,依旧傻乎乎的,应了一声,又急匆匆跑进房间。

留下众人站在原地互相对视,相视而笑。

粉粉嫩嫩的小婴儿被清理干净,包裹上襁褓之后,竟也不再啼哭,显得十分乖巧可人。皇甫音珞抱着儿子,笑呵呵的坐到床沿边,“阿敏,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好小好可爱。”皇甫音珞可是开心极了,一下子荣升做了父王,心头那个甜蜜啊。

“刚出生的婴儿当然小。”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辛苦的生产,司鸿敏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精神倒是十分之好,对于皇甫音珞那傻样,低声泼着冷水。

皇甫音珞却不计较他的话,一开始也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才会让司鸿敏生气。不过能看到自己的儿子出生,皇甫音珞也不在意自己是引起司鸿敏提前生产的罪魁祸首。

“阿敏,你说给我们的儿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你自己想,我累了要休息。”

“哦,那阿敏你先休息一下。”

“……”

这有了孩子,起名字也是一件幸福的事,众人围坐一起,逗弄着可爱的婴儿,互相说说笑笑,就是这名字一时之间也确定不下来。

最后,还是由着明帝一道旨意,才定了珞王世子的名讳:皇甫锦鸿。锦,喻意鲜艳华美,鸿,取之鸿鹄高飞,凤凰挺立之意,意指其将来超群杰出,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皇甫音珞急急谢恩,抱着自己的亲亲爱子,笑的合不拢嘴,不停的喊着:“鸿儿,鸿儿……”那傻傻的模样,让众人嗤笑不已,却也明白他心中的喜悦之情。

泰和三十年,明帝一举喜获三位皇孙,龙颜大悦,赏赐不断。

在皇甫锦鸿的满月席上,众人围坐一起,三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被双亲抱着,三个半大的孩子跑来跑去,欢欢喜喜,热闹非凡。

撒欢儿玩闹了一会,皇甫景星嘟囔着嘴回了端木琏的身边,众人见他无精打采的模样,纷纷好奇。皇甫景星巡视了众人一眼,嘀咕了一句:“景儿想要妹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自端木琏与司鸿敏怀孕之后,皇甫景星就嚷嚷着要弟弟要妹妹,只可惜,一连得了三个弟弟。端木琏有些无奈的摸摸他的头,皇甫景星睨了端木琏一眼,又偷偷看司鸿敏,那幽怨的眼神让司鸿敏竟感到心底泛起一阵罪恶感。

皇甫临清笑着拉过皇甫景星,搂着半大的孩子,捏捏他那嘟嚷着嘴且一脸失望的脸,“景儿这么想要妹妹啊,那让你父王跟你爹亲再努力努力,给你生个妹妹如何?”

皇甫景星抬眼看皇甫临清,失落的摇头,“爹亲生不出妹妹。”

“噗。”

有人闷笑出声,挨了端木琏一记眼刀子。

“景儿这么说,你爹亲该伤心了。”皇甫临清摸摸他,笑着说道。

“景儿只是想要妹妹而已。”皇甫景星嘟囔道,看着皇甫临清,突然道:“皇伯伯给景儿生个妹妹吧。”

90、呕吐

 “皇伯伯给景儿生个妹妹吧。”皇甫景星抓着皇甫临清的衣袖,小脑袋高高仰起,一脸期盼的看着皇甫临清。

这下子,不止皇甫临清怔愣,就连其他所有人都一并怔愣住了。随后,众人又纷纷闷笑起来,唯有端木琏微微蹙着眉看着皇甫临清泛起笑靥的脸,眼底埋着深深的幽光,那是无法对人言的秘密。

皇甫天烨一把拉回了执意不休索要妹妹的皇甫景星,手一圈抱住皇甫景星挣扎的身体,笑着说道:“你皇伯伯怎么可能生得出妹妹啊。”捏捏皇甫景星的鼻子,小家伙不乐意的皱眉。

“为什么皇伯伯就不能生?”对皇甫景星而言,他并不懂得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一心期盼着能够有个妹妹。在端木琏与司鸿敏都只给他生了弟弟之后,他那小小的心里对于妹妹的期盼自是越加强烈。

然而这个问题也让众人一阵犹豫。

如果解释说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那么皇甫景星又会说他跟弟弟们都是爹亲跟敏叔叔生的,爹亲跟敏叔叔也都是男人啊。如果要解释为何有些男人也能够生孩子,以皇甫景星那小小年纪,又如何理解的了呢。

就在众人犹豫间,皇甫临清笑着开口说道:“皇伯伯也想给景儿生个妹妹,只可惜皇伯伯孤身一人,没能力生。”边说边耸肩,指指端木琏跟皇甫天烨,又指指皇甫音珞跟司鸿敏,接着再指指轩辕莫宇跟云曦梦,“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够生育孩子。景儿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孩子是如何生出来的。”

皇甫景星闻言歪了歪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从自家父王与爹亲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皇甫音珞与司鸿敏,接着从轩辕莫宇与云曦梦的身上扫过之后,停留在皇甫临清的身上,清脆的童音在房屋里响起:“那皇伯伯也找个人生宝宝吧。”

那一夜,因为皇甫景星的那些话让气氛融洽又随然,童言无忌,也无人对他那些话放在心上,笑过闹过,一群人各自回府。

喧闹过后的寂静让皇甫临清倍感孤寂,看着其他人有妻有子,而自己,却唯有面对这一室空旷与幽静。

虽已经开春,但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冷意直吹身上,皇甫临清推开窗,望着夜空中那半弯的月亮。

“也许,我该找个人了……”

寂静的夜,皇甫临清独自一人对月自语,末了,竟也微微笑了起来,温柔的笑容伴随着那张清美的容颜,比之月色不知美了多少倍。

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伫立在屋檐上,远远的看着那伏在窗台上的身影。静静的远眺着,直到那一抹身影将窗户关上,遮掩住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东风渐起,天气也日复一日温暖了起来,脱去厚重的冬装,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皇甫临清自延福寺回来,偶遇端木琏。询问之下,得知他正准备前去探望雷诺母子。

说起那个小男孩,皇甫临清甚是喜欢,别看才十二岁,却老成稳重,俨然一个小大人。同端木琏前去探望过数次,知他们母子二人生活虽清贫,却也衣食无忧。尤其是雷诺年纪轻轻,却是十分能干。在其他孩子依偎在双亲怀里撒娇玩闹的年纪,他早早挑起一家子的生计,更是百般孝顺。

即是闲来无事,皇甫临清与端木琏一道前往。

两人闲话些许时辰,即到了目的地。让轿夫们自去休息,两人并肩前进。雷诺所住之处处于偏僻的地区,虽不若其他地带繁华,且居住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平民,多以农民为主,但生活环境却是十分怡然。

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有富余之时将物品拿去换取钱财或所需之物,那是最最简单却又不乏自然原味的生活。

远远就能够听到欢声笑语,此刻入目之景,也让两人展露笑容。行至木屋前,院落里,就见男孩正满院子的追着一只老母鸡,一旁女孩欢声叫着,指挥着男孩的行动。

可看老母鸡虽老,但那一双翅膀也足够它挥动着闪躲追赶之人。

咯咯叫着,老母鸡从这头飞窜到鸡棚顶上,看着小心翼翼围捕上来的人,一振翅,又飞到男孩的身后。那矫捷的身姿看的端木琏与皇甫临清一阵惊讶,而女孩早已经欢呼着拍手,大叫着:“哥哥加油。”

雷诺撇撇嘴,对于那只不安分的老母鸡真是又爱又恨。他只不过是好心替它清理了一下鸡棚,竟让它不高兴了,怎么赶都不愿意进鸡棚,害得他不得不费尽心力去抓它。

抹抹额头上的薄汗,一番运动下来,雷诺倒也不觉疲倦,脸上更是洋溢着满满的笑容,双眼炯炯的盯着老母鸡,时刻准备着再次扑上去。

端木琏与皇甫临清也不急着叫他,驻足观看着雷诺捉鸡的戏码。

也是雷诺太投入了,直到他好不容易把老母鸡赶进了鸡棚,他才注意到站在院门口的两人。兴奋的神情转而变得更为开心,笑着唤道:“琏哥哥,清哥哥。”招了招手,却发现上面沾染了些许鸡毛,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拍掉手上那些鸡毛,替两人开了院门的围栏。

雷诺与花花高高兴兴的迎着两人进了屋,又客客气气的替两人倒了热茶,拿了些被小心收起来藏着的小点心出来,热情的招待他们。

“你娘呢?”端木琏看看屋子,却不见雷诺他娘,于是问道。

雷诺给花花拿了一块核桃酥,又给自己也拿了一块,边吃边说:“我娘去市集了。”

闻言,端木琏点点头。雷诺他娘有一双巧手,擅于刺绣,但凡所绣之物,皆是生动逼真,端木琏亦曾从她那购得些许绣品,也介绍了她一些绣坊,以便于她能够用她的手艺赚取更多的银两。

那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仅仅靠着那一双柔弱的臂膀将一个孩子拉扯大,更是将孩子养的健健康康,比之其他同龄的男孩更加聪慧。对于这样的女人,端木琏是欣赏的,同时也带着敬佩。而在一些力所能及的地方,端木琏更是不予吝啬的给予帮助。

静坐了一会,雷诺见两人都不吃糕点,于是伸手将碟子一推,指着碟子里那几块小酥饼说道:“我娘昨晚才做的,可好吃了,你们也尝尝。”

端木琏笑着拿了一块,皇甫临清对这些倒是不太爱吃,但见雷诺都将碟子推到自己面前,微微一笑,也拿了一块。

轻咬,入口十分酥脆,肉馅的小酥饼带着芝麻的香气十分美味,端木琏称赞着小酥饼的美味,然而皇甫临清只吃了一口,就冲到门外。

“呕……”

突如其来的呕吐感让皇甫临清难受至极,倚着门,将那股直泛上来的恶心感一并吐出,这才舒服了一些。

皇甫临清突然的呕吐之举让其他三人吓了一跳,待皇甫临清止了吐,端木琏端着茶让他漱口,担忧的询问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呕吐?”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呕吐物,眼中止不住的忧心。

雷诺取了扫帚簸箕将呕吐物清理了,脸上也挂满了担忧。

皇甫临清摆摆手,不在意的解释道:“近来食素,突然咬到了小酥饼里的肥肉,这才会感到恶心。现在舒服了,你们别担心。”抚了抚胸口,压下心头那依旧泛着的恶心感。

端木琏看了看皇甫临清的脸色,问道:“你最近身体可有不舒服?即使是小问题,也不能忍着,还是回去让太医过来瞧瞧吧。”端木琏是清楚皇甫临清那身体状态的,若是他忍着不说,只怕等到身体受不住了,才会让众人得知他的病情。

皇甫临清展颜一笑,对于端木琏的关心,他感到暖心,只是他这身体就这样了,近来甚少生病,已经让他十分满足了。

“琏你别担心,我这身体也就这样,真要是不舒服了,我又怎么会忍着不找太医来看呢。”安抚着他,皇甫临清重新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饮起了茶,一派自得,毫无病态的模样。

端木琏依旧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他。

两人坐了一会,也不等雷诺他娘回来,就离开了。雷诺与花花将两人送出门,挥手让两人有空再过来坐坐,并保证下次不再放肥肉。

皇甫临清笑着挥手,与端木琏一同离开。

只是皇甫临清没有回太子府,而是去了烨王府,只因他想念数日不见的皇甫景星与两个小婴儿了。

皇甫临清的到来可让皇甫景星高兴极了,小家伙似模似样的给皇甫临清倒茶,迈着小步子送茶,看的众人乐呵呵。

入夜,皇甫临清留下一起用膳。皇甫景星更是亲热的招呼着,时不时的给他加菜,都让皇甫临清担心他只顾着自己,而忘了吃饭。

“小孩子的精力可真旺盛。”皇甫临清看着端木琏将皇甫景星哄睡了,边感叹道,晚膳后可是陪着小家伙玩了不少时辰,玩的他都感到疲倦了,小家伙才意犹未尽的去睡了。

“还不是你好几日没来看他,他可是天天念叨着你呢。”替皇甫景星掖好被子,端木琏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这才对皇甫临清说道。

皇甫临清笑道:“过几日我接他去府里小住几日,让他开心开心。”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准备去看看另外两个差不多该睡饱了的小家伙们。

拐过一个弯,沿着走廊缓步行走,夜风轻拂,让人感到些许微凉。皇甫临清捂住胸口,紧闭唇压下胸口处泛起的那股异样感觉,一抬头,正对上端木琏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正想安慰他,皇甫临清话一出口,一股晕眩让他晃了晃身,来不及扶住一旁的人,竟是突然倒地。

“殿下……”

91、孩子

  端木琏十分庆幸这一年里跟着司鸿敏学了点医术,因为担心皇甫临清,在派下人去请太医之前,自己先替皇甫临清诊了诊脉。

然后,那脉象的跳动又让端木琏十分怀疑,自己是否诊错了……

为什么他诊断出来的竟是双脉?

神情凝重间,端木琏叫来下人,将原先该去请太医的人改道去祭祀殿。不管自己诊断的是否正确,他都不能请太医过来。那么为今之计,只能去请大祭祀。

下人虽有疑惑,却也不多话,得令急急的出门。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人,端木琏重重呼出一口气。皇甫天烨微微蹙眉,上前自端木琏的身后圈住他,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太子他的病情很严重吗?”

自端木琏诊断完之后,就神情紧张,那带着浓浓忧虑之色的表情让一旁的皇甫天烨十分不放心,尤其是不请太医而是请大祭祀。

身后那有力而又温暖的怀抱让端木琏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转身,抬头看向皇甫天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端木琏那显得十分无助的神情让皇甫天烨眉宇皱的更紧,手臂一收,将人紧紧固定在怀里,“究竟是怎么回事?”眼中的疑虑浮现,双眼紧紧盯着端木琏。

垂下眼帘,端木琏幽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更不知道他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个他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正随着皇甫临清的昏倒而有了浮出水面的一刻。然而他答应了父亲。即使他不赞同父亲跟叔叔之间那背德的关系,也不喜欢父亲跟明帝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往,但是,他却不能轻易透露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一旦被戳破,将掀起轩然大波,更有甚者,会影响到皇甫临清的安危。

所以,端木琏犹豫了,犹豫着该怎么办才能既保守秘密,又能够让太子安然无恙。

但是……

端木琏抬眼,望着眼前同自己最为亲近之人,一想到自己无法坦露实情,那欺瞒的罪恶感又让他心里难过。

轻咬着唇,对上皇甫天烨那带着关切之色的眼神,端木琏轻声说道:“等大祭祀过来诊断过之后再谈好吗?”回抱着皇甫天烨的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衫,端木琏心神忐忑。

皇甫天烨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又低头看看端木琏,那满是忧虑的神情让他感到心疼,却也不急着追问,只点了点头,道:“琏,如果有事,别自己藏在心里,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担。”

“嗯。”端木琏倾身靠着皇甫天烨的胸膛,听着耳下有力的心跳声,紊乱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端木文溪来的很快,只是他看过皇甫临清的脉象后,却是眉宇紧蹙,神情凝重的模样,更是让端木琏感到不安极了。

“我以为我诊断的是错误的,难道,他真的……”端木琏微微颤抖着身躯,看到端木文溪轻点了下头,整个人险些软倒下来,一旁皇甫天烨赶紧将他抱住。

“究竟怎么回事?”瞧见两人那神情,皇甫天烨无法再静立一旁,双目咄咄逼人的看向端木文溪,而双手则是不住的轻抚着端木琏,稳定他的心绪。

端木文溪面无表情的看了皇甫天烨一眼,视线又看向房间里伺候的几个下人。皇甫天烨一挥手,将下人们都赶出了房。

“现在没有其他人,可以告诉我太子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吗?”皇甫天烨开口道,双眼依旧看着端木文溪。

端木琏咬着下唇,不语。

而端木文溪则是静静的回视着皇甫天烨,没有开口。

此种情景之下,皇甫天烨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皇甫临清悠悠转醒,不甚清醒的头脑在看到站在床前的三人之间,忆起自己昏倒之事。

轻扯一个笑容,皇甫临清自床上坐起身,“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

三人听到声音,一同转头看向他。一个满脸担忧之色,一个冷眼蹙眉,一个冷静直视,三人不同的神情让皇甫临清稍稍一愣,继而掀开被子,下床。

端木琏见他下床,赶紧阻止。

“我没事了。”皇甫临清笑了笑,安抚着端木琏那紧张忧虑的神情。

“可是,你的身体……”

“只是昏迷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你别担心。”皇甫临清拍拍他抓着被子不放的手背,却又感到一股恶心之感直涌上来。

神情一变,立马推开端木琏,转而趴到床边,呕吐起来。

而这一幕,让端木琏本就担忧的神情加深,眼底更是多了些说不清的怨与恨。而一旁,皇甫天烨看着皇甫临清那不住呕吐的模样,眼底浮现一丝精光,只一闪,就不见了。

“我开副药,把它除了。”端木文溪突然出声,却让端木琏惊跳起来。

“不行……不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道,端木琏那略显激动的神情惹得皇甫天烨与皇甫临清一并疑惑。

“它?”皇甫临清止住呕吐,直起身,看向如母鸡护小鸡似的站在自己面前正怒视着端木文溪的端木琏,又将视线转向端木文溪,问道:“它是什么?”

皇甫天烨同样疑惑的看着两人。

面对皇甫临清的疑问,端木琏无法开口,却也明白,这件事隐瞒任何人,也无法隐瞒本人,迟早都会被知道的,此刻告诉皇甫临清,也比将来在无法预计的情况下被更多的人得知要来的明智。

抬眼看向皇甫天烨,只见他双目迥然的看着自己,那坚定的眼神让端木琏无法出口赶他离开房间。

稳定下心绪,端木琏深呼一口气,看了一眼端木文溪,见他并不阻止,这次转身看向皇甫临清。而皇甫临清瞧见他那严肃的模样,怔了怔。

“哥,你怀孕了。”

“……”

夜空中那一轮圆月将夜晚渲染的美丽非常,只是皇甫临清的心却是孤寂异常。

自那日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已过了数日,那让人震惊的消息却也并未让他感到意外。毕竟,他早已不是清白之人,更何况他还是那个人的儿子,会有这样的体质并不稀奇。

对于端木琏喊了自己一声哥,皇甫临清就明白了他亦知晓自己的身世。那一夜,最震惊的要数皇甫天烨了吧,那个一向冷静自若的皇弟,竟然也有那样目瞪口呆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皇甫临清嘴角的弧度就上扬了几分。

只是让皇甫临清意外的是,他与他竟然有了更深的羁绊,深的无法再去隔断……

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依旧平坦的小腹,虽然那件事只有他们四人知晓,但皇甫临清也明白,等到孩子越来越大,肚子是无法再隐瞒得了。

而他,也不想让孩子名不正言不顺……

“贺兰,你在哪?你知道吗,我有了你的孩子,一条鲜活的小生命……”皇甫临清静静躺在软塌上,闭上眼想象着那个人若是得知了孩子的事,会有何反应。

是喜?是惊?还是怕?

皇甫临清兀自沉静在想像当中,却不知道那寂静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而那个身影正站在软塌边,几不可闻的呼吸让皇甫临清根本无法知晓他那一声声低语都被那个身影听了个一清二楚。

日夜思念,心中的情感却是更加澎湃,每一晚的远观已经无法满足他,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今夜,贺兰舒难以抑制心中的思念入了房,却是听到那么一段话,一段让他狂喜的话。

从来没去想过为何身为男子的皇甫临清会怀孕,贺兰舒只知道,他怀的是自己的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这样让他狂喜的消息让贺兰舒紊乱了呼吸,正想要俯身去拥抱皇甫临清,却对上那双美丽的眼。

那双眼中清晰的映出了自己的身影,也看清了其中那满满的惊讶之色。

“清……”贺兰舒喃喃唤道。

“你……”皇甫临清怎么都没有想到心中正想着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声音一下子提高,又立刻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压低着声音,皇甫临清怕引起屋外的下人注意,慌慌张张的从软塌上坐起身。

掀开毛毯起身,皇甫临清不放心之下又拉着贺兰舒进了内室。

进了内室,贺兰舒一把抱住慌张的人,亲昵的唤着:“清……清……”

“放开。”皇甫临清努力稳定着自己那紧张中带着些惊喜的心跳,沉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虽未告诉过他自己的身份,但以贺兰舒的本事,要想查到自己的身份,也不是难事。

只是这两个多月以来,皇甫临清从未想过他会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加之自己刚刚有了这人的孩子,一时之间,皇甫临清难以平稳心情。

慌慌张张的推开紧抱着自己的人,皇甫临清倒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些许距离,正欲开口,贺兰舒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那充满爱恋的眼神让皇甫临清心脏猛然一跳。

皇甫临清撇开头,轻声道:“这里不是你可以久留的地方,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不知为何,出口的话语竟让他感到微微心痛,心中升起的那一抹不舍又是为何?

贺兰舒看着那不敢正视自己的人,上前,一把抱住皇甫临清,低声道:“清,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跟孩子的。”

92、离别

阳春三月,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太子府里却是一阵慌乱,只因太子殿下病倒了。

莫名的病情让本就羸弱的皇甫临清一下子显得异常虚弱,太医们忙进忙出,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出动了,却依旧查不出病因。

端木文溪自屋内出来,留下那群太医依旧在屋内忙碌着。眉宇紧蹙,脸上神情凝重,看了一眼屋内慌乱的那群人,端木文溪出了太子府。

烨王府

大厅里,下人们都被差遣下去,只留下端木琏、皇甫天烨与另一个不该出现却出现在此的人,端木文清。

端木琏坐立不安,神色凝重,不时的望向门外。同样的,端木文清也是坐立不安,神情凝重,不同之处在于,他紧紧盯着桌子上的茶杯,不眨眼不说话。

皇甫天烨坐在另一侧,看着眼前那两父子,心中想到的却是那日自端木琏口中得知的真相。

从未想到,太子并不是真太子,也不是自己的皇兄,而是被父皇抢夺过来的他人之子,而那个他人,并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心爱之人的父亲。

更让皇甫天烨惊讶的是,皇甫临清是两个男人的儿子,而那两个男人还是亲兄弟,如此背德的情形下所生之子,又如何让人不惊讶呢?

忆起母妃曾怨恨的怒斥皇甫临清不配当太子,莫不是母妃早已知晓实情?

心中猜测着,面上并无异样。皇甫天烨站起身,替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端木琏抬头看他,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色,“我们不该答应他们的……”

“为何不该?”正在此时,一人进了大厅,银白色的锦袍衬着他那英俊不凡的容貌,冷俊不羁间带着一股潇洒,怡然踏入大厅,也打断了端木琏的犹豫不决。

贺兰舒踱步进来,走至桌前,看向端木琏,说道:“以清此刻的身份,继续将他困在这里,难道你认为就是正确的吗?”

端木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三日前,皇甫临清带着这个人出现,将关于孩子的事情与这个男人之间纠缠的关系告知,更是提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抉择又不容拒绝的请求。

端木琏自然清楚,以皇甫临清的身份,若是继续留在京陵,迟早会被人发现那肚子里的孩子。届时,更是会被有心人士查出身世之谜。

然而,他依旧不放心眼前的这个人,端木琏不知道玉龙门是何门派,对贺兰舒的来历也仅仅来源于他的口头之说。若不是看出这人眼中盛满的浓浓情意,他又怎么肯协助他们,帮着他们逃离京城,让皇甫临清摆脱太子身份,与他远走高飞。

“让他每日强颜欢笑,当着名不副实的太子,这样就是对他好吗?”贺兰舒再次说道,神情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冷眼看着端木琏。

“不。”端木文清突然站起身,看向贺兰舒,情绪颇有些激动,“不,我并不希望他当什么太子,他只是我端木文清的儿子,而不是皇甫金明的太子。若不是皇甫金明使了卑鄙的手段抢走了清儿,清儿也不会承受这些不属于他的责任与负担。他本就身体羸弱……”

“正是因为这样,我更要带他走。”贺兰舒神情坚定的看向端木文清,“我会好好照顾他,也会好好照顾孩子,我向你们保证,我,贺兰舒,此生唯爱皇甫临清,至死不渝。”

“记住你所说的话,若是他受一点伤害,我必领军铲平你玉龙门。”皇甫天烨上前,正视着贺兰舒,语气强硬。

贺兰舒看着皇甫天烨,“有你们这样的亲人,清会很开心。”

三日之后,皇甫临清的印堂处渐渐浮现浓浓不祥的死气,无论多少珍贵的药材喂下去,皆是无效。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早已经疲惫不堪,而明帝更是因此龙颜大怒,责令一干太医,让整个太医院人心惶惶。

然而,所有能尝试的法子都已经试过,就连祭祀殿的神药都无甚效果。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凌晨刚过,天际显露出一丝红光,太阳渐渐初升之时,太子府传出悲天动地的哭嚎声。

当明帝收到太子薨了的消息之时,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寂静的宫殿里,明帝静坐着,低垂着头,目光呆滞。

端木文清看着眼前颓然的帝王,心情竟是异常的高兴。

毫不压制喜悦的心情,端木文清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寂的帝王寝宫中,回荡在已不再年轻不复青春的帝王耳边。

明帝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那笑容灿烂的人,已经多少年了,他那爽朗的笑容,那让他迷恋的声音,已经许久许久未曾见到。

端木文清笑的眼角都泛起泪花,指着明帝,“你有本事将他抢走,我也有本事将他从你身边夺回。”

止了笑声,端木文清怒视着他,眼中的恨意是那么的赤裸裸,那是饱含了二十七年的恨与怨,在今日,端木文清一并发泄了出来。

“你永远都得不到我,也得不到清儿。我原本并不那么恨你,只是你觊觎了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么,就要承担后果。”

“帝王又如何?你以为你能为所欲为吗?我只属于他,你这辈子别想得到我的原谅。即使清儿幸福了,也无法补偿我们父子分离二十多年的苦。”端木文清恨恨的说着,无视了明帝眼中浮现的哀伤。

另一处宫殿里,容妃正因为皇甫临清的死而高兴不已。却也明白这份喜悦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收拾了一下面容,带着宫女们前去探望伤心的德妃。

皇甫临清的死,让朝堂上掀起一阵动荡,也让那些不知情的人伤心不已。只是皇甫临清并不知晓这些。

当他再度睁开眼之时,已是入殓之后。

皇陵里早已经安排妥当,无人知晓那具棺木里并无尸体。而在距离皇陵不远处的山林里,正有几个身影互相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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