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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莲冰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2:41

于是点点头,同样低声道:“担心。明叔叔能救救琏哥哥吗?”比起自己瘦弱的身体,雷诺更相信欧侯明的本事。

只是,欧侯明摇头拒绝的动作让雷诺失望至极。

“你别担心,你的琏哥哥不会有事,自会有人来救他。”安抚着那面露失望的小男孩,欧侯明笑着说道。

他是一个局外人,只负责看戏,并不参与戏剧。此刻的剧情还轮不到他来参与。

虽然让这个孩子失望了,但欧侯明还是稍稍透露了些许信息,让雷诺不至于太过担心。

“真的会有人来救琏哥哥?”听到他的话,雷诺重新打起精神。

“嗯,会有人的,一定会有人的。”点头,回应着小男孩的期待,欧侯明笑了起来。明亮的笑容让雷诺犹然升起希冀,期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一大早,端木琏就被人一番折腾,身上的衣服全被换掉,发髻被人打散。等到眼前的女子替自己整理完一身行头,才听她开口道:“全弄好了。”

端木琏眨眨眼,对上赫连奎带着惊讶又泛起惊喜的眼神,心里疑惑。

瞧出端木琏的疑惑,赫连奎低笑出声:“拿镜子过来。”对着一旁的芸娘吩咐道,双眼却是盯着端木琏直瞧。

“真真是生错了性别,若真是女子,该是多么极致的美人,惑人心神。”看了许久,赫连奎发出一声感叹。

芸娘拿着镜子捧到端木琏的面前,端木琏疑惑的神色在瞧见镜子里的人时,哑然无声。

那是谁?那不是自己,不是……

镜中人本就美丽的脸庞经过一番妆容,更加美丽,只是,再美,那也不再是原本的端木琏。只因为,镜中人那妆容完完全全是女子的妆扮,虽美艳动人,却让端木琏心头一片震怒。

“你……”气愤的怒瞪赫连奎,不懂他为何要这么戏弄自己。

看着他因为愤怒而颤抖不已的身体,赫连奎带着笑容的面上全然无视他的愤与怒,一把搂住端木琏,低声道:“就连这身最普通的女子裙装也这般适合你,你说,你若是一个女子,该多好。”

伴着赫连奎的笑声,端木琏怒极,却又拿他无法,被重新下了药,他只余下被人摆弄的份。然心中的愤恨早已经溢满了心,几近决堤。

临近边境,出关的检查变得频繁,赫连奎带着端木琏做了乔装,并与欧侯明等人分道行动。一国王妃失踪足以引起朝堂震荡,皇甫天烨派下大量官兵出动搜寻,待寻到边关一带,赫连奎带着人已经踏上西蒙的国土。

回首,看着千里之外的东皇国土,无声的嗤笑。

一进入西蒙国界,马车的速度缓了下来,不再继续赶路。

赫连奎挑起窗帘,看着窗外风景,那是阔别了近三个月的家乡,车外隐约传来轻幽的歌声,伴着夏风徐徐入耳。不知名的歌声让端木琏睁开眼,透过车窗,入眼的是浩瀚无边的蓝天白云。

注意到端木琏的变化,赫连奎放下窗帘,改儿挑起车帘,进入端木琏眼帘的是一大片草原,在夏风的吹拂下,草叶摇摆,宛若壮丽的草海,一望无垠,却又让人感觉到大自然的勃勃生机。

“这是我族赖以生存的草原,孕育了我们这个庞大的族类,生生不息,繁衍不殆。”望着车外那一片草原,赫连奎油然而生民族的骄傲。

端木琏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外面的风景,心中想到的却是,离京已经两个月了。

车内恢复了寂静,归乡之情,让赫连奎的心情更加愉悦。时而凝望车外风景,时而凝视车内之人。

一路无语,当周围渐渐响起阵阵人浪声,马车已经接近城门。

从草原到戈壁,绿色到黄色的过渡,让端木琏暗自体味着这个民族的不同之处。城门上,蒙都二字,让端木琏明白此刻身处之所,对着这个黄色的戈壁桶,端木琏知道,要从这一座天然的堡垒之城逃离,已是难上加难。

负责守门的侍卫看了海波手中的令牌,立即恭敬的对着马车一拜,随即放行。

马车进入城门,入眼的是一片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欢迎到蒙都,我亲爱的王妃。”

对于赫连奎极尽暧昧的在耳边出口的话语,端木琏撇过头去,皱起眉。

见他闪躲,赫连奎也不在意,轻轻挑了他的一缕发丝,缠在手指上把玩。

赫连奎带着浅浅笑容把玩着端木琏的发丝,而端木琏一脸气愤又无法的怒视着他,直到马车骤然停下。

车外,海波低声请示:“主子,大王子在前面等候多时。”

把玩的手一顿,继而松开发丝,瞧见端木琏略微松口气的模样,赫连奎轻笑一声。

掀起车帘,赫连奎对着车外那高大的身影喊道:“让大哥久候了。”放下车帘子,独自下了马车。

端木琏依旧待在马车内,刚刚那一瞥,让他注意到车外那停留着的一小队人马,居中站着的一个男子,身形高大,神情正然,只不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突然想起皇甫天烨对自己所说过的一段形容:西蒙国大王子赫连政看似蛮横,实则为人正直。

据悉,这一代西蒙国主虽子嗣众多,但真正有所作为与能力的,却唯有大王子与二王子。

只是,当年的那一战,赫连政落败受了重伤,却不想多年来一直未恢复。那高大的身型不复矫健的体魄,显得有些虚弱,这样一副模样,已与王位失了竞争之力。

现如今,最被看好的自然是西蒙的二王子,赫连奎。

端木琏不知道马车外发生了什么,等到赫连奎再次回到车上,也只过了短短一些时辰而已。不想理会那人,端木琏再度闭上眼。

“已经到了,你难道想一直待在马车上吗?”瞧见他那模样,赫连奎低低笑了一声,随即对上端木琏羞愤的目光,一愣。

“别这么看着我,小心我忍不住……”边说,边舔了舔唇。

那暧昧的话语与动作让端木琏一惊,收回视线,不予理会。

赫连奎也不再捉弄他,弯腰抱起他,低声道:“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我们呢。”瞧见他眼底的疑惑,赫连奎只是回以一笑,并不解释。

直到端木琏被抱下马车,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

刚刚瞥见的那一小队人马已经不见,端木琏没有瞧见大王子,却是看到了站满了府邸门前的一干男女老少。有衣着光鲜的,也有衣着普通的,各人各貌,神情或好奇、或恭敬、或惊艳、或嫉妒……

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端木琏一下子红了脸。即使他现在身着女装,但他毕竟是个男子,更何况他不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子,还是一国的王妃。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另一个男人横抱着。如此让他感到羞愤之事,让他无法再听他摆布,“放我下来。”低声怒道,端木琏表达着自己的羞愤之情。

“以你现在的身体,你认为没有我,你还能站得住吗?”并不是调笑,赫连奎说的是实话,被下了药,端木琏一身瘫软,简单的动动手脚都很困难,更遑论要下地行走。

“你……”怒道,却又明白是事实,“把我身上的药解了。”想了想,又道。

赫连奎低声一笑,“可以,只不过不是现在。”笑着拒绝,让端木琏有气无处发。

不远处,那些静立着等候主人归来的一群人遥遥看着两人站在马车边低声说着话,同时,赫连奎脸上那浅浅的笑容看在某些人眼中,充满了艳羡与嫉妒。

争执无果,端木琏最后还是被赫连奎抱进了府里。

对于那些尾随在后的人,瞧见他们眼底的各色眼神,端木琏无意探知。被放在了房间的床上,赫连奎只留下一句“有事要办”跟一颗药丸就离开了。

少了赫连奎,端木琏也落得清静。细细看了看四周围,一间十分雅致的房间,地上铺着一层雪白的羊毯,在这初夏的季节里,不会给人燥热之感,反而添了一丝柔软,心情也跟着软了起来。

将药丸服下,端木琏静坐了一会,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渐渐恢复,挣扎的起身。无心再观察房间的摆设,端木琏转身向窗户走去,稍稍推开些许,俯身向下张望,小半个府邸尽现眼底。

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景致,在心底暗暗记下。一转眼,却正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藏在假山后面,正抬头看着这边。

端木琏微微蹙眉,再看,那小身影竟又消失不见。

就在端木琏疑惑之际,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丫环打扮的人端着东西进屋,对着端木琏福身,“主子命奴婢给姑娘送……”话未尽,却被眼前人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也掉在地上,摔了粉碎,一室弥漫开来的味道,更是刺激了端木琏。

“呕……”

102、禁忌

端木琏一听到姑娘二字,心头就冒起怒火,却来不及发泄,就被她端来的东西散发出来的羊骚味刺激的扑到窗外狠狠吐了起来。

直吐得肚里泛起酸水,端木琏才几近虚脱的软倒下来。房间里弥漫的羊骚味让他胸闷难受,直犯恶心的感觉让他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那丫环瞧见端木琏那模样,吓了一跳,顾不得打翻了一地的汤水,急急的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拽着一中年男子进屋。

“姑娘,您怎么样,女婢找了大夫给您瞧瞧。”那丫环凑过来搀扶,却被端木琏闪躲开,却也无异状,只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端木琏坐倒在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子与那中年男子,瞧见中年男子背着的药箱,端木琏摇摇头,无声拒绝。

已无力气去替自己辩解他并不是她口中的姑娘,端木琏选择用沉默来作为回应。其实他只需要开口,嗓音的不同就能够替他澄清一切,然而,此刻的端木琏,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个上面,心中想的,是更为重要之事。

那丫环劝说无果,只得带着大夫离去,又唤来其他下人,将一室破碎的瓷碗清理掉,命人再去准备食物。

赫连奎夜半回来之时,听了下人的回报,沉着脸去了端木琏的卧室。

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的一股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微弱的烛火下,瞧见端木琏趴在墙角吐得撕心裂肺。

眉宇皱的更紧,赫连奎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端木琏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怒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根据下人的回报,这人不吃不喝,但凡有人进屋,就一直呕吐,以至于下人们怕伤了客人的身体,不敢再入屋。就连大夫前来,他也一并赶走。

而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情形,更是激怒了赫连奎。

端木琏本就吐尽了肚腹中的一切,滴水未进的身体哪里受得住赫连奎那大力的一扯,身体不受控制的软倒,显露在烛火下的脸色憔悴不已,让赫连奎怒火之下,又不免泛起心疼。

一把接住他软倒下来的身体,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床边,小心翼翼的放下。抚了抚他那虚弱憔悴的脸庞,放低了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若是身体难受,我去找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不要……”端木琏抓住正欲离开的赫连奎,艰难的摇着头拒绝。

不能,他不能让大夫替自己把脉,不能……

赫连奎蹙眉看着那人,身上依旧穿着那一身女装,在微弱的灯光下,透露出一丝娇柔,也带着柔弱无力的虚弱,让人想要好好抚慰,又忍不住想要好好欺凌。

甩甩头,甩去心头冒起的一丝念想,赫连奎沉着脸,说道:“既然我将你带来这里,就不许你这么虐待自己的身体。你若是想用这样的办法博取我的同情,进而放你归国,那都是妄想。”

对于他冷漠的话语,端木琏选择无视。

“我看中的,即使毁了,也不会让它逃出我的控制。”俯下身,凑近端木琏的耳边,冷冷低语道。

端木琏瞥了他一眼,对于他霸道强硬的语中意思,皱了皱眉。

胸口处,那恶心的感觉依旧存在,只是面对着那个人,端木琏却也不想表现出自己虚弱的一面。

“我没事,你可以出去了。”不想理会他,端木琏径自闭上眼,压下恶心感,冷着声赶人。

直起身,凝视了他一会,赫连奎又放软了声音:“我让人准备些食物,吃完再休息。”也不管端木琏拒绝,赫连奎唤来下人,吩咐了一声。

再回到床边,对上端木琏,却听了他一句:“我不想吃。”

“不吃饭,难不成你想成仙?”赫连奎反问道,想了想,又道:“还是说,你吃不惯西蒙的食物?放心,我让厨房做些东皇的食物,自会和你胃口。”

对于他的自作主张,端木琏不置一词。

两人默默不语,直到有下人送来了食物,才打破了一室的诡异对视氛围。

从下人手里接过食盒,赫连奎挥退下人,房间里又恢复了两人时的默然。

拿着食盒,在床榻上一一摆开,赫连奎看着端木琏,“药已经解了,也用不着我喂你了吧。”将筷子递给他,淡淡开口。

端木琏瞥了一眼饭菜,挣扎着坐起身,夺过筷子,端起碗,挑了些清淡的蔬菜吃了起来。毕竟肚腹中早已空荡荡,端木琏也着实饿极了。

瞧见他肯吃饭,赫连奎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只是见他只吃菜不吃鱼肉,又有些不满,“多吃点肉,瘦不垃圾的,一点份量也没有。”

夹菜的手顿了一顿,端木琏依旧夹了一筷青菜,不理会赫连奎的不满。

正欲再吃,却被人夺了筷子,一块白花花的鱼肉送到眼前,入鼻的鱼腥味让端木琏忍不住又感到恶心,丢下饭碗,转而爬到床边呕了起来。

床榻之上的菜盘子也因此掉落地上,散落一地。

这一情景,看的赫连奎怒极,一把丢了筷子,吼道:“来人。”

门外,听到吼声的下人们急急跑了进来。

“去,立即把大夫给我带过来。”冲着下人怒道,眼睛则看着那趴在床边不住呕吐的人身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人们得了命令,又急急跑去找大夫。

然而,等到大夫来了,端木琏死活不让大夫诊断。赫连奎一怒之下,打昏了挣扎不休的人。只是,听完大夫的诊断,赫连奎的眉间都拧成了一个结。

“你下去吧,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挥退大夫,赫连奎怔怔看着即使昏迷了,也紧蹙着眉的人。

“奴才明白。”说完,背起药箱,出了房。

赫连奎重新在床榻边坐下,缓缓伸手,抚摸着那人的一眉一眼,沿着那精致的五官,视线一点点的往下移动,最后停留在那平坦的小腹上。

手掌慢慢移动,覆上那一处,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着说着,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房间里,久久,才止了笑声,收起眼底的惊怒,转而带上了喜悦之色。

幽幽睁开眼,阳光差点刺痛了他,不适地眨眨眼,端木琏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扯出一丝苦笑,想起自己的处境,无力浮现心头。

霍然,忆起昨晚的事,端木琏急急坐起身,转头,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

端木琏先是一愣,继而想起这双眼并不陌生,那正是昨日他透过窗户看到的假山之后那个小小身影的双眼,明亮透彻。

细细一打量,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身上的衣服做工考究,眉清目秀,带着几分熟悉。暗暗一皱眉,那小男孩与赫连奎有着几分相似。

“醒了。”

小男孩突然开口,孩童的清脆嗓音突然让端木琏想起皇甫景星,连带的,想起三个孩子失了自己,不知现今如何。

思念与忧伤占据了端木琏的心情,以至于小男孩何时离开房间也未曾注意。待回过神来,端木琏伸手覆上自己那平坦的小腹,低语道:“宝宝,爹亲该怎么办?”

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本该让他高兴,却在这样的处境里,又添了一份忧心。

“为了你,爹亲也会好好活着,然后,带你回家。”低声安抚着肚子里刚刚成形的孩子,端木琏坚定了信念。

小男孩匆匆跑出了房,在半道上遇到了赫连奎,小手牵住大手,仰着头。

赫连奎摸摸儿子的头,问道:“看过了?”

小男孩点点头,扬起笑容,“恩。父王,煌儿也有媳妇了。”说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赫连奎似笑非笑,对于儿子的话语,应了一声,又道:“等媳妇出生,煌儿要好好疼爱他,懂吗?”

“嗯。”重重点头,迈着小步子,紧紧跟着赫连奎,小男孩喜笑颜开,“煌儿的媳妇要煌儿养……”高兴之余,更是对着跟在身后的女人露了一个笑脸,让身后的人怔愣了一下。

再次回到房间,赫连奎松开赫连煌的手,赫连煌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吵不闹。瞧见端木琏已经起来,正将那一身女装换下。赫连奎一招手,身后的女人急急上前,阻止了端木琏的动作。

端木琏一愣,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芸娘,转头,对上赫连奎,“她怎么在这?”雷诺既然是大王子的儿子,那芸娘就该是王妃?

“芸娘参见公子。”芸娘福身,“芸娘只是一介女婢,又如何担当的了那尊贵的雷诺王子的母亲。”嫣然一笑,却带着浓浓的自卑与不舍。

端木琏看懂她眼底的哀伤,停下来脱衣的动作怔怔的看着她。

“自今日起,芸娘就伺候你的起居饮食,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她。”赫连奎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饮了起来。

端木琏张了张嘴,看着芸娘那谦卑的恭敬态度,眉间皱了皱。

“替他换身新的衣服,自今日起,你就以本王妾侍的身份留在王府里,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别让人识破你的身份。”放下茶杯,赫连奎正色道。

而端木琏,因为他的话语而怒火上头,正欲开口,被芸娘拉住,见她对着自己摇头,端木琏不懂她为何这般听他的话。

“在西蒙,男人生子被视为禁忌。”

103、兴奋

清风悠然穿过王府内院的书房,带来的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室内的一片沉闷寂静。

一位衣着华贵,清俊英挺的男子坐在书桌前,幽静冰冷的眼眸凝神在桌上的纸条上,紧抿着的双唇让一向温泽的面容添了几分寒意。

右手紧紧捏着一块玉佩,那是一直伴在端木琏身上的玉佩,亦是自己亲自赠与他,每日亲手替他戴上的玉佩。

三个月了,他派出去的人马整整搜寻了三个月,才得到这么一个可靠的消息。皇甫天烨心头的怒火压抑了许久,几乎爆发之际,才得了这么一个让他稍稍安心,却又同样担忧的消息。

皇甫音珞与轩辕莫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遮掩不住的是满满的忧色。

“皇兄……”最终,还是皇甫音珞开了口。

皇甫天烨紧捏着玉佩,抬眼,对上皇甫音珞,眼中,尽是凛冽之色。

“什么都不用说了,他,我会亲自去接回。”皇甫天烨冷声道,自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身后人说道:“音珞,父皇就交给你照顾了。莫宇,替我准备一队人马。”

说完,不管两人的反应,皇甫天烨径自打开书房的大门,迎着夏日里的一丝热气,脸上却是一片冷然。

这三个月来,原本因为西蒙国使臣的来访,对于和亲一事,几番商讨,也未确定。却又不想发生了端木琏失踪一事。就在皇甫天烨带着大队人马搜寻之时,又传来明帝突然昏迷的消息。

所有的事情挤在同时发生,让本就情绪不稳的皇甫天烨怒火涌上心头。

因为怀疑西蒙国暗中挟持端木琏,皇甫天烨自是派人去调查,却又无迹可寻。无奈之下,皇甫天烨也失了招待来使的兴致,借着明帝身体不适,无意和亲,拒了来使。

一番忙碌下来,待明帝恢复了精神,日子一天天过去,有关端木琏的消息则一直没有收到。

今日,得了消息,皇甫天烨积累了许久的担忧有了发泄的出口。纵马发泄了所有的情绪,带着一身疲惫,皇甫天烨回府整装。

洗去一身汗迹,换上干净的衣服。皇甫天烨正准备去用膳,才得知三个小家伙又闹脾气了。

知他们担心爹亲,皇甫天烨让下人带着饭菜,前往卧室。

皇甫景星躺在床上,一手搂着皇甫麒阳,一手搂着皇甫麟月,正低声说着话。皇甫天烨进屋,看见兄弟三人兄友弟恭,一派和睦的模样,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接过下人手中的食物,让下人退下,皇甫天烨踩着轻微的步子,靠近床榻,却正好听到皇甫景星安慰两个弟弟的话语。

“麒儿跟麟儿要乖,等爹亲回来,看见你们瘦了,爹亲要难过的。”亲亲皇甫麒阳的额头,又亲亲皇甫麟月的额头,皇甫景星做着一个哥哥该有的表率。

皇甫天烨十分欣慰,对于长子小小年纪这般懂事,他替端木琏感到骄傲。

琏,你瞧,咱们的景儿长大了,也懂得照顾弟弟了。

想起那身在远方的人,皇甫天烨眼眶一热,微微抬头,止住眼底泛起的一丝热泪。

稳定了情绪,皇甫天烨清了清嗓音,开口道:“景儿、麒儿、麟儿,父王给你们送好吃的来了。”

将三个孩子喂饱,皇甫天烨抱着他们,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皇甫景星坐在皇甫天烨的双腿之间,双手各自扶着正攀爬在皇甫天烨双腿之上的两个弟弟,对上皇甫天烨,幽幽开口:“父王,景儿想爹亲了,麒儿跟麟儿也想爹亲。”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唤道,皇甫麒阳与皇甫麟月停下玩耍的动作,一起看向皇甫天烨,两个双生子一同嘟嘴,肉嘟嘟的小脸上尽显可怜。

皇甫天烨摸摸两个小儿子的头,安抚着他们,“父王也想你们的爹亲,只是他现在在很远的地方,明天,父王就去接他回家,你们要乖乖的在家里等着你们的爹亲回来,不准饿肚子,不准哭闹。”

这段时间以来,三个孩子没少哭闹发脾气,只是,现在还有自己哄着,明日,自己就要出门去将那人接回,一去,没个把月时间恐怕是回不来的。而最让皇甫天烨放心不下的,自是三个孩子。

一听爹亲就要回来,三个孩子都高兴起来,就连皇甫景星也爬到皇甫天烨的身上,拉着皇甫天烨急切的确认:“爹亲真的要回来了吗?父王快去接爹亲,我们好想爹亲。”

“想爹亲……”

“想爹亲……”

皇甫麒阳与皇甫麟月齐声说道,抱住皇甫天烨的手臂,嚷嚷着不松手。

“我也想他……”看着三个孩子们高兴的模样,皇甫天烨展颜一笑,“他很快就会回来了,你们都要乖乖的……乖乖的……”一把拥住三个儿子,皇甫天烨这般说着。

“天烨……”端木琏自睡梦中惊醒过来,对着一室空寂,只余下他因为梦中的恐惧而加粗的呼吸声。

抬手,抚了抚已经渐渐隆起的肚子,端木琏安抚着肚子里那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受了惊吓的孩子。

再抬头,天际已经渐渐泛白,端木琏失了继续入睡的心思,披了件外衫,下了床。

推开窗,天边那一轮泛着微微红光的太阳冉冉升起,直到最后整个太阳升起,端木琏才自无端的神游中回过神。

听到门外的声音,知晓芸娘已端着洗簌用具等候着自己的传唤。端木琏拢了拢衣衫,将窗户合上,隔绝了屋外那大好的阳光与宁静的晨景。

打开门,让芸娘进屋。

芸娘一放下洗簌用具,就看到端木琏只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在这样渐转入秋的清晨,着实太少了,于是忍不住唠叨:“穿这么少,你也不怕着凉,就算不顾着自己,也该替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新衣衫,芸娘继续唠叨着,一边替端木琏穿衣。

这段时日以来,两人也算相依相伴,除去赫连奎时常到访,端木琏对他依旧冷言相待,在面对芸娘时,显得亲近许多。

不是没尝试过逃离,只是,每一次还未来得及逃出所住的这个院子,就被赫连奎逮住。几番尝试之后,更因为险些动了胎气,这才让端木琏不敢继续行动。

然而,长久的留在此处亦不是办法。端木琏思索再三,只得伺机而动。

“芸娘,谢谢你。”阻止芸娘继续服侍自己穿衣的动作,端木琏说道。

芸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的皱纹显露出她已不再年轻,却又带着其独特的女性风味。微微一笑,对端木琏说道:“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至于被抓来这里,然而你不仅不怨恨我们,还待我和气。芸娘只是一个卑微的女婢,以前伺候着小姐,现在能够伺候公子,是芸娘的福气。”

端木琏知道她口中说的小姐就是雷诺的亲生母亲,对于那个人,他也仅仅从芸娘的口中听到过几次,虽好奇,却也从未去探知。而芸娘的这番话,倒让端木琏动容,“不,我不怪你们。他想抓我,即使没有你们,也依然会有办法。只不过由着你们出面,更加容易而已。”

虽对赫连奎无甚好感,但在这段日子的接触之后,端木琏还是对他有所了解。那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折手段之人,但却也是最会利用机会的人。用最简单的方法能够做到的,自然不会舍易求远。

而利用雷诺他们将自己诱出王府,自是最容易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这件事已经发生,我们亦不必再争辩是谁的过错。”见她想要开口,端木琏先行阻止道。将衣服穿戴好,端木琏又走到脸盆前,一番洗簌下来,芸娘也恢复了常态。

端木琏几乎不出房门,虽整日待在房间里,早已经引起府里众人的好奇,但有赫连奎的命令在,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小楼,这也让端木琏不必装扮成女人的模样来掩盖身份。

一身简单的长袍青衣将端木琏那微微突起的腹部遮盖,同时将那清俊温雅的气质显露无疑,俊秀的容貌陪着他那淡然的笑容,吸引着芸娘的目光。

“若是我再年轻个十岁,只怕真真要被你迷倒了。”芸娘毫不羞涩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让端木琏无端红了脸。

“本王子看上的人,自是天资俊容。”

就在端木琏被芸娘的一句戏语弄得有些脸红之际,赫连奎突然进屋,对上端木琏,赞道。

芸娘收起调侃的笑声福身请安,被赫连奎一个摆手赶出了房间。

端木琏冷下脸,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略带防备的看着赫连奎。

赫连奎看向那被遮掩起来的肚子,眼底的神色让人看不透,只说了一句:“已经五个月了吧。”

被他盯着,端木琏抬手护住自己的肚子,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语。

见他不理会自己,赫连奎也不恼怒,转而站到端木琏的面前,用着刚硬的手指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端木琏皱着眉,下巴被人挟制,那重重的力道让他感到疼痛,却又倔强的不肯服软,抬眼,怒视着赫连奎。

注意到赫连奎眼底的兴奋之色,端木琏心中一怔。

这数月相处,端木琏还是头一次看见他眼底泛起的兴奋之色,更在那兴奋之色中看出了一份狂热,隐隐闪现出嗜血的光芒。

“半个月前,皇甫天烨离开京陵城,预计,不日就能到达蒙都。”

104、再见

赫连奎的一句话在端木琏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一层层荡漾开来,心中既有狂喜,也有担忧。

喜皇甫天烨的到来,忧赫连奎的防备。

忧喜参半间,端木琏惶惶不可终日,就连白日里赫连煌过来玩,也无心应付。

“你怎么了?”

赫连煌歪着头看着坐在屋内软塌之上的人,小手轻轻抚摸着那微微凸起的肚子,眼底既有好奇又有兴奋。

自从得知自己未来的媳妇就在眼前这人的肚子里,赫连煌可是天天都过来跟未来的媳妇培养感情。

照他父王所说,自己的媳妇就要自己看住,不然哪一天被别人抢走了,那就来不及懊悔了。

端木琏收回神,看着这个半大却很精明的孩子,想起活泼好动的景儿,想起喜爱撒娇的麒儿与麟儿……

摇摇头,轻声道:“无事。”端木琏并不讨厌这个孩子,即使这个孩子同那人长得太过相像。

赫连煌眯眯眼,许久,说了一句:“你这人很奇怪。”

闻言,端木琏一怔,“怎么奇怪?”对于一个小孩子的评价,端木琏难得的起了好奇心。

“就是很奇怪。”也不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赫连煌也不在意自己的话让端木琏愣怔,小手抚摸着,感受着手底下的胎动,低语道:“媳妇,你要快点长大哦,长大了我给你好吃的好玩的……”

听着他那些毫无心机的童言趣语,端木琏无声笑了笑。

他不懂,为何赫连奎要对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不管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将来是男是女,他都不会同意赫连奎擅自的决定。

他们只是敌对的两国人,不会有其他任何关系。

看着赫连煌那开心的笑颜,端木琏由着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为了孩子与自己的安危,他不会轻举妄动。

入夜前,赫连奎带着笑容踏进房间。端木琏只是瞥了他一眼,依旧静卧着养神。

挥退一旁伺候的芸娘,赫连奎坐下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饮着。许久之后,茶杯被他置于桌上,自桌边走到软塌旁,俯视着那犹自闭眼养神不当自己是一回事的人。

一双利眼在端木琏的身上打量一番,未言先笑,那爽朗的笑声让端木琏直皱眉,被逼得烦了,最终只得睁眼瞪视对方。

“边境有了一些异动,似有军队在集合。你说,他们是想直接用武力逼我交出你呢,还是想暗地里将你救回?”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赫连奎神态自若,丝毫不见异色。

端木琏蹙眉,动了动身体,扭头不理会他的问题。

“我西蒙军骁勇善战,以一当十,而东皇,除了轩辕莫宇,又有何人能够领兵阻挡我西蒙军队。皇甫天烨确有才能,只是,有你在我手上,他还能镇定的坐镇军营吗?”

赫连奎缓缓说着,看着那人绷直了身体,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比起跟他战场相交,我更期待他独闯王府。”赫连奎说道,眼底泛起嗜血的光芒,“不妨猜猜他何时会出现?”凑近端木琏的耳边,低沉的声音激的端木琏怒目相视。

“还是说,你不敢?”赫连奎轻笑道。

“无聊。”怒视着他,端木琏冷声吐出两字,心底,却早已不平静。

独自坐在床头,端木琏静静不语,时而遥望远方,时而低声叹息。想着赫连奎的话,端木琏忧思难解。直到半月后的夜半,一道轻微中带着熟悉的声音唤醒了睡梦中的端木琏。

端木琏睁开眼,愣愣的望着眼前的身影,张口,却只是无声的道:天烨……

眼前的人即使看不清面容,那身姿早已被端木琏印刻在心中无法忘记,看着分别数月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端木琏激动之下,话不成声,更是流下了泪水。

半开的窗门吹来一阵夜风,扬起青色的帐帘,拂过床前站立的身影,依旧是那样的高大、挺拔。皇甫天烨拉下面巾,露出那张俊美的容颜,眸中,浓浓的相思之情在瞧见端木琏的泪水之时,化作丝丝怜惜。

一把拥住那许久不曾相贴的身体,皇甫天烨心慌慌的替他擦着泪水,安慰道:“琏,别哭……”

“天烨,我好想你……”端木琏一把抱住皇甫天烨,因为激动,出口的声音显得十分低哑,好似怕一抬高声音,就有可能将眼前的人震散。紧紧抱着那日夜思念的人,才能够让不踏实的心沉静下来,眼前之人并不是做梦,而是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也想你……”

两个久别之人紧紧拥抱着对方,倾诉着各自的相思之情。

当月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亮光让端木琏自激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皇甫天烨,顾不得夜半寒气,端木琏急忙从床上起身,赤着脚走到门边,张望了屋外几眼。

赫连奎待他也算客气,一切事物应有尽有,只是端木琏不喜有人伺候,将原先安排着的下人全部打发走,只余下芸娘一人。

只是,自从得知皇甫天烨的行踪,端木琏留意到府里四周的人手增多了。就连他单独所住的小楼外,也时常会有巡夜士兵走过。

担心皇甫天烨的安危,端木琏早已不顾自己的身体,而那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的一幕,让皇甫天烨十分生气,一把将人抱回床上,捂着那冷冰冰的双脚,颇有些埋怨,“你这个样子,真真让我不放心。”

瞧出他的担心,端木琏却无暇顾及,急忙抓住他的手,“天烨,这里不能久留,赫连奎布下了埋伏,你这样贸然出现,会中了他的计。”

一想起这些日子里赫连奎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模样,端木琏就知道他早已经布好了埋伏。而此刻皇甫天烨一出现,保不准那人已经获悉,更甚者……

按住他慌张的身体,皇甫天烨静静的开口:“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就快点离开……”端木琏一愣,随后急急说道。

“琏,你别急。”不同于端木琏的慌张焦急,皇甫天烨取过一旁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替他穿好。看着端木琏眼底的焦虑之色,皇甫天烨给予无声的安抚。

“天烨,赫连奎把我抓来,只是为了引你,你……”直到鞋袜一并穿好,端木琏妆容整齐的站在床边,看着皇甫天烨那一身黑色的衣服几乎将人与这黑暗的房间融合,双眉紧紧蹙起。

“琏。”皇甫天烨抬头,“你不必忧心,我清楚他的计谋,就如同他也能够猜到我的行踪一般。既然他敢将你挟持,我必定不会让他安稳。”

话语中带着冷酷之意,眼底却是带着柔情,望着端木琏,抬手轻柔的抚摸着端木琏的一眉一眼,好似要弥补这段时间的分别,将那些无法对视相伴的时辰都弥补回来一般。

端木琏怔怔的回望着皇甫天烨,对于他的镇定自若与自信沉着,端木琏感受到了,焦急的心亦随着皇甫天烨的镇静渐渐平静了下来。

“倒是你,有了好事,也不告诉我吗?”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皇甫天烨低头扫了一眼那微凸的肚子,刚刚替他穿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处的不同,只是,两人说了许久的话,都不见端木琏将喜事告诉自己,皇甫天烨不得不主动开口。

端木琏一愣,顺着他的目光,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肚子上,这才恍然忆起自己将这件事情给忽略了。

“天烨,我……”开口,却又止住。

“嗯?”皇甫天烨静立,等待着他的话。

端木琏执起皇甫天烨的左手,将它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我们的宝宝已经五个月了……”语气中,多了一些喜悦之色。

听到端木琏的话,皇甫天烨缓缓抱住端木琏,即使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此刻听着心爱之人跟自己说着这第四个孩子的情况,皇甫天烨心头的喜悦还是无法抑制。

回拥着皇甫天烨,感受到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端木琏红了红眼圈。

初时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端木琏一度忧心忡忡。在这样被挟制被囚禁的牢笼里,他要如何去保护两人的孩子,更是担心着所有的意外,种种担心之下,他不敢出房门,用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守护着自己的安全,也守护着孩子的安全。

幸好现在并未有意外发生,让他终于得以守护着孩子,等到了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景儿会很高兴你带给他的惊喜。”

许久,待心头的喜悦被控制住,皇甫天烨轻笑着说道。

听到他提起儿子,端木琏眼露忧色,“景儿他们……怎么样……”

离开孩子们的身边这么久,端木琏时时刻刻想念着他们,想着他们是否乖巧,念着他们是否哭闹。

“他们很乖,只等着我带你回去。”皇甫天烨说道,指尖拂去端木琏眼角带起的忧色,脸上的浅笑正向端木琏做着安抚,安抚着他所有的挂念与担忧。

“嗯。”端木琏轻点头,“我想他们了,我们回家吧。”靠在皇甫天烨的怀里,端木琏幽幽说道。

爱人与孩子是他心头的全部,为了他们,他一路坚强着,不惧异国之人的为难,只为了能够安然的回到家人的身边。

而现在,他等到了他的依靠。

“好,我们回家。”

105、暗箭

端木琏所暂居的小楼位于整个府邸的西面,既与东南面的大厅前院遥遥相对,又与南面的主院相隔甚远。西面院落里只住了他一人,平日里来往的闲杂人等几乎少有,若不是近来多了些巡逻的侍卫,端木琏几乎就要忘记自己是被人所软禁。

随着皇甫天烨出了房间,就在路过一间房间门前时,端木琏顿了一下。

瞧出他的犹豫,皇甫天烨低声询问:“怎么了?”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端木琏摇头,对着皇甫天烨回道:“没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嗯。”秋风夜凉,皇甫天烨一手搂着端木琏,另一只手替他掖了掖披在身上的披风,“别担心。”说着对着端木琏展眉一笑,安抚着他那忐忑不安的心绪。

端木琏抓住皇甫天烨的手,回以一笑。

待两人走远,房间里,芸娘缓缓睁开眼,对着漆黑寂静的房间幽幽一叹。

下了楼,夜风肆虐开来,吹的端木琏猛的一哆嗦。皇甫天烨感受到他的变化,更是拥紧了他。

夜色下,两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无声无息,单膝跪在皇甫天烨的面前。咋一见,却险些让端木琏一惊,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皇甫天烨的手。

皇甫天烨无声的拍拍端木琏的手背,对着那两个身影低声道:“立即离开。”

那两个身影同时略一颔首,自地上起来,一前一后护卫着两人离开。

“你不是一直等着他出现吗?怎么,现在人出现了,你却一直躲在这里,难不成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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