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镇子往西10多里路,就是黑山头。这座山,占地不大,却险峻无比,怪石横生,树林茂密。君庭问准了方向,拄着拐棍上路了。
此刻,君庭的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此去,肯定性命不保。
但是,能换回红姐,也是死得其所了。这帮凶手究竟是何身份,与自己有什么仇怨,他一概不知。
回想起自己这一生,跌宕起伏,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如今终结于此,也算是一个解脱。
这么多年,自己连累朋友跟着遭殃,于心何安?
也许,自己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父亲传下的乾门了。
想当初,父亲韩宗清为了延续乾门香火,将《乾坤秘术》传授给自己,使自己成为乾门的第十二代传人。
如今,自己一死,乾门也就绝根了。但转念一想,乾门流传至今,每一代传人都历经坎坷磨难。
也许,这个门户,是到了终结的时候了。相信九泉之下的父亲,乾门的列祖列宗,会原谅自己。
10多里路,君庭走的很急,不一会到了。他感觉自己到了山脚下,再往上,就是坡路,要上山了。
他整整衣服,梳理下头发,高声道:“哎——韩君庭如期赴约,有人没?”
山风激荡,君庭的声音传出很远。也就是片刻,君庭就听上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一伙人往自己这边跑来。他点点头,到了关键时刻了。
“我是韩君庭,你们要找的,就是我。”
从山上跑下来6个人,都是彪形大汉,见君庭孤零零的一个人,拄着拐棍,神态从容。
但再一仔细观察,这人戴着大墨镜,竟然是个盲人,都十分诧异。
领头的30多岁,寸头,圆脸,小黑胡,喊道:“你说你是韩君庭?”
“如假包换!你们不是找我吗,我来了。”
小黑胡又道:“就你一个人?”
“是啊,就我一个。我既然来了,你们就放了杨三红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黑胡向四周打量了半响,没见到其他人,才哈哈大笑:“兄弟们,给这瞎子捆上。老五,你赶紧上山,通知老大。”
过来两个人,把君庭双臂往后一拢,捆个结结实实,拐棍也夺下来了。君庭此时问道:“杨三红在你们这里还好吧?”
小黑胡哈哈一笑:“你都自身难保,还惦记别人呢。我说哥几个,咱们费了这么大工夫,终于引得鱼儿上钩了。这下可以回家了,哈哈。”
“杨三红究竟怎么样了?”君庭厉声又问道。
小黑胡道:“见你死到临头了,也不怕和你多说几句。杨总经理在我们山上,吃的好,睡的好,我们大哥对她孝敬的就跟亲娘似的。”
君庭这才安心,只要红姐无恙,自己死而无憾。
不多时,山上又传来脚步声,下来不少人。
“哪呢,韩君庭在哪呢?”有人高喊道。
小黑胡道:“大哥,在这呢,就是这个瞎子。”
山上人了下来,刚刚喊话的人上下打量了君庭一番,问道;“你真是韩君庭?”
君庭道:“你们怎么还不相信呢,韩君庭又有什么了不起,值得去假冒吗?”
这人道:“不像,不像啊。我以为,韩君庭是三头六臂,顶天立地一个大英雄,指不定多威风呢。没想到,却是个身材单薄、双目失明的半大老头。”
君庭道:“你怎么称呼?做下几宗大案,要引我出来的,就是你吧。”
“没错,就是我。我呢,叫张达。韩君庭,就你一个人来的?”
“是,就我一个人来的。我说张达啊,我既然来了,你应该放了杨三红吧。”
张达道:“现在还不行。你说你是韩君庭,谁能证明啊?万一,你要是骗我,该怎么办。麻烦你跟上山吧,弄清楚了,才好做决定。”
“怎么,张达,你莫非想反悔不成?”
“别激动,我们跟杨总经理没仇,主要是找你。你若真是韩君庭,自然会放她离开。来啊,带他上山。”
过了几个人推搡着君庭,就要往山上带。正在这时,忽听远处有人喊道:“等一等,诸位留步。”
张达一愣,甩目观瞧。就见从远处飞快跑来一人,扇子面身材,细腰乍背,头发有些长,打着卷儿。
往脸上看,这人可太帅了。面白如玉,剑眉凤眼,鼻梁高耸,薄嘴唇。
尤其是脸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更增添了魅力。看年纪,20多岁,很年轻。
这人如同一溜烟似的,转瞬间就到了众人面前,气不长出,面不更色。
张达等人都不住赞叹,这小伙子长得太好了,比电视上那些男明星还俊美了几分。
同时,他的俊美中,又不失英武,如天上的旭日一般,光彩夺目。
“朋友,你是谁,有何贵干?”张达问。
小伙子笑道:“这位大哥,我见这黑山头风景如画,真是个难得的好去处,于是就想游览一番。
不过,独自一人,未免无趣。我见你们也要上山,就想搭个伴儿,咱们一同游览如何?”
张达道:“我们不是出来玩的,有要事办。你赶紧离开这黑山头吧,这儿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
小伙子道:“别啊,相见即是有缘。我看诸位都是英雄豪杰,咱们交个朋友,日后江湖相见,也好有个照应。”
张达见那小伙子一边说话,眼睛直往君庭那边瞟,顿时明白了,厉声道:“小子,你是韩君庭一伙吧。我说嘛,他不可能孤身一人,来我的黑山头。”
小伙子一乐:“原来这先生就是韩君庭呢,我来的正好。你说对了,我们是一伙的。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把他放开,凡事都好商量。”
君庭在旁听着张达和小伙子的对话,觉得奇怪。这小伙子声音陌生,自己不认识啊。哎呀,他横插一杠子,岂不是坏了自己的计划。
“我说这位兄弟,你赶紧走吧,我和张达等人还有事。”
小伙子对君庭深施一礼,道:“韩叔叔,折煞侄儿了。侄儿来迟,让您受苦了。您放心,马上我就救您出来。”
君庭还想说话,张达一使眼色,有人掏出手绢,把君庭的嘴堵住了。
张达向前走了两步,对小伙子道:“看来,韩君庭的党羽不少啊。你小子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伙子一点都不着急,依然笑呵呵地道:“大哥,凡事都有得商量。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放人。”
“没商量,怎么都不能放。来人,把我给我废了。”张达暴跳如雷,冲手下人一摆手。
当即,跳上来两个人,手里拿着砍刀、铁棍,冲着年轻人就招呼上了。
可是,也没见年轻人怎么动作,就转了两圈,这两个人都趴下了。
张达大吃一惊,这人动作太快了,快到眼睛都要跟不上。他这才知道,来了劲敌。
“再上,别留情啊。”
张达身后还有11个人,除了两个人押着君庭,剩下的以小胡子为首,都冲了上去。小伙子以一敌九,不敢大意,前蹦后跳,伺机进攻。
这9个人都是硬手,身上有功夫。张达以为,你就是再有本事,这回也废了吧。
哪知道,小伙子身子就跟旋风似的,围着这9个人转上了。
他们的棍棒、砍刀,连人家衣角都沾不上,反倒是小伙子的拳脚,不时击中小胡子等人。
张达看明白了,小伙子的拳脚功夫固然高明,最厉害的却是身法,往上蹦起来就是一米多高,横着跳出去随便也有两三米。
他不由地暗暗心惊,这年头,能把轻功练到这个份上的,恐怕只有自己的大哥方能与之匹敌。
这时候,场上形势突变。上去9个人,被小伙子打趴下6个,小胡子领着两个人勉强支撑,但落败也就在眼前。张达大喝一声:“住手,住手。”
小伙子闻听,身子向后一退,抱着肩膀站在圈外,脑门也有点见汗了。
张达吩咐小胡子等人下去,看好君庭。地上躺着的人,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相互搀扶,退到张达身后,心里都琢磨,这小子下手够阴的,竟往肋条骨、脖子等柔软地方招呼。
张达走上前,道:“看不出来,朋友有两下子,敢问高姓大名啊,你和韩君庭究竟是什么关系。”
小伙子一乐:“你若能赢了我,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哎呦,小子,够狂的了,来吧,咱俩比划比划。”
两个人身子往前一凑,就战在一处。张达是硬功夫,小伙子走软绵的路子,二人打了个难解难分。
张达一边打着,一边心里发慌。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打法很费力气,而小伙子则凭借鬼魅般的身法,不跟他硬碰硬。时间长了,自己非吃亏不可。
果然,打到30多个回合,张达被小伙子一脚踢中了屁股蛋,往前抢了几步,好悬没摔倒。
张达火冒三丈,艺成后,除了刘子义,还没遇到过敌手。输给刘子义不冤,人家是成名已久的英雄好汉。可是,这小伙子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怎么会这么厉害。
正当他回身要再次动手时,忽然听人道:“二弟,你越来越不成器了,连这个小白脸都不是对手。”
小伙子闻听,甩脸观瞧,就见从山坡上站着一个黑衣人,个子不矮,但十分瘦弱,面罩黑纱,看不清容貌。
张达一见他,当时把拳头放下,道:“大哥,你别吹牛,你行,你来啊。”
黑衣人几个起落,就到了二人中间,道:“退下吧,看住韩君庭。”
小伙子歪着头看着黑衣人,道:“这才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怎么,弟弟不行,当哥给出头了。”
黑衣人冷笑道:“朋友,我不管你是谁,但是,你若是跟韩君庭同伙,就是我的敌人。废话少说,动手吧。”
黑衣人身子一纵,左手一领小伙子的眼神,右手就伸过来了。
小伙子就觉得寒光闪灼,原来黑衣人拿着匕首呢,就藏在袖筒里。
胳膊伸过来了,匕首一转,尖就扎了过来。好快的出手啊,小伙子不敢托大,身子往旁边一闪,用手一搭黑衣人的腕子。
黑衣人变招奇快,匕首一横,正对着小伙子的手掌。小伙子手伸到半途,硬生生撤了回来,抬左腿,踢黑衣人的肋骨。
黑衣人脚尖点地,身子往旁跳出去1米多远,躲开了这一脚。两个人你来我往,就打在了一处。
小伙子这回可尽了全力了,双臂轰动,脚下踏着七星,身子奇快如电。
张达在旁观敌料阵,嘴一撇,心说话,我不行,你也够呛。
场上,两个人打了个难解难分。小伙子吃亏在打了半天了,体力消耗过大,对方还有武器在手。
黑衣人此时脑袋也见汗了,就凭自己的能耐,也仅仅是和对方打个平手,哎呀,他究竟是谁,怎么能耐这么大。
打着打着,黑衣人见小伙子不跟他正面纠缠了,而是围着他转上了圈子。他心一动,不好,这小子是拖延时间,等援兵啊。
“二弟,还不上来助我一臂之力,更待何时?”
张达一听,你不是一贯心高气傲吗,也有求我的一天。但是,他权衡轻重,知道眼下不是玩笑的时候。所以,挥动双拳,也加入了战团。
兄弟二人双战小伙子,这回,小伙子可敌不住了。他打着打着,看准机会,身子斜刺里蹿出去,几步就跳出10多米远,大声道:“二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往下一弯腰,如同一条黑线似的,跑远了。
黑衣人和张达目视小伙子离开,也没去追,因为知道,追也追不上。张达道:“大哥,赶紧回山吧。”
黑衣人道:“让兄弟们集结,守住上山的道路。”
这边,张达张罗人布防。黑衣人来到君庭身边,扯下他嘴里堵着的手绢,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打得君庭脑袋嗡了一下,嘴角的血沁了出去。
“你就是韩君庭?”
君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昂首道:“不错,你们费尽心力找的,就是我。”
“好,好啊。韩君庭,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能落到我的手里,苍天有眼啊,让我大仇得报。”
君庭道:“你是谁,我究竟与你有何仇怨?”
黑衣人冷笑道:“有何仇怨?哼,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既然已经落入你手,那么,杨三红应该放了吧。都是行走江湖的,要言而有信。我就在这儿,要杀你开刀。”
“杀你?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韩君庭,我要将你开膛摘心,方解我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