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就是私奔的感觉！
银色的车身像一道流光滑入黑暗里，路这样这样黑仿佛没有尽头。车灯照着路边的反光线，窗外不断重复循环的画面让人神思逐渐恍惚。
顾惜朝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半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睫毛的阴影微微的抖动着，戚少商微笑了一下伸手关掉车内的顶灯。
“别关！”半阖的狭长眼眸睁开来，惊醒的顾惜朝懵懂坐直了身体调整姿势，膝盖上的文件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想睡就睡一会，到了机场我再叫你，”再往前半公里就能开上去机场的高速路了，看样子今天晚上人是拐不走了。
戚少商叹了口气将车弯到一个僻静岔路边停下，伸手替手忙脚乱的顾惜朝解开安全带。
“我要是真跟你走我就是疯了。”顾惜朝咕哝了一下。
“你刚才明明答应的！”戚少商大圆眼睛委屈的看过来，语带控诉。
“答应还不能反悔么？！”顾惜朝恶狠狠的瞪回去。
刚刚？刚刚如果不是接到厉南星的电话自己也不会头脑发热。
顾惜朝现在都后悔死了。
当听见听筒里厉南星温润清朗的声音带着苦恼说：“顾惜朝，我想我们还是暂时不要换回来。”的时候，理智就离自己远去了。
“对不起！你大声一点，风这么大我怎么听得清楚？！”自己是这么回答的吧，然后就愤愤摔了电话。
再然后呢？
再然后是莫名其妙的跟着戚少商上了他的汽车。不！现在看来！应该叫贼船！怎么看怎么危险。
顾惜朝的纤长手指神经质的翻动着膝盖上刚刚拾起来的那叠资料。
好吧，这也是上贼船的原因之一。
本来只是自己心里隐隐的猜测，可是在戚少商带来的资料里那一切隐约的怀疑和猜测都有了答案。
厉南星果然跟自己是有血缘关系的，确切一点的说，他跟自己是双生子。
想想也真是像8点档的狗血韩剧，这世界上本来就不可能有长得那么相似的两个完全没有关系陌生人？
资料里也有让顾惜朝没有料到的地方，原来那个让自己喊了二十年妈妈的女人跟自己一点血缘关系也无。
那些挨过的打、那些辗转频繁搬家的颠沛流离、还有那些歇斯底里神经质的厌恶都有了理由。可那些偶尔的拥抱和安慰呢？那么困苦也要带着他，一直供他读书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偷走情敌的孩子自己去养？”
顾惜朝的声音带着空茫茫的疑惑。
“那时候她还年轻又生得好，不带着我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我三岁就知道她是做什么的，我一直恨她觉得她很脏，可她用那些钱一直供我到读大学。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人生。”
顾惜朝低着头，前额的头发落下来把眼睛隐藏在影影绰绰的暗影里。
他仿佛又看见顾岑，记忆里的她总是穿带碎花的浅色衣裳，抽烟抽得很凶，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就会打他，竹尺抽裂过不知道多少根，他拿回家的奖状从来只会让她哧笑。
上了大学以后顾惜朝就不再回家，暑假也不回去，得到她死的消息再赶回去的时候尸体都已经火化，天气太热等不得。她是淹死的，喝醉了落水或者是故意掉下去谁也不知道，就这么过完了她的一生，留给顾惜朝的就是一间十几平的亭子间。
“每个人都有执念，那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她以为她毁掉的是别人的一辈子可没想到最后被毁掉的只有她自己。”戚少商轻轻将资料从顾惜朝手里抽出来放到后座上去。
“那样的一辈子，看着实在是凄惶。”顾惜朝抬起头看着戚少商，“我原来的生活梦想很简单。只是想要跟晚晴在一起，赚很多很多钱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现在也可以啊！”戚少商贴过来，“你还是可以赚很多很多钱，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们能过怎样的一辈子，试一下---好不好----”戚少商伸手关掉顶灯准确无比的亲了上去。
他看上去是这样难得的脆弱，这个时候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乘人之危呢？戚少商只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罪恶感，而这小小的罪恶感在碰到顾惜朝之后立马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舌尖扫过嘴唇，贴紧了辗转厮摩。他尝起来像薄荷糖，像在阳光下迅速融化的薄冰，清冽里带一点火辣辣。车内的温度一下升高了好几度，顾惜朝挣扎了一下，衬衫扣子再次被崩开。
爬露台时撕裂的银灰礼服早就脱掉扔在后座上，身上的暗纹衬衫再被扯破就难看了。顾惜朝呼吸有些困难思维也有些混乱，抬手撑住戚少商肩膀将他推开些。
“混蛋！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顾惜朝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戚少商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他锲而不舍的蹭过去将头搁在顾惜朝颈窝里然后伸手将副驾驶的座位靠背放到最低。
戚少商翻身将顾惜朝禁锢在座椅上，他在他的耳朵边上轻轻的说：“做吧。”手已经伸进衣裳的下摆里在他柔韧腰线上流连。
戚少商的手指带着薄茧却无比灵巧，西装裤的拉链在他手中不值一提。很快，被解放的欲望就落入戚少商的掌握中。
这感觉简直让人绝望，沦陷一般。顾惜朝喘息起来，溢出喉咙的呻吟被俯下来的嘴唇堵住。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的吻，怎么也亲不够一样的吻，激烈又温存。
顾惜朝抵住他胸口的手终于迟疑着搁到他肩膀上去。
能容忍到这个地步是真的有些喜欢他吧？顾惜朝迷迷糊糊的想，也许不能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可是起码现在，他想试一试。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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