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刚过,蓝水凝从痛欲裂的脑袋中挣扎着醒来,沈奕书不在。
他一手扶额,头痛的厉害,撑起疲软的身子下了床,他走到窗前,习惯性的拉开窗户。
与此同时,门也被推来,沈奕书走了进来,道:“娘子,你醒了,别开窗,你发烧了,不能再受寒了。”
他走过来,将窗子关好,扶住他摇摇晃晃的额身子,道:“感觉怎么样,还好么?”
蓝水凝摇了摇头,道:“天晴了。”
沈奕书摸着他的额头,仍然滚烫,忙将其抱起,放到床上,道:“我知道,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出去玩哦。”
蓝水凝失笑,敢情是拿他当小孩子么?
他环住男人的脖子,顺势坐起,滚烫的呼吸喷在沈奕书的脸上:“我们回庶洲。”
沈奕书一愣,随即叹气:“你都烧成这样了,明天再回去吧。”
蓝水凝皱眉:“不,就今天。”
沈奕书看着他泛着水雾的眼眸,心疼的吻着他的额,柔声道:“你的身子不好,我不放心。”
他摇头,仍是坚决:“今天动身回庶洲。”
实在拗不过他,沈奕书只好按他的吩咐去收拾行李,然后通知李伯准备一下,叫上颠老儿和耀儿,准备动身。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沈奕书抱着蓝水凝坐上马车,却听他道:“带上翠心姑娘。”
他烧的实在厉害,脑子昏沉沉的冒出这么一句,便直接睡了过去。
颠老儿挑眉:“他这是让你纳妾呢。”
沈奕书不高兴的瞪去一眼,决定忽略自家娘子的吩咐,结果一转身,便见翠心站在客栈门前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晶莹剔透,实在很难拒绝。
耀儿爬进马车,车内铺有被褥,那裹成粽子的蓝蓝正在昏睡着。
浑然不想去管外面发生什么,耀儿坐在蓝水凝的身边,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上,闷闷道:“蓝蓝这么睡不会撞到头么?”
他正说着,车帘被掀开来,翠心坐了进来,耀儿睁大了眼睛,道:“翠心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要跟着你们。”翠心对他笑了笑,这个孩子,也是自己要保护的对象之一。
耀儿很开心,这些天,他喜欢去厨房找沈奕书,只要一进去,翠心就会给他好吃的。
小孩子是最抗拒不了这种诱惑的了。
现在这个做饭很好吃的姐姐愿意和他们一起,那么自己岂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想到这里,他眼儿一亮,遂于翠心套起了近乎。
马车开始行驶了起来,其间沈奕书把和李伯一起的驾车位子让给了颠老儿,自己则进了马车来抱着蓝水凝,以让他睡得舒服些。
丝毫没有注意到时而飘来的落寞眼光。
蓝水凝的身体不好,别人的风寒最多也就一礼拜便好的差不多了,而他,在身边有一个神医之后的情况下,居然还病了半个多月。
翠心没有想到,沈奕书会随身携带了个药炉,到了时间便下马车捡柴给他熬药,而后还要为蓝水凝施针引毒,日日做着同样的事,他却丝毫不觉厌倦,反而乐在其中。
她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跟着那个男人打转,然而,他要不是视而不见,要不就是对他礼貌一笑。
不可否认,她羡慕,甚至嫉妒。
即使明白,这样是不好的。
马车走走停停,一路风平浪静,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已然到了庶洲城外。
因为是晚上,城门已关,众人只能等明日进城。
沈奕书欣喜若狂,在熟悉又陌生的郊外大呼小叫,惹得蓝水凝频频皱眉。
沈奕书兴奋异常,现在耀儿看他的眼神简直就是再看一个疯子。
“娘子有所不知,我已经三年都没有回过这里了,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好好高兴下。”
他嘿嘿直乐,蓝水凝无奈的看他一眼,微微一叹,也随他去了。
“我说,你们都不饿么?老儿去打一只野鸡来吃如何?”
“也好,我随你去。”沈奕书喜滋滋的跟娘子吱了声,屁颠屁颠的跟在了颠老儿身后。
蓝水凝淡淡一笑,道:“我也帮忙去捡柴。”
“我也去我也去!!”耀儿立刻巴着他。
蓝水凝看了看隐秘的小树林,现在已是五月了,林中难免不会有蛇出没,便直接拒绝:“你跟着李爷爷在这里等着,我去就好。”
他对李伯微微一笑,道:“麻烦李伯了。”
“哪里,夫人客气了。”
李伯憨厚的笑了笑。
蓝水凝转身去捡柴火,翠心紧步跟上,这一路走来,她一直如此,反正也不会影响到自己什么,蓝水凝也就随她去了。
林子不能进,里面太暗,他又没有了武功内力,所以就在林子旁边捡些枯枝。
微微弯下腰,腹中的胎儿虽已经有了两个多月,却还不至于能影响到他平时的动作。
今天的月光很好,能够清楚地看到地上的一切,他一手抱着一手捡,纤细的手指莹白如玉,突然,胃中一阵痉挛,他掩唇干呕了起来,头痛阵阵传来,月光下的面容赫然苍白。
他微微喘了阵,身上已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回头,便看到身后的翠心正眼眸幽深的盯着他,忽而,她的唇角泛起讽刺的笑意。
“蓝公子,你连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权力都夺取了,我自认,比不上你。”
蓝水凝淡淡的扯了扯唇,毕竟身为一个男子,任他如何聪明,也有些搞不清翠心这话的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往回走去,自己和翠心手里的这些柴,应该够了。
回到马车旁边,沈奕书正拿着火折子生火,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将火折子扔给颠老儿,蹦跶到蓝水凝身边,结果他手里的干柴,神秘道:“娘子,你猜我捉到了什么?”
“难道不是野鸡么?”
看着他孩子般的表情,蓝水凝失笑道。
沈奕书咧嘴做得意状:“不是哦,我捉到了兔子呢~!”
说着,他绕到了马车后面拎出一直白毛红眸的小兔子,乐呵呵道:“娘子喜欢么?”
“啐!还现,快拿来剥了,还吃不吃呀!?”颠老儿盯着那只兔子流口水,毕竟,野鸡肉可没有兔子肉细嫩好吃。
沈奕书献宝似的改拎为搂,丝毫不理会后面叫嚣的颠老儿,亲昵道:“娘子要不要嘛~~~”
蓝水凝摇了摇头,柔声道:“我不喜欢养动物,大家也都累了,你快拿去给颠爷爷吧。”
沈奕书哀怨的额看了他一眼,闷闷不舍的把兔子递给了颠老儿。
蓝水凝揉了揉额,爬上马车准备睡觉。
“娘子娘子——”不一会儿,车帘被掀开,沈奕书那张脸立刻映入了蓝水凝的眼帘,他无奈一叹,便见他递来一只兔子腿,道:“娘子快吃,饿坏了吧。”
他咧着嘴笑的快意,体贴入微。
蓝水凝摇了摇头,道:“我没胃口。”
“娘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那人立刻紧张兮兮的问道,如果不是碍着手上油油的,蓝水凝又爱干净,只怕早就招呼上来了。
“今天胃里不舒服,没事的,你快去吃吧,不要坏了大家的兴致。”
沈奕书一愣,随即想了想:“娘子可想吃酸的?是不是总是干呕?”
“有点想念酸梅了,嗯。”
听到他认真地回答,沈奕书心里微微一颤,他日日拿孩子引毒,如今孩子体内至少也有了三分之一的毒素,怎么还会在这个时候害喜?
他先是一惊,继而一喜,或许,不离不至于非要一命换一命。
他跑去将兔子腿给了其他人,又拿水洗了洗手,擦干净了跑上马车来,道:“让为夫在为你看看。”
蓝水凝也随他去,手腕被他捏在手里,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合着眼眸道:“怎么了?”
沈奕书将他搂紧,用力的啵了一口,道:“娘子不用担心,那是正常的害喜症状,说明咱们儿子正在健康成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子有些暗淡,只是马车内光线几乎没有,蓝水凝又没有去看他,自然没有注意到。
想到刚刚翠心的话,他忽略心中那突然钝痛的感觉,轻轻搂住男人的腰,扬起唇角,调侃道:“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
“我当然知道啦,我是神医嘛。”
“嗤!自大。”
“好娘子,为夫只是就事论事,哪有自大?娘子应该为有我这么一个医术无敌的夫君而自豪才是。”
蓝水凝失笑,将头往他怀里蹭了蹭,道:“沈奕书。”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番外之那些往事
有些人天生就是领导者,有些人天生就注定卑微。
也有些人,比得天下人,却独居一人之下。
安又函便是如此。
他是古国史上随顾朝阳踏遍天下的大将,定国之后被封为安王,赐于一方天地,遣至胡州。
胡州临海,与古国京都相差千里不止。安又函位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自然有的是心机,若非自己随其万里黄沙,扫平天下,声威一时无两,只怕顾朝阳早将自己处之而后快!
安又函并非是个有野心的男人,比起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其实他更喜欢逍遥的在一方做自己的霸王。
谢主隆恩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胡州,唯恐顾朝阳反悔,一路平静的抵达胡州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或许,顾朝阳并没有要除掉自己的意思?
毕竟二人乃是结义兄弟,又为救国出生入死了不知多少次,何况纵然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功高震主,可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份心。
这般想着,安又函便当真不在忧虑,整日寻欢作乐,倒也真快活了一阵。
时过春秋二载,在安又函完全放下戒心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顾朝阳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年三月,桃花开得异常灿烂,朵朵粉红绽放多姿。
那个月,是安又函最最不想记起的。
那个月,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安王欲图谋反,满门抄斩。
安王恨怒交加,悲痛欲绝,万万没有想到顾朝阳会如此狠心。
封闭的天牢内,血腥腐臭的味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对他说的话,安又函此生都不会忘记。
“朕无意要至你于死地,你可以走了。”
安又函冷笑,功高震主,顾朝阳呀顾朝阳,权位将你变得彻底!
天牢的门被打开,安又函勾起嘲讽的笑意:“总有一天,我会端了你这天下。”
顾朝阳毫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安又函看着他高傲的笑意,冷冷的眼神望着他,口中吐出生硬而冷漠的话语:“顾、朝、阳,我诅咒你。”
“总有一天,我安氏会成为这个天下的霸主。”
他走出牢门的时候,后面的人淡淡的说道:“朕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算是还你战场上救驾的恩情,三个时辰后,我会再次追捕你,这次,绝不手软。”
安又函没有再跟他说话,他觉得,这真的太有趣了!
安又函被放走之后,顾朝阳回到了御书房,紫檀香薰的满室温香,他看到白衣如雪的男子坐在桌案前。
那个人,叫东方和,顾朝阳此生唯一挚爱。
那晚,东方和夜观星象,回首望他,眸中是慈悲众生的哀凉。
“陛下,你犯下了错事。”
“百年之内,古国定会改朝换代,顾氏,势必破败。”
这便是,整个故事的开始。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几十年眨眼即逝。
顾朝阳驾崩,其子顾让登基,帝号康和。
南门度的相遇,乃是必然。
那时的顾让,未至而立,南门度的微服私巡,他带回一个倾城之姿的女子。
后宫佳丽三千不假,唯独她是独宠一身。
那个女子,名为安静,人如其名,安安分分,静琬绰约。
康和帝封其静妃,赐敬烟阁,日日留宿。
康和帝一生,也就爱了这么一个女子。只是,他至死都不知道,他所爱的女人,究竟瞒了他多少事。
安静有一青梅竹马,名为叶枫,叶枫是安又函手下的一等高手,时隔多年,他终是没有忘记,要毁灭古国的誓言。
他的女儿,亦没有让他失望,美貌抑或智慧,安静都不会输给后宫的任何女人。
她轻而易举的除去顾让曾宠过的妃子,游刃有余的在后宫内独霸一方。
一直以来,安静便知道,自己在父亲的眼中只是个报复的棋子,仅此而已。他的不得不按照父亲说的在宫内扮演好一个妃子,却心不由己的想着那个男人。
叶枫,如斯忠诚的一个死士,在父亲眼中,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入宫一年,她诞下一子,取名青夜。顾让龙颜大悦,丝毫不怀疑,这是否是他的亲生子嗣。
安静活的太累,或许,从她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要为他的父亲而活。
她与叶枫两情相悦的同时,却要承受另一个男人的爱,而那个人,是天子,她,拒绝不起。
顾青夜五岁的那年,太后的寿宴上,安静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算的很好,她知道,只要她死了,依照康和对自己的喜爱定会好好照顾顾青夜,那刺客,便是叶枫,安静想,死在心爱的人的手里,也不枉此生了。
她知道,若是她就这么走了,那个孩子,定会恨她,只是,她没有办法,因为,活着太累。
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孩子的恨意,所以,她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叶枫束手就擒,包括叶枫指证幕后主使是皇后,包括皇后的含冤而死,也包括,太子被孤立。
这个女子,是如此的算无遗策,她用如此残绝的手段远离尘世,保住顾青夜。
小时候,顾青夜会做梦,梦里总有流不完的血,去不尽得红。
还有那具记忆里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绝对是个噩梦!那近乎真实的触觉,冰冷而凉滑的肌肤,令他感到可怖而厌恶。
那一片鲜红,总会让他联想到张牙舞爪的鬼魂,他们不断的进入自己的躯体,撕蚀着五脏六腑,冰冷的颤意抵达四肢百骸。
又是夜,他从梦中惊醒,一回神,便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细致的眉眼,放下的发如斯温柔讨喜。
他的哥哥——太子殿下。
总喜欢往自己这儿跑,没事就在这儿借住一宿,还死皮赖脸的跟他挤一个床。
他平稳了喘息,看着睡梦中含着笑意的少年忽然一把无名怒火,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肉体坠地传来沉闷的声音,接着便是那人的闷哼。顾青翼眯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无奈的趴在床沿打呵欠:“三弟,你又踢被子。”
那人揉了揉揉眼睛重新爬上了床拿被子给他盖好,一同睡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是被人专门踢下去的。
顾青夜觉得好笑,怒气一下子便没有了,于是也躺在他的身边,看着旁边再次入睡的人,他皱起眉毛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了。
他与顾青翼私交不错,但公事上分的尤为清楚,他们都知道,对方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却阻止不了二人惺惺相惜的兄弟情。
顾青夜记得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第一个知道的便是顾青翼。
他拉着太子喝了一碗的酒,不停地说着自己终于也陷下去了,然后又夸着那个人有多么多么好,自己有多么多么喜欢……
他喝醉了,看不清顾青翼的表情,只记得那双眼睛,晶莹如水,光华璀璨。
他喜欢的那个人叫蓝水凝,水晶般的少年,清澈的透明,纯净的晃人眼睛。
或许,就是自己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才会被他吸引住吧。
他心心念念的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最后,跟了一个书生。
不,一个白痴加脑残的家伙!
他生气,甚至愤怒,自己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书生?
那个又笨又呆又没出息连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的臭书生!顾青夜真是跟他结了八辈子的仇!所以这辈子他才来跟自己抢水凝。
他又气又闷,无处发泄便去喝酒,身边,总会有一个人默默的陪着自己。
那时,他只当他是闲的无聊才来听自己发牢骚。
只是,他没有想过,顾青翼,那个金贵的太子殿下,古国未来的储君,会对自己说,喜欢。
甚至,不惜以皇位来换取自己陪他一夜。
顾青夜从不是个手软的人,也从不会对谁产生不必要的感情,尤其是对于可能阻挡自己绊脚石,更是没有一丝的怜惜。二人固然私交再好,也好不过整个天下,一个皇位吧?
那晚,他毫无怜惜的玩弄着他,他觉得莫名的痛快,看着他清澈的眸子含着那抹不去的悲切,欣赏着他滑入鬓发的泪珠,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处慢慢的软了下来。
最后,他搂着他,温柔的吻着他,然而在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那抹希翼欣喜的神色,他便止不住的,再次吐出狠话。
“被男人抱,很舒服吧?”邪恶的额笑意满上唇边,那人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随即,便淡淡的扬起唇角,一如往日的温文尔雅。
“三弟的技术,尚有待提升。”
顾青夜冷笑,修长的手指所过之处便起淤痕,那人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笑意始终不变。
于是,那只恶毒的手,便狠厉的按入了撕裂的□,他的脸色终于变了,痛楚的咬住下唇,羞耻的别开脸,想要夹紧的双腿被那人用膝盖抵住,那根手指恶意的在□肆虐,偏生那人还笑得温柔。
“皇兄,你说,这样的话,疼么?”
顾青翼喘息,无法回答他的话,只能扬起头,轻轻合上眼眸,身子微微颤抖。
红润的□,被轻柔的含住,身上男子的话含糊不清。
“皇兄,你可真是美味,不知,葛秋明可有幸尝过?”
顾青翼的眼睫,猛的抖了起来,如同风中蝶翼,竭力抑制住唇边的呜咽,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顾青夜走的时候,是在凌晨,似笑非笑的额看他一眼,那个男子,温温柔柔的留下一句:“谢谢皇兄的招待,本王很喜欢,后会有期。”
顾青翼想笑,最终却无力的拖过被子掩住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将自己,当成倌儿了么?
顾青翼轻轻蜷起身子,身下痛的厉害,脚趾手指一齐蜷缩,他轻轻抽着气,最终在厚厚的床帏间
——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