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如此,若风将养了一个多月伤口这才渐渐痊愈,这期间林清婉和柔儿自是每日好生侍候着若风,林清婉也想了许多:父仇未报却害若风受伤,倘若自己在这样一意孤行,柔儿和若风万一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可当真承受不起。眼下只能将报亿之事暂且一放,且待若风把伤养后以后再做打算。岁月如梭,转眼林清婉嫁到张家已有五年时间,这张继业依然每日沉迷于和那王秀才下棋,甚至经常在王秀才下处同住,除非被张尚书偶尔扭到林清婉这里,张继业自是不会主动到林清婉房里来,就是被张尚书强拉过来,等张尚书一走张继业也就逃之夭夭了。这比翼苑倒真成了林清婉和柔儿、若风的独立世界,虽说日子过得锦衣玉食十分平静,但大仇未报,林清婉始终闷闷不乐。这日三人正在比翼苑喝茶闲聊,却听张家的管家从前院过来,说是老爷请少夫人到前院一趟。林清婉心想:难道是那魏忠贤有什么新动静了么?这就跟着管家往前院走去,到了厅里见张尚书和夫人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十分难看,也不敢多问,便施了个礼道:“不知公公婆婆叫婉儿何事?”张尚书道:“我儿继业……他……他……”话未说完却已泣不成声。林清婉顺着张国栋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客厅旁的侧房中间放了一张床,床上好象躺了一个人,这便走过去看,一看方知那床上躺的人是张继业。林清婉走到床前轻轻叫道:“相公,相公!”见没人应声便又朝张国栋看去,张国栋和夫人都在抹眼泪,林清婉已心里明白,原来张继业已经死了?这又回到张国栋身边问道:“公公,相公他……”
张国栋道:“这个畜生不仅和那王秀才鬼混,还跟那些什么文人雅士学会了吃那福寿膏,昨晚服食过量,竟然……竟然……!”话说到一半又是老泪纵横。林清婉见这两位老人老年丧子实是不幸,又想起自己的父母也双双亡去也不禁泪水涟涟。三人正伤心间见管家进来道:“老爷,您吩咐请的护国寺高僧已到!”张国栋摆摆手道:“先把他们带到客房休息,我稍后就来!”林清婉便也不在多留,施礼告退。
张府料理完了张继业的后事,名义上林清婉已成了一个寡妇,一个从未和张继业同床共枕过的寡妇,时下正值初冬,算起来林清婉和徐若风今年已经二十四岁,面貌没有大的改变,倒是更多了几分风韵,经历了这许多事,也比以前多了一些沉稳和成熟,柔儿也二十二岁了。又过了两个来月,已接近年底,却听说张国栋已辞去尚书一职告老还乡。原来,如今朝廷之中早已被奸人弄得乌烟瘴气、混乱一片,又有许多忠良被害,张国栋身为尚书却始终与奸党没有妥协,如此下去早晚也难逃奸人魔掌,加之其已年过花甲,年岁已高,今年又痛失爱子,对仕途已经心灰意懒,与其在官场每日如履薄冰,倒不如告老还乡落个清闲。张继业已死,林清婉思来想去,觉得与其在张府这样耗下去,倒不如带着柔儿和若风远走高飞,从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岂不风流快活?当下便将自己的想法跟柔儿和若风说了,两人一致赞同,柔儿更是乐得手舞足蹈,道:“这深宅大院不见天日,又是规矩礼节繁琐众多,以后我们三人在一起自由自在、逍遥快活,当真是好!”三人便打定主意,等年一过便向张国东说明去意,张国栋因与林正威的关系,对等林清婉一直都十分和善,且如今张继业已死,想他也不会阻拦。这期间三人便商议以后要隐居在哪里是好?若风说华山天险,天下闻明,又道是华山派功夫也是十分俊秀,到时我们游山玩水、华山论剑岂不美哉!柔儿哼了一声道:“哼,什么华山论剑岂不美哉,我们是要隐居,就是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不让别人打扰,你还论剑呢,那跟江湖又有什么区别,我才不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呢!”柔儿这一说若风想也是,嘴上却不绕人:“我说的论剑是和婉论剑,不是和别人!”林清婉见她俩斗嘴微微一笑也不去理。只道:“那依柔儿之意,却要去哪里在是好?”柔儿道:“依我说啊,我们去江南,人说江南好风景,好山好山,更出美女!啊!不行,不能去江南!”林清婉听她说江南好又突然说不行便笑道:“柔儿,你到底是想去江南还是不去?怎么刚刚还说好又道不行、不能去了!”柔儿小嘴一撇:“哼,想得美,江南那么多美女,你这么风流多情,去了还不把我和若风扔在一边,独自风流快活去了?”林清婉哈哈大道:“你这柔儿,我什么时候风流多情了,我除了你跟若风,实在没有……”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梅儿,不禁又一阵伤神,当下叹了一口气。柔儿道:“看看,瞧你没话说了吧!”林清婉也不答她。过了一会儿道:“我倒有个好地方,不知道你们俩是不是感兴趣!”柔儿和若风同声道:“哪里?”林清婉道:“云南,听说云南四季如春,没有冬天的严寒,也没有夏日的酷暑,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而且地处南疆,想其人烟也比京城少得许多,很是适合我们隐居!”三人一拍而定。
过了年三人打点了行装,将从林家带来的细软变卖,竟有十万两之多,林清婉想想带这许多银子上路倒也十分不便,便留下几千两做为路资盘缠,其他的交由若风拿去银号存了。这天一早,林清婉便给张国栋请安,并把来意说明。张国栋道:“婉儿,你父亲生前曾跟我交待,一定要把你照顾好,现如今江湖险恶,你一个弱女子只身要去云南那边偏远的地方,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不测我怎么对得起林大将军?”林清婉道:“公公放心,婉儿一行自是小心谨慎不会透露自己身份,而且我和若风都会武功,足够防身自卫,请公公答应!”张国栋又道:“唉,你执意离去,是不是在张府住得不开心?”林清婉道:“公公疑心了,我自嫁到张府,公公婆婆便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我自是感激不尽,又怎么会住得不舒服呢,只是我嫁到张家几年未给张家生个一男半女,婉儿也是心里愧纠得很!”张国栋摆了摆手道:“婉儿,这不怪你,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明白,你若执意要走,我也不再留你,你要照顾好自己,以后有什么难处了一定要记得回家啊,张府永远是你的家!”边说边把管家叫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听张国栋如此说林清婉也深受感动,连连点头。不大会儿管家拿了一个布包过来递给了张国栋,张国栋将布包打开放到林清婉手里道:“你出门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些银票你带上,到哪里都用得上,一路上吃好住好,别委屈了自己!”林清婉一看一张张均是万两的银票,也有十来张,便推给张国栋道:“公公,婉儿自己有些银两一路上已经足够用度,再说离开张府后我们三人更当勤敛生活,这么多银子……您还是收着……!”张国栋又将银子放到林清婉手上道:“婉儿,你就别跟老夫见外了,老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说罢一阵伤神,林清婉便也不在推辞,当下收拾行李带着柔儿和若风就要出门,张国栋又为三人叫了辆马车在张府门口等候,为了方便出行,三人均是男装打扮,林清婉扮做书生林公子,柔儿和若风扮做书童,林清婉和若风均常着男装,自是十分自然,唯这柔儿本就身材娇小,再穿一身淡蓝色男装,无半点男子气概,却似个如花似玉的娇娃娃。三人坐上马车,先到城中一家银号将张国栋交与的银票存下,这才重又坐上马车向城南奔去,出了京城便把张国栋找的这辆马车给辞了,又另外找了一辆,他们打算先从南门出去离开京城往河北方向赶,三人对云南的具体方位倒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大概是在京城西南的方向,只好一路走一路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