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思索间便已到前厅,林清婉进前厅前先在侧间换过了衣服,正是平时见客所穿白纱衣。来到前厅却见母亲正与一女子询问着什么,此女子背对着林清婉,看不清面目,却可看出她与林夫人身高不相上下,自是比林清婉矮了半头,身材略瘦,身着一身极淡极素雅的淡粉色轻纱,内衬素白色长衣,秀发只极简单的在头上挽了一下……林清婉正在想这女子面貌,却被母亲一句话惊了过来:“婉儿!快过来!这位是李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刺绣女红也十分了得,家里也是书香世家,从今往后就叫她给你做伴读如何?”说话间那李姑娘转过身来,只见她柳眉弯弯,眼波流转,肤色白得如同透明一般,一双樱桃小口粉红娇嫩,当真的清新委婉,娴雅温柔,看林清婉过来,轻轻弯腰给林清婉施礼,林清婉这一看自是心里满意了七八分,嘴里却撒娇说:“娘亲,看她倒也温婉识礼,女儿还不知她到底才高几斗呢,要是她才学尚不如我,可别怪我将她赶走了哦!”林夫人嗔道:“你这个丫头,找了这几个还不满意,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打的算盘?”两人相视一笑,真是知女莫若母,林夫人自是知道女儿不想被人盯着,可这也是为了她好啊!
林家大宅乃是当今皇帝所赐,位于京城东郊地带,当晚,这位李姑娘便被安排入住到林大小姐所居的婉月阁西侧的一间厢房,这婉月阁一共有十二间房子,正房两大间乃林清婉闺房,两侧各五间为厢房,其中一间厢房做为厨房,另一间为林清婉专为沐浴改成的浴室,其他各间是几个丫头的住处,院内植有花草,这是林家大宅中间的一层院落,林大将军和其夫人住在前院,在前院前边即是前厅,是林正威专门接待客人和议事的地方,在林清婉的婉月阁后就是后花园,后花园后边还有一个院落是住林家的花匠、厨子、护院和其他下人的地方,客房在前厅的两侧,婉月阁名字取自林清婉的婉字,月是指月亮,自是把林清婉当做明月一般疼爱的意思,写有婉月阁三字的匾牌挂在正房中间的房檐下,字体是苍劲有力的行草,乃林正威亲笔所题。林大小姐共有四个贴身丫头,分别叫做梅、兰、竹、菊,都是些十四五岁、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虽为丫头却也各有特色,梅儿喜穿一身水红色衣服,温柔内敛,兰儿喜穿一身淡黄色衣服,明媚动人,小家碧玉,竹儿喜穿一身淡青色衣服,清新雅致,性子柔韧,只这菊儿年纪最小,方十四岁,喜穿淡紫色衣服,一双大眼睛精灵鬼怪,伶牙利齿,极是调皮活泼,四个丫头各有特色,林大小姐虽然贵为千金,也知几个丫头均是出身贫寒,对待她们也十分平易近人,如同自己的姐妹一般,但林大小姐发起脾气来可是厉害得紧,几个丫头也很是害怕。
此时,林家上下已用过午饭,林清婉知道那个什么李姑娘就住在自己隔壁,便故意的不去理她,径自的拿起一本闲书看了起来,这林大小姐虽然喜欢习武,却也不是半点文墨不通,毕竟母亲也是书香世家,家里又有许多的名师,对于读书识字也是知道一些的,她对论语、经法这些古怪难懂的东西自是不感兴趣,但对记载历史异事、奇文的书籍以及父亲所藏的武功心法却颇是喜欢,现在手上拿的这本便是一本什么武林奇侠传的闲书,这个爱好乃是受其母亲影响,林夫人闲时也会看上一会儿这些书籍,而且母亲收集了大量的这类书籍,但却是不随便让她拿来看的,只道这些都是些没用的闲物,还是诗经论语是正经东西,女孩儿家要多学才是,她便常常趁夫人不注意偷拿过来看,看完再放回原处,林夫人倒也不知。
眼见她拿书在翻却不知也是一字也未看进去,全是因为好奇这李姑娘到是怎么样一个人?倘若讨厌的话我得是想个法子将她赶走,又假若她不讨厌,我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会不会不自在,她是母亲的眼线,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怕是以后想玩耍个什么那可是大大的不便。各位不知,咱们这位林大小姐虽然生性洒脱豪爽,她到底也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也是个调皮爱玩的人物。她生来只爱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喜欢的人,别的全不在意,她对于父亲整日忙于国事,母亲整日忙于家产生意、帐目利息都不甚懂,这些实在太烦人,她只是想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就已心满意足,想到这里,她自知虽然父母管教严厉,但自小到大还基本上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倒也没什么令她不满意的,又想起喜欢的人,又想起那个张继业,不禁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苦笑:当然不会是那个张继业,那倒又是谁呢?
正思索间,听见一声轻轻的呼唤:“小姐,柔儿给你请安了!”那位李姑娘低头浅笑已曲身行礼,林清婉一钝:“啊……!免了,你叫柔儿?”“嗯,我名叫李芷柔,尊夫人的要求,让小姐每日晚饭后跟我学半个时辰下棋。”大小姐心想:果然不错,母亲派来盯我的,当下不悦道:“嗯,这个……我要是不学,你当如何?”“这……请小姐不要为难我,这是林夫人吩咐的,若小姐不学怕是被夫人知道了不好……”林大小姐柳眉一挑:“哦?这么说,你是打算向夫人告密了?”柔儿微微一笑:“柔儿不想告密,只盼小姐能学,其实这下棋也是蛮有趣的,只是小姐还没有发现它的乐趣,倘若小姐真的发现了……”这个柔儿虽为伴读,按说也应该是和丫头们一般算做是下人的,只见她说话倒是不卑不抗、滔滔不绝的满是道理,她对林大小姐却也不称奴婢,倒也有些个意思,林大小姐玩心又起,不听柔儿在那里大放言辞,嘴角一笑道:“哦?你倒懂得不少?这些都是谁教你说的?我学好了棋能当饭吃么?能不用练功就成高手么?”这柔儿也不甘示柔,侃侃而言:“大小姐此言差矣,下棋虽不能当饭吃,然却也能陶治情操、练人耐力,若说下棋与练功的关系,那更是有益,下棋可练人思维、定其心智,武学高手必是心思细密、镇定自若,下好棋虽不能让你成为武功高手,但却也会助你更加精进。”林清婉想这丫头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便问:“如你所说,我倒是非要学棋不可了?”“柔儿不敢,柔儿只是据理劝戒,若小姐实不想学倒也没有办法,柔儿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林清婉听到她这么说,登时对她又多出了一份好感,更多的还是怕她会向林夫人告状,便说:“好,你说得这么好那我今晚就先跟你学几下好了,我可说好,要是你教得不好,或是让我觉得学得没意思了,你可别去向我娘亲告状!”柔儿一笑:“那是自然!”
当下,林清婉带柔儿进了正房厅里,梅儿沏了壶茶过来,只见柔儿将手上所拿一小口袋拿出,里边是装的黑白两盒棋子,另有一块方型的布,画着棋局,柔儿轻轻的将布展开铺在了桌上,然后一个个的把棋子放好,林清婉眼睛只盯着柔儿那只白晰修长的手挪来挪去,心想:多漂亮的一双手,不知道握着是什么感觉!正想间柔儿道:“小姐,开始吧,我用白子儿,你用黑子!我让你,你先走!”林清婉本没心思下棋,随手放了一颗棋子下去,看也不看。柔儿忍不住笑了一声道:“小姐,你这棋下到我的地界里来了?”“哦,哦是吗?我说了我不会,这不是等你教呢吗”“是这样,你这棋子开局应该这样……”林清婉一只手支着下吧,眼眼耷着根本就没看棋局,眼睛滴溜溜的就盯着柔儿的脸看:真漂亮的脸蛋儿,那如水的秋波,那娇红柔软的嘴唇……乌浓的软语……柔儿看她半天没有动静,我才把眼睛从棋局上挪开抬起头来,抬头正好和林清婉四目相对,见林清婉如此痴呆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上一红:“小姐……为何如此看着柔儿,你的棋……”林清婉自知失态,也极尴尬的微微一笑:“哦,没什么,你今年多大了?家里是做什么的?”柔儿满脸悲切道:“我家原也是家境殷实的书香门第,到我父亲这代家道中落,三年前父亲病故,家里只剩下我与母亲相依为命,谁料母亲因父亲去世郁郁寡欢也在今年去世了,就剩下我独自一人无处投靠,我远房一个姨妈以前在林府做过厨子,听我那位姨妈说林家待下人甚好,现下正在给大小姐找一伴读,所以经她推荐我便来试试……我今年16岁……”林清婉听完心里也一片哀叹:真是世事难料,看她不以奴婢自称,想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清傲之人,却落得如何不堪,真是可惜。看她忆起旧事心里难过便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以后林家就是你的家,我比你大一岁,你就当我是你姐姐好了。”柔儿惊道:“柔儿不敢,怎敢与大小姐姐妹相称!”“哎!我说行就行,娘亲也不会怪我,以后我就叫你柔儿,你以后在私底下叫我婉儿就好,在娘亲、爹爹和外人面前你爱叫小姐就叫小姐吧!还有,今天我累了,这棋今天就下到这儿,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睡吧!”不等柔儿开口这位林大小姐就站起来往卧室走去,柔儿也只好收拾东西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