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六

只是，这婉月阁除了林清婉和柔儿还住着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天长日久两人恩爱之情怕是被她们发觉，林清婉便让几个丫头把自己闺房外间的厅房收拾了一番，说让柔儿搬过来好方便陪伴自己读书，柔儿自是知晓林清婉的用意，这样她便可以直接进到林清婉的内室，不必再从院里穿过来敲门了。两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转眼已过了半年时间，现已是第二年初春时节，林清婉的琴棋书画功夫大有长进，柔儿也学会了几招防身功夫。这天两人正在下棋，却听门外一个声音哄亮的男子道：“婉儿！婉儿！”林清婉携柔儿出门，见正是其父林正威过来了，林正威公务繁忙，平时很少到婉月阁来，林清婉兴冲冲的说：“爹爹，怎么有空来看婉儿了？婉儿还道是您都把我给忘了！”林正威慈爱的摸着林清婉的头道：“傻孩子，父亲把自己给忘记了也不会把婉儿给忘了啊，我今天给你带来个丫头，武功不错，她父亲原和我同在朝廷为官，后被奸人所害，父母双亡，这孩子也挺可怜，就让她给你做个陪练陪你习武吧！”说着把身后那个少年拉了过来，这少年身穿一身黑衣劲装，身材高挑，眼神孤傲，五官眉眼却是十分清秀，当下抱拳施礼：“徐若风见过大小姐！”声音颇为清朗。林清婉道：“免礼，你……是个女孩儿！”徐若风似是有些不自在：“若风是女子，只是自幼随父习武，性子颇像男子，平时着男装惯了，练功方便，若小姐觉得不妥，我便换上女子服装……”林清婉道：“不必，你喜着男装就着男装吧！”

这徐若风也被安排在婉月阁东厢房的一间住下。第二天一早林清婉带着柔儿去后花园练功，一开门却见徐若风已在门外等候，想是习武之人都是早起的习惯。徐若风依然抱拳施礼：“大小姐早安，若风这就陪小姐练功！”言语干脆利落，当下三人一起来到后花园，这徐若风的功夫似是武当派所传，剑法颇为精妙，林清婉跟她练了几招，徐若风便道：“不知小姐师从何派？练习的是哪家功夫？”林清婉一笑：“我师从多派呢，我练多多少门派的功夫，我也记不清了，哈哈哈！”林大小姐这功夫跟这位老师学两招，跟那位师傅学一招，几年下来，还真说不清楚到底是属于哪一派，这徐若风固然是不知，却依然一本正经道：“小姐，功夫门路越式越杂，越难达到高深境界，以若风所见还是……”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现在是寄人门下，自己对大小姐练功去直言指点不知是否有违礼数，说到一半当下便住口。林清婉倒也没有在意，只是想，这徐若风不苟言笑、一本正经，似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温柔，我得逗她一逗。便说：“若风，你今年多大了？”徐若风：“回大小姐，若风今年18岁！”“哦，与我同岁呢，你是几月生？”徐若风道：“若风二月初七生！”徐若风不知小姐此为何意，只是照实说来。林清婉心道：我是十月出生，倒是比她还小了几月，本来打算捉弄她一番，叫她妹妹呢！心神一转笑道：“我是正月初五生日，比你还大些日子呢，你快叫我姐姐吧！”柔儿在一旁道：“咦？小姐不是十月生日么？怎么……”林清婉瞪了柔儿一眼，柔儿自知林清婉又是来捉弄人，便不在出声。这徐若风却是满脸尴尬：“这……这……若风不敢！”“哎呀，有什么敢不敢的，你就叫嘛，若风妹妹！哈哈哈！”徐若风勉强叫了一句：“姐……姐姐……！”已是满脸通红。这林清婉捉弄人够了，便道：“柔儿，我渴了，给我拿杯水来！”柔儿便倒了杯水递给林清婉，拿手帕轻轻的给林清婉把额头上的汗水擦掉。然后又给徐若风倒了杯水过来，徐若风接过水：“多谢柔儿姑娘！”三人休息片刻便回婉月阁用了早餐。

饭后徐若风过来向林清婉道：“小姐上午还练功么？”林清婉便说：“不练了，上午柔儿陪我练字，你若感兴趣，一起来吧！”徐若风抱拳道：“我去收拾一下，这就过来！”说着就要回房。这时林大清姐捉弄人的心思又起，便道：“若风，等一下，上午习字，我叫人给你找身女装你穿上吧！”一边跟柔儿嘀咕道：“看她穿女装是何等模样，嘻嘻！”林清婉和柔儿对视一笑把个徐若风弄个莫名其妙，只得说道：“这个……小姐吩咐，那若风就穿女装也罢！”

徐若风身高跟林清婉相近，于是林清婉便让兰儿去房里找了一套红色的衣服来，这套衣服还是去年林夫人叫人给林清婉做的，林清婉不喜穿这鲜艳的衣服，便一直放在那里。林清婉想道：这徐若风一幅冷冷酷酷的样子，说话都不直视我的眼睛，看她穿这红衣是个什么滑稽样子！想到这里不禁嘻嘻发笑，柔儿自知这林清婉心思，便伸手在桌底下拧了林清婉一把，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林清婉把嘴伏到柔儿耳边轻轻咬牙道：“你敢拧我，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柔儿赶忙四下看看，见丫头们并未往这边看，看林清婉看了一眼嗔道：“讨厌，让别人听见了。”脸儿却是一片红霞。

柔儿将桌子收拾好了，铺上了纸便开始磨墨，两人嘀嘀咕咕正说道徐若风着女装的样子，便听有人道：“小姐，若风来了！”林清婉和柔儿赶紧端坐好道：“进来吧！”两人便迫不及待的朝徐若风看去，这一看不打紧，只见徐若风一身飘洒的红装，身材苗条，头发也梳成了女孩儿家的样子，乌发如云，高高的鼻梁，秀气的嘴唇，只是肤色比之林清婉和柔儿略黑，倒也是美貌得很，她进门仍是低眉顺眼对柔儿和大小姐不以直视。林清婉便笑道：“若风妹妹，大美人儿，你抬起来头来看看我俩儿，我俩还能把你吃了么？”徐若风这才慢慢抬眼，一双眼睛清辙明朗，默默的看向林清婉，当与林清婉眼神交接之时，便急速一闪低头躲开了去，林清婉与徐若风眼神相接，心下也是感到一阵涟渏。林清婉和柔儿对视一眼道：“瞧我的若风妹妹，一换衣服倒是与那个早上的徐若风判若两人呢！”柔儿听林清婉又假冒做人姐姐，也笑道：“是哦，若风也当真是个大美人儿呢！若风可会写字？”徐若风窘道：“若风的字差劲得很……实在拿不上庭面。”柔儿道：“你来写写看嘛，我们一起练习！”“是嘛！是嘛，柔儿老师叫你写你就写吧！”林清婉一旁手舞足蹈，急于看徐若风出洋相。只见徐若风抓起毛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便站在一边。未等柔儿动手林清婉便一把夺过徐若风的字，只见上边直刷刷三个大字：徐若风。“哈哈哈！哈哈哈！柔儿老师，你看若风妹妹的字跟我之前写的可有相同之处？”柔儿拿过一看也不禁哑然失笑：“直是和你先前的字如出一辙呢，刷子刷的一样，来，我来教她写字！”林清婉便道：“柔儿老师，你去歇会儿，我来教她写字！”说着便走过去对徐若风道：“若风妹妹，来，姐姐教你写字！”不由分说却是从徐若风身后将其抱住，用手去握徐若风的手，徐若风被林清婉这一抱一握，动也不是，躲也不是，愣在那里。林清婉笑得花枝乱颤：“来……来写呀！”握着徐若风的手在纸上画来画去，徐若风只感到林清婉淡淡的香气绕着自己，心下一阵阵发热，当即挣开林清婉道：“小姐，还是柔儿示范一下我再写吧！”说着示意柔儿过去教她。林清婉捉弄人够了便喊着饿了，要丫头们做饭，一边说：“若风，先到这里，你先回去歇会儿，呆会儿咱们就吃午饭！”徐若风应声回房，林清婉一边揽着柔儿也回了房，回了房林清婉向柔儿嘻道：“柔儿！刚才好玩吗？瞧把徐若风窘得……”见柔儿坐在一旁柳眉紧拧并不答话，便过去挨她坐下用手去捏柔儿的鼻子，一边道：“怎么了？谁惹我的柔儿生气了？”柔儿身子一扭，哼的一声转了过去。林清婉急切道：“你倒是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么？”柔儿满脸不快：“哼！跟人家亲亲密密，当我没看见！”林清婉这才想起刚才逗徐若风的情形，哈哈一笑道：“原来是柔儿妹妹吃醋了呢，我那是逗徐若风玩儿呢，我只爱你一个人，我的柔儿！”说着便向柔儿吻了过来，柔儿气还未消，一扭头躲过林清婉的吻，林清婉倒不依不挠，干脆伏身下来去解柔儿胸前的衣服，嘴里边说道：“叫你不理我，看我不好好治你！”一边解一边把另一只手伸进柔儿的裙内，柔儿被她揉得痒了便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两人正在调笑，却听梅儿道：“小姐，饭做好了，给您送到屋里吧？”林清婉和柔儿整了整衣服便到外间桌前坐好，梅儿这时端着饭菜进来了，看到两人慌乱的神情，急忙低头不敢再看。

转眼徐若风来林家也一月有余，天气渐渐转暖，三人皆已脱下棉装换上轻便的单衣。林若风依然一身男装，一幅冷冷酷酷不苟言笑的样子，不论林清婉和柔儿如何逗她也逗不笑，想来这林若风家门不幸，心里极是悲苦。两人也不再存心捉弄她。虽然林清婉所学功夫极杂，但毕竟天下功夫皆有相通之处，这段日子徐若风确实陪着林清婉勤奋练功，林清婉进步了不少，原来久学不成的仗剑飞行竟也有所精进，虽然尚未达到运行自如的境界，但却是能够飞出几十米，林清婉自是十分高兴，便又想着再学一些好玩的功夫。林清婉从父亲的藏书里看到一门叫做弹指神针的功夫，也不知是何门何派所创，即是用内力将普通的绣花针弹出刺向敌人要害的功夫，与江湖所传弹指神功只弹一指、发一枚暗器不同，这弹指神针乃是双手并用，一次可弹出十枚钢针，十针齐发致敌命中率极高，书中所载这针是用剧毒喂过，凌厉非常，林清婉不喜在兵器上喂毒这种做法，总觉是小人所为，但学得齐发这十针倒是很好。她拿这书去向父亲及家里的武师请教，却无一人会这门功夫，只道是书上胡编乱造，偏这林清婉对这门功夫着了迷，差丫头找了一堆绣花针，之后数天尽沉迷于此，练了十天有余方是能弹出一枚钢针了，却也是力道不足，徐若风对此功夫也无能为力，只能陪林清婉每日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