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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墨也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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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歇斯底里的小少爷

作者:墨也

备注:

有歇斯底里症的正太少爷、被他的傲娇哥哥、丢给身为动物保护主义者的人/妻受照顾,在照顾中潜移默化的互相治愈的小白文

西皮是真·精神病少爷攻X少根筋的人/妻管家受,中篇,非大纲文,狗血少许,日更,保证HE。

☆、我

“我叫程宋,今年25岁,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后来在纳米比亚瓦特贝赫高原一些动物保护的志愿工作……唔……”程宋抬眼看了下眼前漫不经心的男人,见他没有搭话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抱歉,我刚回国……反应有点慢,请您多多担待。”

面前那人矜持的一点头,慢条斯理地说:“这么说,你对应付动物很有一套?”“啊……虽说是保护动物,但也不是都很在行——准确地说是猫科动物,大猫,猎豹。”

那人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就把程宋这个人忘到了一边。

旁边一个人事主管问道:“你毕业之后还做过什么工作?”

“没了。”

那个人事主管有些奇怪问:“动物保护志愿者有薪金拿?”

“不,没有。”程宋顿了顿,又补充道:“钱的方面全靠家里。”

人事主管顿时有些轻笑的神色,继续问道:“那你怎么想起找工作来了。”

程宋坦然道:“因为我家破产了,姚总应该是知道的。这份工作是家父说姚总要…………”

一直神游天外的男人似乎回过神来,做了个手势止住他的话。

姚总直视着程宋说:“你明天来上班。”他想了下又微笑说:“不是什么很难的事,照顾一只小动物而已,我想你会做得很好。”

第二天,程宋摸着脸上被划出的血道子,似乎有些觉出昨天姚总那抹微笑的诡异之处。

他在刺耳的尖叫中,竭力跟管家沟通:“先生!这个……这个孩子精神有一些问题!!也许是暴躁症或者别的什么!我们必须把他送到医院做正规的检查和治疗!!”

管家费力的摇摇头:“小少爷没有问题!他只是性格问题,他被宠坏了。”

程宋眼疾手快地逮住小少爷,制住他的双手,把他圈在怀里,连挨了两脚狠的。

他抽着气蹲下/身,微微仰视着挣扎无果喘着粗气的小少爷。

程宋不禁一怔,刚才一进门还没说几句就兵荒马乱上了,连他的容貌都没看清。

这下看清了,这位小少爷长的真是好,再加上那白皙的肤色,猛一看跟个人偶似的。程宋来没来得及赞叹,就听小少爷大喊着一串外语继续挣扎起来。

程宋顿时反应过来是法语,似乎是在喊“我要妈妈”。

他惊讶地再次死死抱住小少爷,用法语说:“没事的没事的!安静下来。”

小少爷似乎因为听到了熟悉的语言,竟然真的缓缓安静下来,瞪着程宋说:“你是谁?”

“我……我是来照顾你的人?”程宋自己也不确定的样子。

小少爷闻言又剧烈的挣扎起来:“我不要你照顾!我要妈妈,我妈妈被坏人藏起来了!!”这样喊着,他浅灰的大眼睛中刷的就流下两行泪来。

程宋真是一头雾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无缘无故拉上舞台的观众,台上各演各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回身想找管家,却见管家飞奔过来,卷起小少爷的手臂便扎了一针,他不多时便晕倒在地。

程宋更是惊讶,抱着小少爷的身子质问道:“你给他注射了什么?镇定剂?”

管家苦笑地说:“先把小少爷送回房,我慢慢和你解释。”

随后管家带路,程宋打横抱起小少爷随他上了楼。

将小少爷放到床上安置好,随管家回到客厅。

程宋正要开口,就听管家抢先问道:“程先生会法语?”

“啊,我在法语区工作过两年,会些基本的。”

管家点点头,看了眼手表。

程宋沉不住气了,问道:“请问那孩子到底是?”

管家说:“小少爷从小在法国长大,所以不会说中文。您既然会说法语,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想不只一个语言问题吧?那孩子精神很不稳定不是么?他是姚总的……儿子?”

“程先生。”管家淡淡的截口道:“在主人面前,请您不要这么说话。”

程宋被这句噎的一愣。他家没破产的时候,虽然比不上姚家但也好歹也是数得上的名门,那也没见过这么说话的下人。

管家矜持着一张俊脸,颇有姚总风范,他打开手掌大的笔记本说:“小少爷叫加斯东,当然,可以的话请您继续称呼他小少爷。”管家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眼楼上,说:“小少爷是主人的……弟弟。”

“弟弟”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似乎有些艰难。

管家顿了顿,说:“小少爷的母亲上个月出了意外,老爷也已经过世了,所以主人把他接回来照顾。”

虽然管家略去了一些关键,但是程宋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加斯东的身份。他有些愕然,想起昨天姚总说到“不过一只小动物而已”的轻蔑神情,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程宋:“果然……姚总要我来照顾的“小动物”就是……小少爷?”

管家反而有些奇怪地说:“难道不是?”

“天呐……”程宋苦恼地捂住额头。

管家说又从桌子上拿起一支没开封的注射液,说:“你会注射吧?”

“我……我只给猎豹注射过!还是用气枪那种……从来没在人身上试过……”

“这就够了。”

“等等!”程宋端详着手中的药盒,心惊的问道:“这是盐酸氯丙嗪注射液?”

“怎么?”

程宋气愤地说:“什么怎么了?!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对成年人的副作用都很大,你们竟然用在小孩子身上?”

管家似乎轻笑了一声:“程先生,既然您这么说,想必您会做得更好。”他这样说着,便拎起门后的旅行箱,递给程宋一支手机:“用这支手机可以联系我。那么……”他微微鞠躬:“那么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程先生,这里就交给您了。”

说完,不顾目瞪口呆的程宋,管家便走出大门。

程宋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偌大的信息量,转身上了二楼小少爷的房间,见他仍在沉睡,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

小少爷加斯东是个容貌端庄矜贵的美人,看得出有点混血,虽然除了肤色更为白皙外也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他似乎因为镇定剂的作用还在沉睡,程宋轻轻从被窝中拿出他的手臂,果然上面有不少针孔,针孔附近的皮肤有些发红,摸上去甚至有些硬结的手感。

程宋忽然感到非常生气。说不清为什么,这种感觉和他在草原上发现被鬣狗咬死的幼豹尸体时很像。

他摸了摸加斯东的黑发,他去洗手间弄来湿毛巾,弯下腰将他的脸蛋和手臂都细细擦干净。

加斯东忽然猛的抓住程宋的手指,虽然仍然紧闭着眼,却从眼角淌下一串泪来,像是被梦魇住了。程宋见他泪流的那样凶,心下更不是滋味。

程宋走出加斯东的房间,拨通手机中惟一的号码。

姚淮夏可以说对程宋有些过激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他静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像是又神游天外的样子。

程宋有些沉不住气催促道:“所以说,这样放任不管绝对不行,他是人,不是什么小动物!你们必须让他接受正规治疗。”

“程先生。”姚淮夏有些玩味的打量着程宋:“看到您这么活跃的样子,我真想不到你家的公司已经破产——甚至令尊还面临三项指控。”

程宋怔了怔:“这种事……我也帮不上忙……而且家父说您会帮助他洗清罪名不是吗?”

“当然。”姚淮夏微笑着点点头,招手示意程宋过来。

程宋疑惑的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下/身子。

姚淮夏冰冷的手指忽然抚上他的后颈,吓得他不由得向后退,却被死死禁锢住,程宋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咬牙切齿般说道:“但前提是做好你份内的事,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程宋闻言反而冷静下来,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姚淮夏,三秒后反应过来:“你……你根本不希望治好他?!”似乎被自己的推断吓到一般,他不禁猛退一步,沉声说:“他只是个小孩子!又能怎么得罪你?你这个人真可怕……”

姚淮夏摊手:“那个小家伙的母亲有家族精神病史,并且她死于自杀。加斯东遗传到这个病,一点也不奇怪——当然,我不可能让别人知道我姚家小少爷有精神病,并且也无意给他配备医生和法语翻译,所以,程先生,您就当养了只暴躁的小猫……或者别的什么,什么都可以。有任何需要我都会满足你,总之不要让他死掉就好。我这么解释,够清楚了么?这里不是人烟罕至的大草原,以后看好你在和谁说话!”

姚淮夏别开目光,似乎很乏力地做了个手势:“没问题了的话,你可以走了。”

程宋蹙眉怔住了,半晌才讷讷地开口:“可是他还是要治疗的呀……”

“…………”姚淮夏忍无可忍般“刷”的一下扫落桌子上的所有文件,低吼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爸蹲一辈子监狱!!!”

“啊……”程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闻讯赶来的保镖架出门外,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总经理办公室那厚重的门在他面前利落的关上。

一直站在门外的管家笑吟吟地扶起程宋,低声在他耳边说:“好久没见到能让主人如此盛怒的人物了……程先生真是好本事,NICE~”

“你……”

“好了,程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好,现在,您可以回去了。”

程宋挡开他的手,沉着脸说:“什么啊,他弟弟疯,他难道就很正常么?”

程宋回到冷清的姚家别宅,自从上午管家交接之后,这栋二层的小别墅只剩下他和在楼上沉睡的加斯东少爷。还真是一副把他交给程宋,概不过问的架势。

程宋腹诽着姚总的冷漠和不近人情,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他向床上望去,顿时血色退尽。堪比样板间的卧室一尘不染,只是唯独少了那个原本在床上沉睡的美貌少爷。

程宋急急扑过去掀开平铺的被子,也顾不得“从不大声喧哗”的良好教养,便放声喊道“加斯东!”“加斯东少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眼手表,盘算着自己大约离开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但是那时加斯东刚被注射了镇定剂,即便提前醒来,应该也不会跑很远。

程宋一边拿出手机拨通号码,一边跑到窗边拉开长至垂地的窗帘,本想从窗户眺望一下,却意外的发现窗帘后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

小少爷忽然被扯开遮挡,他有些不安起来,瑟瑟发抖地试图缩的更小,仿佛这样做就能变的安全。

这时电话已经接通,那边传来管家“您好?”的声音。程宋望着加斯东,默默收线。

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蹲下来用法语柔声说:“加斯东,别怕。”

似乎是听见母语的缘故,加斯东抬眼怯怯地往向程宋,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程宋试图再进一步,加斯东却尖叫起来,他只好半蹲半跪在原地,做着向下压的手势安抚道:“好的好的我不过去,加斯东。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加斯东沉默许久,终于颤抖地声音问:“妈妈呢?”

程宋有些犹豫,显然这个小家伙还不知道他妈妈已经死了,而姚淮夏也并未交代过如何应对。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你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不能回来见你……”

“不……你说谎!妈妈说绝不会丢下我!!”轻易拆穿这个拙劣的托词,加斯东顿时激动起来,瞪着浅灰的眼睛大声说:“你骗我!你们都骗我!!坏蛋!把妈妈还给我!”

程宋被他尖利的声音吵的头痛,上前死死抓住加斯东挥舞的手臂,不顾他的挣扎将他固定在怀中,解释说:“加斯东!安静!听我说……你妈妈死去了!死去!你懂是什么意思么?”

“不……不可能……”加斯东美丽的眼睛中顿时蓄满泪水,他突然一口咬在程宋肩膀上。

“啊!”程宋痛的低吟一声,反射性地要推开他,却发现怀中的小家伙正在剧烈的颤抖着,连带着牙齿也不能死死咬住,滚烫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处,竟然让他有种怀中是只猎豹幼仔的错觉。

“加斯东……加斯东……”他忍着痛温柔说道:“我很遗憾……但是你要知道,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你不要伤心,你妈妈在天堂应该会很幸福吧。”谁知道呢……

“我才不信呢!你是个骗子……”

嘴上这么说着,却有温热的水滴顺着程宋的脖颈滑进他的衬衫,痒痒的,但他又不敢去拭掉。

☆、只

程宋在很小的时候听母亲谈起别人家的八卦,说隔壁家漂亮的女主人,早年生过一个男孩,开始那两年总是带出来炫耀,这孩子也乖,不哭不闹的像个小瓷人,甚是讨喜,可是后来逐渐着发现了蹊跷,带去一查才发现这孩子是个傻的,难怪不知哭闹。那家女主人顿时觉得颜面无光,再过了些日子,程宋母亲就没有再瞧见过那小男孩了。无意中问起来,女主人也只说是送到乡下去了。

又过了几年,才听说那小男孩早在乡下得了肺炎死了。

程宋母亲是个生性淡漠的女人,她似也不知避讳孩子,淡淡地说:“说什么得了肺炎死了,那孩子是智障,又不是免疫力有问题。送到乡下每月给那点钱,人家也不跟那孩子沾亲带故,凭什么精细看着?想起来喂一口,想不起来就饿着呗,乡下那户也知道她不愿意那孩子活着吧,估计发了烧肯定也不治生扛着,最后一问可不就肺炎死了么。”

这件事给程宋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天生心肠软,暗中为了那个小男孩哭了好几次,他搞不明白,为什么那孩子傻就没人愿意他活着呢。那并不是他的错呀?

程宋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纳闷自己怎么突然想起这典故来了。

虽然是很久之前的事,现在想来还是感到很压抑。

他起身打开客厅的灯,走到开放式厨房,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他端着托盘上楼的时候想:姚总真是太抠了,不给医生翻译也就算了,连厨子也不配一个……

他忽然愣住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不知在楼梯口站了多久,程宋缓缓吐出一口气,向加斯东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依然昏暗,床上也照样空空如也,但是经过几天和加斯东的斗智斗勇,程宋熟门熟路的走到墙角处,轻轻掀开落地的窗帘一角,果然看到蜷成小小的一团的加斯东。

加斯东在熟睡,这是他难得安静下来的时刻,却依旧很不安的样子,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窗帘,像是深怕有人拉开一样,原本身上的衬衫脏的不成样子,脸上也有着泪痕,看上去狼狈极了。

程宋歪头观察了一下,将装有简单晚饭的托盘放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便离开了。

程宋一向是个有耐心且细心的人,在纳米比亚瓦特贝赫高原的时候,他可以守着荒无人烟的观察点好几个月也不会厌烦,猎豹不会说话,这就更要注意观察它们的肢体动作,甚至叫声和眼神。程宋想,姚淮夏这个人虽然促狭,但还真是挺会用人的。

他趁着加斯东还在熟睡,开车去几站地外的商场挑选了个兔绒面的大毯子——对的就是宠物用的那种。

他拿起来对折两下比了比,又按了按,对大小和厚度很满意。满意的付了钱,又驱车回到了姚家别宅。

这次加斯东已经醒来,听见他推门的声音就蹭的一下丢下手中的勺子,手脚并用地窜回墙角拽着窗帘,只露出一双湛灰湛灰的眸子警戒地盯着他。

程宋这次没有驻足在不远处,大大咧咧地走过去,费劲地把他捞起来——加斯东当然是不配合的,只是他刚刚尖叫起来就被程宋一手捂住,他呜呜地叫着,挥舞着手脚。

程宋又挨了几下,手臂上被抓出两条血道子,只得无奈地将他丢到床上,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买来的大毯子铺到墙角,又把托盘拽过来,放到毯子前,用法语说:“乖,吃饭吧。”

加斯东被这一系列动作弄糊涂了,他犹犹豫豫地看向程宋,只见程宋退到门边说:“一会儿我来收托盘。”说完就利落的走掉了。

眼看着卧室的门关上,加斯东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跑到墙角好奇地摸摸那张毯子,他是有骨气的小家伙,有心将毯子扔到一边去,但是当他摸上那手感极好面料时,便犹豫了。

确实很舒服啊,厚厚的暖暖的,比冰凉的地板好多了,就用一会儿……一会儿等他来收托盘的时候再把这玩意摔到他脸上。加斯东打定主意,顿时开心了,整个人在毯子上打了个滚,蹭来蹭去的。

然而这个主意到底也没有实施,他将“把毯子摔到程宋脸上”的计划拖了一天又一天,直到他自己都忘记了这回事。

而那一边程宋压根不知道加斯东的纠结曲折的心思,不过当他看到加斯东很给面子的蜷在那块毯子上时,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快入秋了嘛,加斯东贴着地板睡,程宋怕他冰到肚子,会生病的。

又过了小半个月,程宋见加斯东的情绪稳定下来,便预谋着将他按在浴缸里洗个澡,但这难度实在太大了,光是想想可能发生的状况就让他头痛不已。

但是放着这泥猴样的小少爷不是办法,就在程宋还在酝酿计划的时候,姚淮夏和他的贴身助理忽然大驾光临,顿时蓬荜生辉。

姚淮夏矜持地站在加斯东的卧室门外不肯进屋,远远地看了看墙角的加斯东,又看了眼他身下的兔绒毯子,扬了扬眉梢说:“你还真是把他当动物养啊……”语气有些微妙,倒也说不上责备。

程宋手忙脚乱地抱紧加斯东,这半个月的成果还是有的,至少现在加斯东不会排斥他的接近,倒是今天看到姚淮夏顿时炸毛了,一边尖叫一边红了眼眶,又恐惧又委屈地往后直躲,慌不择路地撞进程宋怀里,剧烈颤抖着抱紧他,死也不松手的样子。

程宋被他歇斯底里的尖叫震得耳膜痛,急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换了个角度挡住加斯东的视线,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对门口那人说:“你们先出去吧!”

姚淮夏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也不气恼,转身下了楼在客厅沙发坐下,指使助理先生去泡茶,自己倒是坐得稳当。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程宋插着裤兜从楼梯上走下来,姚淮夏还没说什么,反倒是程宋有些惊讶地说:“您还没走?”

姚淮夏不乐意了,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身后的助理很默契地为他点上,摆足了派头,他才叼着烟面无表情地说:“不行?”

程宋无奈地说:“好吧,既然您来了,那正好,我还是想说加斯东……少爷需要专业的治疗,您既然来看他了,说明您也是关心他的不是吗?既然如此……”

姚淮夏不耐烦地打断他:“哦……你对他那么上心,还让他睡狗窝?”

“什么狗窝?”程宋顿时愣在原地,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平静地说:“姚先生,您一定没养过小动物。”

“的确?”

程宋试图组织语言说服他,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总之我在努力让他变正常。加斯东没有安全感,我不知道您对他做了什么……我……”

姚淮夏不屑地说:“是么?那我还是劝你不要这么多事,让他变正常些这个念头一点也不好,远没让有他睡狗窝好。”

程宋终于认识他和姚淮夏之间的鸡同鸭讲,索性不再和他争辩。

这个人真是冷血可怕到了极点。程宋这么想着。

姚淮夏见他不说话了,冷哼一声,丢下一句“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要多管闲事”就走了,莫名其妙的好像他来一趟就是为了放这些狠话。

程宋毫不客气地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银行卡,不理会对方戏谑的眼神,转身上了楼。

加斯东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扒着身下的兔绒毯子死死盯着门口,见来人是程宋,忽然眼眶一红,莫名其妙地掉下两颗大滴的泪珠。

程宋轻声说:“他走了,没事了。”

听到这话,加斯东哭的更凶了,哭的沾湿浓密的眼睫,程宋手足无措地走过去,见他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便摸了摸他的黑发,低声哄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加斯东一边哭一边说:“我想要妈妈啊!”

程宋为难的蹲在原地,他从没接触过小孩子,第一次就碰上加斯东,搞得他也很想哭。

过了好一会儿见加斯东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努力回想了下小时候父亲是怎么哄自己的。别说还真想到一次,但也仅有一次而已,大概因为次数少才记得吧。

程宋从旁边托盘上拿起刚才端上来的牛奶,试了下温度,见还温热着,便坐到床边,单手把加斯东抱到他腿上,微微颠着,加斯东本来就还没到发育期,比例也是腿长身子短,故而坐到他腿上也只到他的下巴,他很顺手将牛奶放到加斯东唇边,柔声说:“渴了么?喝一点吧。”

加斯东在剧烈的抽噎之中还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程宋大喜,颠着加斯东说:“加斯东,你今年多大啦?”

半晌没有听到回答,正当程宋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自己怀里冒出一小声“14。”

“喔……”程宋点点头,又估算了下姚淮夏的年龄,暗忖着这加斯东这岁数还真是挺尴尬的。

两人都不再说话,加斯东的哭声却渐渐小了下来,程宋抽过几张纸巾擦了擦他的鼻子,觉得有些异样,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袖子被加斯东的眼泪鼻涕抹的到处都是,略微有洁癖的程宋有些坐不住的想去换衣服,他好气又好笑地又喂给他一口牛奶,他说:“自己拿着喝啦。”

加斯东反应却异常激烈起来,大声说:“不!”

“OKOK……我喂你我喂你……”程宋急忙单手将开始胡乱挣扎的加斯东抱的更紧了些。

真是惹不起这祖宗……程宋无奈想到。

又过了好久,程宋觉得腿都麻了,加斯东终于不再哭泣,却仍是赖在他怀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到角落去。

程宋正惊奇的时候,加斯东回过脸来,湛灰的眼珠还蒙着一层雾气,像是随时会掉下泪来。

他仰着头盯着程宋,程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加斯东别开视线,在程宋腿上换了个方向,双手环着他的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颠颠……”

☆、是

事实上程宋不喜欢下雨,他走到玄关迫不及待地脱掉湿漉漉的大衣和鞋子,赤着脚踩着地板迈上二楼。

在他出门之前已经给加斯东洗了澡,意外的是在于这件事上,加斯东算的上配合,除了他死死抱着程宋脖子把他满身泡沫蹭到程宋身上以外。

但是比起洗澡问题的意外解决,他还是固执的趴到墙角的绒毛毯子上,不管程宋怎样劝说也不肯去床上睡。

程宋无法,只得将这件事放到一边。慢慢来嘛,程宋很有耐心的想。

不过别的问题都可以慢慢来,只除了一件事。这也是程宋大雨天也要出门的原因。

“加斯东。你今天看起来不错,我们可以谈谈么?”程宋将他抱起来放到宽大的椅子上,蹲下/身微微仰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加斯东。

加斯东情绪显然平复了很多,很听话的坐好,眨着湛灰的大眼睛望向他。

程宋摸到了一些微妙的规律,比如说当他扶着椅子扶手半蹲下的时候,加斯东就显得很安心,他似乎喜欢这种被人保护和聆听着的姿态。

或许他妈妈生前也经常采取这种方式和他沟通?程宋暗忖着。

加斯东低着头轻轻唤道:“好的,先生。”

程宋点点头,如果问他猎豹四个月多大他大概会眼也不眨的比出个大小,但是他对孩子并没什么经验,也不知十四岁的男孩该有怎样的发育状况。

他今天特意去找以前的医生朋友,询问了下小孩子的成长规律,还拿回来很多专业书籍。随便翻了翻对比了下加斯东,觉得他似乎比同龄人矮了些。他决定每晚监督加斯东喝些牛奶。

程宋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好,于是借机说:“叫我程宋就好了。我是你的管家,完全不用那么客气。”

加斯东有些费力的想发出“程”的音,很显然这很困难,加斯东沮丧地说:“你的名字很难念,先生,我可以叫你宋么?”

“当然……加斯东少爷。”

“宋,你会给我打针吗?”大概是想到前一个管家和镇定剂,加斯东顿时打了个寒战。

程宋不由自主看了眼他手臂上的针眼,摇头说:“不,我不会。”

加斯东松了口气,却又不是很相信,湛灰的眼珠闪躲着一瞟一瞟的。

程宋被他逗笑了,“不过,你答应我要控制你的脾气好吗?你不尖叫和咬人的话,我会更喜欢你的。”

加斯东说:“可是妈妈也是这样的。”

程宋一愣,心想果然他母亲精神有问题。但加斯东的行文究竟是遗传还是有样学样呢……他开始有些拿不准,只好说:“因为你妈妈是女人,唔……女人嘛,就会脆弱些,就算这么做也不会有人指责,但加斯东少爷不是男孩子吗?那就会被人嘲笑……”

加斯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程宋说:“加斯东,你想出门么?”

“不……不不……”说到出门,加斯东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起来,闪躲着往宽大椅子里面退去。

程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说:“好吧不出门就不出门,放轻松点好吗?加斯东。”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好不容易把焦躁的加斯东安抚好,程宋走出卧室拨通一个电话。

他带着些许无奈的口气说:“没有办法……他不肯出门,这样的话能麻烦您来一趟么?”

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没有问题,不过听起来是个非常棘手的男孩?”

“啊……该怎么说呢,我只是很担心他这样发展下去会……总之你来了就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现在就可以~Mr.宋的事我绝不会耽误的哦。”

程宋沉默了三秒,好气又好笑地说:“都说了我姓程啦你这个美国佬!”

在那边大笑中挂断电话,程宋插着裤兜在楼梯口站了许久。

加斯东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他的睡眠一向不好,总是半梦半醒的。

不过在梦中时常能见到妈妈,这让他更加嗜睡,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妈妈,他不介意去另一个世界找。

在他惊醒的一瞬间,梦里的一切就模糊了,只有“很悲伤”的感觉还残留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沾上了几滴冰凉的水珠。

“作噩梦了?”身边有人轻轻拭去他的泪珠。

加斯东转头去看他,忽然莫名的委屈起来,抓着他的手指不放,默默地用脸颊蹭了蹭。

“啊……这小家伙很依赖你啊。”

门口传来一句半生不熟的中文,加斯东顿时警觉起来,想放开程宋的手向后退去,却被程宋反手抓住,只听他平静地说:“没事的,他是我的朋友,见见他好么?”

那人趁机走了过来,加斯东抬眼,只见是个金发碧眼的俊美男人,那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松地用法语打了个招呼:“嘿,我叫马里奥,你好啊~”

不知道是因为他是白种人还是身为心理医生的亲切感,加斯东比程宋想象的要平静的多,他只是低着头拽着程宋衣角不语。

加斯东沉默许久,在程宋的鼓励下才轻轻地说:“你好,马里奥先生。”

之后再问什么却不肯再说了,只低头坐在毯子上,死死抓着程宋不放手。

马里奥倒是不着急,也不顾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和加斯东东拉西扯起来。

程宋本想出去的把空间留给马里奥的,谁知加斯东察觉到程宋的意图立刻拽的更紧,马里奥见他紧张的指节都泛白了,急忙说:“MR.宋还是留下吧,我们可以叙叙旧嘛,不要急着走。”说着暗中向程宋使了个眼色。

程宋点点头,安抚道:“好了我不走,别怕。”

马里奥走出姚家别宅的时候,和送客的程宋说说笑笑:“别担心,加斯东的确有一些心理疾病,但这不是不可逆的,我回去整理一下,过几天联系你。让我们看看做哪些治疗。”

“谢谢你,马里奥。”程宋松了一口气。

马里奥指指自己的脸颊笑着说:“感谢我?给我个感谢之吻如何?”

程宋也笑了,凑过去和他碰了碰脸颊:“你看上去很好,很愉快……我很开心。”

“不……”马里奥瞬间哭丧着脸:“不是的,我一直很不好,直到接到你的电话……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去非洲,那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

“我很遗憾……”程宋同情地看着他。

“哦MR.宋,我忠心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和您回去保护猎豹。”

程宋点点头:“我也希望……不过现在加斯东更需要我保护。”

马里奥笑道:“看来我不治好他是不行了。”

“当然。你要知道……他家的情况很乱,如果他现在这样的精神状况,我担心他的哥哥会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哦……听起来像电视剧一样。”马里奥对此兴趣缺缺。

“姚淮夏那个人就像恶毒的会喷毒汁的反派BOSS……”程宋随口说。

马里奥脚步忽然一顿,程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抓住程宋的胳膊:“姚淮夏?你是说开医药公司的那个姚淮夏吗?”

“什么?我怎么记得姚家是搞房地产的……”

马里奥神色一凛:“那就没错了……”他抬起深蓝的眼珠有些游移的望向姚家别宅,很难得的在他脸上有一种心慌意乱的神色。

“怎么了么?”

马里奥摇了摇头,伸手按着程宋肩膀郑重说道:“我现在有一个关乎职业道德的重要问题。让我回去想清楚好吗?我过两天联系你。”

说着一路狂奔的跑去开车,留下程宋莫名其妙站在别墅前目送他的车尾。

☆、想

姚家别宅其实很偏僻,去市中心的话车程要三个小时,不过好在的还不算人迹罕至,这种地段的独立小别墅还是很受欢迎的。

这里绿化很好,还附带一个不小的花园,程宋本想种点花,最后还是作罢了,任它疯长草去了。

这天程宋在屋前的草地上发现了一窝小猫,他蹲在地上逗弄了半天,又四处张望了半天,却没看到母猫。

这窝小猫虽然刚刚睁眼,但是卖萌打滚却娴熟无比。更有大胆的抱着加斯东的裤脚求抱抱。

身为猫科动物爱好者,程宋喜欢的心都快化了。

他乐颠颠地从屋里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碟子里放到它们面前,见小猫毫不认生地舔舐,更是开心。

顶着日头玩了那么久,晒得他头发都发烫了他才忽然想起楼上那只还在饿肚子的小家伙,他一拍大腿暗叫“糟了”急忙回屋。

自从程宋来的第一天起,加斯东就没下过楼,所以在他看见加斯东出现在一楼楼梯口的时候,不由的暗暗吃惊。

程宋怔了一秒,立刻恢复正常,冲他招招手:“抱歉,我忘了做饭,饿了没?我这就去做饭——外面有一窝小猫,你要和它们玩一会儿吗?”

表现出惊讶的话……那么敏感的加斯东会退缩回去吧。

下楼这件事这可是很大进步啊。

只见加斯东抱着毯子有些无所适从地瑟缩站在楼梯口,抬眼望着程宋,似乎有话想说。

程宋扬扬眉,视线一扫却发现他还光着脚,立刻去拉住他的手,加斯东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但到底还是任由程宋把他带到客厅的沙发上。

“冷么?”程宋打开电视,把遥控递给加斯东,又铺开毯子盖住他的脚:“随便看点什么,我去做饭。”

加斯东难得的点点头,视线却追着程宋的身影跟去了开放式厨房。

半个小时后程宋终于折腾出来一些简单的午餐……三明治一些培根,看起来简单的可怜。

程宋为此深深的忧心,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在非洲的时候连着十天半个月吃罐头也是常事,但是加斯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样下去可不行呐。

两人默默吃着午饭,电视台却正好放到烹饪节目,程宋眼睛一亮,拿来笔纸专注的记下流程。

“红烧排骨,你喜欢吃么加斯东?”

“唔……”加斯东往他身边蹭了蹭,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程宋倒是想得开,准备轮流给他做些菜色,慢慢来,总会有喜欢吃的。

见程宋看的专注,加斯东小动作渐渐多了起来,他又往程宋身边靠了靠,见他只是“嗯?”了一声,视线却还留在电视上,便不停动作的往他怀里钻。

电视上讲到“煎金黄翻身再煎一下”的时候,加斯东已经成功地爬到程宋腿上,比起看电视,他对程宋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更感兴趣。

他趁程宋不注意,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把那个亮晶晶的吊坠,急忙迅速的收回手,装作没事人一样。

过了一会儿,见程宋没有训斥的样子,加斯东胆子大了起来,抱着程宋脖子仔细观察起来。

那个吊坠是个中空的圆圈,镶了一圈的碎钻,看上去一条条纹理很漂亮。

加斯东不知道在想什么,凑过去深处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

半个月后,马里奥再次来访。

程宋刚把他让进屋内,他就迫不及待地握住程宋的手神神秘秘地说:“Mr.宋,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啊……你说。”程宋指了指沙发。

马里奥坐下,环顾四周:“那个小鬼呢?”

“你找他?他好像还在睡……”

“不……你在就好。”马里奥摆摆手,一口气把桌上的柠檬茶一饮而尽。

“是这样的,我在一年前,曾经有一个严重抑郁症的患者。”

程宋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马里奥说:“那位先生当时已经是癌症末期,但这并不是抑郁症的原因。他说他的人生中对不起很多人,却只爱一个女人。”

“等……等等……”程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别的患者的隐私,他结结巴巴的想打断,却被马里奥用眼神制止。

马里奥继续说:“那位先生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有一个儿子,却一直不快乐,在这种情况下他和一个美貌的女人相爱,他外遇了,那女人还为他还生了一个小儿子。”

这是什么八点档的剧本么……程宋默默地想。

“这件事并没有瞒很久,他的妻子得知了这件事后,用了一些手段把那女人打发走了,而因为一些生意和家族的缘故,那位先生并没有制止。于是他和那个女人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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