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多年后,原配夫人死了,那位先生想起去找寻那个女人,却在这种时候得知自己得了脑癌。”
“这位先生非常伤心和后悔,为此抑郁很久,他在接受我的治疗之前,已经60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见程宋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和着,马里奥叹了口气说:“总之那位先生最后没有找到那个女人,但是他在遗嘱里,把他大部分股份和不动产都留给了那个外遇的小儿子,并委托律师去找他,这期间暂由大儿子代理。这份遗嘱在他的律师那里。但是据我所知,在他死后律师并没有联系上那位先生的小儿子。”
程宋说:“你是想告诉我那孩子是个混血,他妈妈是法国人,他现在在楼上睡觉……吗?”
马里奥郑重地点点头。
“噗——”程宋没忍住,刚入口的柠檬茶喷了一桌子。
马里奥不顾他的失态,认真地说:“要知道,姚先生过世后我的工作早已结束了,但是我不顾工作道德,也不能不插手这件事。程宋,你……你们的处境很危险。我没有接触过姚淮夏先生,但是从他软禁他弟弟的事来看……”
“也……也不算软禁?”程宋说:“如果是软禁的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不闻不问倒真的。程宋默默地想。
“宋!总之你卷进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我只是担心你!”马里奥也顾不上那半吊子的中文,用英语大叫道:“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马里奥。但是这件事还没有到你想象的那种地步,冷静点。”
“GOD!!据我所知那位先生有些黑道背景也被他的大儿子一并接手了!”马里奥崩溃地捂住头。
“让我们仔细分析一下。”程宋说:“如果姚淮夏要对加斯东做什么还用等到现在么?如果只是财产问题,这样不该你我来决定。”
程宋轻松地说:“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把加斯东治好,让他不再尖叫和歇斯底里,剩下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不该插手别人的家事。”
马里奥骚乱他一头金毛,这副焦躁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心理医生,他再次试图说服程宋,却见程宋歪着头,视线越过他,望着他身后拍了拍手说:“过来~”
马里奥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只见加斯东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抱着毛茸茸的兔毛毯子站在楼梯口,听到程宋的召唤,赤着脚小跑着过来,熟门熟路地爬到他的腿上。
马里奥倒抽一口凉气,顿时转成生硬的中文:“他听到多少了?”
程宋无奈地说:“说了多久他也听不懂,他只懂法语,马里奥你太紧张了。”
“是你太掉以轻心了!”
“不错嘛你都会说成语了。”
马里奥刚要说什么,看了看窝在程宋怀里对他俩对话充耳不闻只一心伸手去够他吊坠的美貌少年,不禁一愣,轻声说:“他……我上次见他时他不是很怕人吗?”
“唔……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程宋想了想说:“不过这是很好的变化呀……我相信他会正常起来的。”
☆、试
清晨,加斯东在毛绒毯上打了几个滚,很萎靡地趴在地上,漂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上去很焦虑不安。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声,加斯东蹭地跳起来,扒着窗台不住地往下张望。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他一手提着一个袋子,怀中还抱着一大袋猫粮。他走进院子,那几只鸠占鹊巢的小猫都争先恐后地迎了上去抱着他的裤脚摇尾巴。
程宋温柔地微笑着,艰难的腾出手去挨个摸头了一遍,才摆脱它们的纠缠,走进屋内。
没想到进屋后还有一只,加斯东抱着毯子蹭上去含糊地说:“唔……摸摸。”
程宋歪头无奈道:“摸完它们还没洗手……”
眼看着加斯东就要变脸,程宋生怕他最近逐渐稳定下来情绪再波动起来,急忙探过头在他下一部动作之前轻吻了下他额头。
“嗯……早安吻,虽然晚了点啊哈哈……”程宋大笑着走进厨房,把食材和猫粮分门别类地塞进冰箱和柜子。
加斯东还愣在原地,有些惊讶的摸了摸额头,忽然扑到沙发上把头钻进毯子里打了个滚儿,久久不肯钻出来,那样子活像个鸵鸟。
程宋摊开菜谱,照葫芦画瓢地尝试第一次做鱼,等好不容易弄好,那香味早把外面的一窝小猫勾的蹲在门口喵喵叫个不停了。
程宋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加斯东碗里,他自己没吃几口又去厨房把剩下的鱼肉拌了猫粮拿出给小猫们吃。
他蹲在草地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摸了摸小猫扭着的小屁股,愉快地笑了起来。
一抬头,只见加斯东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小猫。
“要摸摸么?”
见加斯东仍有些迟疑,程宋伸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来,抓着他的手轻轻放到一直纯黑的小猫身上。
加斯东就着程宋的手摸了摸,似乎是惊讶于这毛茸茸的手感,他不由自主地又抚向它的头顶。
程宋微笑地看着他:“很可爱吧?”
趁着小黑毛吃完懒洋洋舔嘴的时候,程宋把它抱起来递给加斯东,加斯东手足无措地接过来,那只小猫才比它的手掌长一点,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这只小家伙,忽然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程宋会这么喜欢它们了。
“它的心跳……好快。”加斯东感受着小猫心脏突突的跳动,低声说:“在害怕我?”
“不是的,猫科动物的心跳本来就比人类要快一倍,这是很正常的。”程宋很高兴加斯东有这样敏锐的观察力。
加斯东抬起头,望着程宋抿了抿嫣红的下唇,缓缓将手覆在他的心口。
程宋的心跳很平稳而有力,加斯东有些失神地忘记抽回手来,直到听见程宋说:“……是吧?”
“嗯。”加斯东点点头。
“以后你可以和它们玩儿啊……”见加斯东更加像个正常孩子,程宋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他的黑发补充道:“但是不要欺负它们。”
加斯东眨眨眼,抱紧毯子说:“我不会欺负它们。”
“乖。”
收拾完碗筷,程宋把楼上楼下的脏衣服和被单收拾出来丢进洗衣机。
就像所有单身汉一样,程宋和加斯东把所有能换洗的衣服都换了一个遍才想起来洗衣服。
那边脏衣篓堆成了小山一样,衣柜里却空空如也。
他扶着洗衣机想了一下,索性把身上穿着的衬衫也脱下来丢了进去,来时匆忙就带了两件换洗衣物,想着反正今天也不出门,明天就能干了。
他裸着上身走出洗衣房,正要上楼去找干净衣服,余光却看见抱着小猫的加斯东。
“加斯东,你有什么要洗的衣服吗?”
加斯东头也不回地摇摇头,程宋看着他的脏衬衣扬了扬眉,走过去说:“太脏啦,今天洗掉吧?明天再穿。”
“不!”
“乖啦,过两天给你买糖吃。”程宋利诱道:“或者巧克力?”
加斯东终于回过头说:“我不爱吃甜食!”却不禁一愣。
程宋不知道他的怔什么神儿,直接伸手去解他扣子:“那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啊——乖乖脱下来洗掉吧。”
加斯东意外的没有反抗,他盯着眼前专注解扣子那人,伸手戳了戳他微微隆起的腹肌。
“喂!不要乱摸,很痒的。”程宋挡开他的手,反应过来也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爽朗道:“啊哈哈哈还有一点,好久没锻炼我还以为早就四块变一块了。”
“唔……”加斯东不死心地又戳了戳他的胸肌。好好摸,好想咬。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唔……没手感……
程宋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奇怪的是虽然覆着一层薄薄肌理,穿上衣服却显不出来,让人总觉得他偏单薄,这曾经让他苦恼了一个青春期。
挡开加斯东不安分的手指,程宋上楼去找换洗衣物,自己还有一件白衬衫,加斯东那边倒真是一件也没有了。
程宋下楼来:“过两天带你去买衣服,今天先凑合穿我的吧?嗯?”
说着他就抬起加斯东的手臂,伺候他穿上自己的衬衣。
加斯东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果然有点大……”程宋无奈地说。
从领口露出大片胸口的白皙肌肤,下摆也快拖到膝上,程宋低头给加斯东挽上一边袖口。
“……”加斯东努力伸出另一只手,嗅了嗅袖口,有种很熟悉的味道。
“没关系的。”他轻轻地说。
如此通情达理的加斯东很难得不是吗?
虽然在说了这话不到五分钟,加斯东的小白牙就毫不客气地咬上了程宋的手腕。
“松嘴!”程宋抬手作势要打,加斯东下意识的松嘴躲到一边,但是见到程宋拽过他的兔毛毯子时他又敏捷地窜上去咬住程宋的腰侧。
很难说是不是借题发挥,但是……
口感确实很好啊……加斯东这样想道。
“啊!”程宋不舍得拽他头发,只好掐着他的后脖梗大声道:“不行!这次我绝对不会容忍你!这毯子太脏啦绝——对——要洗!”
“唔唔唔!”加斯东扭着小屁股死死抱着程宋□的腰身。
虽说不松嘴,但是也没下死劲咬。不然的话大概程宋早就被要掉一块肉了。
程宋好不容易推开加斯东,捂着腰侧欲哭无泪,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印在上面,清晰无比。
“……好吧看样子至少不用带你去矫正牙齿。”
加斯东死死抱着毯子满屋乱窜,程宋也不顾形象地摸爬滚打,一时间屋内鸡飞狗跳。
姚淮夏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程宋□着上身一个饿虎扑食按住加斯东,加斯东在他身下尖声大叫起来:“坏人!讨厌你!”
那高声贝的尖叫让姚淮夏觉得自己简直要失聪。
“乖啦乖啦宝贝儿!就一晚上而已!”程宋说着这样可疑的话,还动手去探进加斯东胸前。
加斯东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救命!!救命啊啊!”
姚淮夏越看越震惊,尤其是当他瞥到加斯东腰侧的可疑牙印的时候。
“你们……”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你打算对这小鬼做什么?”
眼看着程宋看到他时整个人都是石化了的样子,姚淮夏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没事的,我理解。我只是惊讶你原来有这种癖好而已……虽然他长得不错,但是……的时候不会太吵么?”
☆、试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程宋望了一眼正在工作着的洗衣机,想从里面拣出件应应急都不行。
穿着他衬衫的邋遢小鬼早不知道钻哪去了。
程宋头皮发麻地扫了一眼西装革履的姚淮夏,都不用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索性不解释了。
好在姚淮夏沉浸在自己的认知里,一脸“我了解的”的淡然样子,也没过多纠结这乌龙。
他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程先生,我真是小看你了。”姚淮夏这样开门见山地说。
“你是指?”
“还要装傻么?”姚淮夏阴沉沉地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摔在程宋面前。
“什么啊,这副捉奸的样子……”程宋喃喃自语着从沙发上捡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程宋送别马里奥的时候,时机抓得很准,构图也不错,马里奥的俊脸清晰无比,一头小金毛在阳关下金灿灿的很好看,就连程宋微笑的侧脸也很是清秀。
“还真是捉奸啊……”程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过把我拍的好帅。”
姚淮夏“刷”的扫落茶几上的所有摆设,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居高临下指着程宋鼻尖恨声说:“程宋!你少给老子装疯卖傻!居然敢背着我搞这些小动作——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程宋捏着照片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抬起头说:“奇怪……你有钱派人在这附近盯梢,怎么不直接给我配个厨子园丁什么的?”
姚淮夏俊俏的小白脸瞬间变得更白了,暴躁地夺回程宋手中的照片噌噌地给撕了,“不要转移话题!”
程宋摊手:“你是说马里奥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你不肯让加斯东接受治疗,我只好请朋友来帮忙看看。”
姚淮夏忽然一挑眉梢:“看看?”
“……或者说治疗?”
姚淮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转移话题:“没记错的话,令尊破产之前,是想让你哥哥接手程家的吧?”
程宋一顿,脸色忽然变得不大好看。
姚淮夏第一次看见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露出这种表情,他莫名感到一阵暗爽,再接再厉地说:“好事没想到你,倒是破产了第一时间把你叫回来,对你还真是好呢。”
“把我叫回来,不也是您的意思么?”程宋经过那瞬间的失神,又恢复成平常漫不经心的样子:“话说回来,我在国外飘了那么久,也没为家里做什么,现在需要我我当然要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这是应该的。”
姚淮夏阴沉的盯着他,“你想得开。”
程宋不惧地回视过去,微微一笑:“想得开总比想不开强,您看您长这么帅,别总那么暴躁了,想开点吧。”
“……”霎时间姚淮夏脸色变幻多彩,最后定格在暴怒上:“你活得不耐烦了么你!”
这样说着的姚总裁,霍然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停,头也不回的说:“我会给他找个心理医生,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和那个马里奥……或者任何外人联系,我会你们消失掉。”
“等等……”
姚淮夏侧过脸不耐烦道:“还想干嘛?!”
程宋在身后说:“那样的话,麻烦再请几个老师吧?加斯东还是上学的年纪不是么?功课不能就这么落下啊。”
“……你知不知道得寸进尺怎么写?”
“拜托……拜托啦!”程宋狗腿地又是赔笑又是拱手。
就如同以前每一次退场一样,姚淮夏冷哼一声,坐上自己的豪华座驾平稳而极快地消失
在他视野里。
程宋抱臂目送,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他并不是个坏人啊。”
他转身回屋,他一边跃跃欲试地摩拳擦掌,一边用最温柔地嗓音唤道:“加斯东~加斯东出来啦,你哥哥走了……咱们喂小猫去啊?”
这样叫了几声,果然一只穿着邋遢衬衫的小鬼抱着毯子出现在他视野里。
加斯东的样子也不怪姚淮夏想到那方面去,他穿着成人的白衬衫,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裤子也丢到洗衣机里去了,虽然衬衫几乎拖到膝盖上,但也毫不妨碍他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程宋再看看自己打着赤膊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他从加斯东招招手:“过来……让哥哥抱抱。”此言一出他又有些忪:是该叫哥哥还是叔叔啊?
只见加斯东仍有些警戒地看着他,“唔”了一声,然而却抵不过“哥哥抱”的诱惑,一步一步蹭过来。
眼看着加斯东步入自己一手抓得到的范围,程宋笑得更加温柔,突然一个箭步蹿过去握住加斯东的手腕,顺利的夺下他的毯子。
可谁知程宋还来不及得意,就被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吓得一哆嗦。
加斯东的眼泪说来就来,就跟开了自来水开关一样,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程宋手忙脚乱地把毯子塞进洗衣机,回身抱起加斯东哄道:“别哭啦宝贝!让哥哥抱抱~”
加斯东环着他的脖子抽噎着,眼泪直接掉到他□的肩膀和胸膛上,痒痒的。
“乖啦……毯子不洗的话你会生病的,听话好么?”
加斯东一边哭一边摸着程宋细致的肌理,得理不饶人地嚷道“宋是坏人!”
“我不是坏人啦……我是爱你才为你着想的,我怕你生病啊对不对?”
“爱我……”加斯东哭的更厉害了:“骗子!妈妈说世界上只有她爱我!”
程宋无语,这怎么当妈的。
他吻了吻加斯东的额头:“宝贝啊,父母爱你是天生的,血缘的,但是……还有其他的,我知道你现在不懂……打个比方说,如果现在你哥哥把你要回去,或者转给别人照顾,我就会很不安,很不开心,我会成天想‘加斯东怎么样啦?’‘加斯东有没有哭?’‘照顾的人会不会对加斯东不好呢’这种事,所以这就是爱啦……”
加斯东怔住了,似乎连哭泣都忘记了,过了好半天,他小声地说:“那我也爱宋。”
☆、这
“总之最近你不要露面了,这件事慢慢来吧……”程宋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扶着阳台护栏,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还没到那个地步吧?不用太担心了。”
“嗯?律师……不,还是不要了,这件事我们不该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不好么?”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程宋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我袒护姚淮夏?没有这回事……啊哈哈哈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太奇怪了不是么?我能理解姚老先生对加斯东的愧疚之情……只是这种做法完全没有没有可行性。也许他并不知道加斯东的精神状况,可即便是正常的加斯东——难道一个正常的14岁小孩子就可以接管他的公司了么?”
“马里奥……你太认真了,又不是非黑即白的。”
身后传来敲门声,程宋一回头,只见加斯东站在门口怯怯地望着他。
“好了就这样,让我们就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吧。”说着程宋收线,走过去问:“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么?”
“睡不着,毯子……不在……”
程宋摸了摸他的头顶:“乖啦,明天就干了,忍耐一晚上好么?”
加斯东偷偷瞥着程宋的床,伸手揪住他的衣角:“和你睡。”
程宋怔住了,毕竟加斯东虽然一直在进步,情绪也日趋稳定,但是缩在墙角睡觉的习惯一直改不了,这让他很伤脑筋,如果是一起睡的话……也许是个好机会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程宋一把抱起加斯东说:“可以呀……但是我才不会陪你去睡墙角。”
加斯东咬着下唇,纠结了许久才艰难地点点头说:“好,睡床……”
程宋把他放到床上,仔细盖好,自己也钻了进去,顺便吻了他额头下:“好啦……晚安。”
加斯东才没有那么好打发,他翻身掀开被子脱掉邋遢的衬衫,又褪掉内裤,全身光溜溜地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灰眸,眨啊眨的望着程宋:“不喜欢穿衣服……”
他向程宋那边蹭了蹭,枕在程宋肩膀上说:“讲故事……”
程宋其实也没有睡意,但是怀里突然多出一个光溜溜的身子,让他觉得浑身别扭,他忍不住说:“以前你也不裸睡的呀?”
“睡床就裸睡!”
“……”
加斯东催促道:“讲故事!”
“没故事可讲啦……啊,不要咬人!好吧好吧我想想……”程宋绞尽脑汁地想了想,随口道:“我在非洲的时候,跟踪过一只母猎豹,它叫撒蒂娜,又漂亮又健壮,很会捕猎,是只很棒的猎豹……”
加斯东听得目不转睛,程宋拍着加斯东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过了不知多久,他已经有些困意,然则加斯东依旧精神无比。
“最后呢?撒蒂娜的孩子怎样了?”
“嗯,被鬣狗咬死了。”程宋淡淡地说:“撒蒂娜捕猎回来,呼唤她的孩子却没有得到回应。它在不远处找到了幼崽的尸体,一边呼唤着它们一边舔它们的尸体,它不相信它的幼崽死了,——也许是相信的吧,谁知道……”
加斯东忽然将头埋进被子,小声的哭泣起来:“撒蒂娜好可怜,宋不是保护猎豹吗?为什么不救它们呢?”
程宋打了哈欠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谓保护什么的,更多是针对偷猎者或者环境污染而言的,自然界的弱肉强食,人类不该插手。”
加斯东莫名的感到很悲伤,不知道是因为撒蒂娜还是程宋的态度。
这种“旁观者”的角度,该说是理智还是冷漠呢?
加斯东趴在程宋胸膛上抽泣着:“妈妈也一定很担心我……”
“说起来,加斯东,你见过你父亲么?”
加斯东摇摇头,“没有,妈妈总会说爸爸很爱我们,但是过不了多久又会说他不要我们了……我不知道哪句才是真的……”他想了想又轻轻地说:“不过这么多年爸爸都没出现过,我想他一定是不要我们了。”
“这种事……”程宋望着窗外的月亮叹了口气,忽然想告诉加斯东他父亲很爱他——尽管爱他的表现很偏激。
但是他最终讲这话咽了回去,“不要多管闲事”他默想着。
第二天,当门口出现一溜拉风车队的时候,程宋还以为是姚淮夏换了排场。
他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熄了煤气,迎了出去。
阳光太刺眼,程宋低头闭了闭眼,稍微适应了下,等再抬眼的时候,一个高挑的男人慢悠悠地向他走来。
该怎么说呢,这个男人让他第一次产生了自惭形秽的感慨。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住,摘下歪戴着的礼帽,露出一丝不乱的金发,他看着程宋微微一笑,友好的用法语打了个招呼。
他开门见山地说:“我叫弗雷德里克·德·普林西普,是加斯东的……舅舅。”
即便他已经足够友好,但仍然令程宋浑身别扭,他避开对方迷人的眼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到他,程宋忽然能猜测出加斯东的母亲该是多么绝色的美人。“具有攻击性的美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男人尚且如此,女人……
“啊……请进。”程宋机械地点点头:“我去叫他。”
正巧加斯东从楼上下来找程宋,见到弗雷德里克不禁愣了愣,甚至傻傻的揉了揉眼睛,等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欢呼一声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他用极快地法语说:“弗雷克!小舅舅!!我好想你啊!你去哪里了?!我想去本家找你但是……妈妈呢!妈妈她……”
弗雷德蹲□抱紧加斯东,深情地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弗雷德毫不犹豫地吻上加斯东的唇。
站在一旁的程宋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虽然能理解他们很久不见的激动心情,但是……他注视加斯东的眼神和这亲吻,哪里是像在对外甥,简直像是对待情人一样。
他再也呆不下去,借着泡茶的由头索性躲进厨房,由他们舅甥俩在外面肉麻。
过了好一会儿,程宋做足了心理建设,端着托盘走出厨房,好在他们已经不再腻在一起,坐在沙发上低声而快速的交谈着什么。
弗雷德见到程宋,微笑着说:“程先生,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加斯东了,相比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真不知道怎样感谢您才好。”
“啊……您太客气了。”程宋避开弗雷德的眼神,将托盘放到茶几上。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人面前,程宋总是不自觉地怯场,就像是青蛙看到蛇,鱼儿见到鸟这种遇到天敌的感觉一样。
弗雷德说:“那么我要带走加斯东,可以么?”
说着“可以么”这种话,弗雷德的神情却一点也不像在征询答案。
“如果加斯东愿意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反对……加斯东的状况,被家人照顾是再好不过的了。”
弗雷德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程先生,真是个聪明人。”
“聪明什么的……真不知道从何说起啊。”程宋小心的隐去厌恶之情,转身摸了摸加斯东的黑发:“加斯东,要回家了高不高兴?”
加斯东怔怔看着他,难得的保持着沉默,却偷偷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又望了望弗雷德,看上去纠结极了。
如果说这大半年和加斯东没有感情,肯定是假话。
程宋虽然舍不得,但是却完全没有理由留下他,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加斯东回到他舅舅身边都是有利无弊的事。
虽然严格说来,加斯东和姚淮夏的血缘更近一点,但是姚淮夏扣下加斯东的理由不提也罢……
程宋忽然问道:“说起来,姚先生知道这件事么?”
弗雷德轻笑了声,眉宇间的轻蔑不带一点掩饰,他说:“那个杂碎,趁我不在把加斯东绑走,我正要和他算账。”
“……”程宋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别人的家事他没有插手的意思,而且听起来也很复杂。
“好了,那么就不多打扰了。”弗雷德拉起加斯东的手,向外走去。
程宋插着裤兜看着加斯东拼命回头向他张望,却被弗雷德牵着不住往外走去。
他勉强笑着摆了摆手说:“乖啦……以后记得来非洲找我玩啊,给你看小猎豹……”
程宋笑僵在脸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返身跑去阳台,手忙脚乱地拿下已经晾干了的毯子,追了出去。
听见身后的跑步声,弗雷德在车门边站住了脚,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去。
只见程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弯下/身递给加斯东一条毯子,有些迟疑地说:“这个……还要么?”
加斯东再也忍不住泪水,接过来死死抱着毯子,大力的点点头。
胸前的毯子沾了一滴又一滴水渍。
“再见啦,加斯东。”程宋情不自禁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侧身让到路边。
加斯东被弗雷德推进车里,仍扒着车窗拼命探出头。
程宋微笑着挥了挥手,不想再招惹他,转身往屋里走。
他想收拾收拾东西,也该是回非洲的时候了。
“宋!你说我被别人带走你会不安心!!难道是骗我的吗?!!”
身后忽然传来撕心裂肺地大喊。
☆、行
遗憾的是,像八点档那种催泪剧情依然没有出现,加斯东的哭闹既没有成功的打动弗雷德,程宋也没有傻兮兮的去追车子。
在很多年后加斯东回想到这段往事的时候,和对面的人说:“说起来,那时其实就很明显了。不是我不努力,而是从一开始那个人就高高在上,他是冷静敏锐的观察者,他是博爱且信奉众生平等的哲学家,我在他眼里从来就和保护区的猎豹幼仔,或者门口那一窝流浪猫没有区别——尽管他一再否认。而我做的,说到底也不过是在乞求他的怜爱,真的是……太蠢了。”
对面那人有着和加斯东相似的浅灰眸色,他说:“听起来你相当后悔,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认识到这一点,要知道,当年你那卑微的样子真是蠢透了。所以,换一个交往对象并没有那么难不是吗?”
“哦弗雷德,你不要曲解我的话。”加斯东额头抵着冰凉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夜景:“我的意思是,我后悔当初用错了方法,我不能让他感到我是特别的,那么我就是愚蠢的,错误的。”
姚淮夏赶到时,一进院门就看到程宋悠闲地坐在草地上抽烟,他一手揽着腿上的小猫一手夹着香烟,出神地呼出一条笔直的烟线。
“虽然我有很多事要问你不过……你竟然会抽烟?”
程宋叼着烟站起身,“这很稀奇么?当着小孩子当然不能抽烟呀。”他想了想又说:“啊我有点伤心,姚先生。”
“我也很伤心,你竟然就让他把人带走。”
“我没有理由去阻拦他啊。好啦姚先生,您的要求我都做到了,你去扣保镖的钱吧。”
姚淮夏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叹了口气,象是很疲惫地向外走去:“你滚吧……令尊的事已经解决了,要回家看看么?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了。”
“您看上去很羡慕啊……”
“你!”姚淮夏挑起眉梢怒道:“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说吧,姚先生,难道我们不能好好聊会儿天吗?”
姚淮夏抱臂凝视他半晌,半信半疑地说:“你想说什么?”
“坐。”程宋拍了拍身边的草坪,“今天我见到了加斯东的舅舅,他叫弗雷德里克·德普林西普,这名字听上去象是个大家族。”
“哼……大家族么,算是吧,傲慢又自大的法国佬。”这样说着的姚淮夏,竟然真的不顾形象地坐到草坪上。
“没想到加斯东母亲的背景如此的体面。”程宋摸摸下巴。
姚淮夏说:“也不过是说着好听罢了,在她执意追着老头子过来的时候就被和家族断绝了联系。没记错的话,只有他弟弟——就是你今天见到那个弗雷德偷偷接济他而已。”
“原来如此,”程宋望向姚淮夏说:“弗雷德有恋姐倾向吗?”
姚淮夏狐疑地看着他:“据说弗雷德是最小的,加斯东……母亲是长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亲密——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程宋才不会把弗雷德亲吻加斯东的事说出来,不过如果是恋姐情节的话还真是一切都说得通了,“那么,既然加斯东和弗雷德的关系这么好,您又为什么要把他接回国呢?”
姚淮夏周身的气氛一下冷了下来,他阴沉地盯着程宋:“你到底想说什么?”
“稍微有点好奇……呃,不可以么?”
“可以!”姚淮夏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他就算是杂种也是我姚家的二少爷,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国外。”
程宋终于意识到这场交谈不会达到他的目的。姚淮夏永远不会告诉他扣下加斯的真实理由,而正因如此他也无从劝起。
三天后,程宋收拾了行李准备前往机场,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回家了。
院子里几只小猫争先恐后地迎上来抱住他的裤脚,喵喵的叫唤着。
程宋放下旅行箱,一只一只抱起来,郁闷的想前几天姚淮夏来的时候忘了拜托他照顾小猫。
不过虽然说着是小猫,其实也半岁多了,登高爬梯的毫不费力,想必生存还不成问题。
“拜拜啦,你们一定要机灵点。”他把它们轻轻地放到地上,提起旅行箱走了出去。
别墅区相当偏僻,最近的车站和有出租车经过的公路大约需要步行二十分钟。
而当他被几个黑衣男人堵住去路的时候,距离他和小猫告别只过去了五分钟。
程宋茫然地说:“你们还找我做什么?等等,你们是谁的手下?”
这样说着却完全没得到回应,他被强硬的塞进黑色轿车中,保镖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动惮不得。
“我要赶飞机啊……”程宋欲哭无泪。
过了不久,程宋又被推出轿车,一抬眼只见弗雷德负手站在他面前,看上去傲慢极了。
程宋捂着被推搡时撞到的额头,饶是他一向好脾气,也不禁气闷起来。
“程先生,您真是好本事。”
“什么?”程宋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请跟我来。”弗雷德做了个“请”的姿势,当前走进别墅里。
程宋赶忙跟上,刚一进屋就见一个黑影扑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反手接住。
“宋!”加斯东死死抱着他的脖子,眼泪鼻涕蹭了他一领口。
程宋顿时心情复杂起来,他愣愣地抱着加斯东,有些欣喜又有些失望。
弗雷德招人摆上午餐,冷冷地对加斯东说:“现在满意了么?”
加斯东躲在程宋怀里对他的美艳舅舅做了个鬼脸,转头一个劲儿地往程宋怀里钻:“宋喂我!我三天没有吃饭啦!”
意识到程宋的失神,加斯东伸手拽了拽他的吊坠:“宋!宋!!”
“嗯。”程宋回过神来,摸了摸他的头顶,伸手舀了一小勺饭菜送到他嘴边,温柔地问:“怎么不好好吃东西?”
加斯东“啊呜”一口吞掉,环顾四周,见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掉了,便说:“那样的话就再也见不到宋了。”
“……”程宋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他什么都不想说。
一个喂一个吃,过了一会儿,加斯东试探着说:“宋不开心么?”
“也没有。”程宋随口道,“为什么这么问?”
加斯东摇摇头拒绝了送到嘴边的小勺,他揪着程宋的前襟说:“就是这么觉得的……你不开心——宋不想见到我……吗?”
“其实也没有,见到你很高兴。不过绝食还是不好的……”
“你不喜欢弗雷德对不对?我知道的,以后我把他支开好啦,不会让他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的。要知道,从小弗雷德就听我的。”加斯东邀功似的蹭了蹭他的脖颈,
程宋苦笑,轻轻弹了他额头下:“小鬼。”
他抬眼望向时钟,这个时候,航班已经起飞了吧……
程宋觉得心中好像空了一大块。
弗雷德和姚淮夏斗法这件事,程宋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弗雷德似乎很不喜欢他,也并不经常过来,即便是来看加斯东的时候碰上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两句加斯东的状况,那种眼神让程宋感到很恶心。
并没有含有恶意或是怎样,但是浅灰的瞳色看起来很机械,当他目不转睛看着程宋的时候简直像是分析什么数据,程宋甚至开始怀疑弗雷德的皮肤下面是金属铁皮什么的。
相比之下,姚淮夏虽然脾气不好,但真是可爱多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事,也许是弗雷德关系,加斯东的精神稳定许多,像之前表现出的不安和歇斯底里的状况都很少再出现,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又过了几个月,程宋眼看着清明快到了,便去和弗雷德请了假。
这天早上给加斯东做完早餐,程宋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却被加斯东一把抱住腰,“去哪?”
程宋忽然比了比加斯东的头顶,刚好到自己的鼻尖:“你是不是长个了?”
“当然啦!”加斯东踮着脚抱住程宋脖子,“不要转移话题,你要去哪?”
“去墓地。”程宋说:“想要礼物的话就别想了,墓地可没有礼物可带回来啊。”
“去看宋的爸爸吗?”
“……我爸爸还活着。”程宋抬手擦掉冷汗,“呃,去看我母亲,我有十年没有见到她了。”
加斯东吻了他脸颊一下说:“带我一起去好吗?我也想见宋的妈妈。”
难得加斯东主动提出出门,虽然目的是墓地。
“这不好吧……你哥哥、不对,你舅舅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的话,我一定会被做掉的。”
“不会的!我跟他说,如果他对你不好,我就去死。”
某种角度上,程宋忽然理解了弗雷德的眼神了。
“呃,宝贝啊,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你要知道……”
“啊啊啊我们出门吧!!”加斯东这样说着,迫不及待地拉着程宋的手指出了门。
墓地是在公寓很远的郊外,清明时节,去扫墓的人也多,车堵得不行。
程宋边和加斯东聊天边开车,等到达墓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然则一下车,程宋就傻了眼。
这墓园分好几个区,而每个区都有成千上万的墓碑,一眼望过去简直看不到边际。
程宋怔了半晌,直到加斯东拽了拽他的手才反应过来。
“我好像忘了具体位置了。”他叹了口气。
“那我们一个一个找。”
程宋迟疑了下,拿出手机拨了几个数字,忽然一把把手机塞回口袋。
“嗯,一个一个找吧。”他牵起加斯东的手:“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加斯东欢快的“嗯”了一声,用力的握住他的手掌,心中快活极了。
两人一排一排的滤过去,一点头绪也没有。
一连转了两个区,仍是没有找到,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程宋茫然地走在在空旷墓地中,忽然觉得很伤心。
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已经很少出现了,最近一次还是因为目睹老迈猎豹的逝去。
“算了,我们回去吧。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意义。”程宋站住脚,拉住还要继续找的加斯东。
“人究竟有没有灵魂呢?”加斯东忽然说:“如果有的话,知道你来了却没有看到你,她一定很伤心。”
“……”
“弗雷德说,我妈妈葬在了公立墓地,那里也有着这么多的墓碑,以后……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找吗?”
夕阳下的加斯东,看上去非常圣洁。
程宋轻轻点了点头。
人究竟有没有灵魂?程宋在一个转角看到墓碑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照片时,忽然也想这么问。
“这里……是这里了。”
看得出这墓碑已经很多年无人问津了。
他把鲜花递给加斯东,弯下腰去擦拭墓碑和照片。
加斯东很乖的站在一边,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端详着墓碑上的照片。
“宋的妈妈好漂亮。”
“啊,是吧?可惜我没有遗传到。”
整理完毕,程宋结果鲜花放到了墓碑前。
“走吧。”他拉起加斯东。
“不和她说说话吗?”
“嗯……假如有灵魂的话,不需要说出口吧。不过……”程宋叹了口气说:“如果说有什么后悔的事,那一定是‘父母在不远游’这句话直到现在才明白。”
☆、能
变故到来之前,是完全没有预兆的。
这天程宋正在翻译电视剧里的台词给加斯东听,要知道这是加斯东仅有的乐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