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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灌篮高手》耽美同人,架空原著情节的虚拟古代背景文。主仙道X三井、神X三井。没有暗黑,没有虐恋,结局一定是好的。如果雷架空文的兄台和姐台可以绕道,但不要骂俺,谢谢。
内容标签:SD 江湖恩怨 天之骄子 骑士与剑
主角:三井寿,仙道彰,神宗一郎 ┃ 配角:牧绅一,流川枫,南烈,赤木晴子,樱木花道 ┃ 其它:SD,灌篮高手,古代,战国
[SD同人仙三/神三]江山物语
作者:旦旦2007
谁家年少足风流
赤木刚宪恭敬的跪坐在安西光义面前,将一份书札摊在了几案上。
“这是翔阳特使刚刚送来的国书,翔阳国主藤真健司愿与我国结盟,并希望湘北可以将晴公主许嫁与他。”赤木刚宪神情凝重,微微抬眼望着他的老师,目光中满是探询与期待之色。
安西捧起国书,大略看了一遍,苍老祥和的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道:“国主你的意思呢?”
“照理说,我湘北与翔阳都处于海南的窥视和威胁之下,如果顺利结盟,于两国都有利。可是老师——”赤木面露难色,“晴子年纪尚幼,而且樱木花道喜欢她,几乎人人都看得出来。樱木氏世代忠于湘北主君,家父还在世时,就有意将晴子许给樱木……”
“可是如果断然拒绝了翔阳,湘北面对强敌海南,就更加孤立无援了。如果此刻海南发难,我国恐抵挡不住。”安西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赤木心中的忧虑。
“老师说的是。”赤木叹了一口气,双目中闪现了一道精锐的光华,“我并不畏惧和海南一战,总有一日,我要横扫整个神奈川。可是目下家父新逝,刚宪履位未久,还不是时候啊。”
“对啊,还不是时候。”安西呵呵笑道,“主君和父亲刚刚逝世,做女儿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出嫁的吧。国主可回复翔阳,此事容我湘北一年国丧过后再议。”
“那一年之后呢?”老师的话让赤木刚宪内心有了主张,但依旧有顾虑。
“一年,一年会发生很多事的……”安西略略抬起头,实现掠过赤木的头顶,投向窗外的一片青空,高天澹淡,风云流走,将安西的思绪又带回了那逝去的时光与人事中。
安西光义,已经在湘北担任国主赤木氏的家老十六年了,赤木刚宪就是他一手栽培成人。然而十六年前,他还在湘北的劲敌海南国内,是海南国主最倚重的家臣之一。连安西都已经记不清了,神奈川一带的诸侯争霸、战事杀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在他的记忆里,烽火与血色,就没有停止过。
仙道彰,那孩子现在还好么?如果他还活着,应该有十六岁了吧?十七年前, 海南灭邻国陵南,为了保住宗族性命与血祀,陵南国主一族尽数出家,并将唯一的女儿献给海南国主为侧室。陵南公主映姬温柔秀美,深受海南国主的宠爱,不久就传出怀有身孕的喜讯。可是真正感到欣喜的,恐怕只有海南国主和映姬公主吧,上至宗族下至家臣,都为此忧心忡忡,因为在此之前,国主正室高头夫人已经怀孕,众人都认为,一旦诞下男孩,必定就是未来的嗣子。然而以国主宠爱映姬的程度看,如果陵南公主也生下男孩,难免在立嗣的问题上,还有一番争斗与纠结。而高头氏系海南国主神氏最重要的谱代家臣,世代与国主联姻,而且手握强兵重权,能轻易干休么?
如大多数人所希望的那样,国主夫人先生下了一个男孩。而陵南公主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从怀孕起就一直怪病缠身,药石无用,在八个月后亦生下一个男孩,自己随即辞世。海南国主悲痛与盛怒之下,赐死了负责医治映姬的国医北野氏。正室所出的长子被取名为神宗一郎,不言而喻,从国主到家臣们,都认可了这个孩子,就是未来的海南国主。而那个早产的男孩,如同他的可怜的母亲一般,似乎一出生就染上了怪病,身体极为孱弱。
不久之后,海南国主逝世,襁褓中的神宗一郎即在他的舅父,海南国家老之一的高头力拥护下,继位为国主,而国事则由高头氏总摄。而同时,一个诡秘的传闻却在宗族与家臣中流传着,说陵南公主所生下的孩子,并非国主的血脉,母子因为欺骗了国主,才受到了神祗的惩罚。正当这个传闻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人人都认为那个孩子处境可危之际,同为家老的安西光义却带着他突然消失了。
正当高头力惊惧猜疑不已的时候,却从室町传来消息,安西光义带着陵南公主的遗孤,觐见了幕府将军,不知做了怎样的陈情,令将军唏嘘不已,虽然不便插手海南国事,却将自己于海南国境内的天领划出一块,赐予这个孩子为食邑,赐姓仙道,取名为彰。 从此,脱离了海南的宗籍,降为家臣,然而在安西光义看来,这应该是最好的安排了吧,至少表面和名义上,这个孩子都不会再对神宗一郎的地位造成任何威胁了。而且有了将军的安排,高头氏也不敢妄然对他再起加害之心了吧。
翌年,湘北海南开战,安西光义倾尽心血培育的养子谷泽龙二战死,有传闻乃高头力陷害之故,同年,安西光义离开海南,远走湘北,成为湘北国主的座上宾,不久之后,就委以家老的重职,成为嗣子赤木刚宪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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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浪郡虽然处在海南、湘北和翔阳的交界处,但自从出现了过山风和博浪军之后,三国都无法对这里实行强而有力的管辖,以致多年以来,这里成了一个真正的三不管地带。风浪郡,并不是这个地方的原名。因为此处盘踞着以“过山风”为首的山匪,以及神出鬼没的博浪军,人们就习惯这么称呼了。过山风与他的手下人人善骑快马,出现时如风卷平岗,突如闪电,势不可挡,是以得名。而身着海蓝色战甲的博浪军,就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从何而来,首领是谁。过山风劫掠过往行商和藩国运输队,而博浪军则更加大胆的滋扰三国,尤其是海南的驻军和城池,人人骁勇善战,得手即走,从不恋战,令海南国上下头疼不已。
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从不给老百姓制造麻烦,所以风浪郡没有了藩国的管辖,对于许多人而言,特别是那些游民与浪人,俨然是一个自由的乐土。而在这个乐土上,最有名的地方,就是醉花之间了。既然叫做醉花之间,那么自然有花也有酒。花就是号称神奈川第一美女的河合麻里,而酒是大名鼎鼎的“麻里的春酿”。
每年的四月,樱花飘飞的季节,自诩风流的浪子们就会从四方蜂拥而至,他们的目标都是河合麻里,以及她的春酒。麻里不仅美丽,还酿的一手好酒,并且每年只酿一坛。识酒的人都知道酒是陈年的好,然而麻里的新酒在所有尝过的未尝过的酒徒心里,却是人间的极品。
四月初一,河合麻里就会在她的醉花之间拍卖她的春酒,出价最高的那个人不仅可以获得“麻里的春酿”,而且可以进入她的闺房,和她通宵对饮,至于还有没有可能发生什么其他的,就各凭本事了。而据说其他任何时候,都没有男子可以进入她的房间。
然而据说到底只是据说。此刻,就有一个很年轻的男子斜斜的靠在河合麻里洁白微醺的床上,拔取手中羊脂玉瓶的塞子,将瓶中的酒液倾入喉咙。他穿着一身陈旧却干净的粗布衣服,及肩的长发隐约泛着幽蓝的光泽,随意披拂在脸边脖际,下巴上看得见星星点点的胡渣子,使他看上去有几分颓废。可是飞扬的剑眉下两点明亮的星眸,却流动着几分顽皮和不羁,又让人觉得他有一股难以掩盖的生动风情。
河合麻里推门而入,一见床上之人,立刻柳眉倒竖,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劈手躲过了他手中的玉瓶,用力一摇,瓶中的酒液已然见底,不由怒道:“三井寿,你敢偷喝我的春酿!”
“嗤!”那个被叫做三井寿的年轻男子斜斜瞟了麻里一眼,发出不屑的嗤笑,懒洋洋的说道;“你骗楼下那些傻瓜还差不多,这种酒你每年最少酿各百八十瓶吧,我喝一瓶有什么?”
“瞧你这脏的,还不给我滚下来!”麻里瞥见三井居然连鞋也不脱就赖在她的香塌上,登时眉头紧拧,一把揪住三井的领口将他硬扯了下床。
三井也不以为忤,只是拉了拉身上有些零乱的衣服,嘿嘿一笑道:“麻里小姐,别忘了可是你请我来的。说吧,有什么事?”
河合麻里眼波流转,轻轻拍了拍三井的脸颊,露出一个慧黠的笑容,说道:“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消息,不过,得等春酿的拍卖会结束之后我才能告诉你,省得一会儿你又给我捣乱!”
满堂花醉三千客
繁花簇锦,明堂如画,此刻的醉花之间,处处是看之不尽的春色与躁动不已的热情。
“流年过,良宵错,少年把酒惜春色,独立东风看海棠。”云发高挽,彩衣盛装的河合麻里依依呀呀的唱完一只小曲,放下月琴,款款站起身来,向厅中云集的宾客深深行了一个礼,便飘然隐入身后的帷幕之中,只留下一脉馨香萦绕在众人鼻端,登时引来一阵鼓掌和叫好。
“麻里小姐,再唱一支曲吧?”宾客中有人大声叫道,又是一阵哄堂的附和声。
三井吸了吸鼻头,轻轻打了一个喷嚏,这气氛实在太香艳、太浓烈了。
“俗不可耐啊……”三井撇了撇嘴,懒散的自语道。他正靠在二楼的抄廊尽头,席地而坐,从栏杆的缝隙间往下望去,又上来了一队仪态绰约、风情艳冶的少女在台上振袖挥扇,翩翩起舞。而舞台的前端,陈设着一张错金镂彩的几案,案正中放着的,就是刚才被他饮尽了瓶中美酒的羊脂玉瓶,此刻在明亮热烈的烛光下,正泛着温柔而奇异的光辉,仿佛在流溢着诱惑。
这个情形他一点也不陌生。两年前,他不也是满怀热情与好奇,拉着流川枫偷偷潜出安西老师的府邸,夜行百余里,混入这如云如火的宾客群中,流川枫沉默着,他欢叫着,但都瞪大了年轻渴望的眼睛,望着传闻中的麻里和她的春酒。
然而羞涩的荷包让他们除了起哄,什么也干不了。他叹息着,一副沮丧的不行的模样。沉静不语的流川枫突然撒出一把铜钱,打灭了厅中所有的烛火,在一片黑暗骚乱中犹自不知所措的自己,手忽然被握入一个温热的掌中,听见流川枫在他耳边轻叱:“快走!”
他们一路狂奔着,终于钻进了一丛茂盛的草树间,三井看见流川的怀里,正揣着那瓶春酒,俊美的脸上闪动着兴奋地神色!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贪婪的喝着春酒,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香醇,然而那心如鹿撞,充满新鲜刺激的感觉,三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在那样一个万物萌动的季节,两个初识春情的少年后来都醉了,流川微醺的酒气,酡红的脸庞和迷离的目光越来越靠近自己,终于在两人都神魂颠倒间,将一个吻印上了自己的嘴唇,那一刻自己如遭电击,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做不出任何拒绝的动作。
自此,流川不再掩饰对自己的热情,哪怕在平日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兄弟樱木、宫城他们面前,不惧怕任何人诧异的目光和窃窃的私语,这一切都让自己想逃,却又怕伤害这个如水一般纯净火一般热烈的少年。
终于有一天,流川枫被安西老师叫去了,从此再也不见他,彻底在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流川枫的身影,杳无音讯,没有人知道安西老师对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三井也曾鼓起勇气询问过安西老师,然而换来的却是老师无限深意目光下的默默无语。后来三井也离开了,带着对安西老师的不谅解和对流川枫的牵念,他没有别的目的和奢望,他只希望能够找到流川,无论海角天涯,知道他一切安好,就足够了。
一别已是两年,他走了许多路,也认识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而流川枫应该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稚气又傲气的少年,他应该也长大许多了吧,是否已不复当年的心情?
飘出很远的心思,终于又绕回到心底最近最隐秘的地方,让三井的脸上微微一热,唇边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楼下又是一阵热烈的喧哗之声,原来春酒,或者说能够跟麻里共度良宵的拍卖大会已经开始了。
三井再度居高临下的望向厅堂之中,扫视着座上的众人。大多锦衣华服,油头粉面,激动地捋袖挥拳,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麻里和她的春酒,可都不是那么好吃到的呢。”三井不无嘲讽的嘀咕着,觉得这样的场面真是十分滑稽。突然眼中一亮,目光落定在厅侧边的两个宾客身上。他们显得太不一样了,只是那样安静的坐着。从三井的位置,看不清晰他们的容貌,只依稀可以判定他们都很年轻,穿着裁剪得体的轻柔春衫,一蓝一白,都将双手悠然的笼在袖中,仪态间说不出的优雅雍容,除了偶尔彼此低声说着什么之外,仿佛置身于这一派的喧嚣庸俗之外,宛如一缕春风,两泓清流。
“真是好人物。”三井心下暗自赞了一声好。他们应该不是寻芳客,不过如同两年前的自己一样,是来猎奇的富家子弟吧。
三井的目光继续扫视,突然“噫”了一声,脸上浮现诧异之色。进入他视线的是一个状貌粗犷的青年男子,他长发兀结,身形健实,脸庞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充满了凛冽和野性之气。
“真有趣啊,连这家伙居然也来凑热闹?”这个发现让三井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悄悄的绕到抄廊的另一头,厅堂中的所有人都背对着他,一个轻巧的筋斗翻了下楼。
千金轻掷四座惊
三井费力的扎进了人群,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热情都在前方的花台之上,他终于挤到那个粗犷青年的身边。
“三……”
“嘘!”一个站立在那人身后,同样高大健硕,与三井年纪相仿佛的年轻人发现了三井,惊喜的正欲开口呼唤,却被三井嬉笑着竖指压住了嘴唇。
三井张开手掌悄无声息的,叉向似乎犹自全神贯注盯着花台的粗犷青年的脖子,眼见手指就要碰触到对方披拂在脖间长发之际,那人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头也不回的探出手来,电光石火间已然扣住了三井的手腕,用力一拉,便将三井扯了到了自己面前。
三井笑嘻嘻的并不挣脱,那人抬眼看清了三井的容貌,微微一愣,随即松开了三井,冷哼了一声说道:“鬼鬼祟祟,担心老子拧断你的胳膊!”
“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呢,铁男!”三井揉了揉手腕,俯下身去,在那个叫铁男的青年耳边低语道:“你是对酒感兴趣呢?,还是对女人?”
“你!”铁男扬起头,对三井怒目而视,正对上了他惫懒促狭的邪笑,只好从鼻孔中重重出了一口气,冷冷的说道:“关你的事?”
“嘿嘿,不说没关系,我会知道的,挪挪。”三井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便在铁男身边挤了一个位置坐下。虽然男人好酒好色再正常不过了,但是结交两年以来,三井深知铁男最喜欢的还是快马宝刀,作为神秘的“过山风”的头领,居然出现在这个场合,如果说只是为了河合麻里和她的春酒,三井打死也不会相信,就静观其变吧。
此刻三井距离那两个令他感兴趣的少年,不过丈余远的距离,可以很清楚的将他们打量仔细。他们看起来还比自己略为年少,约莫十六七岁上下,均气度高华,姿容秀美。着白衣的少年白皙净雅,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一派柔和安闲的气息,闲静的仿佛可以把四下里汹涌激烈的热情,都排除在周身之外。而他身畔穿蓝衫的少年神情则要灵动的多,脸上挂着饶有兴味的灿烂笑容,眨着明亮的眼睛四下张望,好像乐在其中,又好像只不过是这一场庸俗游戏的旁观者而已。但他的视线扫过三井这边时,似乎还有意无意的停了一停。
“好漂亮的孩子啊。”三井忍不住赞叹道。
“哼,你也是个孩子而已。”铁男顺着三井的目光看了那两个少年一眼,撇着嘴冷笑的讥讽道。
五十两、一百两、三百两……场中的叫价声此起彼伏,不消一会儿功夫,那瓶春酒的已经被抬到了令人咋舌的价码。
“一千两!”三井突然高高的举起手,露出一段健实漂亮的胳膊,大声叫嚷道。
“哗!”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叹的喧哗声,几乎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到他们这边来。
“三井,疯了么?你,你,你有钱吗?”站立在他们身后的堀田德男捅了捅三井的脊背,焦急的提醒他。
“没有!嘿嘿,我这是替铁男叫的啊,他不会是来看热闹而已的吧。”三井嬉皮笑脸的说道,不顾一旁刷的黑下脸来的铁男。
“可是我们……”
“德男!”铁男沉声喝止了张口欲分说什么的德男,依旧稳如泰山的抱着双臂,神情冷冽的直视花台之上。
“一千五百两。”众人的喧哗还未落定,又一个大嗓门如平地惊雷般爆响,一个人高马大,容貌粗鄙,却锦衣华服的青年一年傲慢与得意的喊出了让众人再度倒吸凉气的价码。
“啊,是翔阳国的高野少爷,他又来了?”
“是啊,去年就是他拔了头筹!”
“不过,听说没沾到麻里小姐什么便宜,嘿……”
正当众人窃窃议论不已之际,三井又笑嘻嘻的喊出了“两千两”,人群中立马又砸开了锅。那位高野少爷豹眼圆睁,恶狠狠地瞪着三井,拳头一挥,喊道:“两千五百两!”
“啊啊,高野少爷出,出两千五百两。”花台上的司仪男子已经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了。
“三井,别,别玩了”德男见铁男的脸越来越黑,连忙拉扯着三井的衣服尴尬的说道,“我们也没带那么多钱的。”
“三千两。”正当三井回头对德男咧嘴一笑,刚想调侃他几句的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又叫出了一个价钱。声音不大,却足够穿过每个人的耳朵,一下子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声音的来源——那个依旧笼着双手,施施然笑着的蓝衫少年身上。
“三千……三百两!”高野少爷涨红了脸,憋了一晌,终于咬着牙又挤出了一句话。
“四千两。”声音依旧很轻柔,蓝衫少年笑的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可三井觉得那笑容之下,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人很想冲上去狠狠的捏他的脸。他身畔的白衣少年仍然静静柔柔的不动声色,淡笑着。
高野腾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瞪着二人,大声嚷道:“你,你们想怎么样!”价钱出到这个份上,在场的任何人,都觉得简直是有些玩笑捣乱的意思了。
“不怎么样,反正无论阁下出多少,我总是比你多就是了。”蓝衫少年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三井感叹不已,看来他那好脸孔之下,就是一个讨打的性格。
“臭小子,你说什么!”果不出三井所料,高野少爷闻言,脸都快气歪了,向前大踏了一步,握紧了拳头,眼见随时就有动粗的可能。可那蓝衫少年已然不怕死似的眨巴着漂亮的眼睛,不知所谓的迎着高野几乎喷火的双目,让三井见看了,都忍不住心底琢磨着,一会儿万一真打将起来,自己要不要英雄救美一番。
“二位,二位!”花台上的司仪赶紧三步并两步的跑下来,拦在了高野与两个少年的中间,满脸堆笑的打圆场,“大家都是来喝酒赏春,不是来置气的不是?既然麻里小姐的意思是,春酒价高者得,二位还是心平气和的按规矩来吧?”说话间,人群中已有十几个青壮男子从不同方位挤了上来,隐隐对事发中心形成合围之势。
河合麻里能够在风浪郡这个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稳当当的立足了这些年,处处吃得开,可不是单凭她的美貌和那一手酿酒的本事的。这一点三井清楚的很。尽管这两年来,他跟河合麻里也混得算是相当熟稔,但对这个女人的神秘过往与来历,却还是说不上几句到点子的话。
“五千两!”高野猛的一拍桌子,几乎是吼了出来,他就不信,这两个看着犹自稚嫩的孩子,真有跟他较劲的实力和胆量。
“六千两。”当蓝衫少年笑吟吟的吐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四周完全是一片死寂,高野脸上肌肉好像都在阵阵颤抖,他不是不想痛揍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难以明言的高华尊贵之气,他云淡风轻的外表之下,隐隐散射着凌人的震慑力,让高野这一拳头,竟然怎么也打不下去。杵立了半晌,终于一拂袖,掉头推搡开围观的人群,带着随从,铁青着脸大步离去。
“再没有要出价的客人了么?”司仪男子仿佛也大大松了口气,扫视四方,嗓门响亮的询问道。
“再有出价的,可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了……”三井摇着头喃喃叹道。
“很好,今年的春酿,就归两位少爷所有了!麻里小姐有请内堂叙话!”司仪红光满面的大声宣布,四下里立刻又是爆发出夹杂的无数叹息的叫好声。
“这价码,铁男,你果然只能是个看热闹的。”见铁男也一言不发的起身行将离开,满腹疑团的三井忍不住出言讥讽刺激,铁男仍旧以冷哼对之,不做任何争辩。
“三井少爷,请留步。”正当三井好奇心大盛,亦步亦趋的紧随着铁男,非要挖出个究竟来之时,一个侍女来到身边,轻声叫住了他,“麻里小姐请您多留一晚,她有事相告。”
三井不禁皱了皱鼻子,麻里不是一个玩笑的人,现在她肯定要忙着招呼那两个傻得可以的阔绰少爷,没奈何自己只好在这里在逗留一夜,铁男的事,回头再说吧,反正那个老粗,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够最终瞒过自己的,这一点三井很有自信。
花间月凉如人语
窗外,夜凉似水,月色如雾;窗内,暖香盈室,红烛高烧。从屋顶垂下的藤萝与花枝映在茜纱窗上,影影绰绰,闻风而动,亦幻亦真。
“真是太美丽了……”白衣少年侧着头望着窗上轻摇的花影,轻啜了一口清醇的酒液,忍不住叹息道。
“此间人事,公子还满意吗?”河合麻里微微一笑,执壶为他斟满了酒。
“是的,很有趣。”白衣少年亦报以浅笑,明晃晃的烛火在他明亮的双眸中跳跃,更衬得他风神如玉。
“有趣?”河合麻里放下了酒壶,少年的回答让她很意外。从对坐的那一刻起,眼前的少年就全然不似其他进入她闺房的其他男子那般,不是意乱情迷,就是急不可待,始终一派的清雅从容,温柔沉静。
“公子花六千两银子,就为了买一个有趣么?”麻里笑道,心下有一丝不悦,无论如何,一个自诩美丽的女子,总不希望男子在她面前无动于衷,尤其还是那样出色的一个男子。
“你的曲唱的也好,酒也不错。”白衣少年终于仿佛凝神专注的看着麻里,此刻酒过两巡,麻里的面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白衣少年的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迷离之色,轻声说道;“嗯,如果我还有其他请求,一会儿会告诉你的,再唱一支曲子吧……”
呵,他的话听起来还是那样优雅礼貌,可是却显得理所当然,难道他不知道,河合麻里从来都不是随便由男人摆布的吗?麻里依言抱起了月琴,边调理丝弦边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听公子的口气,似乎从来都不曾被人拒绝过……”
被拒绝?白衣少年一愣,是啊,自己从来就不知道被拒绝的滋味,在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除了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感觉,这一点上,他真的很羡慕彰。
“水岸花开,燕子重来。昔我经行,万重云山……”麻里的声音甜美中透着渺远的况味,加之美酒催生的微微迷眩的感觉,让白衣少年的思绪也有些飘渺起来,是啊,江山万里,如歌如画,而自己年轻的生命,难道就这样被拘禁在那四方的朝堂之上么?
“好歌,好琴。”不知觉间,麻里一曲已毕,白衣少年终于收回了思绪,由衷的赞叹。
“能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么?”
“嗯,宗一郎……”
“没有姓氏?”
“我们只是寻常的行商人家,没有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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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推开窗子,探出脑袋望去,二楼麻里的闺房仍旧是一片灯火通明,往年要这个光景,那些成为麻里入幕之宾的男人,无论最后是被客气的请出来,还是有幸和她共赴瑶台,这会儿都该是黑灯瞎火的时候了吧?
“麻里搞什么鬼,人家可还是孩子呢。”三井嘀咕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龌龊,忍不住独自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咦?他在那里做什么……”三井正要缩回脖子,突然看见中庭间的一个背影,独自坐在花树掩映的石桌边上,登时好奇心大起。
“喂。”三井穿过中庭,来到那人身边,招呼了一声,嬉笑道:“六千两银子,就换个独自在这里喝酒么?”
“请坐。”蓝衫少年仰头喝了一口酒,看了三井一眼,面色平和,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突兀,他手中抱着的,正是白天已经被自己喝光了春酒的羊脂玉瓶。
“其实,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好酒而已,一年只酿一坛的说法,纯是扯淡。”三井忍不住提醒道,尽管对方就像个富贵人家出身的少爷,然而毕竟看起来还很纯良。
“无所谓,我不缺钱,我只是不够时间……”少年微微一笑,说的话让三井不太明白,“况且,来这里的人,多半也不是为了酒吧。”
“那你坐在这里又为了什么?这么大的风。”夜风从衣裳的缝隙惯进肌肤,让三井觉得有些凉意,左膝上的旧伤处又隐隐有些微痛,这样春寒未退的潮湿季节,真是让他觉得头疼。
“已经有人在上面了啊。”蓝衫少年指了指麻里闺房的窗子,眼中闪现着似顽皮又似讥讽的神色。
“连这个都可以相让的,哈哈,你们哥俩感情真不错。”三井忍不住笑道。
“呵,我习惯了。”蓝衫少年又喝了一口酒,见三井又几分瑟缩的模样,便把手中玉瓶递了过去,问道:“冷吗?喝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见三井对着自己喝过的瓶口,全然不在意的喝了大口,酒穿喉入独,很快就升起了一股暖意,蓝衫少年清亮的眼中掠过一抹感激之色。
三井抓起衣袖抹了抹嘴,将瓶子递还给蓝衫少年,对方同样很干脆的接着又喝了一口,三井不由也勾起了一个赞赏的笑容,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叫三井寿,你呢?”
“我吗?”少年稍稍仰起头,目光有意无意的又瞟了麻里的窗子一眼,短暂沉吟了一下,轻轻说道:“宗次郎……”
“你说谎!”三井哈哈一笑,他并不觉得生气,只是更加好奇而已。他三井寿,只不过是安西先生门下的一个弟子,也许将来要侍奉湘北的国主赤木刚宪,然而现在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所以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根本没有什么,而眼前的少年又在担心什么呢,莫非他的出身很不一般么?
“为什么?”蓝衫少年似乎并不否认。
“没有人在说出自己姓名的时候,还需要仔细想的。”
“对啊……”蓝衫少年露一个苦笑。和日间的飞扬明朗相比,此刻的他仿佛有些难言的落寞之意。
三井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头顶不远处咔嚓一声轻响,接着一个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正是麻里的声音,二人同时抬头望去,窗子上原本明晃晃的灯烛火忽然熄灭。
三井面色一变,正待有所反应,只见眼前蓝影一闪,那少年瞬息间已掠出机丈远,纵身跃起,抓住二楼的廊底,一个轻巧的翻身,人已如燕子般穿进了抄廊。
“好身手!三井寿,你的警惕性真是越来越差了,居然没有看出来……”三井心底不禁暗自称赞。虽然自己并不是做不到,但他完全没有想到那样一个斯文俊美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出众的身手。
突然的变故不容三井多想,赶紧直奔麻里的房间。
画图疑梦复疑非
三井刚冲到麻里房门前,就见那个自称宗次郎的蓝衫少年已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房门洞开的刹那,两个人影从房内迎面扑来,掀起一阵劲风,间杂着一股浓郁怪异的香气。已有相当江湖经验的三井内心登时惊醒,赶忙捂住了口鼻,但还是微微感到一阵眩晕。
“站住!”蓝衫少年一声清喝,伸手抓向那个人影,那人蒙着面孔,肩上正扛着日间三井所见的那个白衣少年!对方一言不发避开他的攻击,直抢到三井跟前来,只听一记裂帛之声,蓝衫少年只抓下了他一片衣襟。
三井正要出手阻拦,突然对上了那人露在蒙面黑布外的眼睛,顿时一愣,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两人已擦肩而过。
紧跟在后头的另一蒙面人,见那蓝衫少年倚住房门,显出无力眩晕的感觉,冷笑一声,张开大手便抓向他的肩头。此刻三井已然省悟,飞起一脚,踢向那人的胳膊。那人倏的收回攻击,并不恋战,迅速瞥了三井一眼边匆匆离开。不一会儿,不远处就响起细碎迅疾的马蹄声,显见外头还有人接应。
“你怎么样了?”三井扶住了那个蓝衫少年,把他拉到了抄廊上敞开的窗边,说道:“只是迷香,等一会儿就会恢复精神和力气了。”
“我不能等。”蓝衫少年微蹙了蹙眉头,原本冲和俊秀的脸上掠过一股决绝的神气,突然抽出三井斜插在腰间的匕首。
“你干什么?”三井惊呼,正要去抢夺之际,只见那少年并不向他攻击,而是回手在自己的左臂上迅速划了一记,立时鲜血长流,浸渍了衣裳。而同时,在肉体剧痛的刺激下,他明显精神一振,眼中也流露出清明的神色。
“多谢,失陪!”蓝衫少年用力推开惊诧之下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三井,急速消失在抄廊尽头。
“好家伙,真是一个狠角色……”三井望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忍不住摇头叹息。突然他又想起一件糟糕的事,那个被蓝衫少年抢夺去的匕首,是流川枫的!那是他们还是孩童时,一次角斗中流川枫输给他的彩物,这么多年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不行,绝对要拿回来。三井恨恨的一跺脚,正打算离开之时,听见房内传来麻里的声音,“等一下,三井……”
自己情急之下,居然把麻里给忘记了。三井苦笑着摇了摇头,赶紧走进房间,麻里正无力的跌坐在墙边。
“你不要紧吧?究竟怎么回事?”三井推开了窗子,扶起麻里到床边靠定,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嬉笑道:“衣裳还穿的好好的,看来人家那六千两花的挺冤,没有沾到什么好处,倒遇到了强人。”
“三井寿!你给我正经一点,现在还有心情说笑!”麻里闻言哭笑不得,伸手在三井额上给了一个大大的凿栗,“那两人不知是什么来路,突然就闯了进来,外头的人居然都没有发现。”
“麻里,不用太担心。”三井收敛了调笑的神情,认真的说道:“那个孩子不会有危险的,最多就是为了钱吧。”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麻里流露出怀疑的神色,直勾勾的盯着三井,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我不知道……”
“算了,人是在我这里丢失的,我总有办法找回来就是。”麻里叹了口气,指了指妆台下的屉子说:“里面有个卷轴,你给我取过来。”
三井依言打开了屉子,里头有一轴小小的帛卷,他小心的取了出来,递给麻里,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东西?”
“你打开。”麻里微微一笑,似有几分温柔之色。
三井狐疑的打开了卷轴,卷轴上只不过用水墨画了一个人像而已,然而刹那之间三井几乎呆住了。画中人剑眉凤目,俊美非常,神情间很是冷冽,赫然竟是流川枫!自己不是在做梦吧?三井揉了揉眼睛,画中人确是眉目分明的好像在望着自己。
“三井,你拜托我的事有眉目了。”麻里缓缓说道;“你的朋友应该在海南国,这个就是见过他的人所画,你看对吗?我瞅着,同你拿给我的画像很似呢。”
“海南,他居然在海南,为什么呢……”三井怔怔的盯着画像,口中喃喃自语道。一定要找到流川枫,无论他肯不肯跟自己回湘北,自己只要确定他一切安好,就足够了!这是两年来一直萦绕在三井心头的信念,一刻都不曾放弃,为此他几乎踏遍了湘北的国土,因为风浪郡是流川的故乡,自己更是在此盘桓多时,却没有想到流川枫居然去了敌国海南?
可是,见到了,又怎样呢?如若流川对自己,依然情如当年,自己又要怎样面对?三井知道,他对流川枫有着极深的感情,甚至比他对樱木、对宫城,对其他任何兄弟要深刻,但到底跟流川枫对自己的感情,还是不太一样;如若人事已迁,情怀不复,两人相见之下,不是尴尬,就是冷漠,那相见还有意义吗?
往日种种,两端思绪,是是非非,在三井心头此起彼伏了一阵,终于他还是将卷轴放入了怀中,站起身来,对麻里深深一礼,恳切的说道:“多谢你了麻里,我现在就动身去海南。将来你有什么要求,三井寿绝不推辞!”
“唉,都是傻孩子……”麻里看着脸上神情激越的三井,有些不知所谓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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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湘北与海南交界的城头前,三井就看见许多行色匆匆的百姓,不少还在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什么。而城头上更是旌旗幢幢,士兵旗布,看起来守卫得比往常更加森严,最让三井觉得不妙的是,本来此刻应该通关放行的城门,正沉沉的闭锁着。
三井寻了一个往回走的路人,一问之下,才知道从清晨起,不知道什么缘故,海南就关闭了所有与邻国交界的通关口,不仅是风浪郡通往海南的,连通往湘北、翔阳、武里等邻国的关口,也是统统封锁,派了重兵严加防守,莫说行人了,就是一只飞鸟,恐怕也很难飞出去,这对于一向三不管的风浪郡而言,完全落入海南的控制,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天阴沉沉的,雨水正噼里啪啦的打在三井的竹笠和蓑衣上,他掀了掀竹笠望向同样阴云压顶的城头,不仅膝盖间又一阵阵的刺痛,连脑门也开始隐隐作疼了。他不知道海南为何又要生事,他在意的只是这样的情形要持续多久。自己正无比急切的想要到海南国去寻找流川枫,一刻都不愿意多等!而海南兵强马壮,勇士如云,如果自己妄图涉险出关,一旦被捉住的话只会更加误时误事!
看来,只有一条路可以冒险一试了,只是自己可以挺得过去吗?三井抬起头,望着海南城头后那座巍峨的高山。那座山叫破云山,横亘在海南与湘北的国境上,顾名思义是一座及其极高极险峻的山,而且几乎无路可行,山顶更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奇寒凛冽,人兽难越,因此无论是海南还是湘北,都不曾派兵把守,可是说唯一一处可以自由通行,却又几乎不可通行的出口!
三井摸了摸自己似乎因为阴寒而越发疼痛的膝盖,弯腰间却又顶住了藏在怀中的流川的画像。微一沉吟,便用力一甩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意,低低的自语道:“狐狸,等着我哦。”
雪岭绝越使君来
尽管山下是花木明媚的暖春,但此时此地三井触目所及的,却尽是荒岩枯草,而且处处是未融化的冰雪渣子。虽然抬头已隐约可以看见皑皑的山顶,体力也不成问题,但是三井的腿脚几乎已经僵硬了,尤其膝盖的旧伤处,麻木交杂着刺痛的感觉,让他完全迈不开脚步。而周围的奇寒还一阵阵的侵袭而来,无论是继续上行,还是原路返回,对他而言,都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这条通道的危险与艰难,远在他的估计之上。
三井靠在一株枯木的树干上,咬着牙用布条将膝盖捆扎的更紧一些,苦笑着自语道:“臭狐狸,如果老子死在这里,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正当他踌躇两难之际,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枯木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尽管身处人兽罕至的荒山,三井心中还是立时警醒,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微响迅速变成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的几个人影便从树木后、石堆后纷纷现身,向三井合围过来。他们虽然身着寻常武士的服色,然而却看起来训练有素,敏捷剽悍,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面目清秀却英气迫人的年轻武士。
“越野大人,弟兄们已经注意这个人很久了,他应该就是从风浪郡上山来的。”一个武士用刀一指着三井,向首领汇报。
那名叫越野的武士仔细上下打量了三井一阵,沉声问道:“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上山?”
已经被注意了很久了?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觉,看来真是被冻傻了。三井心底损了自己一番,同时迅速盘算着应对之辞。
“大人,小民只是一个普通猎户,听说破云山上有雪狐,就想来冒险看看能否猎得到。”三井状貌惶恐的回答,此刻他确实是一幅猎户的装扮。
“是吗?”越野仍旧是一脸的警觉,对三井的话也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的说:“非常时候,任何人等都不得通行。”接着吩咐身边的武士,“带他回去见仙道大人,怎样处置,听候大人的发落。”
三井心中暗自叫苦,一旦被他们控制住,别说潜入海南去寻找流川枫了,性命都难说的很。在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的情形下,怎么能够轻易就范。
很快的三井已经有了主意,他不曾受伤的那只脚的脚尖一拨,突然挑起地上的一个石块,流星般的直奔越野的面门,四周的武士们立刻鼓噪起来,越野抽刀一格,石刃碰撞,震得他手腕隐隐发麻,不由惊叹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猎户”好大的力道。就在这瞬息之间,三井已抢出丈余远,从越野与武士们的缝隙间穿过,咬紧牙关,极速向山顶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