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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旦旦2007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08

很快的,众人都逐一退了出去,只剩下高头和神二人,空荡荡的堂上,气氛顿时有些凝重起来。

“宗一郎,舅父有些话想问你。”高头起身,走到神的对面坐下,严肃的说道:“可能有些冒昧,但希望你能说实话。”

“嗯,不要紧的,舅父请说。”神的语气十分平静,并不回避高头审视的目光,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

我辈本无流俗态

“那个三井寿,你和他的交情很好吗?”高头尽量使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而不严厉

“在风浪郡,他从山匪和翔阳人手上救过我。”神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似乎又忆起了那段惊险而有趣的经历。

“他的来历,你可知道?他是哪国人,曾经做过什么,为什么会遇见你?”高头一连串的追问。

“嗯?”高头的问话,让神有些恍惚,确实,他离奇又自然的被三井吸引着,可是却始终不知道他的过去和来历。无奈之下,只得轻轻的吐出一句:“不知道。”

“宗一郎,不是舅父多口,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三井寿……”高头不禁蹙眉,神一向心思缜密,规行矩步,没想到却如此轻率大意的,就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走进他的身畔,这让高头着实感到担忧。

“舅父放心,他不会加害我的。”神俊美柔和的脸庞仿佛一下子亮起来,带着自信的容光,“他,他是我的好朋友。”

“就只是这样吗?”高头紧紧的追问,眼中的锋芒直指神的眸子,不想让他有丝毫的逃避。

“当然不是的,舅父,你看得出来。”神的面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然而从容坦然的态度,倒也颇出高头的意料,“我很喜欢他……”

神的话方一出口,高头便侧过头,长长吐了口气,果然不出他所料,而且他相信,实情还比神所言的,要更加的麻烦。

“那仙道彰呢,是不是也跟你一般心思?”

高头的话瞬间让神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才涩涩的答道:“是的。”

高头抬起手掌敲着额头,这确实让他感到十分头疼,莫非这两兄弟从一降生起,就注定了一辈子都要不停的争同一件东西?

“宗一郎,听舅父说。”饱经世故的高头很快就让自己的冷静下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阻止事情往更糟糕的地步发展,他的声音和表情反而变得温和,还故意带着些调侃的意味,“我知道从京都到各国的贵族公卿,明里暗里的,不少人都喜欢此道。如果宗一郎你只是附庸风雅觉得有趣,那倒不妨事的。只是你很快就要和晴公主成婚,这样的事传扬出去终究不妥,于湘北的脸面上也不好看。况且天下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多得是,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彰较劲。”

神越听越觉得刺耳,高头竟然认为他和三井之间,只不过是世俗男风的艳情游戏,这样神觉得自己和三井同时都受到了伤害,当下忍不住抗声说道:“舅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心喜欢三井寿的!”

“宗一郎!”

“我定要他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住口!”高头腾的站了起来,在他的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呵斥身为国主的外甥了,然而神的态度确实让他觉得恼火,“真心的,假意的又如何?难道你要跟彰争个你死我活,让这样荒唐的情事,来消磨你的意志,搅乱你的生活,然后贻笑天下?”

高头声色俱厉的训斥,如同一瓢冷水从神的头顶浇下,他茫然抬起头,望着高头居高临下凌厉的眼神,突然之间感到一片迷惘。

是的,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的想将三井留在身边,因为他觉得三井也是一个热情而孤独的人,他们可以互相慰藉,彼此温暖,却从未去想自己的身份,让这份感情永远都只能藏在阴影下,这对于三井是否公平和情愿,他们是否会有真实而足够的快乐。

“宗一郎,如果你只是玩耍而已,那么舅父不反对。”看着低眉垂首,好像沮丧万分的神,高头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怜悯之意,说到底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于是他拍了拍神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但你一定记住,万万不可付出真心,即便已经付出了,也要全部收回,明白吗?”

神苦笑,其中的厉害关系和不得已的种种,他全部明白。可是,付出去的真心,又怎么收得回来?

高头突然向着门外大声吩咐道:“来人,传唤仙道大人速来议事!”

“是!”门外立刻有侍从回答,接着脚步声迅速远去。神疑惑不解的望着高头,不明白他的用意。

“让仙道彰尽快到湘北去,趁这当口,那个三井寿,你想怎样便怎样吧。”高头干笑了一声,笑声中也是充满了无奈,“无论这段时日过后,你是否厌倦了他,舅父都希望你及早收心,莫再荒唐了。”

神静静的听着,却不置可否,他的心里自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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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仙道很喜欢像刚才那样,将三井圈在自己怀抱中,可是很容易就碰到他的伤口,因此再怎样贪恋和不舍,仙道还是扶着三井躺下,然后自己半靠在他的身边,温柔含笑的打量着他。

“喂,你能不能别老是盯着人看,好不自在!”三井抗议。

“寿,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么?”仙道没有接三井的话茬,而是说出了一句令三井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怎么了?”

“我不喜欢你留在这里。”仙道伸手抚了一下三井的额发,将温暖的手掌停留在他柔顺的发顶,“原因你知道的……”

“仙道,宗一郎,他也是我的朋友。”三井从下往上看去,仙道的脸上依旧有着笑容,却带着幽幽的况味,不禁内心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何况,我不会在这里呆很久,只要伤势一好转,便立时动身离开海南。”

“离开海南?你要去哪里?”三井的话让仙道吓了一跳,忙坐直了身子,紧张的问道。

“回家……”三井轻轻的叹了口气。是的,离开很久了,很想念,也有些疲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必须回湘北。

“回家……湘北么?”仙道问。

“咦,你怎么知……”三井诧异的问道,但话才出口一半,便笑了笑,不再往下说,反正自己从来也没有想过最终要瞒他什么。

“然后呢?”

“然后?”

“一直都留在湘北么?”

“不,我想我会回来找你的。”三井抬起手,覆住了仙道撑在自己脸边的手掌,缓缓说道:“然后我们一起访遍天下,我想总有人可以治好你的,彰。”

第一次听三井用如此亲切的唤自己的名字,仙道的心头不由一热,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泫然欲泣的冲动。他蓦的翻过身来,凝视着咫尺间的三井。对方英挺而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既倦懒又展扬的奇特笑容,清亮如镜的眼中分明映着自己的影子。仙道抑制不住激动的俯下身去,在三井的额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低低的在他耳边说道:“不要紧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强求有多少时日。”

“笨蛋,我强求……”

正当二人沉浸在温柔而强大的情感漩流中,享受着静静聆听对方心跳的美妙感觉,品尝着夹杂淡淡酸楚的甜蜜之际,突然门口却传来了南烈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仙道大人,国主派人唤你回去议事。”

“哇呀。”三井惊呼,赶紧一把将仙道从自己身边推开,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宗一郎,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简单就算的,坏人好事,你真是缺德到家啦。”仙道嘀嘀咕咕的骂道,不甘不愿的站起身来,对三井说道:“寿你先休息着,我一定再来看你。记得哦,你已经答应了我的,不能再对别人……”

“住嘴住嘴,快滚吧你!”这家伙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三井知道南烈就在门边,只得压低了嗓门叱骂仙道,一时间窘迫不已。

情思无际却惘然

仙道跪坐在神和高头的下首,面带微笑,静静的等待着他们发话。此刻他的心情一片大好,将这一阵子以来时而会冒出来的尖锐都收敛了起来,又恢复了先前那容光焕发,倜傥从容的模样。

“呃,你去看过三井了,他还好吧?”思忖了一阵,神终于还是按照心中真实的意愿问出了这句话,他不想让自己和仙道之间的相处,越发显得紧张而做作。

“南说休养几日就可以痊愈了,没有什么大碍。”仙道同样语气轻快的如实回答,接着问道:“国主叫臣下来,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的。”高头接过了话头,“刚才我和国主已经商定,接受湘北提出的条件,所以想劳你再辛苦一趟,出使湘北,正式为宗一郎下聘,可以吗?”

神想起方才高头说的话,不由得有些心虚和惭愧。现在他和仙道之间因为三井而起的心病,已经彼此都明明白白,只是心照不宣罢了;而且他将受伤的三井强留在自己府邸养伤,以仙道的性子,应该会断然拒绝离开吧?如果他拒绝,自己又当如何呢,难道用权力强迫于他?

“是,臣下领命。”仙道的回答爽朗清楚,不仅是神感到意外,连高头的眼中也流露出讶异之色。

看着二人的反应,仙道的心里说不出的得意,仿佛一个从别人那里偷拿了心爱的宝贝的孩子一般。虽然他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然而眉梢眼角已经满是掩不住的喜悦。

眼见着我要和湘北公主成婚,你的心底定是幸灾乐祸吧?彰,你这辈子为我做的最卖力,最心甘情愿的事,恐怕就是出使湘北,促成这桩婚事了,呵呵。

宗一郎,真该多谢你的成全啊。这样我和寿便可以在湘北相见了,这个是你万万没有想到的吧?嘿嘿。

“那么,几时启程呢?”仙道眨了眨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期待。

“唔,那就五日之后吧,各项准备中需要些时日。”高头回答,紧接着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舅父,你身体不适么?”神关切的问,“正好南大人还在此间,不如唤他来为您诊治可好?”

“不用!”高头断然拒绝,语气竟有了几分严厉,“既然大事已经议定,老臣就告退回府了。”

望着高头魁梧但已显出一些老态的背影,神再度陷入了迷惑之中。分明南烈是海南国最好的医官,可是高头却从来也不愿接受他的诊治,甚至和南烈一道的时候,神几次都从高头的眼中,捕捉到戒备,乃至厌恶的神色,而南烈的人品医术有口皆碑,分明又无可挑剔,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仙道在心里冷笑。从湘北回来的他,对这一切的缘由再清楚不过了。以高头老辣又多疑的性格,逼迫并谋死了自幼就养育、教导南烈的老师北野医官,又岂能对南烈没有排斥戒备之心?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记忆中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母亲,心中不由一阵刺痛。真是因为高头,自己孤苦的来到人世,命悬一线,虽然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却几乎从来没有品尝过一份真心的,没有保留的人世温暖。幸好苍天垂怜,让自己遇到了三井,拥有了他坦荡而纯净的爱恋。为了全心的容纳这份宝贵的情感,仙道决意从此不再让任何没有意义的怨恨和勾斗横亘于心。

“彰……”将仙道时而双唇紧抿,时而展眉微笑,一副心思曲折不定的模样,神忍不住出声呼唤。可是呼唤之后,却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尴尬的停顿了一会,只得不着边际的说道:“你,还有事吗?”

“没有。”

“那,你可以回府休息了。”神想让自己的话听上去自然、亲切一些,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把“回府”二字说的格外的重。

“好。”仙道听出了神话中的意思,瞥见他侧对着自己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红,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言语。三井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感情,仙道深信三井也会如同自己一样将这份感情坚守。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和神之间弄得太过难堪,毕竟,神是世上唯一与自己有血脉之亲,同样愿意倾心守护的人了。

仙道顺从而愉快的走出门去,这让神骤然松了一口气。强烈的想立刻见到三井的心情,甚至让他来不及去多想,这其间是否还有什么曲折原委。

听唯希说,南大人留下了药方,交待了改如何照顾三井君之后,就喝仙道大人一起离府了。这个服侍了国主许多年的侍女边说边偷眼看神。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悦,可是这温柔之下,应该是多了一些什么,连唯希也感到陌生的东西。但那东西一定是很美好的,唯希的心也莫名的跟着柔软,甚至有些心疼起来。她看着国主走进三井休息的房间,站在门外愣了一会儿,突然脸一红,一溜儿小跑着离开了。

三井在沉沉的熟睡着,神小心翼翼的在床边坐下,心里有一些遗憾,又有一些轻松。他终于可以大胆的、直面的、没有距离的打量这个在他一直自以为静如止水的心里,掀起一阵情感狂澜的男孩子。

绵长而均匀的呼吸,让三井原本英挺而显得有些倔强的脸庞,此刻看上去似乎蒙了一层柔和的神气,连下巴上那道疤痕也好像安静的睡着了,由桀骜变做顽皮。黑亮中隐隐透着幽蓝的长发凌乱的散在枕边,还有几绺披拂在他□在薄被之外,深刻玲珑的锁骨和浑圆健实的肩头上。

神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烈的心跳,打乱了他的思维。视线也开始散乱,仿佛满眼都是三井沉静安详中带着几分柔妩的睡姿。

高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是的,如果以自己的权势,以自己的强力,他可以毫不费力的就将眼前的男孩子占为己有,掠夺自己渴望的一切。可是以三井那倨傲倔强的性情,他会甘心被自己攥在手中吗?一定不会的。他定是那种宁可拼着性命不要,也必不肯违心屈从的人。不正是那真实灵动的生命力,以及夹杂着些许萧索寂寥的决绝之气,深深的吸引了自己么?

如果自己用强的话,结果一定是玉碎瓦全,永远的失去三井。想到这里,神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刚刚升起的欲念一下子消散的干干净净。他伸手轻轻沿着三井脸庞的轮廓线条温柔的摩挲着。睡梦中的三井似乎也有些知觉,略略挪了一下身子,神顿时如遭电击一般缩回了手,爱恋、怜惜、矛盾同时在胸臆间挣扎缠绕。

三井,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情思无际,一片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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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呢?莫非又想出了什么新鲜的治病法子来折腾我?”仙道对着南烈的背影笑道,对方正背对着他,凝神静气的看着眼前一丛花瓣雪色,呈半透明状的奇特花朵,所有所思。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没能将你医好。”南烈答非所问。

“咦?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仙道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很恳切的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所以,不要紧的。”

“真不要紧吗?”南烈突然转过身来,用审视的目光深深的看进了仙道的眼睛,“从前我相信你是不要紧的,但现在仍旧是吗?”

“呃……”仙道哑然。诚然十多年来他早就对生死飘渺不以为意,但知道生尽欢,死无憾而已。可是现在他的生命因为缠绕了三井的爱恋,进来他越发对这人世充满不舍,对死亡感到恐惧。

“仙道,医好你的毒,是我老师最大,也是最后的心愿,所以我以为,自己是尽了力的。”

“是的,南,我相信。”

“其实,并非没有法子,只是……”南烈说的很慢,很认真,似乎害怕说错任何一个字,“这是一场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的赌赛,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强求你也加入。”

“什么?”仙道的心一阵狂跳,自己没有听错吧?“你说,有法子可以医好我?”

“你看。”南烈大袖一扬,瞬间手上已多了一朵半透明的白花,“这是来自波斯的曼荼罗,它很美丽,可是花、叶、茎、根都有剧毒。北野老师生前留下的日志上记录,有一种剧毒的药可以治你的毒,可惜他没有写完,就,就……”

仙道无言,北野医官是被自己的父亲赐死的,缘故是因为自己的母亲。

“十多年了,我终于知道,他老人家指的是曼荼罗。”南烈淡淡的笑容之下,带着忆念和凄凉,“但我一直没有给你用,原因有两个,或许我的心里,根本不想医好你吧。”

仙道耸了耸肩,给了南烈一个“了解”的表情,说道:“没关系,换做是我,或许也没有那样大度。”

南烈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有,这是一个险招,也许可以医治好你的寒毒,也许,会让你加速送命,我完全没有把握,所以……”南烈忽然转身面对着仙道,将一个小小的瓷瓶举到他的面前,神情十分凝重,“用与不用,全在你自己,我这个做医者的,也不能替你拿主意。”

仙道接过那个瓷瓶,瓶身柔滑温润,泛着淡淡的青光,平生第一次,仙道因为自己的性命,而紧张的有些呼吸困难,因为他的性命,不再只属于自己一人而已。

“告诉我,怎么用……”仙道抬起头,望着南烈,目光明亮而坚定。

本帖最后由 旦旦 于 2009-12-2 17:50 编辑

问君哪得暂留连

“哦?这倒是有趣得很。”藤真健司往舒适的椅子一靠,笑得如一团熊熊燃烧着的,却没有温度的冷火一样明艳,“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呢,居然能让海南国的国主为了他,全然不要了体面和风度。”

“还不只是这样。”花形透神情木然,但唇边隐约噙着讥讽之色,“连风浪郡的山匪铁男,也是因为他,坏了和我们的买卖。”

“呵呵,我对他也越来越好奇了呢。”藤真支着下巴,两根手指有节奏的敲弹着自己的脸颊,眼中跳跃着饶有兴味的神采。

花形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也没什么稀奇的,左右不过是一个讨男人喜欢的小白脸罢了。”

藤真直起了身子,迫近花形的脸庞,眯起漂亮的大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被他迷倒的男人可都不一般呢,所以,他也绝对不是一般的小白脸。怎么花形,你看不起小白脸吗?”

极致秀美却带着犀利锋芒的脸在自己的眼前突然放大,花形不禁吓了一大跳。恍惚短暂的失神间,藤真已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悦耳而冷峻,“用最短的时间把三井寿的来历摸清楚,向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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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三井睡的还算踏实,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子站在之际的床头,容貌看着有些眼熟。

“嗯……”依旧处在半迷糊状态的三井向周围扫视了一眼,很陌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呀,你醒来啦?”唯希欢呼了一声,兴奋地笑道:“我去告诉国主知道。”说着就欢欣的向门外跑去。

国主?想起来了,在昨日的演武大会,流川枫刺伤了自己,神命令南烈救治自己,然后仙道就抱着他,来到了这个地方。流川,三井的心头又是一阵疼痛的牵动,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仙道,对了,昨天自己和他……三井的脸不禁一阵发热,就这样稀里糊涂又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那家伙的感情,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荒唐。

“对,对不起。”才走到门边的唯希又退了回来,羞赧的笑着说:“我忘了,三井君受了伤,我应该你服侍您盥洗。”

是了,她是神宗一郎的近身侍女,这里是神的国主府邸。总觉得哪里不妥当,三井移动胳膊想支起身体,却牵动了胸前的伤口,一阵剧痛让给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三井。”突然一个人影极快的闪了进来,伸手穿过三井的后颈,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子, “别乱动,伤口会裂开。”那人小心的扶着三井,让他靠着床边,又塞了一个柔软的枕头在他的肩背下。

三井抬头,只见神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略略带着一些异样的神情。神的手藏在大袖之下,指头不自然的屈伸着,刚才手掌和三井□的肌肤摩擦的温热感觉,让他又是一阵心旌摇荡。

“多谢你。”三井淡淡的说道,神情看起来舒展而轻松。实则他的心里同样是有些紧张,神向他剖白了心思之后,彼此间好像再难以如同从前那样坦然相待。

“国主?”神的突然出现,显然让唯希也觉得意外。

神对她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浸泡了热水的丝巾,说道:“你到膳房去取些稀粥来。”

“是。”唯希很快跑开了,她总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呆太久。

“我自己来吧,让国主殿下服侍,那是要折寿的。”三井故意说笑,想让凝滞在自己和神之间的,那团奇怪的空气尽快消散。温热柔软的丝巾蒙在脸上,顷刻间舒适感觉,让他的思维也清晰灵活起来。

三井的态度让神也感到轻松了些许,看来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表白,就产生疏离的意思,“莫要客气,这几日你在此静养吧,有什么要求,只管对我说。”神笑了笑,恢复了平素温雅亲切。

“真的么?”三井却忽然沉静了片刻,认真的问道。

“是的。”神有些讶异,但还是爽快的答应着,心里迅速猜度着三井到底有什么请求。

“神,我,想看看流川枫!”

流川枫松手,羽箭立刻如流星般直奔十余丈开外的靶子,随着一声清晰利落的响声,正中目标。红色的靶心已经如刺猬一般扎满了箭支。

到底还是有几支射的偏了一些。如果是寿,他应当会射的更准吧,毕竟他是湘北第一的神射手呢。流川在心中默念。

牧绅一在身后的不远处负手含笑望着流川。这个少年是自己见过的,在武技方面最出色的人才,虽然他的来历有些疑问和诡异之处,但牧有十足的信心,这一切尽在他的把握之中。

牧将自己编入了他的亲卫武士队伍之中,还特地告诉他,三井并无大碍,此刻正在国主的府邸中休养,不日即可痊愈。甚至还说,如果想探望的话,可以为他安排。

在平淡的辞谢了牧的好意,说出“不必,我对他没有任何印象”这句话时,流川在心底用力的呼喊,寿,快了,快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然而他心里的不安之雾却越来越浓,那电光石火鲜血白刃的刹那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仙道和神对三井真实而强烈的关怀,还有三井脸上所流露出的绝望到了极点的灰色气息。寿,你一定会明白我的,我们一定可以一同回湘北的,是不是?

正当流川心里一阵热一阵凉的患得患失,惶恐难安之际,却没有发觉,在他背后远处的高楼之上,三井正对着他的背影凭栏而望。

神看不见三井的表情,直觉得他袍袖当风的身影,显得格外的清落萧疏,他一边做好随时搀扶三井的准备,一边轻声的告诉他,“你放心,牧大人对流川枫很是赏识,他一定会给他最好的安排。等你养好了伤,可以随时来探望。”

“不用了,他看起来一切都很不错。”三井转过身,脸上摆出一种明显很勉强的豁达和轻松,“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离开,你打算去哪里?”神大吃一惊,不错,三井曾经说过,到海南来救是为了寻访他的朋友,现在一切这般结局,莫非三井便要就此离去?

“等我的伤好了,就回家。”三井低着头,声音中有些凉凉的况味。

“回家……”神轻声念了一遍,三井的来处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一直很想问,却也一直不敢问。现在他终于要离开了,难道自己就一点挽留的余地都没有吗?

“三井,你的家,在什么地方……”神终于艰涩的问出了这句话。

“神,你是我的朋友,我不瞒你。”三井抬起头来,目光坦荡的闪烁着,清晰的吐出两个字:“湘北。”.

什么?湘北?这两个字灌进神的耳朵,让他身不由己的蹬蹬连退了两步,脸上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很意外吗?”三井带着些歉意的笑了笑,说道:“从前湘北和海南是敌国,不过你就要和湘北的公主联姻了,以后两国化敌为友,我们也可以常来常往。”

神心里的纷乱和憋闷却是到了极点,他深知,高头策划的这桩和湘北的联姻,远不是三井想象的那样单纯而美好;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仙道会那样情愿而喜悦的接受出使湘北的任务,因为他认为这是一个终于可以抛开自己,顺理成章接近三井的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咦,你怎么了?”见神的脸上瞬息间阴晴不定,三井也感到意外得很,自己是湘北人,难道就那样让神不能接受吗?

“没,没什么。”神暗自深深呼吸,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狂澜,将外表的一切俱都归于平静,伸手轻握住三井的手臂,柔声说道:“你还带着伤,不能久站吹风,我们回去吧。”

即使隔着两层布料,三井依旧能够感觉的道,神的掌心很热,他的胳膊微微一缩,原本想摆脱神的掌握,然而心中略一迟疑,终于还是任由神扶持着自己。

如何无酒亦成醉

眼前是整齐浩荡的马匹、车架和仪仗,神耐着性子看着仆役和使团人员忙碌的来来往往,仍是觉得一阵没来由的纷乱焦躁,近来他发觉自己一直以来都保持的很好的从容沉静,总是处于摇摇欲坠的崩溃边缘。

“殿下,礼品辎重都轻点完毕,午后就出发。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武藤问。

“仙道大人呢?”一直到现在,神都没有看见身为正使的仙道的身影。虽然这家伙做任何事都一副举重若轻的风度,但到这时候还不见人,未免太奇怪了。

“咦,刚才还在这里的呀?”武藤向周围张望,也觉得诧异,不过他见神的眉目间,似乎升起不悦之色,只得为上司说话,“国主放心,仙道大人尽管平日里随便了一些,但正事上还有分寸的,一定不会耽误了使命。”

神低眉沉思了一阵,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低声断然对随从说道:“回府。”说完拂袖大步迅速的离开。

回府?这眼见使团就要出发了呀,不仅他的正使大人不见了,连按例要为使团践行的国主,居然也说回府?武藤望着神的背影,疑团塞满了整个脑子。

“寿。”身后的门被撞开,一个人影风也似地卷了进来。三井敏捷的一闪身,那人便扑了一个空。

“你怎么来了?”三井望着带着委屈神气的仙道,慢吞吞懒洋洋的问。

“啊,寿生气了?”仙道做出可怜兮兮状,“这几日宗一郎把我支使得团团转。偶尔有了闲暇,他也跟生了根似的天天杵在府里霸占着寿。”

“别胡说八道!”三井脸一红,还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向仙道身后看去。

“嘿嘿,寿放心,就我一人。我们国主殿下,此刻正在清点着他给新娘子的聘礼呢。”仙道笑的贼忒忒的,伸出手来就要揽三井的腰,“让我瞧瞧,寿的伤怎样了,我们的国主殿下有没有卖力照顾我的寿呢?”

三井用力拍开了仙道的爪子,哭笑不得的骂道:“大老爷们的,你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恶心吗?”

“寿,我要去湘北了。”仙道忽然敛去了嘻容,一本正经的说道:“一个时辰以后,就要出发。”

仙道认真的神气让三井不禁一愣,神曾经告诉过他,仙道行将出使湘北,却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快。

“我来跟寿道别。”仙道慢慢的靠近发愣的三井,口中低低的说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顺顺利利的在湘北见面,我会很想念寿的……”

三井见他的脸上好像有一丝索然之色,正想开口宽慰,突然仙道的手臂一展一收,猝不及防的三井已经跌进了他的怀抱,只听仙道大声欢呼:“啊哈,寿可真是好骗呀!”

“你去死!”三井终于意识到又被这可恶的家伙给捉弄了,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同时一拳往仙道的肚子招呼过去,然而拳头才到半途,却撞上了仙道的手掌,立刻被温热的包裹了起来。

“别用力,会牵动伤口的。”仙道的话语轻柔如春夜里的熏风,同时热热的气息拂着自己的脸颊耳际,三井感觉到一下一下有力的节奏,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他的心跳,这样陌生而奇异的感觉,让三井一阵的迷乱恍惚。

“寿,我说真的,忍不住的便想见你。因为我害怕分开了之后,或许就再见不到了……”仙道轻轻的抬起三井的下颌,让他的目光直面自己。

仙道的眼睛此刻如暗夜远方的光火,又如遥远时空的星辰,明亮、深邃、却仿佛摇晃着飘渺的不真实。三井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还是勉强露出一个看似明朗的笑容,拍了拍仙道的脑门,故作轻松的说道:“不会的,都说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仙道大人一肚子的坏水,必定长命得很,哈哈。”说到最后,他也觉得自己的笑声很是僵硬,心中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

“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寿。”仙道的语气同样宛如满足的叹息,星眸闪烁,非常柔和而认真的看着三井的脸庞,担心漏掉任何一点细节似的,同时手掌绕道了三井的后颈,慢慢的将他向自己压近。

感觉到仙道的呼吸越来越热烈,越来越鲜明,两个人的距离近的他已经可以看清仙道根根分明的长睫。三井的心狂跳起来,仿佛知道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两人灼热而柔软的唇轻触的瞬间,三井突然伸手往仙道胸前一撑,整个人借力弹了出去。

“怎么了嘛。”仙道望着脸已经红得一塌糊涂的三井,流露出很受伤的神情。

“对,对不起,我,我,我还不习惯……”三井面红耳赤,磕磕巴巴的终于艰难万端的把这句话说完了。

“嘿嘿,看来寿很没经验呀。”仙道一脸神秘的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往三井的手中一塞,笑嘻嘻的说道:“我一早准备好啦,我不在的日子,寿自己好好学习一下吧,等下回再见时,一准就习惯啦。”

“什么东西?”三井好奇的翻了几页,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布满了吃惊的神情,很快的,吃惊变成了古怪,古怪变成了尴尬,最后当他的脸红得如同充血,羞怒的抬起头来的时候,仙道已经笑得花枝乱颤的蹲在了地上。

“仙道彰!”三井抄起书册对准仙道一脑门敲了下去,书在仙道的头上弹了一下,掉落在地上,翻开的书页上,赫然惟妙惟肖的绘着两个搂抱在一处的□男子!

正当二人在房内骂骂咧咧嘻嘻哈哈的闹作一堆的时候,却不知道在门外不远处,神宗一郎怔怔的呆立,望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双瞳如剪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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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甩了甩手臂,伸展了一下胸背,虽然还有一些疼痛,但是想来不出两三日就可以行动如常了,仙道已经走了两日,自己也该向神辞行回湘北了吧。

对了,向神辞行,该当如何开口呢,这还真有点令三井为难。

“国主?”唯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药瓶和棉布,神正向他迎面走来,“我正准备替三井君换药呢。南大人说,用过了这次药,三井君就算是痊愈啦。”唯希高兴的说道。

“交给我吧。”神淡淡的说,从唯希手上接过了托盘。

“是。”唯希怯怯的回答,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两日以来,唯希发觉神的脸上不仅少了笑容,甚至时常是这样冷冷的神气,完全不像往日那个亲切温雅的国主。

门没有敲就被推开,三井回头,见神端着药走了进来,觉得有些奇怪。

“该换药了。”神将药盘搁在桌上,伸手就去解三井的腰带。

三井脸色微变,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神问,然而脸上却没有惊讶之色,似乎对三井的反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甚至平静的有些怪异。

“我自己来吧,不敢有劳殿下呢。”三井尴尬的一笑。顿了一顿,到底还是背过身去,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是自己太敏感,想太多了吧,还是自然一点,何必给人难堪呢?

三井将药膏从瓶中抠出,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伤口处有些皮肉翻卷,但已经结了暗红的痂,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抹药是没有问题,可是要将长长的棉布绕过背部将伤口包裹起来,倒是有些困难了。

“还是我帮你吧。”神静静的看着三井将布条缠绕的七歪八扭,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了布条,然后轻轻褪下了三井背上的衣服,手指似是无意的轻擦过他的肌肤。

三井身体一滞,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动,任由神动作温柔的一圈一圈为自己包扎伤口。终于,神细心的将布条在三井肩头打了一个结,随后拉起衣服,掩住了他光裸的背。

“多谢你啦。”三井长长松了口气,背对着神说道:“神,这些日子很感谢你的照顾,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我想跟你请辞回湘北……”

三井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大力裹了起来。他大吃一惊,还未回过神,就发现自己被抛在了床上,神正牢牢按住他的双肩,脸上如同醉酒一般的殷殷的酡红,充满失望、悲凉和决然神情。

这样气息强大可怖的神,是三井极度陌生的,一时间的震惊让他忘记了反抗,只是呆呆着看着咫尺之间,正迸射着吞噬之光的双眼。

月在思人静处明

“神,你要做什么?”三井的肩膀用力一挺,想摆脱神的掌握,可是却被他直接按了回去,反而带来一阵强烈的疼痛。

“我要做什么,你会不知道?”神的声音又轻又软的飘进三井的耳朵,然而配上他此刻拼死沉醉一般的脸色,竟有一种诡异之极的魅力,三井的心里不禁升起一股久违的恐惧感。

“你,你别发疯,我可真生气了。”三井一面暗自将力气贯注于右掌,一面强摄心神的试图用言语制止神。莫非他喝醉了,否则怎会有这样荒唐的作为,三井心中为神辩解。但是围困住自己的,除了从神身上发出的滚滚热浪,却没有半分酒气。

“你不是说过,我和彰在你心中一般无二么?”神低低的呢喃着,慢慢俯下身子,贴近三井的脸庞,一手温柔的掠开他披在脸上的几绺乱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轻轻细细的啄着,一路往下,扫过三井眼帘、面颊、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边,“那么,你就如同对待他一样对待我吧……”温柔轻抚着三井头发的手突然一用力,将三井试图躲闪的脑袋扳了回来,猛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三井的脑袋霎时一阵空白,雪色的帐顶在他因震惊而圆睁的眼中化为一片空茫的迷雾。在他的记忆和经验里,只有流川枫的吻,很细腻、很温柔,长长久久的让人似乎要在美丽的迷离中昏睡。可是此际神的吻却不啻在对自己施暴,近乎疯狂的,掠夺的,仿佛把所有的希冀和绝望都倾注其中。

很痛,好像还舔吮到一丝血腥的气息。羞愤和恼火的感觉,终于让三井清醒过来,他用力的撑拒,试图推开身上这个令他觉得可恨却又困惑的男人。

三井还未发力,便觉的压在身上的分量一轻,嘴唇上的火热疼痛也骤然消失,神已经抬起了身体,却仍旧跨坐在他身上。

神居高临下的望定三井,如玉的双颊近乎半透明,仿佛鲜血随时就要喷涌而出,双眼如野火狂焚,朱殷的唇边挂着一抹肆意的,狂傲的笑意,一手按着三井的肩头,一手拉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剧烈起伏的健实胸膛。

三井终于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打算将自己和自己的情谊一同撕裂成碎片,他心里头一直隐藏着的魔鬼,此刻终于将他完全控制。

三井的衣裳依旧是敞开的,□着健康丰润的肌肤,凹凸有致的锁骨,神的胸臆间正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将这一切的一切都占为己有,永永远远的禁锢在自己身边!

神再度伏下身体,侵向那两瓣让他意犹未尽的热唇。三井把头偏向一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同时举起了右掌。

只觉得颈后一阵突然而剧烈的疼痛,神蓦的抬起头,就看见三井紧抿着嘴唇,一脸伤心和愤怒的神气,接着眼前一黑,消失了这一切。

三井用力一甩胳膊,便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神推到了床下,接着自己跳下地来。

“妈的,疯子,可恶!”三井迅速掩上衣襟,扎好腰带,顺带忿恼的在神的腰间踢了一脚,恨恨的咒骂。随着三井脚下的力道,原本俯卧的神被踢得身体一个翻转,变成面朝三井。

刹那间三井却愣住了。倒在自己脚边的神翕着双眸,长睫如帘隔断了所有的[谷欠]望与戾气,面颊虽然红潮未退,却已没有了狂野之色,眉头轻锁,安静弱小的如同一个正在做着浅浅噩梦的孩子,终于回到了三井所熟悉的感觉。

“算了,看你照顾了老子这些日子,恩怨相抵,这回不与你计较。”三井不由心一软,一边低声骂着,一边抄起了地上的神,放在了床上,拉了被子盖上他半裸的上身。

三井刚拉开门,就听见门口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不禁骇了一跳,倒退了一大步。定睛一看,唯希正掩着口唇,满脸惊容,眼睛红肿,面带泪痕的看着自己。

“你……”难道她一早就在这里了吗?三井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床上的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唯希说些什么。

“三井君!”唯希扑通一声跪在了三井脚边,瑟缩着身体,哽咽的说道:“我们国主很可怜的。他,他只是太孤单了,才会一时做错事。请求三井君莫要怨恨他,抛弃他,可以吗?”

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在他面前流泪哭诉,这样的事三井先前从来没有遇见过。呆了半晌,他终于拉起唯希,艰涩的说道:“好,我知道了。”

“谢谢,真是谢谢您!”唯希的脸上露出激动的喜色,泪水还是不住的流淌下来,顿了一顿,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对三井说道:“马厩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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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坐在桌边,腰挺得很直,双手支撑着桌面,眼前的杯子里海残留着一点碧绿的药汁。

来了,这种感觉,这几日下来,他已经渐渐熟悉了。从小腹开始,一股强烈的刺痛分作千万股,向他的四肢百骸迅速扩散去,一路伴行着难忍的灼热感,整个人仿佛被抛在了焚烧着荆棘丛中一般。每次仙道痛的很想晕过去,可是痛感只会让他越来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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