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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旦旦2007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08

这就是曼荼罗的药力,比原先寒毒发作时的痛楚,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先不说药的毒性,光是这样的折磨,就足以让人难以卒忍。但是仙道还是忍住了,南烈说过,这是延长自己性命最有希望的法子。

十几年来,仙道一直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生关死劫,但求活的快乐恣意,若是从前,要再在多受这样一重罪,他是决计不干的。

然而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突然之间变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恐惧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贪恋生存的美好,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是因为遇见了三井,并且奇妙的爱上了他……只要能够和三井携着手在这尘世多留连一刻,无论付出多少痛楚的代价,他都是愿意的。

仙道的身体轻轻住的颤抖着,掌下的桌子也在不住的摇晃,发出一阵阵单调的声响。如水的月色从窗棂顶上斜照进来,流泻了一桌面透着神秘之蓝的幽白色。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月色让仙道不由的想起了三井。佛经云,千山一月,唐人的诗也说,愿逐月华流照君,互相思念着的两人,总是会沐浴在同样纯净温柔的月色之中吧?

仙道觉得似乎脑海中的一缕清凉,让自己瞬间忘记了身体的痛苦。就这样浮想联翩之际,突然听见窗外咯吱一声轻响。现在已经是子夜时分,馆驿中其他的使团成员早已入睡,仙道的心头顿时一阵警觉,同时袍袖一拂,桌上的杯子便如流星一般飞向了窗外!

一个身影如鹞子一样从窗外翻了进来,又如一片坠叶似的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颀长的身影斜斜的映在了壁上,手中正托着仙道打出去的那个杯子。

“正使大人,你真是比狗儿还警觉呢。”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从头到脚都披着一身月色的,居然是三井!

仙道腾的站了起来,刹那之间,分不清眼前站立的,究竟是自己念兹在兹的血肉之躯,还是自己的幻觉太美好?

巨大的刺激让仙道猛然间失神,加之失去了桌子的支撑,让强大的药力折磨得几乎筋疲力尽的他,陡然向后倒了下去!

占得人间好风月

本章H,反感勿入……

突然的惊变让三井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赶紧把手中的杯子一抛,在打破静夜的碎裂声中,终于赶在仙道跌落尘埃之前,将他揽在臂弯中。

“你的毒又发作了么?”三井色变。然而触手之处是一阵阵的灼烧感,大异于他初到海南,遭遇仙道寒毒发作时的情形。

“傻瓜,不是啦,只不过是药力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别担心。”仙道勉强一笑,抬手摸了摸三井紧锁的眉头,然后勾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都赖进了三井的怀抱。

都这样狼狈了还有心情占便宜?感觉怀中的仙道胸口剧烈的起伏,连呼出的气息都如同热浪,可是痛的五官变形的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容,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什么药这样厉害?”三井哭笑不得,一边发问,一边把仙道抱到了床上。

“嗯,一想到我若是死了,寿就要投入别人的怀抱,就好不甘心呀。”仙道靠在床沿,却仍旧不肯松开三井,贴近他的脸边,半真半假的嬉笑道:“所以只要能活下去,再厉害的药我都能忍!”

只是抱着仙道,三井就已感觉到那异常的灼热,可想而知仙道此刻正在忍受多大的苦楚,不禁为之心底一阵抽搐,似是感激又似安慰的手里一紧,却故意板着脸,嘴上硬邦邦的说道:“哼,那个是自然!所以你最好乖乖的活着……”

“寿……”这是相识以来,倔强又易羞的三井对自己说过最柔情的话了,仙道心头漾着满满的甜蜜之意,反手拥住了三井,柔声问道:“莫非寿知道我此刻正在难受,特地跑来安慰我的么?我们果真心有灵犀?”

三井脸一红,却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回湘北路过这里,看见驿馆门前旌旗车仗好不气派,知道我们正使大人在此落脚,就顺道进来谒见了。”其实他离开海南后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一天一夜就赶了仙道三天所经行的路程,为了就是能够在到达湘北之前,见上他一面,虽然三井自己心里是不会承认的,他宁可把这都归结于自己的归心似箭。

“寿,你对我真是很好。”见三井一脸风尘之色,满脸的倦容,仙道既是开心又是疼惜,伸手为三井理了理乱发,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声音中有了氤氲暧昧的意味,“现在谒见过了,三井君还有别的贵干么?”

麻麻痒痒的感觉让三井瑟缩了一下脖子,避开仙道热热的眼睛和嘴唇,强作镇定的说道:“小人自然是要接着赶路,不打扰正使大人休息了。”说着手往外一推,想摆脱仙道的粘缠。

“往哪儿赶呢?”仙道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整个人都挂在了三井的身上,嬉皮笑脸的说道:“这荒山野岭的,三井君这样出色的人儿赶夜路,就不怕遇到危险?”

“你以为你这里就很安全吗?”三井忍不住脱口而出,立时发觉这话充满了浓浓的调笑意味,而仙道听后脸上更是笑开了一朵花,顿时窘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寿,我留给你的那本书,看过了吗?”仙道只觉得浑身热浪汹涌,已然分不清究竟是药力,还是情潮,眼中更是翻滚着令三井尴尬万分又心跳不已的激流。

“看,看个屁!”面红耳赤的三井屈起指节给了仙道脑门一个大大的凿栗,怒道:“你不正药力发作么,还有力气胡说八道!”

“嘻嘻,我早缓过劲来了。”仙道嘴上东拉西扯,手上却突然一用力,一个转身将自己和三井的身体都抛到了床上,趁着对方还未回过神来,伸出胳膊牢牢地将他圈在身下,口中低声呢喃,“没有看过也不打紧,寿这样聪明,一定可以无师自通?”

仅在咫尺的俊美容颜,荡人心魂的绵绵情话,以及令人心痒难挠的耳鬓厮磨,三井哪里经历过这阵势,一时间对仙道言语和肢体上的挑/逗,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全身热力澎湃却又手脚酥软的任他拥抱着。

趁三井片刻的恍惚迷醉,仙道一低头含住了他的嘴唇,温柔耐心的辗转吮吸,偶尔舌尖扫过三井的唇缝和齿间,更是感觉到了身下情人一阵醉人的颤抖。

这样温存讨好和肆意怜惜的吻,和神粗暴的掠夺惩罚全然不同。突然的肌肤接触让三井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挺了起来,想摆脱这陌生危险却又极尽诱惑的境地,却被对方温柔而不由分说的按了回去之后,热乎乎的嘴唇已经滑过他的下颌,来到他脆弱的脖颈处,轻轻地舔舐吮咬。

三井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个巨响,所有的理智片刻间灰飞烟灭,一咬牙,腾身将那捣蛋的家伙压在了身下,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道:“小鬼,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仙道心里暗自窃笑,这话应该自己来说才是呀。既然这个比自己年长一岁的情人,此刻看起来如此英勇和跃跃欲试,就姑且看看他有啥作为吧。

于是仙道两手一摊,眨巴着亮澄澄的眼睛,做出一副无辜而诱人的模样。三井被仙道看得有些心虚,闷哼了一声,堵住了他的嘴唇。

嗯,清新的气息、火热的肌肤和柔软的唇瓣,一切都感觉非常甜美,这种事果然是可以无师自通的。三井放任着体内的激/情支配着自己的行动,湿润的激/吻让他更加觉得的干渴焦躁,一咬牙,扯掉了仙道的腰带,哧的一声拉开了他的衣襟,肌肤的光泽和触手的质感弹性,让三井更加热血沸腾,不由分说的咬住了仙道胸口那极度刺激他视线的红樱。

突然而至的热力和痛感让仙道差点控制不住从床上弹了起来,心内大叫“寿,你真是太棒了”,三井原始而笨拙的爱/抚,让他用力抓住身下的衾被,忍住侵略的冲动,闭上了眼睛一边享受三井热情的主动,一边想看看在情事方面如孩子一般的情人,究竟还有什么令他惊喜的动作。

仙道几乎已经被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而体内乱窜的热流早已集中在腹下的一点蓄势待发。可是,可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在□中几近崩溃的三井在关键时刻突然茫然了。

咦,怎么了?感觉到身上之人突然停止了动作,仙道不由睁开了眼睛。只见三井骑在自己的身上,胯间马首昂扬,面庞涨的通红,明显已经处在忍耐的极致,然而眼中却流露出迷惘和难堪。

“寿?”仙道试探着出声呼唤。

“嗯。”三井的声音低低沉沉,充满欲/念的气息,可是脸上却尽是焦虑的神情,扭了扭身子,试图用下身的肿胀摩擦着自己的身体,可是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天哪,难道这个总是喜欢托大的情人,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吗?这也太乌龙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仙道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为什么他总是给自己带来那么多新鲜的快乐呀!

“累了么?那就让本使来为寿服务吧……”仙道一个翻身将三井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一面亲吻,一面轻巧迅速的为他解除身上的障碍。然后口唇游走于他的胸腹间,听着生涩的情人发出令自己颠倒的阵阵呻吟。

“唔……”腹下坚/挺而脆弱的昂扬突然被一片温热所掌握,强烈的刺激让三井忍不住一声惊呼,却立刻被一阵激/吻堵回了喉咙。

随着仙道手掌的上下滑动和时轻时重的揉捏,三井陷入了平生未有的极度快感之中载沉载浮,突然随着仙道一个恶意捉弄的突然用力,如遭电击的三井终于在他手中彻底释放了自己。

三井长长吐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叹息,额际渗透出细密的汗水,濡湿了他幽蓝的头发,浅粉色的皮肤也泛着诱人的光泽,看起来恣肆而慵懒,让仙道的呼吸开始艰难起来。

“寿,觉得好么?”仙道的声音有些嘶哑紧绷,手掌在三井的腰臀之间抚摸诱逗着,该轮到自己了吧?

“嗯,还好……”三井觉得从来没有过的痛快和疲倦,催生了他体内的阵阵睡意。

他可以感觉到仙道□的坚硬正顶着自己的小腹,那一定很难受吧,刚刚重充分体验过的三井,心里理解并同情着,可是路途辛苦加上纵情欢愉,极度的困倦让他忍不住便耷拉上了眼皮,很快便发出了深沉平稳的呼吸声。

什,什么,在这节骨眼上,三井居然睡着了?仙道顿时傻了眼,看着自己□正在不甘心的一阵跳跃的兄弟,心里直哀号,这一个晚上,他要怎样才能熬得过去呀!

眼前是三井满足而甜美的睡容,呵呵,对于自己的服务,他应该还是很满意的吧?如果能让羞涩情人就此恋上了自己的服务,那可真是太好了。一时的吃亏忍耐换来上下关系的确定,还是非常值当的。

这样想着,仙道心里一阵得意,也觉得平衡多了,释然一笑,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和三井赤/裸的身躯,从背后抱住熟睡的情人,促狭的用[谷欠]望之源狠狠往他的腰臀间顶了几下,将脑袋拱在他浓密的发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人生动若参与商

唔,什么东西这样刺刺痒痒的?三井睁开惺忪的睡眼,往下看,一颗黑发浓密的脑袋顶着自己的下巴,而那脑袋的主人正眉眼安详的睡的香稳。再往下看,三井差点没忍住惊叫出声,两具光溜溜的身体交缠在一块,而那支横过怀中人结实平坦的下腹的毛茸茸的腿,千真万确是自己的!

这是怎么回事呀!在被眼前的情形煞得一阵脑门嗡嗡作响之后,慢慢镇定下来的三井终于都想起来了。昨夜那令人血脉贲张、色授魂与的一幕幕,又在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居然就和这小鬼,上床了?而且还被他压在身子下面,折腾的落花流水,一溃千里,最后还,还……(嗐,小三,你知道么,这才是半套而已。)

三井顿时面红耳赤,不止,他觉得自己简直全身上下都在发烧。最要命的是,这念头一起,似乎下腹的某处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朦胧的曙色已经透过窗子的缝隙,正好在床间撒下一片温柔的白,怀中人也似有知觉的轻轻蠕动了一下。

万万不能再在此处耽搁下去了!三井发出了一声尴尬的呻吟,小心翼翼的撤出了自己的手脚,然后畏畏缩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跨过那令他不敢正视的身躯,光着脚跳下了地,在一片狼藉的衣物中拣出了自己的,手忙脚乱的穿戴好。

三井蹭到窗边,正要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之际,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弯腰拾起了昨夜落在窗下的碎瓷片,在墙上划下了几个字,对床上依旧沉稳于黑甜乡的仙道投以深深的一瞥,然后轻灵的跳出了窗户。

在三井的身影消失于曦光中的一瞬间,仙道也睁开了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其实在三井有动静的同时,他也醒来了。只不过仙道很清楚,如果两个人“同时醒来”的话,三井对着自己一定是羞赧难当,而自己一定会去捉弄三井、挑逗三井,弄不好一个忍不住,就把昨夜剩下的那下半截给做彻了!

仙道从被窝里支起身子,看着墙上 “我先走了”四个遒劲却歪扭的大字,饶有兴味的笑着,现在自己和三井都行色匆匆,所以他决定先忍了,一定要在最温柔美丽的时刻,给三井一个最温柔美丽的彻底体验。

神坐在书桌边,面前摊开一幅雪白的绢帛,绢帛之上一个俊朗英挺、顾盼神飞的少年好像呼之欲出,而画像之畔还题了两行诗句:遥遥春声远,寂寂感离人。

这是数月前,自己和三井在风浪郡分手,刚刚回到海南之始,他所作的画像。那时他对三井,尚处于心思幽微,情感初萌的状态,而如今,那两句诗竟然如同谶语一般,三井已经飘然远去,也许一生一世都不愿再与自己相见,而自己接下来的时日注定了浮生若梦,寂寥伴行。

唯希告诉他,三井君说有急事先走,还很客气的跟她道别,说有机会还会回来探望国主,可是唯希是个不会说谎的小女孩,她眉眼间的惊慌和关切,让神不忍心去戳穿她。但他不会忘记昨日那对于自己和三井而言,都仿佛噩梦的一幕,那一刻,究竟是自己突如其来的神智昏乱,还是在心底根本就附着一个狰狞的恶魔?

脖颈的一侧还在隐隐疼痛,提醒着神一切都不是噩梦,是最绝望的真实。神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激动,此刻他的心如同安静的沉在黑暗井底的冰冷石块。

“宗一郎。”高头兴奋的踏进了神的书房,瞥见桌上的画像,眉头一皱,断然伸手将之拂到一边,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卷轴放在了神的面前。

“你别动他!”神突然一声喝斥,跳了起来,好像被惊动的蛰伏的兽,将三井的画像抢在手中,牢牢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对高头怒目而视。

高头震惊,眼看就要发作的模样,但终于还是按捺下来,拿出耐心来开解神,“既然三井寿已经离开,那你的脑子也该清醒清醒了。大好河山,万千生民,财帛无数,难道还及不上一个草莽男人值得你用心吗?”

高头说着,打开了那个卷轴,其上又是一个眉目娟好的少女。高头微笑着说道:“这个是绿风国国主的养女藤泽惠里。既然和湘北的婚事已定,那么宗一郎你可以考虑广纳侧室,用联姻的办法,各国之间远交近攻,增强我海南的实力。”

神一言不发的那起卷轴,默默的看了一会,忽然脸上浮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慢慢的将手中的藤泽惠里的画像从中间撕作两半。

“宗一郎,你干什么!”高头劈手夺过卷轴,终于忍不住动怒。

“舅父,你今后不必再和我说起哪国公主。”高头的怒火之下,神似乎依旧无动于衷,他一面将三井的画像仔细的折好,放入怀中,一面静静的说道:“我只娶赤木晴子,不会再和任何人联姻。”

“为什么?”高头一愣,十分不解。

“因为,她来自湘北……”神的脸上掠过一丝梦一般的笑意,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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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浪郡的集市上行走了一圈,堀田德男忍不住对铁男抱怨,“老大,这几年的马市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这一路看下来,就没有几匹我瞅得上眼的好马。”

“那个是当然的。”铁男淡淡的说道:“周围几国都在不停的打仗,好马早就给官家搜刮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不是白来了吗?”德男口里嘟哝着,然而眼睛却滴溜溜的左顾右盼,丝毫没有沮丧的意思。

“你哪次真正的白来?这次是打算喝酒还是睡女人?”铁男的口气里尽是浓浓的挖苦之意。

“哈哈,那当然还是铁男老大你拿主意啦!”德男挠了挠乱草一样的头发,咧着大嘴贼笑。

“就你这点出息。”铁男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口唇已经有些干渴,他想寻一家酒肆润润喉咙,至于女人,他一向都是排在酒后头的,与德男大大不同。

忽然一声嘹亮干云的马嘶声传来,铁男登时眼睛一亮。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酒肆门前,一匹骏马正拴在树下。那马通体漆黑,骨肉流畅停匀,正昂首奋蹄在地上刨着,发出如同金石撞击的响声。以铁男多年对马匹的酷爱,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他平生仅见的良驹,顿时心痒难耐,三步并两步的跑了上去。

近距离的审视,让铁男对这匹骏马越看越爱,忍不住伸手去缕它飞扬的鬃毛。这时酒肆里的老板连忙跑了出来,左右看了看,见并无旁人,便压低了嗓子对铁男说道:“铁男,这马你别打主意了,它的主人一看就知道必定来历不凡,好贵重的气派。”

“哦?”铁男眉毛一扬,粗犷的脸上流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那么他的人呢?在哪?”

老板指了指楼上,低声说道:“在上头。你没见我这店里空荡荡的么?都给他包下啦,不让任何闲客进入呢。”

“哼,不过就是一个摆谱的管家人罢了。老子最不鸟的,就是这号人!”铁男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不理会老板的劝阻拉扯,大踏步的走进酒店。

风景依约故园路

“老大,你想做什么?”德男见铁男眼中精光闪烁,明显在盘算着什么,忍不住出言询问。对于德男来说,这次来到风浪郡,要么做买卖,要么寻乐子,可不想惹事。

“去瞅瞅那马的主人是什么货色。如果是普通的商人,就让他把马卖给我。如果是官家,哼哼,少不得就要动手抢了他的。”说话间,铁男已经来到酒店的阶梯前。

德男伸了伸舌头,不敢言语,他有预感,他一早期待着的风浪郡快乐之旅,基本就宣告泡汤了。

整个不算小的酒店之中,出奇的安静,只有铁男拾级而上时,古旧的梯子踏板发出咯吱咯吱怪异的声音,搅得人心里莫名的不安。

地板、柱脚、桌面,十分熟悉的陈设逐一出现在铁男升高的视线之中,一切都如常,没有什么异样。紧接着,铁男便看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铁男可以肯定,左边这人是一个少年男子,可是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子,铁男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的容颜、神情、仪态几乎都无可挑剔,精致完美的如同出自最优秀的画工笔下,即使只身着一袭浅绿色的寻常袍服,那散发在空气中的贵重之气和威严之气,已令铁男不由得瞬间恍然。

与这美少年同席而坐的,是一个从锐利的眼神和结实的身型来看,应该只有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可是脸颊额头却布满了如同刀痕一般的皱纹,看上去充满了精干之气和风尘之色。

“田冈先生。”绿衣美少年滴溜溜的转着手中的酒杯,眼波在铁男二人身上一转,笑着对身边的中年说道:“我说得不错吧,只要下对了饵,怎样的大鱼都是可以轻易钓上来的。”

“若是比智慧,放眼天下,及得上藤真国主您的,可以说寥寥无几了。”田冈微微一笑,尽管是顺势奉上的赞美,然而他却是言语由衷的,深知藤真有着与其容貌极其不相符的头脑和手段。

藤真?国主?这样的美少年?铁男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莫非在他眼前的,就是名满天下的翔阳国主藤真健司?铁男很快省悟,自己已经踏入了别人一早张开的罗网之中。

铁男如野兽嗅到危险而自动做出反应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却发现一道刚劲的掌风从身后袭来。他疾速把头一偏,掌风擦着脸颊而过,带来一阵热辣辣的隐痛,一个低沉的声音喝斥道:“我们国主没有发话,谁也不准离开此地。”

声音依稀是熟悉的,铁男和德男同时转头,果然,花形透!

德男已经变了脸色、慌了手脚,他向铁男挨近了一步,低声问道:“老大,怎么办?”

铁男没有动,他只是沉着一张黑脸,傲岸的望着藤真与田冈。既然到了这样的境地,所有的惊慌和妄动等于示弱和自辱,既然对方是有目的的,就走着瞧好了。

“你喜欢我的马么?”果然,藤真对着铁男轻声细语,和颜悦色的发话了,“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将它送给你,如何?”

铁男似是讥讽的挑了挑唇角,不置可否。

“你把你自己借我几天,我想用你做饵料,来钓另一头鱼儿,三井寿,嗯?”藤真笑眯眯的侃侃而谈,仿佛只是普通的拉家常,却早把铁男二人看做是自己的囊中物。

听到三井的名字,铁男脸上的肌肉已经控制不住微微的抖动,眼中迸射中犀利的锋芒,而藤真还在悠悠然的往下说:“没有办法,这位田冈先生是我新结识的好朋友,他又想拿三井寿钓另外一头更大的鱼儿……”

“德男,快撤!”铁男突然一声怒喝,同时算准了位置,呼的一拳直奔身后的花形透。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花形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侧,趁着这个空挡,铁男抓起德男的胳膊,直向门外抢去。

忽然耳边响起无数道细细的呼啸,瞬息之间,脸面上已觉察到凌厉的破空之气,直扑二人的而来。

铁男忙将德男往身后一扯,同时自己也向后弹了回去,脚尖一勾,砰的带上了一侧的门,只听门上传来噗噗的一阵密集声响,等铁男再抬头,就看见门扇上密密麻麻的插了百十箭支,适才自己哪怕行动再迟缓一步,恐怕和德男一道,此刻都已变作刺猬了。而向楼下望去,却是空无一人,诡异之极。回首,藤真依旧笑得如春风秋月,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终于,铁男心里升起了一丝惊恐的感觉,这次,怕是真的逃不掉了。

于是,讥讽的笑容在铁男的脸上慢慢的扩大,他瓮声瓮气的说道:“要我留下也成,不过,拿你自己来换吧。只要你把老子侍候的舒舒服服的,我保管哪也不想去,哈哈哈。”铁男笑得狂野又放浪,藤真闻言,身体一滞,笑容迅速的敛去,沉沉的阴云笼罩了他漂亮的眉眼。

“不知死活的野人!”花形一拳又快又狠的打中了铁男的小腹,铁男痛的折下了腰,眼角不禁渗出了眼泪,然而他还在笑,且更加的恣肆,“象你这样漂亮的男人,操起来不知要比醉花之间的娘们好上多少倍……”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藤真终于一掌击在了桌面上,登时桌脚折断,杯盘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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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家老府邸门前的守卫,见一个头压竹笠,身着布衣之人低着脑袋,一头便往门内闯,连忙伸手拦住了他,喝问:“看清楚,这是安西大人的府邸,你是什么人?”

“我正是来拜见安西大人的。”来人仍旧垂着头,低低的回答。

“安西大人病了,不见客。”守卫之一警觉的命令来人,“把你的头抬起来。”

然而来一听“安西大人病了”的话,似乎很是震惊,已然猛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年轻俊挺,却带着倦容的脸庞。

“三井少爷!”两名守卫忍不住同时惊呼,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情,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消失了两年之久的三井寿。

“你们说安西老师病了,究竟怎么一回事?”三井一脸惊异,忧心忡忡的问道。

“前日大人陪同国主前去巡检兵马,回来之后就病倒了。国主已经让医官诊治过了,说是感染了风寒,并不碍事。倒是您,三井少爷,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这两名守卫是安西的亲兵,已然在安西府邸当值多年,平素和一干安西门下弟子也很是熟稔。

“回头我再跟你们慢慢说,现在我先进去看老师。”三井急匆匆的敷衍了一句,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了大门。

虽然此处已经暌违了两年,可是一切还如同从前的布置,并没有多少改换,庭院、曲廊、草树、山石,都触目温暖。三井轻车熟路的绕了个弯,就来到安西光义的寝室前。

然而站在门前,他却犹豫了,心跳也开始加快,牵念和愧疚之情,同时填满了他的胸臆。见到了老师,要说些什么呢,他是否会生气的责怪自己呢,要怎样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尤其是流川枫的遭遇告诉他呢?他病弱的身子是否会不堪惊扰?

三井的心忐忑不安,抬起手来,碰触了帘子一下,终于还是缺乏勇气的垂了下来;而帘子发出的轻响却已经惊动了屋内的老人,只听得连声干咳,传来一个有些嘶哑疲惫的声音,“是宫城么?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没有什么大碍,你不用总过来照应,有时间多多劝慰一下樱木吧。”

三井忍不住鼻子一酸,仅仅才两年,老师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又苍老了许多。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掀起帘子,轻轻的走了进去。

旧银炉还在窗子边,正燃着熏香,房间里缭绕着淡淡的熟悉的烟气,安西老师背对着他卧在床上,听见脚步声,便有些艰难的挪动肥胖的身子,侧转过来。

“宫城……”方才开口,安西就发现眼前所站之人并非宫城良田,而那熟悉的眉眼和局促难安的表情,让他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脸上布满了惊异之色,“三,三井?”是病痛让自己产生了幻觉吗?

眼前的情形让安西觉得如坠雾里梦中,而三井已经慢慢的跪了下来,将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轻轻的喊了一声:“是我,安西老师……”便声已哽咽。

唤起旧梦添新愁

“真的是三井?是你回来了?”安西的声音微颤,好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犹自不敢相信,“你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三井的双肩轻轻的抖动着,泪水滴落青砖,渗开一个一个的湿印,却依然匍匐着身子抬不敢头。他的心里充满了羞惭,两年前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湘北,虽然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为了寻找流川枫,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跟老师赌气。竟没有顾念到这位从小抚育自己长大的长辈会怎样的牵挂和担忧。

床上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你过来,扶我起来罢。”安西似乎明白三井此刻的心情,故意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发出了一声艰难的呻吟。

三井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抢到床头扶住了安西。但他的手掌搭上安西肩背的一瞬间,老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宽和的笑容,“哦呵呵呵呵,长大了,看起来稳重一些了。”

“老师,我……”三井急切的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竟不知从何说起。

“回来就好,就好。”安西轻拍了拍三井的手背,似乎在宽慰于他,“还能见到你,我很高兴。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三井沉默了,两年来所经历的人事,如走马灯似地在他脑海闪过。湘北、翔阳、风浪郡、海南;铁男、麻里、仙道、神、流川……对了,流川,不知道安西老师是否原谅了流川,是否还疼爱并挂念着流川,要把流川的遭遇告诉老师吗?

三井抬头,看见安西的眼中流溢着温情和快慰,但是苍老的脸上还是有明显的病容,心中一阵的愧疚和不忍,已经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好……”

“大人,膳房煮了稀粥,您喝一点吧?”平日照顾安西的老仆掀帘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的三井,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两眼慢慢的被诧异之色填满,最后终于惊呼出来:“三,三井少爷?”

“是我。”三井脸红,站起来结果了粥碗,低声说道:“我来服侍老师吃吧。”

“好,好!”老仆又是激动,又是欢喜,搓着手连声笑道:“我这就去告诉木暮少爷,还有樱木少爷,宫城少爷……”说着就兴冲冲的一溜小跑了出去。

三井重新再安西身边坐下,舀起一勺稀粥,轻轻吹了吹,送到了安西嘴边,安西微笑着顺从的喝了下去。一勺接着一勺,局促之感逐渐从三井心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家的温暖、踏实和欣喜。

“可以了,我饱了。”

“是。”三井将粥碗搁在床边的矮几上,垂着手站立在安西跟前,如同往日他和同门做完了文武功课,恭敬的等待安西指点一般。

安西微垂着首,沉吟,好像在思量着什么令他有些为难的事情,三井又开始有些忐忑,好一会儿安西终于开口,“三井,那个,你从小就戴着的护身符,是不是送人了?”

三井没有想到安西会问这样的问题,顿时心中突突乱跳,脸上一阵阵的发烧,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讷讷的说道:“没,没有,我,我只是借人了,会要回来的……”莫非老师已经知道了自己和仙道的事?那么他会很生气吗?

虽然三井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湘北的故人和随之而来的责难和难堪。可事到临头,却还是扭捏不安,诚惶诚恐,只好硬着头皮等候安西的训斥,并盘算着要怎样去安慰和说服老师。

“是仙道彰吧?哦呵呵呵呵……”出乎三井的预料,安西并没有什么不善的言语,反而发出了一阵开朗的笑声,“那个孩子挺好的,挺好,你们,唔……”

“老师?”安西的态度让三井讶异到了极点,莫非这两年来流川和自己的相继出走,终于让老师情愿包容孩子们异样的感情了吗?

“三井!”珠帘哗啦的响动,从门口传来兴奋的呼唤,接着一个斯文清秀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见到三井先是驻足,上下扫视了一眼,随即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展开了欢喜的笑容,“真的是你,太好了,一晃都两年不见了!”

三井也伸臂抱住了木暮的肩膀,抑住心头的激动,故作轻松的取笑他,“我可是见过你哦木暮。一年前你迎亲的队伍经过风浪郡,你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郎官呢!”

“你也看到啦?”木暮放开三井,却仍然拉着他的手不放,脸上有些泛红,“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三井,我下个月就要做爹了!”

“嘻嘻,木暮,看不出来,你这副斯文柔弱的模样,还挺厉害的,这才一年工夫……”在旧日好友面前,三井忍不住又油腔滑调起来。

“别,别乱说,老师在呢!”木暮大窘,急忙制止了三井胡说八道。

“哦呵呵呵呵,不妨事的。”安西乐呵呵的说道,“我老头子要休息了,你们自管叙旧去吧。”

“三井,你一路上疲累了吧?”三井的突然归来,让平素温文柔静的木暮也兴奋不已,“走,我带你到从前的住处去!”

尽管去路三井记忆犹新,但木暮还是热心的拉着三井走在前头,嘴里头絮絮叨叨着,“老师真的很惦记你们,一直都吩咐人收拾你们的住处,都还和从前一模一样呢!”

你们?难道指的是自己和流川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木暮的话在三井的心湖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莫非老师都一直在等待,并且相信他们终会回来的么?

这边三井思绪起伏,那边木暮已经引着三井来到一扇小木门前。木门上的裂缝、铜环,还有一些孩子的胡乱涂抹,都是三井万分熟稔的。这扇门的后边,就是他和流川居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木暮宫城樱木他们都是湘北子弟,只有自己和流川是老师收留抚育的孤儿,一直都住在老师的府邸,朝夕相处,这才特别亲厚。现在自己回来了,而流川却可能永远不会再踏进这扇门了。

三井心中隐痛不已,而木暮已推开了小门。门没有上锁,好像一直都有人居住一般。只听吱呀一声轻响,一股熟悉的青草气息迎面而来,一下子将三井卷入了温柔亲切的旧梦中。

干净的卵石小径、宽阔的青砖空地、洒落一地清荫的高大乔木,连脚边的青草都整整齐齐生气勃勃。三井的手轻轻拂过树下的武器架子,没有一点的微尘,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宣示着,它们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三井突然有了一股泫然欲泣的冲动。

“到屋里去吧。”木暮推了三井一把,笑容如春风吹面。

眼前是相隔不远的两间屋子,左边那间是自己的,而右边那间则是流川的。从前,几乎是每个清晨,习惯早起的流川都会来敲自己的门,闷闷的在门口说:“起床了。” 而自己多半不加理会的呼呼大睡。可流川并不在意,第二天照旧如昨。

终于,两行清泪从三井的脸颊滑落。

金风玉露思渺渺

几天的辛苦赶路,让每一寸肌肉和筋骨都感到酸疼,三井尽情的舒展着身体和四肢躺在榻上,慢慢的呼吸着,他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安静的暖流所包围。两年来他风餐露宿,野店荒村,睡过冰冷的泥土,也睡过舒适的软床,可没有一处及得上此刻身下的硬塌舒适。如果,这两年的时光突然消失,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么明天曦光来临的时候,那个少年又会站在外面笃笃的轻敲门扇,唤他起床,他真是太好了。

如果……突然一张脸庞在三井的脑海闪现,猛的敲打着他的心头。三井蓦的从床上坐起身来。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么仙道也不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迹,如同浩淼宇宙明灭的流星一样归于虚幻。只是这样想着,莫名恐慌的感觉就在心头迅速扩散。

三井颓然倒下,将棉被盖到了下巴,米浆和阳光的气息萦绕鼻端,他抱住了这团柔软,熟悉的感觉终于让他复又平静下来。归家的游子,总是格外的脆弱吧。三井闭上了眼睛,希望自己可以很快入睡。

忽然,窗子上被啄出几下轻快而顽皮的声响。

“是谁?”因为流川枫的生活习惯和脾气,他们的住处清静的除了人,连只猫狗都没有,三井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希望是谁?”窗子被推开了,一个身影如狸猫一样灵巧的翻了进来,熟悉的声音让三井又惊又喜,同时也解除了警报。然而那人却趁三井放松之际,一个轻扑把他半支起的身体又压回到床上,在他耳边嘻嘻的笑着。

“你怎么会来?”三井把那人望榻里一推,自己赶紧坐了起来。今夜无月,星光正透过窗子,朦胧的勾勒出仙道此刻兴奋而温柔的脸庞。

“寿跳过一回我的窗子,我现在跳回来,两下里算扯平啦。”仙道嬉皮笑脸的又蹭了上来,勾住三井的脖子,咬他的耳朵,“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象寿一样,一声不吭的就落跑的。”天知道这几天他想着见三井都快想疯了。

三井脸的顿时涨红了,幸好暗夜中看不分明,他把仙道缠藤似的双手从脖子上拉了下来,压低了声音斥道:“你,你别太放肆,这里可是湘北国家老安西大人的府邸,仙道大人堂堂国使,竟然做这样没分寸的事么?”

“嘻嘻,寿放心,你的郎君怎么会没有分寸?使团只不过比你晚到半日而已,现在已经在湘北的官驿安顿下啦。”黑暗中仙道星火一样的眼睛慢慢贴近了三井,似乎也要将他点燃,“何况我估摸着我们的事,你的恩师大人应该是了解啦。他既然不说什么,自然就是将寿许配给我的意思啦!”

“放屁,你许配给我还差不多!”

“哈哈哈,也可以啊,名分上我是无所谓的。”

“闭,闭嘴!” 三井听仙道越说越不堪,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烧,抬起手来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羞恼的叱道:“再扯淡,老子一脚踹你出去!”可是在刚才无端的恐慌之后,仙道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三井的心里还是真切的开心兴奋着。

“好好,我不说话啦。”仙道果然乖乖闭上了嘴巴,可是手却没闲着,象一只灵蛇一下子从三井微敞的衣襟滑了进去。三井还来不及反应,就发觉仙道温热的手掌已经贴上了自己肌肤,并且片刻都不停留的就开始游走起来。

三井又窘又恼,但总算还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双手使劲往仙道两肩一推,立刻将正心魂荡漾的后者推倒在榻上,然后不客气的在他胸口上踩上一只脚,恶狠狠的说道:“给我老实的呆着,再动一动,我真踹你下去!”

盯着三井从肩膀上滑落的衣襟,仙道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脸上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容。趁三井洋洋得意之际,抓起他的脚板,勾起手指就是一阵轻挠。

“你,你干什么,哈哈,混蛋,哈哈,小鬼!”麻痒难当的三井忍不住笑出声来,仙道忽然扣着他的脚脖子用力一拉,毫无防备的三井立刻一个仰八叉摔倒在了榻上,随之压上来的是仙道又沉又热的身躯。

“干那天晚上没干完的事,好么?”仙道的声音又开始氤氲而含混,充满了危险而诱惑的奇特魅力,“寿,我不是小鬼,交给我吧……”

三井还没有琢磨明白仙道话中的意思,两片灼热湿润的唇瓣已然贴了上来,温柔又耐心,然而紧拥着自己的双臂却显示出不容分说的力量,轻易化解了自己的挣扎。

呵,他是如此激情、真实、充满力量感的存在着,在最靠近自己的地方。三井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糅杂了种种情绪的激动,让他情不自禁的展臂抱住了仙道。

三井的热烈反应让仙道诧异,微微离开他抬起了头,看见情人正闭着双眼,流露出悲喜纵横的神情。

“寿……”仙道的内心霎时充满了感激和喜悦,终于将原本试探、取悦的浅吻一点一点深入,逐渐变得炽烈而狂野,终于彻底将三井的顾忌和羞赧焚烧殆尽,同时也点燃了他身心的烈火,与自己一同熊熊燃烧。

三井用力翻身,想把仙道从自己的身上掀下来,体内翻涌的热流让他难以抑制,而且已经有过一个燃情的夜晚,他的身体喜欢这样的感觉,也认为自己不会再有什么“无师自通”的问题了。可是仙道却按住了他的肩膀,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让我来……”

仙道时轻时重的吻触和抚摸,如潮水一般漫过了三井的身体和意识,他的手指和唇舌不可思议的开发着让三井震颤不已的美妙感觉。

“彰……”当仙道带着火焰的手掌终于掌握了自己的时候,强烈的快感让三井颤抖着弓起了身子,极致欢愉的同时一丝嫉妒和挫败感也从心头掠过,为什么自己又让这小鬼掌握了主动权?而且,还沉醉快乐的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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