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从激越的浪尖滑落的三井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而身边的小情人却仍旧很有余裕似的轻声嗤笑于他。三井不忿的嘀咕道:“哼哼,你看起来很,很老道啊,以前是不是和不少女人,嗯,男人都有过……”
三井又象吃醋又象不甘心的语气,让仙道忍不住哈的笑出声来,“莫非寿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经验么?包括女人?”
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经验?恼羞不已的三井正想反唇相讥,然而一个记忆如闪电一样突然贯穿了他的脑海——在那个春光草树,柳絮风烟的某日,那个半醉半醒,情丝迷离的少年给予了他平生第一个真切的吻!
他正与心爱的情人在此情热缠绵,而流川却孤独而迷惘的栖身在前途茫茫的异国。如果他永不醒来,或许他们彼此便相忘于乱世;然而,如果有一天他醒来呢?黑暗之中,仿佛闪耀着流川漆黑深邃的双瞳,流溢着惊讶、伤心和怨恨,顿时三井好像被人从火焰之中推进了一个冰窖,原本异常炽热的身心突然冷了下来。
仙道湿热的手指正悄悄的探向三井的股间,决定这个美丽的夜晚,绝对不再亏待自己。却感觉到怀中的三井的身体陡然一僵,双眼中荡漾的热潮也逐渐被一种看起来很忧伤的黯淡取代。
“怎么了,寿?”仙道的手移到了三井的面颊上,轻轻的安抚着,柔声问道,一缕不安之情浮上心头。
三井的视线移到仙道的脸上。他的轮廓和五官在幽微的光线下显得不太分明,除了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三井的记忆也在这泓清澈的亮中慢慢沉淀了下来。
同样是春风四月的醉花之间,在金钱和情/欲迸射激涌的俗世狂流之中,这双眼睛与自己相遇、碰撞,也许从那个时候,就注定了彼此吸引。飞鸟难度的绝岭雪山,他在自己进退无路之际,头顶着高天,脚踏着冰雪如神人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风雨潇潇,孤客荒冢的海南城外,又是他撑着仿佛世间唯一一把伞,笑着将自己挽留,倜傥多情的好像全然不在意随时会戛然而止的生命。灯火飘摇,心思悲凉的长街酒肆,还是他沉静、默然,不远不近的陪伴着自己。在自己和流川一剑决裂,万念尽灰之后,又是他在自己耳边倾吐着人世间最简单最美丽又最沉重的承诺……
所有的一切看似错愕巧合,无法把握,却又似精心安排,无法更改,原来他一直便在时光流水,岁月洪荒的那一处等候着自己么?
“彰,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仙道感觉三井圈着自己肩背的双臂突然用力收紧,他的声音低低的,却清晰而温暖,他的脸搁在自己的肩头上,看不清此刻的表情,更加不明白他刚才片刻的萧索低落是为了什么,可是这一句诉说,已经是足够了。
怀中有些变凉的身体渐渐的又有了温度,偎贴在自己胸口的心跳也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仙道的手指穿梭在三井柔顺的发间,从修长的脖颈到光滑的脊背,温柔无声的抚慰着,直到三井的胳膊慢慢的从自己的身上滑落,终于再一次在自己理解宽容的怀抱中踏实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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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中一阵微痒的感觉让半睡半醒的三井睁开了眼睛,仙道正坐在身边,俯着身子含笑看着自己,垂下的一绺长发正轻拂着自己的脸耳。
“唔,这样早?”三井见仙道已经袍冠齐整,装束停当,不禁觉得奇怪。
“寿真是懒虫。你的郎君有正事要办,当然要起早。”仙道哈哈一笑,伸出指头轻轻划了划三井的脸皮。
“什么事?”三井脱口问道,。
咦?寿忘记了吗?今天我们要觐见赤木国主,正式为宗一郎下聘订婚啊。”见三井好奇的忘记了应该对“你的郎君”这一称呼进行反驳,仙道得意的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极是要紧,可不能耽误了。”
“怎么又对你要紧了?”三井还是听不明白仙道的意思。
“嘿嘿,趁早给宗一郎弄定一个厉害的大舅子,他就不会再来跟我抢寿了呀。”三井不出意料的可爱脸红,又让仙道眉花眼笑,“我想顺便也把我们的事,向贵国国主提提,向他请个准,寿看怎么样?”
“仙道彰!”三井骇了一大跳,呼的坐了起来,对他怒目而视,“你,你敢!”他还真怕眼前这个无法无天又脸皮奇厚的家伙,真能做出这样匪夷所思又丢人现眼的事来。
仙道见三井双眼圆睁,梗着脖子直瞪着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上的被子滑落,正露出半截健实匀称的身体,肌肤上还触目可见昨夜激情留下的点点斑痕,忍不住心思又蠢蠢欲动,嬉皮笑脸的向三井蹭了上来,声音变得像一个温柔的漩涡,“既然起早了,我们就抓紧时间再来一次,嗯?”哼哼,话说回来,三井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一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亏得自己每回都卖力的将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而他回报自己的都是满足了就睡,仙道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极了。
“去去去!”这家伙怎么随时随地都会起这样的念头啊?啼笑皆非的三井将仙道推了一个趔趄,恼恨的说道:“仙道大人还是抓紧时间办差使吧,我也要起来啦!”
“那,我服侍寿穿衣吧?”三井的反应让仙道更加心痒难挠,伸手就去掀三井的被子,却冷不防被他隔着被子飞起一脚,正踢中他腹下从昨夜起,就因为倍受冷落而脆弱不堪的部位,顿时半真半假的痛的蹲下身去。
三井趁着这个空档,赶紧手忙脚乱的套上了衣裤,却听仙道在地上咬着牙呻吟,“寿你这样对待我,啊不,对待它,你今后一定会后悔的!”
仙道狼狈的模样让三井大乐,正待砌辞追加几句挖苦,就听见门外一个宏亮的嗓门哇啦哇啦的叫嚷:“小三,小三,本天才看你来啦!”
樱木花道?这个时候?三井一下子听出了这个声音,看了仙道一眼,不禁变了脸色,低声焦急的说道:“糟糕,那个白痴来了,你你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嘻嘻,不用吧,我也想和寿的兄弟们见见面呢。”虽然嘴上这样说,仙道还是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房间不大,也没什么摆设,一时间还真寻不到藏身的地方。他虽然放浪形骸,不拘小节,但总算还知道眼下关乎海南的体面和三井的脸皮,胡来不得。
“嗐,你快躲到床上去!”三井跺了跺脚,揪起仙道往床上一抛一塞,刚刚放下了帐子,就听砰的一声巨响,樱木已经破门而入,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身后跟着同样笑的很是欢快的宫城良田。
“哈哈,这些年小三你跑到哪里去了?本天才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消息,真想狠狠揍你一顿啊!”樱木先是给了三井兜肚子一个直拳,然后又用力抱住了他的肩膀,又笑又骂
“嘿嘿,三井你变糙了,没有以前漂亮了。”宫城上下打量了三井一会,笑道:“不过好得很,你还没死。”
“放心,你们几个家伙没死光之前,我一定不会死的。”三井给了宫城一个白眼,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喜悦激动,两年暌违,樱木已经长得比他还高大了,而宫城的眉眼之间更是多了一分成熟沉稳。
“小三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樱木兴奋的直嚷嚷,“有大事要发生呢,我们兄弟正好可以并肩上阵厮杀,海南……”
“花道!”宫城瞪了樱木一眼,制止了他的口没遮拦。
“怎么了?”三井看了看樱木,又看了看宫城,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啊,良田,告诉小三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樱木尴尬的挠了挠乱蓬蓬的红头发,带着些歉意的对三井说道:“这样,老爹回头一定也会跟你说的。”
宫城和樱木显然正在对自己隐瞒着什么,三井心中掠过一丝一块,但很快就释然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两年,和故友之间有些隔阂,也是自然的,他一定会用加倍的努力和诚意来消弭。
然而他们的对话听在帐后的仙道耳中,却是不由心头一震。厮杀?海南?难道他们针对海南,有什么不可示人的危险计划么?
“我们出发吧,路上边走边聊?”宫城提议,“安西老师让过去跟他一起用饭,然后就一起去迎接海南的使者。”
“海南的使者还是那个仙道彰。”樱木乐呵呵的说道:“这个人挺不错,我看他顺眼的很。”
三井见樱木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因为海南议婚使的到来,而又丝毫的不开心,不禁觉得好生讶异,忍不住问道:“樱木,听说海南的使者,可是为了他们国主迎娶晴子,来下聘的呢……”
樱木家的怪小子,一直喜欢着国主唯一的妹妹晴公主,这个是连湘北的猫猫狗狗都知道的事实。去年翔阳来的议婚使,更是差点被他打得认不着路。
“我知道啊。”樱木鼻子里喷出了一个“哼”,不屑的说道:“他只管聘他的,反正晴子是绝对不会嫁到海南去的!”
“这又是怎么说的?”看着樱木自信满满的样子,三井越发觉得不可理解了。
“行了,别越扯越远啦,老师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眼见樱木得意洋洋的还想说些什么,宫城眉头一皱,赶紧打断了他们。
“好吧好吧,吃吃吃,阿良你个饿死鬼投胎呀!”樱木不满的朝宫城龇了龇牙,兜头搂住三井的脖子,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
宫城跟在他们身后,然而踏出门去之前,若有所思的朝着帐子低垂的床榻看了一眼,目光犹疑不定。
“三井,多吃一点,很久没有吃家里的饭菜,还习惯吧?”安西笑呵呵的又往三井碗里填了一勺子白粥。樱木又“啪”的扣了一大堆菜在上头。
“是,多谢老师。”三井心头一热,轻声回答,低着头默默喝粥。
“咦咦,小三你为什么不也谢谢本天才?”
“废话,你是自己吃不下才给我的,当我不知道吗?”
“啊,小三,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值得好心对待!”
“什么什么!你喜欢吃的东西从来不分给别人的,从前就是这样!”
“哦呵呵呵呵,你们慢慢吃着,我老头子手脚慢,先进内更衣了。”安西摇着肥胖的身体站了起来,走进了内堂,宫城犹豫了一下,不声不响的跟了进去。
“宫城,你有事么?”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是,老师,我不知道这样说妥不妥当,可是三井他……”
“三井怎么了?”
“早上我跟樱木去找三井,我觉得他的屋子里,似乎藏着一个人……”
“啊?”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樱木已经在三井跟前说溜了嘴,所以我认为还是应该告诉老师一声。”
“樱木他,都说些什么了……”安西沉吟了一会儿,面色凝重的缓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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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两国婚事已定,几位贵使也可以安心的开怀畅饮了吧。”安西光义满脸堆笑的举起酒杯劝酒。
“还要多谢赤木国主和安西大人成全。”仙道一面爽快的饮干了杯中酒,一面笑吟吟的说道:“今后湘北和海南,就算是亲如一家啦。”眼睛却向陪侍在安西身旁的三井溜了过去,意味深长的连眨了好几下。
三井听出了仙道的弦外之音,脸上微微一热,赶紧侧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肚子里一阵暗骂,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还是一样的死不正经。
“想必在座的各位,心情都好得很罢,光是喝酒客套,未免沉闷了一点。”赤木刚宪忽然发话。
仙道心下一动,还未及细想赤木话中的意思,一旁的清田已经兴冲冲的问道:“哦,莫非赤木国主安排了什么有趣的助兴花样吗?”
“刚宪是个粗人,素来不喜欢歌舞,所以来了贵客,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节目。”赤木笑了笑,接着说道:“自古文人谈诗,武人论剑。我听说海南不分文臣武士,都练就了一身了不起的技艺。今日机会难得,几位贵使可有兴趣和我湘北的子弟切磋一下么?”
“呵呵,看来这位国主殿下,肚子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的,要在我们面前显显湘北的威风呢。”武藤轻声在仙道耳边嘀咕了一句
仙道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而清田则按捺不住兴奋的大声附和,“这个提议太好啦,赤木国主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很对信长我的脾气!”
“野猴子,就凭你,也敢跟我们国主相提并论?”坐在对面的樱木花道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清田的鼻子叫嚷。
“说什么,红毛猴子!”清田一听,顿时恼得哇哇大叫,“你才算那根葱?本使者可没有跟你说话!”
“呀呸,有本事你出来,先跟本天才比一场!”
“比就比!”清田腾的窜了起来,一边撸袖子一边和樱木怒目对视。
“清田,不得放肆,坐下!”武藤连忙拉了拉清田的衣角,低声训斥。而仙道却好整以暇,只是笑眯眯的抱着胳膊望着斗鸡似的二人。
“哦呵呵呵呵,年轻人果然是气盛得很呐。”安西笑道,“不过,切磋一场也是不妨碍的,权当作助酒兴吧,不知仙道大人意下如何?”
“既然安西大人也有此雅兴,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嗯,难道早上在三井房中,樱木所说的“上阵厮杀”,指的就是这个吗?赤木是想借此杀杀海南武士的锐气?只是这样简单而已?仙道心内忖度着,脸上则笑嘻嘻的,仿佛一点也不着急,态度自在的连武藤都有些不明所以了。
“那么清田大人想比试什么呢?”赤木刚宪看起来也兴致很高的样子。
“刀剑、拳脚还是箭术,听凭国主!”清田高傲的扫了樱木一眼,“就怕有些人除了一身蛮力,就什么也不会啦!”
“谁一身蛮力了?野猴子,一会儿叫你知道樱木大爷的厉害!”樱木气的额角青筋直跳,一头红发眼见就要燃烧起来的模样。
“大堂之上,拳脚不雅,还是比刀剑吧。既然是助兴,就不必太认真了,来人,取两把竹剑来。”安西吩咐侍从,接着回过来看了三井一眼,微笑着对仙道说道:“我这位弟子的箭术,倒也有可看之处。他刚刚从外边回来,一会儿哪位大人愿意指教他一阵,老朽正好可以看看这两年来,他的箭术倒是荒废了没有。”
安西的话让三井感到很突然,同时心中升了了一股不安,老师的话,似乎是想让他跟海南的人比试一场,为什么呢?对阵海南使团中的任何一人,他都没有问题,一定全力以赴,然而如果对手是仙道……三井踌躇了,究竟老师又什么特别的用意?
“信长,你过来。”仙道招手示意清田过来,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清田一下子变了脸色,压着嗓门急巴巴的说道:“这,这怎么成,我一定可以赢的!”
“我是正使,你不听我的话,回头我让牧大人发配你去守城门!”仙道的脸一沉,露出了清田陌生的冷肃神情,顿时让他闭了嘴,闷闷的憋出了一个:是。
“乖,去吧。”仙道满意的拍了拍清田的肩膀,优哉游哉的往椅子里一靠,挂着一脸兴致盎然的笑容。安西伯父,你想试探什么呢?我恐怕又要让你失望啦。
随着两声霹雳一样的吼叫,清田和樱木已经冲向对手,杀作一团。虽然手中拿的都是竹剑,然而俱都狠劲十足,绝不客气,噼里啪啦的交格碰撞之声如炒豆子一般不绝于耳,加上二人如猴子似的不住扑闪腾挪,怪叫连连,倒也足够叫人提心吊胆,惊魂动魄,十数个回合下来,丝毫没有要见胜负的样子。
忽然堂上观战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只见清田不顾一切的一剑劈中了樱木的肩胛,后者顿时衣裳碎裂,肩上被刺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崩流。而清田一击得手,却露出了一个老的大破绽,吃痛的樱木大吼一声,飞起一脚,一下子将清田蹬飞了出去,随即猱身而上,把竹剑架在了清田的脖子边,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他。
“住手!”赤木和武藤同时出声喝止。
“清田,是你输了,樱木大人技高一筹,你回来罢。”
“樱木花道,点到即止,不得伤害清田大人!”
被国主和上司喝止,清田和樱木只好怒气冲冲的互瞪了几眼,各自怏怏的回到座席间。
“清田大人承让了,那么下一阵……”赤木刚宪微微一笑,眼光望向了三井。
“等一下。”仙道忽然站了起来,施施然的走到了樱木的跟前,柔声问道:“樱木兄弟,伤的要紧吗?”
“没事,被猴子咬了一口而已,死不了!”樱木没好气的回答,虽然名义是他胜了,可是却实实在在的被那野猴子给刺伤了,还真他妈的有点痛。
“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是我海南的国医南烈大人配制,樱木兄弟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仙道手中变戏法似的多了一个小药瓶,和颜悦色的递给了樱木。
“伤药?”樱木狐疑的看着仙道,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哼了一声,硬邦邦的吐出一句:不用!
“樱木兄弟是不放心药效吗?”仙道笑眯眯的并不生气,慢悠悠的卷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左臂,在众人都不明就里之际,突然右手一挥,长长的指甲划过了自己的左臂,一下子留下了一道伤痕,触目惊心的渗出了鲜血。
“仙道大人!”不仅武藤和清田,连赤木和安西被眼前的情景惊都坐不住了。三井更是几乎用尽了最大的克制力,才没有惊叫出那一声“彰”来。
“哇,流血了呀!”樱木更是目瞪口呆的望着仙道,惊慑得舌头都快打结了:“你,你,你干,干什么?”
“樱木兄弟你看着哦。”仙道慢条斯理的打开药瓶,把瓶中粉末倒了一些在自己的伤口上。果然,那些药粉迅速的就渗进了伤口,很快止住了血流,不消一会儿,就结了一个殷红色的痂。
“如何?”仙道对樱木展颜一笑,把药瓶塞进了他的手里。
“果,果然很不错。”樱木满脸都是感激和歉意,二话不说就扯开了自己的衣裳,将药粉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樱木,还不谢过仙道大人!”赤木松了一口气,而眼中又仿佛有些失望的神情。
“我终于明白了,仙道这家伙果然狡猾……”武藤喃喃低语。
“什么?我还是不明白。”一肚子窝囊的清田此时另外还憋着一肚子糊涂。
“笨蛋。仙道为了救治他们的人受伤了,难道还要比试下去吗?”武藤横了清田一眼,脸上露出半是讥讽半是调侃的笑容,“卖了对方一个人情,显得我海南宽宏大量,又可以阻止三井寿下场子,我们的正使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呀。”
“来人,酒冷了,重新温了送上来!”赤木大声吩咐侍从,果然不再提第二场比试的话。
三井咕嘟的吞下了一大口酒,终于压下了胸臆间一直盘旋着的不安,暖暖的酒意更加催生了他心头的感激之情,忍不住偷偷看了仙道一眼,而后者正心有灵犀似的,向他这边送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三井,慢一些。酒喝得太急的话,伤胃。”安西温言提醒三井,眉目之中,同样是深深的笑意。
天地悠悠彼何人
听木暮说,这几日海南的使节们,都在忙着拜会或者接见湘北国的官员名流,所以三井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仙道了。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望着夜风中微微抖动的窗纸,脑子里冒出奇怪的念头,仙道会不会突然之间从那里跳进来,笑嘻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三井觉得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儿女情态了?然而到底还是有些怃然,虽然他同仙道说过,将来两个人一起踏访天下,纵情山水,可是仙道那样的聪明、能干,又是海南国主的亲兄弟,他真能够抛却红尘名利,和自己过最自在单纯的生活吗?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三井,你睡下了吗?”是木暮的声音。
已经是掌灯时分,木暮突然来找自己,莫非有什么要紧的事?三井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打开房门。木暮面带微笑闲闲的站在门外,看起来不似有什么异状。
“还没有休息呀?”木暮走了进来,坐下。
“有事么?”三井想给木暮倒一杯茶,一摸茶壶,凉的,只好歉意的笑了笑。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明日一早,海南的使团要启程回国了,安西老师让我来问你一声,你要随他一道去送行吗?”木暮说明了来意,目光只在三井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就立刻善解人意的避开了。
仙道要回海南了?可为什么连道别都没有给自己一个?三井心中有些气恼,还有些犹疑,更多的却是担忧。
木暮低着头,双手互握着轻轻搓动,仿佛正在犹豫着什么,但终于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三井,我听说,海南的仙道大人昨夜病倒了,情况究竟如何,我不太清楚,听说国主派了医官过去,但没有见到仙道大人……”
木暮的话让三井吃惊不小,莫非仙道的寒毒又发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仙道在他面前的表现,让自己在他足够温柔而强大的精神力量之前,几乎忘记那时刻威胁着他生命的旧疾。
此时三井觉得有一股悲凉的气息从心底升起,慢慢的弥散开去。仙道还有多少时日尚不可知,还去想什么红尘世外,过去将来,对于自己和仙道而言,在光阴往来中,只有“现在”才是最真实、最需要珍惜的吧。
木暮见三井默然不语,时而眉心轻蹙,时而又豁然开朗,全然不明白他内心所想,不由的感叹,两年不见,究竟是三井变得更加沉稳了呢,还是兄弟之间到底有些一些隔阂。
“木暮。”正当木暮感慨之际,三井忽然开口了,“对不住失陪了,我要出去一会儿。”
“嗯?这个时候?”木暮一愣,此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人定时分了。
“是啊。”三井穿上了外衣,对木暮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老师如果问起,你帮我说一声,我去看看他。”
三井说完,仰着头走出了门,心中一阵舒朗,终于说出来了。既然湘北海南已不再是敌国,既然仙道能够洒脱的看化一切,给予自己等同生命的炽烈情爱,那么自己也应该有足够的勇气和坦然,来面对和回报他所给予的感情。
他?难道真如老师说的……望着三井飘然而去的背影,木暮先是惊异,随之是若有所思,接着恍然大悟,最终凝聚在他眼中的,是纠结着赞赏与忧虑的神情。
当三井温和平静的站在武藤面前,说出“麻烦武藤大人,我想探视一下仙道大人”时,武藤感到十分意外,同时也证实了经过那一场风波迭起的演武大会之后,自己以及身边不少人在窃窃议论的疑问,于是他大度爽快的答应了。
三井抬手敲了敲门,“进来。”房内传来仙道的声音,起上去确实有几分疲弱。
“寿?”原本倚在床上看书的仙道,一见进来的是三井,先是流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马上光着脚跳下床来,一阵风似地将三井裹入怀抱,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一样上下打量着,喜滋滋的问道:“你怎么会来的?”
“放手,门还开着呢。”刚刚武藤送他到了抄廊口才离去,三井忍不住往门外张了张,用力推着仙道,闹了一个大红脸。
“寿既然敢来,说明已经不怕别人知道了。”仙道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加用力了,“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啦,真好,嘻嘻!”
三井勉强腾出一只手来把门关上,板着脸说道:“仙道大人不是病倒了么?看起来不像呀,还挺有精神和气力的。”
“寿比什么良药都管用,只要寿在身边,我什么病都好啦。”仙道边嬉笑边不住的在三井的脸颊上一阵猛亲。三井的到来,确实令他分外的惊喜,这表明三井已经完全正视和接纳和自己的感情,并且不再害怕这份感情的公诸于世。
“别闹,让我瞧瞧!”三井眉头一皱,使劲将仙道推开了一段距离,轻声的呵斥。
“怎么了,寿?”仙道见三井的神情相当认真严肃,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小心的询问道。
三井不声不响的伸手去解仙道的腰带,敞开他的衣襟,露出了裸裎的胸膛。仙道看着三井的动作,几乎意外的目瞪口呆,两个人之间的亲热,从来都是自己主动,还要加上几分无赖,几分哄骗,这才吃的一些甜头,几时见过三井如此主动而大胆的行为?
仙道又是诧异又是兴奋之际,三井的手掌已经抚上了他胸口的肌肤。温热轻柔的触觉让仙道心中的诧异倏忽飞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兴奋和期待。
“寿……”仙道忍不住又搂向三井的腰间,一股热流从腹下升腾而起。
“站好!”然而三井又是一声轻叱,让仙道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三井俯下身体,一面抚摸着仙道胸口的黑印,一面喃喃的自言自语,“难道那样厉害的药都没有用么,可是我觉得它好像小了一些……”
“原来寿只是为了看这个么?”仙道登时啼笑皆非,又是失望,又是感动。
三井呆了一下,抬起头来,奇怪的看着仙道,“只是?那你以为还有什么?”
“呜……寿……”仙道抓起三井的手,探向自己的下腹,同时一脸诡异促狭的看着他。
触手之处又热又硬,再看看仙道古怪的表情,三井心中立时了然,不禁在仙道额头上狠狠凿了几下,脸颊飞红,咬着牙骂道:“活该!都快没命了还随时随地的乱发情!”
“寿,有命没命我不在乎,我只要有你就好了。”仙道紧紧握着三井的手不放,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声音仿佛满足的叹息一般温柔,“你这样对我,我真是很感激……”
三井也看着仙道,良久,终于从他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搭住了他的肩头,将他轻轻的拥入怀中,紧握着垂在仙道胸前的自己的护身符,一面在他耳边一声轻叹,“彰,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无论海角天涯,我总能找到救治你的法子……”
“你也放心,南烈的药有用的,何况我怎样也不会抛下寿……” 时间静默的流逝,仙道一任三井拥抱着自己,这是他们相识以来,最亲近、最认真的时刻,甚至比激情迸射的肌肤相亲更令自己心魂震颤,听着三井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悠悠高天阔地之间,仙道仿佛找到了最安详宁静的灵魂休憩之所。
三井抱起仙道,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床上,拉好被子,柔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还有明天我就不去送行了。”
“啊,寿就要走了吗?都这样晚了,不如……留下来?”仙道又恢复了机灵狡黠的神气,心有不甘的挽留三井。
“留个鬼!”三井啪的在仙道的头上拍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仙道大人爱惜自己性命的话,就老实正经一些吧!”
“那,那好吧。”仙道无可奈何往床上一靠,委屈兮兮的说道:“反正下个月就是湘北海南订立盟约的日子,我们很快又会见面啦。哼哼,那个时节,寿可别想再逃掉!”
难遣旧恨伤孤怀
明晃晃的烛火透过竹帘的缝隙,撒落满阶斑驳怪异的光影,三井在阶前站立了一会,有些踌躇,终于还是踏上石阶,站在门外,轻声问道:“这么晚了,老师还没有休息吗?”
“是三井回来了么?进来吧。”在三井的记忆里,安西老师的声音似乎永远都平静如月下大海,温和博大,却又深邃无边。
“仙道大人的病不要紧吧?”安西轻轻翻转着手指间的棋子,三井见他的面前摆放了一局棋,已陷入双方交缠的困局,黑白纵横之间竟然隐隐透着森严肃杀之气,而棋盘边上,还搁着一把短剑。三井不禁心中一阵凛然。
“不要紧的,是他自小就染上的怪病,老师不必担心。”三井小心的低声回答,全然不明白安西此刻的想法。
“那个病,我比你清楚。”安西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那个孩子恐怕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是我对不住他。”
“老师!”安西的话让三井忍不住惊呼,仙道的事,老师又怎么会知道的?他说对不住仙道,又是怎么回事?
安西微微一笑,抬起手在三井面前一压,似乎是想安抚于他,“缘分的事真是奇妙得很,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和他……”
三井面上一热,低首不语,垂在膝盖上的双手局促的轻握成握拳。
安西也是一阵沉默,师徒二人就在这样的沉默之中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和对方的心思。
“三井,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十八年前,我还是海南的臣子。”安西终于开口,红彤彤的烛火映照着他略仰起的苍老容颜,看上去似有几分怪异的兴奋。
三井震惊,他知道老师一定有着非常坎坷而传奇的过往,然而却从来没有想到竟会和海南,和仙道有关联。
“我曾经在海南先代国主临终前向他发誓,终身照顾他身罹绝症的幼子。”
“就是仙道?”三井忍不住发问。
“是的。”安西笑笑,笑容之中透着幽远苍凉的况味,“可是我还是食言了,不仅离开了海南,还来到了敌国湘北,决定用我的余生来完成唯一的一件事,颠覆海南,杀死高头!”
“为,为什么?”安西的话三井惊骇不已,老师的眼光和口气有着让他陌生而害怕的怨忿。
“因为我保下了仙道彰,还给他安排了万全的将来,让神宗一郎的国主宝座边上,始终有着一个高头难以容忍的威胁。”安西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他,他为了报复我,竟然让才十五岁的龙二出征,并在战场上暗害了他!”安西用力将手中的棋子掷入棋盘,棋局顿时黑白飞溅,一片散乱!
“老师,你来湘北,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给谷沢龙二报仇么……”三井突然之间觉得胸腔里一片冰凉空落,而心不知要安放何处,“你让湘北强大到可以抗衡海南,让赤木成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国主,还培育出这样多优秀的弟子,就是为了将来在对阵海南的战场上为您,为死去的谷沢厮杀?”
“是的,孩子,谷沢是我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我能为了他违背自己的誓言,抛弃仙道彰,自然也能抛弃其他人……”安西给了三井一个安详慈爱的笑容,而目光却很远,仿佛正越过三井的脸庞,遥望着虚空之中的一个魂灵,“你是不是觉得,老师是一个很自私,很残忍的人?”
三井惨淡的笑着,他还能说什么呢?忽然,他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啪的整个上身都趴在了案上,瞪大了双眼望定安西,急切的问道:“那,那湘北和海南的联姻和盟约,也是假的吗?”
安西不答,只是带着悲悯和歉意的神情看着三井。
三井感到自己正一点一点的陷入绝望和恐慌之中。他和仙道,不仅到底还是站在敌对的两端,而且在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大更恐怖的阴谋和杀伐。对了,还有流川,失去记忆的他现在已经是海南的武士,势必不可避免的卷入这场战争,在沙场上马踏故友,剑指手足,这,这是一件怎样残忍的事!但是,也许老师同样也不会在乎吧……
“老师,你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三井笑出声来,觉得一切真是太荒谬了,难道他可以阻止老师,阻止赤木,或者跑去告诉仙道这一切事实?是要背师,还是叛友?
“三井,从小我就告诉过你,你是武石国的后人,你的国家也是毁于海南之手,我原以为,你会和我一样。”看着悲愤不已又无可奈何的三井,安西喟然,“可是你这孩子不仅殊无仇恨之心,报仇之愿,而且太过重感情,这一点,你和彰很是相似……”
是的,千秋兴亡太遥远,也太沉重,而人生的百年悲笑也不过是一刹那而已,一直以来三井只想着能够在老师、兄弟和朋友身边,过最简单的生活,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我让你知道这些,是决定了不想你和仙道彰卷进去。”安西伸手,好像想抚摸三井的脸,却被他一脸倔强的避让开去,只得收回手,黯然的笑了笑,说道:“神宗一郎毕竟是他的兄长。三井,只有你可以留住他,让他置身事外,这是我唯一能够给你们的交待……”
三井深知,看似云淡风轻,潇洒放旷的仙道,实则比任何人都重感情,有担当,他是绝对不会坐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兄长陷入劫难而无动于衷的。怎么办呢,是眼看着仙道也卷入阴谋与仇杀,还是拉着他和自己一道置身事外,他会接受吗?还有流川枫要怎么办?
“一个时辰以前我还在想,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就让你用这把剑自尽,我不能让任何人来破坏我十数年的苦心孤诣……”安西拿起了棋盘边上的短剑,反复摩挲着,声音里有浓浓的怀念和悲戚,“这把是谷沢的剑……可是孩子,我是到底爱你的,所以,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明天一早,跟着仙道彰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老师,我,我留下来……”三井脱口而出,此时此刻,心头突然之间积聚的强大痛楚让他想放声恸哭,然而不知为何却哭不出来,只能无力的窒闷着、悲哀着。
“你见到他了?他还好么?”神低着头,看着清碧的茶水缓缓地流入杯中,三井曾经就像现在这样,和自己相对坐饮,感应着对方的心思。可是仙道并不喜欢喝茶,今后恐怕自己只有寂寞的独饮了。
“嗯,很好。”眼前孤清疏索的神,让仙道忍不住又加上了一句,“他让我带一句问候给你。”
“哦?”神的手轻轻一颤,洒落了几点茶水,他抬起头来望着仙道,流露出诧异之色,“他,他不怨恨我?”
“怨恨?为什么?”仙道疑惑不解。
“没什么……”自从三井离开以后,神一直以来寥落而懊悔的心忽然生出一丝欣喜,自己对三井做了那样过分的事,他却没有对仙道说,莫非三井的内心,并不曾怨恨自己到极致吗?
神的左手滑入袖袍,握住了一件冰冷的物件,那是三井遗落在演武大会现场的,镌刻着流川枫的名字,他一直万分珍视的匕首。本来心灰意冷的神打算让仙道交还给三井,然而不知为何此刻他忽然紧紧地握住了它,仿佛正握着最后一丝美丽而飘渺的希望。
情重方知余者轻
宫城步步紧迫,三井节节后退,透过飞舞的剑影,宫城看见三井飘忽涣散的眼神,忍不住一声喝叱:“当心了!”随即迅若疾风的劈出一剑,直奔三井的面门。
宫城的提醒让三井恍如梦醒,混混沌沌的侧身一避,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宫城的竹剑已结结实实的敲在了三井的肩胛上,疼痛的三井终于发出一声闷哼。
“三井,你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是我收手快,现在你已经受伤了!”宫城又气又急,“自从那个仙道彰走了之后,你就跟没魂似的,眼看就要打仗了,你有点湘北武士的模样成不成?”
仙道,打仗。三井心中一痛,仰天深深呼吸了一大口,想驱散胸口那窒闷而紧绷的感觉。宫城冷冷的望着他,忽然将竹剑往地上一抛,悻悻的叹了口气,“不比了,没意思。”
“怎么,你心里也不痛快么?”三井萧索的笑了笑。
“我哪有?”宫城瞪了他一眼。然而诚如三井说言,自从他懂事起,就苦练武艺,希望成为一名出色的武士,为国出征,光耀家门,可是当战争真正来到眼前了,却又莫名的被一种烦躁之感盘踞心头。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正当二人无言对视之际,樱木突然窜了进来,一路大呼小叫,风风火火的跑到二人跟前,满脸的兴奋,边喘气边说道:“生,生,生了!”
“什么事不得了了?”“什么生了死了?”三井和宫城对视了一眼,均没好气的顶了樱木一句。
“呸呸呸,阿良,你这乌鸦嘴!”樱木连啐了好几口,随后得意洋洋的说道:“是木暮的夫人刚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嘿嘿,我已经抱过啦!”
“啊?”“果真?”不等樱木回答,三井和宫城同时冲了出去,被撇下的樱木气的直跳脚,“喂喂,你们两个等我一下呀!”
三个颜色不一的脑袋顶在一起,俱都稀奇而兴奋的望着木暮手中抱着的新降生的孩儿。
“咦,木暮,他怎么看起来皱巴巴的,好像不太漂亮呀。”宫城左左右右的换着角度瞅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
“胡扯,刚刚出生小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好不好!”三井扔给宫城一个“真没见识”的不屑眼神。
“小三,你又没生过,你怎么知道?”樱木冷不丁插了一句。
“我,我就是知道!”三井哼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爹娘都长得好看,他又怎会不漂亮?”
“哈,那可指不定。”宫城一脸坏笑,“你看大猩猩和晴子,你说他们的爹娘好不好看?”
木暮一边听着三人叽叽喳喳的争辩说笑,一边看着怀中柔嫩干净的如枝头新叶的婴儿,流露出欣喜而满足的笑容。
正当一群少年聒噪不休之时,小婴儿大约是被吵扰了,突然嘴巴一扁,闭着眼睛就哇哇大哭。几个半大男人顿时又手忙脚乱,互相抱怨起来。
“花道,都怪你,嗓门那么大干嘛?”
“明明是小三不好,去摸他的脸!”
“什么什么,我都还没有碰到呀!”
“你们几个能不能斯文点,安静点?”木暮哭笑不得,忙不迭又不得法的摇晃着怀中的孩子。
“把他抱进来给我吧。”帷幕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正是木暮的夫人,木暮闻言赶紧把孩子抱了进去。
终于帷幕里婴儿的哭声停止了,木暮如蒙大赦似的钻了出来,狼狈的抹了抹额上的细汗,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把正伸长了脖子,好奇的往里窥视的几位往门外推,笑道:“行啦,我们都出去吧,里头正在喂奶呢。”
到了门口,几个人还是按捺不住兴奋,樱木更是大声赞道:“木暮你真了不起,比大猩猩还早做爹!”
“花道你真能扯,早做爹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宫城撇了撇嘴,然而到底还是流露出羡慕的神气,“我要彩子马上嫁给我,然后也生一个大胖小子!”
“对了,木暮,孩子的名字取了吗?”三井问。
三井的问话让原本满脸喜气的木暮,陡然面色一黯,沉默了一会,然后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说道:“我原本想请老师赐名,可他老人家说,等这次的事了结了再说……”
此话一出口,连宫城都没了声音,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木暮所说的“这次的事”指的是什么。
只有樱木还在喳喳呼呼,“老爹真是的,取一个名字还那么麻烦。咦,你们都怎么了,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