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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旦旦2007 当前章节:15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08

“自然是大路啦!”清田不假思索的答道,“既然猜不到敌人会在哪里埋伏,我便走舒服的道!”

“说得好。”仙道一拍手,给了清田一个赞许的眼光,“藤真喜欢跟人斗智,而我们的信长却是一个爽直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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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前方则是树木丛生的树林,坎坷狭窄的道路延伸至树林深处,不远处一条几丈宽的河流蜿蜒流淌,河畔弥望的是密密层层的芦苇蒹葭。

“大家下马,就地休息。”仙道回头招呼身后的随从们。

“大人。”其中一个随从听闻这个命令,策马来到仙道身边,警觉的扫视了周边的环境,低声说道:“此处已是湘北境内,但是离翔阳国很近,这里背水,前方又极易设伏,未防不测,还是早早通过,尽快和武藤大人、清田大人会合为好。”

“呵呵,既然来到这里,不会会名满天下的藤真健司,岂不是可惜。”仙道轻轻一笑,一脸轻松的神情,倒让随从觉得好生意外,摸不清他心里究竟如何盘算。

突然,一阵密集轻细却很有节奏的马蹄声从前方的林中传来,迅速的由远及近,很快的,在林中的几个方位,都出现了身着绿衣的骑士。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方位,却极其迅速的汇集在一起,对海南的使团形成了半包围的局势。

“是翔阳的人!大家快快上马,保护仙道大人!”那随从面色大变,赶忙疾呼身后众人警戒。

“噫,不愧是翔阳铁骑啊……”仙道不但按辔不动,而且神色间毫不慌张,反而流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

“花形,看来这次打赌是我赢了。”翔阳阵容前为首的一人,俊朗雅逸,姿容秀美,然而顾盼神飞间却隐隐散发出锐利的锋芒,正含笑对身边的花形透说话,正是翔阳国的国主藤真健司。

“那自然,若比谋划推算,谁又可以比得过我们国主大人。”花形淡淡一笑,神情傲慢的望着仙道,仿佛在看着唾手可得猎物一般。

“你就是仙道彰?”藤真一脸的和颜悦色,语气柔和的对仙道说,“我听过你的事,真不是一个好命的孩子啊。我本不想跟你为难的,可是你说,我应该放一个跟我抢妻子的人过去吗?”

“当然不该,那么藤真国主想怎样呢?”仙道同样不紧不慢的问道。两个人一样的气宇不凡,一样的气定神闲,仿佛如熟人聊天一般,丝毫感觉不到紧张的气息。

“这样吧,你好生的把国书和聘礼放下,那么要往前走还是回头,我都不阻拦。”藤真脸上依旧挂着迷人的笑容,然而神光满满的双目中却荡漾着危险,“要不然,就请仙道大人到我翔阳喝一盏春酒好么?”

“不啦,我身子不好,大夫吩咐不能多喝酒。”仙道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我到这里,只是为了看一看有神奈川第一智者之称的藤真国主您的。”

“什么?”藤真闻言,笑容似乎变得有些僵硬,“这样说来,仙道大人是知道健司会在这里恭候了?”

“是啊,如果不是为了看您,我便走舒坦的大道啦。”仙道叹了一口气,似乎无比惋惜的模样,“但是信长他们就是怕麻烦,所以抛下我走大道了,与藤真国主失之交臂,不能亲睹国主的绝世风采,真是可惜啊。”

藤真终于面色微变,侧头对花形低声说了几句,花形立刻掉转马头,手一挥,立刻又一队翔阳骑兵跟随着他,迅速消失在树林之中。

“你这小鬼看起来,像是个爱说谎的呢。”藤真仍旧保持着他温雅和悦的容色,然而却眯起了明亮的大眼睛,锋锐的目光扫视着仙道,说道:“这样吧,你乖乖的让我搜上一搜好么,不会耽搁很长时间。”

“不好。国主这样漂亮的人物,如若在我身上动来动去的,我会头晕的。”仙道嘻嘻一笑,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藤真身上正迅速膨胀,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强大气势。

“仙道彰,你敢这样无礼!”藤真终于勃然作色,一声喝叱,马鞭直指仙道,身后的骑士们立刻长刀在手,只等他一声令下。

“呀,真生气了?那我先告辞啦,回头再来跟国主道歉。”见藤真终于按捺不住气恼,仙道俊朗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恣狂的神色,突然一抖缰绳,拨转马首径直向不远处的河流驰去,发出一声清啸,招呼身后的随从,“大家跟我走!”

顷刻间,仙道的马蹄已经踏入了河水,激起一片水花,随从们虽然不解其意,但军令如山,谁都不敢耽搁,俱都驱马紧紧跟随着仙道。

“咦,向河里跑?这个小鬼是不是被吓傻了?”藤真身后的高野昭一脸茫然的自言自语。

忽然,只听河畔一望无际的芦苇丛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窸窣声,随后只听得浆橹咿呀声中,几艘木船纷纷从苇丛里钻了出来,接了仙道和随从上了船后,便快速的撑到了河中央,其中一艘船首站立的,便是武藤正。

“国主,快放箭!”高野见藤真面对着眼前的变故,犹自发愣不语,脸上竟然还流露出怪异的神情来,连忙提醒他道。

“哈哈,这小子倒也有些意思。”藤真看着渐渐远去的仙道,终于哈的笑出声来,回头对高野说道,“既然他一早看破了我们的谋划,便是我藤真健司输了,此刻放箭不是显得太没度量了么?何况,我答应了那人,断不伤害他的……”

“仙道大人,你果然神机妙算。”武藤忍不住夸奖道,“知道翔阳的人会在此设伏,让信长带了国书走大路。”

“谁说的,国书在我身上。我才不放心那只野猴子呢!”

“什,什么?”仙道的话让武藤大吃一惊,“那,那大人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嘿嘿,没什么,我就是想见见藤真健司,顺便逗他玩玩,都说他是神奈川最美的人,可惜,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种呢。”仙道坐在船头,托着下巴眺望着眼前的茫茫烟水,漫不经心的回答。

“大人!”武藤几乎气结,这样的大事也能够玩的?都说仙道大人玩世不恭,行事不按道理,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胸胆开张少年狂

湘北都城的城门之前,阵列着一队兵士,阵前一个高大魁伟的少年武士架起一条腿,霸气十足的跨坐在骏马之上。他的眉目尚称得上英挺俊朗,然而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怪异红发,此刻正肩扛长刀,一脸的杀气,眼睛瞪得铜铃一般,直盯着前方道路延伸的方向。

“喂,樱木花道,我劝你还是别惹事,否则安西老师会重罚的。”在他的身后,一个身型矮小,却透着一股剽捷精悍之气的少年,一脸担忧之色的提醒道。

“哼哼,宫城良田,你要是怕的话自己回去!”那个唤作樱木的少年猛的回过头来,恶声恶气的说道:“不管是哪国来向晴子求婚,我都杀他个片甲不留,有来无回,特别是海南!”

“谁怕了!”宫城也回敬了樱木一个白眼,“这可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不是你小孩子争风吃醋。上次你打了翔阳使者,屁股上吃国主板子的伤疤还在吧,这就忘记了?”

“阿良,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樱木将肩头上的长刀刷的朝宫城一直,大声嚷道:“如果求婚的对象是彩子,你是不是也这样大方呀!”

“谁,谁敢打彩子的主意,我,我——”宫城仿佛被蛰到了一般,差点儿从马背上跳了起来,一对上樱木那分明写着“果然如此”的挖苦表情,立刻泄了气,悻悻的说道:“我可是为你好,国主揍起人来,可是不留情的。”

“那只大猩猩,宁可拿晴子讨好敌国,也不乐意嫁给我!自从他当了国主,就一点骨气都没有!”樱木摸了摸屁股上的旧伤,咬牙切齿的骂道。

一听到“大猩猩”的称呼,士兵们都乱哄哄的窃笑起来,敢这样称呼湘北国主赤木刚宪的,也就只有这个勇猛无敌却永远少根筋似地樱木花道了。

“笑什么!一会儿遇到海南的人,都给老子放开手脚狠狠的教训,明白吗?”樱木回头满眼怒气的朝阵中一扫,大手一挥,众人立刻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哈,看到没有,前方就是湘北的都城了!”清田信长马鞭一指前方依稀可见的湘北城楼,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说道。此刻国书仍旧好端端的揣在他的怀中,而且比和仙道约好的时间提前一日到了湘北都城,清田觉得自己纵然称不上天才,也必定算得上了不起的人才了!

正当他踌躇满志之际,突然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很快随从们就叫了起来,“清田大人,快看,快看!”

清田回头循声望去,只见适才的来路尽头一阵弥天的尘土飞扬,而一瞬间马蹄声也由远及近,尘土之中出现了一队疾驰的骑兵,不消一会,连呼喝之声都可以耳闻了。

“大人,是,是翔阳的人!”随从们一阵惊呼,果然,那些骑士俱都一身绿衣,□骏马神骏非常,行动如风卷平原,正是翔阳铁骑的标志。

“大人,怎么办,是迎敌,还是……”

清田略一沉吟,如若依他的性子,巴不得在此地和翔阳的人大杀一场。可是临行前仙道和武藤反复叮嘱……一切都以安全进入湘北,完成任务为上。何况,这可是关系到他自小一同长大的神宗一郎的终身大事,他清田信长可是个讲义气的人呢。于是清田一咬牙,用力一挥马鞭,心不甘情不愿的忿忿说道:“先进入湘北都城!哼哼,翔阳,有让你们知道清田大爷厉害的时候!”

“花道,你看!”宫城警觉驱马赶上几步,向远处眺望,一小股骑兵正朝都城方向飞驰而来。很快的,他便看清了他们的服色,不禁失声叫道:“是翔阳的骑兵!咦,被追赶的又是什么人呢?”

“岂有此理!来的正好!”一听“翔阳”的名字,樱木心中的怒火立刻腾地一下冲了上来,刷的长刀出鞘,“敢打晴子主意还不算,现在居然还到我湘北边境撒野。大家伙听着,见到翔阳的杂碎就给我狠狠的揍,谁不卖力回头我就揍他!上啊!”

“花道,花道!”宫城刚想阻拦樱木,然而他已如射出的箭一般,瞬间就奔出来十多丈远,而身边的士兵也如潮水般滚滚涌上前去。转念一想,无论什么原因,翔阳的骑兵竟然在湘北的都城边上生事,确实太目中无人了。干脆心一横,迅速跟了上去。宫城的骑术卓绝,转眼间就跟樱木齐头并进,大声呼喊道:“把他们赶走就好,轻易不可伤人,国主正打算和翔阳和谈呢。”

“呸,他和他的,干老子屁事!”樱木用力一挥鞭,又赶在了宫城前头。

“花型,你看,好像是湘北的士兵!”一见情势有变,永野满连忙提醒花形透。

透过前方海南马队卷起的尘土,花形透看见果然有一队人马正朝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队伍的前方,一团迅速移动的火红格外的扎眼。

“呀,是湘北的那个红头小子,上回差点打了慎司大人的怪家伙!”永野很快认出了湘北领头的武士,忍不住惊呼。

半年多前,他护送翔阳国主的堂兄藤真慎司,前往湘北向晴公主求婚,还未进城就碰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红发小子,直扑正使大人而来。如果不是自己拼命保护,恐怕堂堂的翔阳议婚使就要挨揍了。虽然后来湘北的国主当庭责打了那个小子,然而他那凶狠无比的劲头和不屈不挠的眼神,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奇怪,湘北的人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尽管花形感到大惑不解,但还是很快做了决定,“撤!想在国主正欲和湘北修好,不能和他们起冲突。海南的人,就先放一马吧!”说完立刻调转马头,指挥翔阳骑兵回撤。

“真是奇怪,清田大人,翔阳的人马好像撤了。”

“我看见了,你别总一直啰嗦!”清田不耐烦的喝叱道,瞬息变化的情况让初担重任的清田大人,也感到相当迷惑。

“哎呀,那是湘北的旗号。”随从还是忍不住的提醒清田,对于这个毛毛躁躁又趾高气扬的上司,他觉得实在靠不住得很,“他们是来迎接我们的么?可是他们怎知我们会提前一日来到?”

“花道,别追了!”看见来去如风的翔阳骑兵很快又消失在烟尘之中,眼见是追逐不上了,而眼前却还停留着一支陌生的人马,宫城连忙阻止了犹自杀气腾腾的樱木花道。

“我们是湘北的护国军,你们是?”宫城扫视了眼前的人马,为首一人很年轻,尽管和樱木一样,都挂着一脸的嚣张和桀骜神情,然而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气宇不凡,于是便警惕而礼貌的询问道。

哼,那个长着一头红毛的臭小子,正使劲拿不客气的眼神盯着自己呢。清田感到一阵的不痛快,但是说话的这个人还算顺眼,既然他们是湘北的人,那么也不必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我是海南国的议婚使者,嗯,之一,清田信长……哇呀!”清田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樱木立刻红了双眼,一个虎扑,整个人跳了起来,将清田从马背上撞了下来!

毫无防备的清田姿势狼狈的跌落尘埃,硬邦邦的土地磕的他脊背一阵疼痛,刚想破口大骂,一个沉重非常的身体便压坐在他的肚子上,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颗红彤彤的脑袋便铁锤也似地朝他脑门砸来。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清田觉得额头剧痛无比,脑壳仿佛都快裂开了!

“他妈的,是谁偷袭本大爷!”惊怒不已的清田一下子也顾不上使者该有的风度,在那人抬头的间隙,清田终于看清楚了,那个长着一头怪异红头发的少年,正一脸凶神恶煞,仿佛有滔天仇恨一般瞪着自己,而一只手又握紧了拳头,呼的朝他脸颊打来。

清田慌忙侧脸一闪,樱木一拳打在了清田脸侧的土地上。这一失手也让他痛的直甩拳头,对清田骂道:“老子揍人,你竟然敢躲闪!”

什么屁话?他自己没来由的动手打人,还怪自己躲闪?犹自额角冒烟的清田这一下恼火的胸口都要冒烟了。趁樱木分神之际,敏捷的跳了起来,飞起一脚就踹在了樱木的肚皮上,后者立刻蹬蹬蹬的连退好几步。

“可恶!你这野猴子,来抢晴子不算,居然还敢踢老子!”这一脚踢的不轻,樱木痛的小腹里一阵翻滚,差点一泡热尿没有忍住就流了出来,当下咬牙切齿的怒骂,“今天不揍扁你,你不知道你樱木大爷是谁!”说完又撸袖挥拳朝清田冲了上去。

“你骂谁猴子!你才是猴子,红毛猴子!”清田还没有骂完,两个人就扭打到了一块,海南湘北两拨人都看傻眼了,一时间竟然也没人出来阻止。

只听得一阵密集的乒乒砰砰之声,樱木和清田二人也不知道往对方的脸上身上招呼了多少记拳头,终于,扭在一起在地上打了无数个滚的两只猴子,都精疲力竭的被彼此撞开,各自坐在地上兀自大眼瞪小眼的边喘气边揉痛处,视线所及,两个人俱都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花道,不得对使者大人无礼!”终于,恍然大悟的宫城才拦在了二人中间,说了一句为时已晚的废话,伸手按住了眼看又要跳起来继续战斗的樱木,回头对不甘示弱,同样一脸狠劲的清田说道:“请问,阁下是海南的使者,可有什么凭据没有?”

“哇呀,糟了,国书!”被宫城一提醒,清田才猛的想起揣在他怀里的国书,而胸口的衣裳才在刚才的厮打中,被扯得七零八落。

幸好,国书还在。掏出业已皱巴巴的那卷文书,清田终于松了一口气,扯开捆扎的丝绳,刷的将国书往宫城面前一抖,洋洋得意的说道:“自然是有的,这便是我国国主亲笔所写的国书!”

在国书展开的那一瞬间,樱木和宫城俱都脸色一变,对看了一眼,宫城的脸沉了下来,而樱木却立马用力拨开拦在身前的宫城,冲上前来揪住清田的衣襟,大声喝骂道:“就算你不是来向晴子求婚的,戏弄本大爷同样不可原谅!”

不是来求婚的?戏弄?这话是怎么说的?清田闻言不禁一头雾水,樱木将国书从他手上一把扯下,往他脑门一摁,清田感到眼前是一片空白,那张正贴在他脸上的纸上,哪里有半个字迹!

昔年歌笑今断魂

三井寿满场奔突,将一把竹剑舞得是花团锦簇,密不透风,几次险险的就要打中已然不停躲闪的流川枫。

今天是三井住进南烈府上疗伤的第三天。流川知道三井的用意,这个性子倔强又重情义的少年,依旧没有放弃“唤醒”自己的记忆,而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除了睡大觉和上茅房,几乎都跟着自己,做着自己熟悉的事,说着自己熟悉的话。甚至不停的找茬来强迫自己面对着他。就比如说现在,南烈的府邸虽然宽阔,然而处处种满了花树药材,可以练剑的就只有这一块空地。于是三井天天都早早霸占了这个地方,然后便剑风呼啸的招惹着自己。

其实,当两年之后,三井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流川的内心确实无比激荡,他多么想拥三井入怀,用全身的力量来告诉他暌违多时所积压在心里的无边思念。

现在,他可以和三井朝夕相处,可是这种情形让流川感到激动,也感到害怕,这样生动的三井无时无刻的出现在自己身前身后,一眉一眼,一怒一笑,一如还在湘北时那般模样。流川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失控,断送了这两年以来安西老师、南烈和自己的全部苦心经营。

“流川,去吧,完成了这件事,我就允许你和三井在一起……”安西老师温和平缓,然而自己听来却不啻惊雷的话语,几乎天天都在耳边回荡。

是的,自己义无反顾却有违世俗的爱恋让三井觉得窘迫难堪,一直不敢面对和接受。而他平生最尊敬最在意的就是安西老师,如果得到老师的首肯和支持,三井就一定没有理由再逃避和拒绝自己的感情!为了这个美丽的希望,流川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暂时痛楚万分的克制。

“啪!”只听得一声闷响,心有旁鹜的流川只觉得臀部一紧,三井适才突然不轻不重的一竹剑招呼在了他的屁股之上。

“你!”流川忍不住对三井怒目而视,这家伙实在太过分了,幸好此刻周围无人,否则自己的脸丢得就大了。

“哈哈,对不住,对不住呀!”三井笑嘻嘻的朝流川抬手哈腰,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地方实在太小,一不小心失手了。没伤到你吧,要不要我给你检查一下?”

检查?自己的屁股?亏他说得出口!幸亏流川长年累月的都是表情欠奉的冰川脸,否则此刻定然不是破口大骂,便是放声大笑了。饶是如此,流川的脸部肌肉还是忍不住轻微的抽动过了几下。

而这个细微的变化,还是落入了格外有心的三井眼中,登时心中大乐,嘿嘿一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也不能总占着这里,这样吧——”

三井说着将手中竹剑往地上一指,迅速的后退,呼啦啦的在草地上拉出了一条几丈长的痕迹,站在远处啪啪的敲打着地上的划痕,大声说道:“我就在这头练剑,那头的地盘归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下成了吧?”

低头是草地上那道新鲜的青青剑痕,抬头又是三井眉飞色舞的熟悉面容,流川不由又是一阵心旌摇荡。还在湘北的时候,每当三井被自己如影随形跟得不耐烦了,就会如此在地上划一道痕迹,然后恶狠狠地说着“警告你,敢过来我们就绝交”之类的话,然后自己就会乖乖的站在线的一边,温柔的看着三井,直到他的容颜终于软化。

寿,你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很担心我会忍不住……我真不是一个可以一直忍耐,一直演戏的人啊……

这一边流川的情绪激荡,那边三井却将竹剑一抛,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嘴里嘟嘟哝哝的,“哎呀,好饿。那个南大人真是小家子气,成日的尽是吃素,嘴巴都快淡出鸟儿来了。”说着便踢踢踏踏的拖着木屐,钻进了一旁的樱树林不见了人影。

正当流川一阵莫名其妙之际,三井却又从林中钻了出来,两边的胳肢窝下,一边夹着一捆枯枝,一边夹着一只野雉!

流川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井悠悠的搭起枯枝,掏出火石,生起了一堆火,然后竟然就在清冽澄澈的池塘中,洗拨起那只野雉,用的还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把匕首!

莫非他居然要,要在这里烧烤开荤?在这樱花飘香,绿茵流水,仙境一样的地方?流川惊得无以复加,一向引以为傲的定力,也被三井荒唐到家的行径击的四分五裂,半张着嘴好一阵子都说不出话来。

而三井的动作却相当麻利,不消一会儿,一阵浓郁的烤肉香味便四处飘荡。

“我一大早射猎的,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一块?”三井一面翻转着烤的金黄灿烂的雉鸡,一面嬉皮笑脸的诱逗着流川。

“在这种地方……南烈回来了恕我救不了你……”流川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大摇其头。

“嘿嘿,流川枫,你少给老子装高雅人。”三井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状,然而眼中神光却分外清亮,直视着流川,“我们还烤过赤木刚宪的鹦鹉来吃呢,还是你动的手!”

是的,怎么会忘记呢?当年三井和赤木比剑输了一招,心中不忿,便指使了自己把赤木最心爱的鹦鹉偷了出来,烤了吃掉,记忆中耀眼篝火的映照下,三井那又邪恶,又可爱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流川哼了一声,丢下竹剑掉头就走。他努力的使自己脚步平稳踏实,看起来不像是落荒而逃。然而他的情绪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了,寿,寿,别这样,我真的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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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人请坐。”神宗一郎合上手中的书本,给南烈让了座,和蔼的问道:“有事么?”

“是的,有一件为难的事,特来请求国主恩准。”南烈侧身坐着,微微垂首,恭谨的说道。

“哦?南大人请说。”神也觉得有些意外,南烈素来心高气傲,深居简出,平日除了受召见,一般不轻易来见自己,更加不曾有过出口请求的经历。

“是这样的。臣下所救的那个叫流川枫的年轻人,想参加我国的演武大会。但牧大人说,高头大人坚持,非我海南国的武士,须正六位以上的官员保荐,才可以参加,臣下职小位卑,故此……”

“原来是这样。”神微笑颔首,眼中似有赞许之色,“难得南大人热心为国荐才,我听彰多次提到过那个年轻人,据说身手很是了得,可惜失忆了。”

“这个国主宽心。以臣下行医的经验看,他的记忆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如果能为我海南所用,既不浪费了他今后的日子,说不定也能使我海南多一名出色的武士,请国主裁夺。”

“好,既然南大人如此说,我便知会牧大人,就让彰做保荐人,准许流川枫参加演武大会。彰十分欣赏他,想来也不会反对。”

“多谢国主。”南烈站起身来,躬身向神行了一个礼,“国主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臣下先告退。”

“南大人宽坐。”神抬手向南烈示意稍等,沉吟了一会儿,唇边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意,问道:“三井寿的伤势怎样了,可以医好么?”

“他的伤又一些时日了,要完全治愈恐怕不易。但国主放心,只要用药得当,很快就会有起色的。”南烈一面恭恭敬敬的回答,一面将心中几日以来的疑问又翻了上来,三井寿应该和流川枫一样,是来自湘北的安西门下弟子,可是和海南国主似乎又有着不寻常关系,为什么神会如此关照于他?这个会不会影响到他为北野老师报仇的计划?

“很快么……”神轻声重复了一遍南烈的话,平和俊雅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忧色,“南大人,不着急的,你慢慢的为他医治便好……”是啊,如果治好了膝伤,三井会不会就此离开,而还能再拿什么理由将他留在身边呢?自己甚至还来不及向他道出心意……

“慢慢医治?”南烈一愣,尽管他一向谨慎机敏,此刻却无法了解神的真实意图,“臣下愚钝,请国主明示。”

“嗯,请南大人务必医好三井寿,但是,不急于一时三刻,可以拖些时日,明白吗?”神的容色仍旧和蔼冲淡,却透出隐隐的威严,而漆黑的双眸更是深邃的令南烈不禁心下一阵惕醒。

“臣下明白……”

“南大人可以自便了,顺道替我捎话给三井,明日我过去探望他。”

“是,臣下告退了。”迅速的退出了神的书房,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额角已有细细的汗珠渗出。这位看起来年少温和的国主,竟然给了他莫名的压迫感。

男儿到此心如铁

“你是不是没有敷我给你的药膏?”南烈一边握着三井的小腿屈伸了几下,一边语气淡漠的询问。

“有,有啊,我有敷的……”三井结结巴巴的说道,心中唬了一大跳,心想这个家伙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个大夫,你有用药没有,我清楚得很。”南烈冷哼了一声,从药囊之中取出银针,仔细的给三井针治,“为什么不用药,难道你不想你的膝伤早点痊愈么?”

谁说不想呢?三井心里在叹息。可是,他就是不想接受海南国的恩惠,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完全只是为了流川枫。“那个,那个药膏太臭了嘛,敷着它,我,我睡不着觉!”于是三井只好胡乱编造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你没有听过良药苦口么?”南烈看似漫不经心的答道,“治病的过程,时常就是要吃很多苦头的,但是你想着结果必定是好的,一切便也值得了。”

流川枫走到了药庐门口,却正好听见了南烈这句话,不由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南烈这句话是说给三井听的呢,还是另有所指。确实,这几日以来,和三井的朝夕相处,被他不停的勾起那些其实自己根本不曾湮灭的记忆,流川对于自已究竟还能坚持多久,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你来了么?进来吧。”南烈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开口招呼道。

“嗯,你找我?”流川微垂着头站在南烈的背后,并不去瞧石床上的三井。

“是啊,我昨日去谒见国主了。”南烈并不停止为三井施针,同时对流川说道,“他同意你参加演武大会,并且让仙道彰大人做你的保荐人。仙道大人的位阶极高,所以你可以直接参加最后一轮的比试。”

“嗯,我知道了,多谢你。”流川的眼中流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似乎并没有想到南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面勉强回答着,一面忍不住偷眼向三井寿看去。

什么?演武大会?三井闻言,立刻腾的坐了起来,用力推开南烈,不理会明晃晃的银针犹自在他的膝上颤动,对流川怒目而视,一字一字的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话:“流川枫,你要参加海南的演武大会?”

“是啊。”流川避开三井的目光,努力的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如常。

流川仿佛一无所谓的态度,深深刺痛的三井,他抓下膝上的银针,掼在了地上,跳下石床,大步走到流川面前,按捺住内心的怒气,说道:“你不可以参加,否则等你想起过去的事来,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我想不起来呢?永远这样浑浑噩噩什么都不做的浪费一辈子?”虽然看不见流川的眼神,然而他的侧脸却又冷又硬。这是数日以来,他对三井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意思。

“你说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的傲气都到哪里去了?”三井一把揪起流川的衣领,另一只手使劲扳过他的脑袋,强迫他面对着自己,而流川竟然在视线碰撞的那一刻,冷冷的闭上了眼睛。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流川的面容和话语,都清冷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做别人的奴才吗,嗯?” 流川枫一派无动于衷的模样,让三井气得快背过气去。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如果此刻三井那怕给他一个耳光,就会发现流川的脸在不住的颤抖,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三井,怕不会说谎的双眼会抖落太多内心的真实。

三井也很想给流川一记清醒的耳光,然后大声告诉他,你是湘北的男儿,你是我的兄弟,你不可以拿你大好的身手去侍奉海南的主子。可是他不能,在危机四伏的敌国,哪怕一个小小的失言都会断送了自己和流川的性命。

流川始终不说话,似乎对三井的辱骂一点感觉都没有。看着流川苍白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三井的手越来越无力。终于他颓然松开了流川的衣领,然后轻轻拨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身躯,一言不发的慢慢挪出门去。

但三井擦肩而过的瞬间,流川情不自禁的回过头去,三井受伤的背影看起来是那般的瘦削而落寞。他终于忍住那一声“寿”没有冲出喉咙,然而还是不禁伸出手去想扶一扶那仿佛随时会倒下去的肩膀。

“你他妈的给老子滚一边去!”在流川的手指沾沾上三井肩头的一瞬间,三井如同被狠戳一记似的,猛的回过身来,飞起一脚踹在流川的小腹上,流川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身后的石床边上。而三井同时冲出门去,拔足狂奔,热热的泪水从眼眶中大滴大滴的滑落。

“你没事吧……”南烈慢慢蹲下身去,扶起了捂着小腹,痛楚的皱着眉的流川枫。

而流川却一把将南烈推了一个趔趄,抬起头来怒视着他,脸上尽是悲愤之色,“你是故意的,为什么要当他的面说……”

“只要三井寿还在海南,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他。你知道吗?”南烈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流川,冷冷的说道,“另外,好像你的兄弟,和我们的国主殿下,有着很不寻常的交情呢,我想试一试他对这件事的反应。”

“啊?”南烈的话让流川发出一声惊省的轻呼,三井和海南的国主?那个国主他见过一次,应当很年轻,然而其他印象已然模糊,“那么……你试出来了吗……”

“你放心,至少现在他自己,还不愿意做海南的奴才。”南烈笑笑,伸出一只手,用力拉起来坐在地上惊异得有些发愣的流川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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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彰啊,你温柔一点成么?”清田赤/裸着身子,只着一条兜裆布趴在床上,仙道正坐在他身侧,从瓶子里倒出药酒给他擦拭。而清田的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很是醒目。

“对不住,对不住。”清田呲牙咧嘴的模样,让仙道强忍着笑意,继续给他涂抹药酒。而一旁的武藤着瞪了清田一眼,叱道:“仙道大人亲自给你上药,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还说!”武藤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清田气不打一出来,腾的翻过身子,然而屁股刚一沾到褥席,又是一连串的惨呼,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慢慢说,慢慢说。”仙道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小心的扶着清田将他翻了回去。

“你们太过分了!”清田咬牙切齿忿忿不平的说道,“给我一份假国书,结果害我被那只红毛猴子当做奸细关了一整天,又饿又打的逼供,别提多惨了!”

“唉,我也没有料到信长你如此麻利神速,会提前一天到嘛。”仙道的语气似乎也有些委屈,“我怕告诉你国书是假的,你就装不像了,吸引不了翔阳的人。”

“可是一路上并没有翔阳的人来追截啊,到了湘北他们才出现。” 仙道一番不着痕迹的夸奖让清田的脸色终于是好看了一些。

“啊,这个算我对不住你,是我失策了,我算不过藤真。”仙道说的跟真的似的,而一旁的武藤则在暗自里嗤笑,心道这家伙真他妈的黑。

“算,算了,宗一郎也说,你的安全最要紧,我,我吃点亏没什么……哎呀,痛,痛,轻一点!”

“贵使大人。”这时一位湘北的官吏走了进来,向仙道和武藤行了一个,恭敬的说道:“我们国主殿下和安西大人,来探望各位了。”

一点灵犀君悟否

海南使团诸人闻言,俱都感到相当意外,此刻已是夜间,他们原本想明日再正式拜谒湘北的国主赤木刚宪的,仙道武藤等人赶紧站起来身来,都收敛了嬉容。

只见三个人出现在了门口,走在前头的二人,一人身着紫袍,高大魁梧,眉目刚毅,肤色黧黑,气宇之间不怒而威,这个应该就是湘北的国主赤木刚宪了,海南诸人都在心中默道。而仙道更加注意的则是另外一位五十开外,身形矮胖,容色蔼然的老者。安西先生,十六年了,你可还记当年的那个孩子么?你为什么不再看顾我,执意要离开海南呢?仙道心中不禁一热,涌起一股酸楚之意。而安西光义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会。

赤木刚宪停了下来,略一侧身,让安西先进入了房门。武藤心道,都说湘北国主师事安西光义,多年以来一直言听计从,恭敬有加,果然不是虚言。

突然,趴在床上的清田爆发出一串极度夸张的笑声。

“清田,不得无礼!”武藤连忙悄悄推了清田一把,轻声叱道。

“你们看,那红毛猴子,猴子,哎哟,笑死我了!”清田一手捶着床板,一手指着赤木和安西的身后,一副笑的眼看就要岔气的德行。

顺着清田手指的方向望去,武藤登时愕然,连仙道也不禁莞尔。只见在赤木身后,还杵着另一个大个子,和床上的清田一样□着肌骨兀结的上身,而光溜溜的背上却捆着一大把荆条,正顶着一颗红脑袋,满脸怒色的瞪着床上笑的落花流水的清田,恶狠狠的骂道:“野猴子,你笑什么!”

只听得一声闷响,赤木醋钵大的拳头已砸在了樱木的脑袋上,“给我闭嘴!”

“哇,大猩猩,你——”樱木抱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才吐出半句抱怨,赤木砰的又是一拳,终于让他彻底没了声音。

“贵使一路辛苦了。”赤木刚宪沉声说道,“手下的人冒失无礼,得罪了清田大人,特让他来负荆请罪,请贵使责罚?”

“赤木国主,你是说,让我打他?”清田一听这话,马上来了劲,仿佛顷刻间全身伤痛都消了大半,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眉飞色舞的询问赤木。

“不错。有功受赏,有过受罚,我们湘北都是有担当的男儿。”赤木点了点头,不亢不卑,软中带硬的回答。

“嘿嘿,红毛猴子,你说我要不要客气呢?”清田嬉皮笑脸,幸灾乐祸的拿眼神滴溜溜的在樱木的脸上身上直打转。

樱木伸长了脖子直盯着清田,牙齿咬得格格响,一双眼睛眼看就要喷出火来,如果不是碍着赤木,大有便要冲上前去,将清田暴打一顿的架势。

“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国主不必太介怀。”仙道给了赤木一个轻松和煦的笑容,走上前去,扯开樱木身上的绳索,将荆条取了下来,扔在地上,用手揉了揉他火红的头发,嘻笑道:“这位小兄弟的头发倒也稀罕有趣呢。”

“喂,你这人倒不错。”樱木倔强的一扭头,甩开了仙道的手掌,眼中却流露出一抹感激之色,认真的说道:“本来谁碰我脑袋我一定揍他,现在不跟你计较啦。”

“谁,谁说的,我可没有原谅他!”清田见状大急,满脸不服气的抗声道。

“呵呵,那么贵使就责打这的愣头小子几下吧。”安西乐呵呵的笑道,“否则我们国主执法如山,回头也一定还打他的。”

“对!”赤木刚宪负手傲立,看起来十分坚决不移的模样,同时飞起一脚,踢在樱木的膝弯间,樱木立刻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

“那好吧。”仙道捡起地上的荆条,高高举起,对樱木眨了眨眼,“我真打了哦,你说是打背呢还是打屁股?”

“你敢打我屁股,我就,我就——”樱木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突,两眼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似的。

在樱木焦急的威胁和仙道轻快的笑声中,荆条高高举起,又轻轻落在了樱木的背上,“就怎样?”仙道饶有兴致的弯下身子,与樱木的视线平行,看着他盛满疑惑的大眼睛,“如果你说个有趣的结果出来,我可以考虑重新打过。”

“你是说,你,打,打完了?”樱木犹自不敢相信,仙道这样就算是处置了自己。

“是呀。”仙道笑着站直了身子,同时挽着樱木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彰,你这算什么嘛!这红毛猴子打我的时候,手底下可是一点都不留情的!”清田忿忿不平的叫道。

“到底他是正使还是你是,你们谁做主?野猴子!”樱木立即出言挖苦,四只铜铃般的眼睛又火花四射的瞪在了一起。

“你少给我挑拨离间,得了便宜你就偷笑吧,红毛猴子!”

“你瞪什么瞪,我用眼神杀死你!杀死你!”樱木冲到了清田跟前,当着赤木的面,他虽然不敢动手,但一脸狠劲,气焰冲天,一点也不示弱。

“用眼神杀死我?啊哈哈哈哈,你这傻瓜,简直是湘北之耻!”清田看见樱木两眼瞪的眼角都快要裂开的模样,忍不住又是蹬腿,又是捶床的捧腹大笑。

“樱木花道!”“清田信长!”随着赤木和武藤一个暴烈,一个低沉的吼叫,两只猴子一个被国主揪住耳朵,一个被上司扯住胳膊,终于拉开了足够让彼此安全的距离。

“哦呵呵呵,今天就是专门带樱木过来跟清田君道歉的。”安西又呵呵笑道,“这孩子面恶心善,本性不坏的就是行事鲁莽些,几位别放在心上。”

“安西大人客气啦。我们可以说是彼此彼此啊。”仙道说着,望着犹自在武藤手上挣扎不已的清田,尴尬的叹了口气。

“各位暂且在此安住。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可以让馆驿的人知会刚宪。”赤木刚宪措辞客气,但表情语气俱都透着生硬。

“多谢。明日我等再行拜谒国主和安西大人。不敢久扰二位,就请回驾吧。”仙道恭恭敬敬的向赤木与安西行了外臣之礼,安西连忙伸手搀扶。在二人肢体接触的瞬间,仙道眉宇间悄然一动,因为他觉察到安西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正大有深意的微微用力,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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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不住的从眼中滑落,模糊了三井的视线,他看不清前路的方向,影影绰绰的景物在身畔飞快掠过,冰凉而呼啸的风不停灌进耳朵。

流川枫忘记的不仅仅是他过去的经历、感情,甚至包括忠诚于信仰,他现在竟然是要成为海南的武士,用他在湘北练就的一身武艺,为敌国卖命,也许有朝一日还会掉转他的剑锋,指向故国勇士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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