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带着大家一直进了城,往萨拉目前居住的——就是当初救下保鲁夫拉姆之后暂住的房子——而去,孔拉德皱紧眉头,键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把他们住的地方告诉给有利知道?于是他上前询问:“别再往前走了,你想告诉有利我们目前住在哪里吗?让他知道可以吗?没问题吗?”
健叹气:“我没想过告诉他你们住在哪里,因为我们的目的地不是那里而是……这儿!”说着他停了下来,示意孔拉德抬头。孔拉德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一看,原来是离那个小院并不很远的一家客栈。
“你们先进去,我去把萨拉叫来。”键说着便故意向相反方向走去,为了能给有利一个萨拉不住在这边的错觉。他在转角处停了下来,看着众人进了客栈,才快速的向萨拉的住地走去。
有利有些狐疑的跟着孔拉德进了客栈,他很清楚孔拉德刚才和健是在背着他讨论些什么,可惜,他没立场去问清楚。
只要了一间房——用于给保鲁夫拉姆暂时休息——因为他们来的目的是谈事情而不是休息。小心的将保鲁夫拉姆放在床上,有利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沈睡中仍轻皱眉头,不禁有些心疼,保鲁夫拉姆,你这样不开心,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我吗?如果是因为我,那么,你是否愿意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抚平你的眉头呢?
没多久健就领着萨拉和真回来了。
有利在看到真的时候真的是大吃了一惊,这人除了比保鲁夫拉姆略成熟些,个子略高些,倒还真是一模一样。哦不,他们的眼睛不一样,宝石绿和湖水蓝。
不需要介绍,即使大家没见过面,也都很清楚彼此是谁。有些话,是没必要摊开来说的。
“那么,准备先谈什么?”健开口问,“你们想先知道什么?保鲁夫拉姆的屋子为什么被烧还是……你们的仇人?”
“先说简单的,你为什么烧了保鲁夫拉姆的家?”孔拉德有些不满的问。
“哦,那个主意是我出的。”萨拉开口。
“你?”孔拉德不敢置信的问。
“嗯,”萨拉点头,他转头看向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保鲁夫拉姆的有利说:“我决定在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获得保鲁夫拉姆。”
“再给他一次机会?”孔拉德有些愤怒,“这件事你经过保鲁夫拉姆的允许了吗?你有问过他心中的想法了吗?”
“他还爱有利,这你我心中都清楚得很。只有有利才能给他属于他的幸福,这你我也都清楚得很。我们能给他的,只有亲情,没有爱情。而他,绝对是需要爱情的。他需要有利,而有利又那么迫切的需要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幸福的机会呢?”
“但是,他伤害了保鲁夫拉姆,他害得他失去了孩子,害得他很痛苦……”
“那是因为,他并不了解保鲁夫拉姆,他不知道保鲁夫拉姆有多爱他,他不知道保鲁夫拉姆在后来也爱上了他,所以他不能原谅保鲁夫拉姆的欺骗,所以他才会那么愤怒,才会折磨他。”
“你怎么知道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孔拉德叫起来,“你又不是他,你凭什么认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你忘了吗?我精通医术,我自然有我判断的方法。”
“但不管怎样,他折磨了保鲁夫拉姆依旧是事实!”
“他折磨保鲁夫拉姆的同时,自己心中也不会好受,或许他当时有了出了口气的感觉,但事后,他一定会后悔,会自责,会心痛,因为,他在折磨的,是他心中的所爱。”
“好吧,就算你说得对,那么保鲁夫拉姆本身的意思呢?不需要问问他吗?”
“当然需要!但是,我不认为在你们回来之后还会把保鲁夫拉姆留在这里,你们一定会带他回去,不是吗?而且,就算他真的不肯走好了,有利已经发现保鲁夫拉姆住在那里了,他搬家,已经势在必行了,既然如此,那个地方,还留着它干吗?”
“可是……”
“不如让保鲁夫拉姆自己决定。”沉默半天的真突然开口,“保鲁夫拉姆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需要哥哥保护的小孩子了,你们为何不让他自己决定他的去留呢?他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他已经决定跟我们走了!”孔拉德不无得意的瞅了有利一眼。
“你们都别吵了!”有利开口,“如果他不肯接受我,不肯留下来,那我也要他亲口对我说,而不是靠别人来转达!我要他亲口对我说他要离开我!”
“他几年前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你了!”孔拉德凉凉的提醒。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
“如果他依旧要离开你?”
“我放他跟你们离开!”有利坚定地说,“决不再阻拦!”
闻言真,萨拉和健等人同时暗自失望,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保鲁夫拉姆啊?爱他,便不能轻易放弃啊!
你说他真爱保鲁夫拉姆的话是真是假啊?建和萨拉同时对看着,眼中传达着同样的疑问,咱们是不是太过自信了?是不是完全不该给这个笨蛋一丝机会的!
“但是,”有利又开口补充,“我会跟着他,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绝对不分开!哪怕要我放弃这里的一切,我也会跟在他身边,缠着他,爱他,保护他,补偿他,直到他再度爱上我,直到我们可以一起相爱到老,就算我死了,我的灵魂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哦,大家——这次包括孔拉德——同时赞赏的点头,这话说得好,加五分!
有利看到大家赞同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他们了,那么现在,只需要再度得到保鲁夫拉姆的心,自己的好日子就又来临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谈谈胜利的事?”孔拉德还是很关心这个。
“这种事儿要等保鲁夫拉姆醒过来再说吧。”健提议。
“还是不要让他参与这种事。”古音达鲁否定,对这个失散已久的小弟弟,古音达鲁心中充满疼爱,不想让他接触任何会伤害他的事。
“但是,这种事还是应该让他清楚地了解,毕竟这件事……这些年他也是在胜利身边度过的。他有权了解。”
“那我把他弄醒。”说着萨拉拿出一小瓶嗅盐,拧开盖,放在保鲁夫拉姆鼻子下让他闻了闻,保鲁夫拉姆咳了几下,清醒过来。
他坐起来,有些迷糊的看着顿在身边的萨拉。
“嗯……保鲁夫拉姆,你还记得刚才的事吗?”
保鲁夫拉姆眼珠转来转去,皱眉,然后昏倒前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回到谷中遇到有利,和他分开,碰到健,得知健一直直到胜利是自己的仇人,心中的愤怒……他抬头瞪向健,张大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呀呀,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甚至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但是你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他温柔的看着保鲁夫拉姆,再转头看向孔拉德,“孔拉德,行吗?安安静静地听我解释?”
孔拉德无言的点头,保鲁夫拉姆也坐正,点头。健感激的朝二人笑笑。
“嗯……你们还记不记得,自从胜利他……嗯,买下保鲁夫拉姆之后,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你们身边,我们一起长大?”
“当然。”保鲁夫拉姆点头,“你虽然不常出现在我身边,但是每次我有什么麻烦,你都会为我想出办法解决,还有孔拉德也是,你一直都在帮我们。”
“其实,我一直都是认识胜利的。我的父亲,是胜利父亲的拜把兄弟。二人都是盗匪。后来,我父亲和我爸爸结婚,便不想再干了,于是提出离开,但胜利的父亲不愿罢手,就三番五次的拖延,后来在我爸爸的强烈要求下,父亲终于退了出来。后来胜利的父亲看着胜利一天天长大,他并不想胜利也去做强盗,于是也不打算再干了,就决定最后再大捞一笔便洗手,选中的那户人家,便是波尔特鲁家。抢劫之后,他们一直被官府追捕,便来投靠我家。父亲顾念旧情,掩护他们,却被发现,然后官府以掩护江洋大盗为由,杀了我全家。胜利父亲将我救了下来,带在身边。但是在这次逃亡中,他也受了重伤,没多久就死了。胜利和我当时都还小,他本来打算用那些钱平静的生活下去,但没想到他父亲的那些所谓的兄弟却在这时抢走了所有的财产,我们一无所有。于是他带着我,乞讨过活,后来他大了一点,便去给人洗碗,就这样过了几年,他十一二岁的那年,又一次我看他很难受的回到我们住的小破屋,还喝了很多酒。后来,日子就好过起来了。那两年,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那么快变赚来了很多钱,我问过他,他却什么也不肯说。后来,我们碰上了你们,他看中了保鲁夫拉姆的容貌,买下了他,后面的事,你们全都知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父亲是强盗的事?”
“十二岁时,就是我遇到你们的前一年——那时我们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有了一个院子,胜利甚至有一间小书房,我在他的书房里玩,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暗盒,发现了那几本记录。为了这件事胜利差点揍我。后来他把记录换了地方,我再也没找到过。”
“他为什么要买下我?是不是他知道我是当年的……”保鲁夫拉姆疑惑的问。
“我认为他不知道。”健打断保鲁夫拉姆,很肯定地说,“那时他也很小,你别忘了,他并不比孔拉德大,他能知道什么?何况,他父亲去抢劫又怎么可能带着他?所以我认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买下你,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你这是在为他说话?”古音达鲁怀有敌意的问。
“不……”健叹气,“我只是陈述实事。我真的不认为他那时能知道什么。”
“你撇得倒干净。”古音达鲁站起来,仍旧有很深的敌意。他上前两步,似乎很有动手的意思。
真无言的站到健的身前,和古音达鲁对峙着。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